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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兰终也有懊悔愧疚的时候。

    在无数个魂梦无依的失眠夜里,总有一个声音在她耳边盘旋。“你给我醒过来,否则我就在你脸上划几刀,让你到阴间变成丑八怪。”“我还能怎么办?你说我还能怎么办?”……

    她对着漆黑的夜空悲声大喊:“那你说我现在能怎么办?你说我还能怎么办?”

    可是,一切不能重来,一切无法挽回。在浩瀚无边的宇宙里,在无穷无尽的时间长河里,每一个生命都不过是微乎其微的小尘埃,冥冥之中自有一股无形的神秘力量在掌控,该来的不会迟半秒,不该来的永远等不到,某些人某些事注定牵绊一辈子,某些人某些事却是过眼云烟,凭你看透看不透,放下放不下,顺应不顺应,它都在发生,自然而然的发生——玉兰的命运就是被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彻底改变,无法预料,无法逃脱。一九三七年盛夏,一个潮湿闷热的傍晚,桂东南边陲小镇——清水。

    玉兰坐在牛角村后山上,村子炊烟袅袅,和谐安祥,孩子们稚嫩兴奋的声音随风飘送,多像二姐夫吹嘘的世外桃源,谁能料到它竟是一个肮脏污臭的破村落?

    玉兰是从村子里逃出来的,再待下去会要了她的小命。

    污水肆流,猪屎狗屎随处可见,让人无处落脚,骨瘦如柴的小猪嚎得人心烦意乱,

    她倾斜身子凑近一丛粉红的稔子花,贪婪地嗅着,待在山上多舒服,她不要回牛角村!

    一群白鹭翩跹飞来,越过田垌,越过河流和山头,渐渐消失在空中,两只结伴迟归的白鹭侧着身子在田垌和河流上方缓慢盘旋,轻盈,优雅,最后从容地飞向天边的彩霞。

    山下的田垌里,稻谷开始成熟,泛着淡淡的谷黄色,丰收在望。

    “汪汪汪……”

    对面山下是一个大村子,两座青砖碧瓦的大院,一座四层高的白色大楼,宏伟壮观,傲然矗立,骄傲地展示着主人的巨大财富和显赫门第。

    二姐夫说那是南山村,村里有三大家族,吉庆堂每年谷租过千担,还有酒坊、磨坊、饼铺、砖瓦窑;吉泰堂神通广大,靠着省城和军队里有权有势的亲戚,操纵着白马县的官场,其鼎盛之势如日中天,此外还拥有白马县最大的旅店和最大的荔枝园;而吉隆堂依仗吉泰堂作靠山,在白马县广设赌馆,听说还暗中贩卖大烟,却连县长大人也不敢查办。

    二姐夫还说:村口那座青砖碧瓦的大院子就是大少爷的家。

    邋遢的大少爷……玉兰撇撇嘴,厌恶地皱起眉头。他们从清水过来的路上,赵文宁正好打猎归来,一见面就把二姐夫的两个儿子逗得很开心,还对她大献殷勤,玉兰冷冰冰的,不爱搭理。

    什么“大少爷”?不过是吊儿郎当的二流子,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弄不好还是无药可救的败家精。

    夕阳沉下西山,薄暮无声无息。

    逃不掉的,回去吧。

    玉兰走下山坡,经过竹林边破败的房屋,却被一条长蛇拦住归路,慌乱中摔昏过去。

    苏醒之时,一个男子俯在她身边,用毛绒绒的大手摸她的脸。

    玉兰虚弱而颤抖地惊喊道:“你、你在干吗?”

    男子吓了一跳,灰溜溜地缩回手,粗鲁生硬地应道:“我在救你。”

    却是刚刚认识的赵文宁——要认出这个二流子再容易不过,头发蓬乱,衣衫破烂,耳上项上身上夹着挂着乱七八糟的纸片、竹筒、玻璃瓶。

    玉兰杏眼圆睁,眸子里写着厌恶和深深的敌意:既然是救人,为什么摸脸

    “凶巴巴的可怜虫,难道要把我生吞活剥?”赵文宁冷冷地看她,眼底闪过一丝幽光,一丛丛浓密的胸毛从破烂汗衫的破洞钻出,张牙舞爪。

    玉兰扭开脸,不敢想象下去:刚才、刚才会不会被这二流子摸过哪里……?

    赵文宁眼珠子一转,不怀好意嬉笑道:“哈哈,你猜对了,我的确摸过你的身子,亲过你的嘴。”

    “臭流氓,野蛮猪,二流子……”玉兰气得浑身发抖,一字一句,从牙缝间挤出。

    赵文宁耸耸肩,满脸嘲讽与轻薄。“那又怎么样,冰清玉洁的玉兰姑娘还不是被我玩弄,我想亲哪就亲哪,想摸哪就摸哪……”

    玉兰爬起来,猛扑过去。

    赵文宁敏捷地闪到一边。“想杀我?做梦去吧。再说了,本少爷亲你摸你是在抬举你。”他转过身扬长而去,留下得意洋洋的背影和幸灾乐祸的狂笑声。

    玉兰目瞪口呆,咬牙切齿。

    守身如玉的黄花闺女,轻而易举的被肮脏的二流子玩弄,悲哉恨哉。

    妈的,他到底摸过哪里?真的亲了她吗?

    她要杀了他。

    可是,她还是被摸过亲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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