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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远侯府外看守的都是早年与苏权远南征北战的将士,因年纪大,又不愿离开老侯爷,因而留在了威远侯府。

    此时见苏瑜深夜前来,一个个面面相觑,犹豫着还是把她拦在了门外:“小姐,老侯爷已经歇下了。更深露重,您有何事?”

    苏瑜张张嘴,却发现不知何时已经紧张到喉咙嘶哑,连发出一些声音都很困难,不自觉握紧了手,勉强低声道:“还请伯伯帮苏瑜通传,有要事求爷爷帮忙。”

    将士们都是自小看着苏瑜长大的,夜深霜重,还飘着细细的雪花,自然都不愿意让她受冻,但老侯爷的命令也没有人敢违抗,只好请苏瑜在门下等候,一人进去通报。

    本该早已歇下的苏权远此时衣冠整齐坐在书房内,烛火影影绰绰照的他脸色晦暗不明。

    “侯爷,小姐果然前来了。”

    那名将士进屋后微微俯身道。

    苏权远身子动了动,伸手抚了抚半长不短的胡须,转头对着一边的阴影处说道:“你看,你是太久不回家了,一点都不了解你的妹妹,她呀,若能成器,必是我苏家的骄傲!”

    阴影处缓缓走出一人,长身玉立,面容柔和,含笑看着门外不语。

    苏权远不满的轻哼一声,暗自嘀咕这个长孙总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一点都没意思,还是那两个小娃娃比较有趣。

    苏瑜在门外等了许久,也不见那通传的将士回来,一时间有些摸不准爷爷的心思,跺了跺脚,不知何时下起的雪已经积到靴面,这才觉得寒冷,身子已经有些冻僵。

    “小姐,”苏瑜正搓着手呵着热气,那人终于回来,却低着头不看苏瑜,“侯爷说了,有什么事情,天亮再说,外面天寒,请您先回去。”

    苏瑜愣住,从小在将军府里娇养的小身板确实已经有些吃不消,可一想到好不容易才溜出来,若现在回去,下一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

    一狠心,咬咬牙扑通一声在雪地里跪了下来,唬得守门将士一个个跟着也跪了下来。

    “小姐!快快请起!你这样腿会落下病根的!”

    传话将士也慌了,几番苦劝无果后,匆忙跑回了书房向苏权远报告。

    “小瑜儿她……”

    苏权远没说什么,站在一边的年轻男子先慌了神,脚步一动就要出去,苏权远重重咳嗽一声,不满道:“将来要上战场的人,这么点苦都吃不了,岂不被人笑话?让她跪,我自有分寸。”

    “是。”

    将士退出去关上门,年轻男子无奈的看着苏权远:“爷爷,别装了,你分明最紧张小瑜儿,何苦为难她。”

    苏权远把眼一瞪:“我为难她了吗?这是给她的考验!”

    男子便不再说话。

    苏瑜在雪里跪了不知多久,眼前的景物逐渐变得模糊,身子也有些摇摇晃晃支撑不住,朦胧中似乎看到一个十几岁的小小少年,一身明黄衣袍,踏着雪向她走来:“瑜儿……”

    “太子哥哥……”干裂的嘴唇轻轻溢出一句,人便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苏瑜睁眼看着这屋子里的摆设,古旧的香炉燃着气味清冽深沉的松香,墙上悬着一把旧剑和一副山川地形图,书案上还有翻开的兵书,立刻清醒过来。

    这是苏权远的屋子。

    撑着身子想要下床,腿脚却一阵刺骨的疼痛,惊叫一声又跌了回去,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

    那时不过一时心急才冲动在雪地跪下,却没想过后果,如今才知道害怕。

    若是这双腿就此落下残疾,即便日后进入了军营又能有什么作为?

    大力按揉着自己的腿,钻心的疼痛,苏瑜咬牙忍着,却在这时一人推门而入。

    “大哥?”

    看清楚来人是谁后,苏瑜一阵惊喜。

    大哥苏锦荇六年前入宫做皇子太傅,一年之内只能回来一两次,但从小大哥就是她和二哥的避难所,每逢做了什么错事,只要大哥在,就能保他们躲过责罚。

    这个时候不该是大哥休沐的时间,他怎么会出现在爷爷府里?

    “越大越胡闹,半夜跑出来是谁教你的?锦麟?”

    苏锦荇端着炭盆走进来,不一会儿屋子里便温暖如春,苏瑜自知理亏,耷拉着脑袋看着苏锦荇用手炉在她膝盖处熏着,鼻尖满是苦涩的药味。

    “这是老军医特地给你配的药,每天熏一刻,连着三天都要熏,不然你的腿怕是以后都没用了,好了以后记得去道谢,这么晚了还劳烦他老人家。”

    苏锦荇板着脸训她。

    苏瑜撇撇嘴:“那老头子就喜欢给人做药,爷爷身体好用不上他那些,好容易抓到这么个机会,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哼,那你这是觉得自己做得很好?”

    苏权远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苏瑜这句话,气不打一处来,一脚踹开门跨进去,瞪着苏瑜,在椅子上坐下。

    苏瑜立刻乖乖闭嘴,一副低头认错的样子,苏权远这才心气顺了,瞧着她腿还是使不上劲儿,又是心疼又是着气。

    绷着脸看着苏锦荇给苏瑜熏好了腿,又拨了拨炭火,苏权远才沉声道:“说吧,这么晚来找爷爷,是有什么要紧事?”

    苏瑜立刻从床上坐起来,认真的看着苏权远:“爷爷久不参与朝事,可知道最近发生的大事?”

    苏权远抚了抚胡须,眯眼瞧她,不说话。

    苏瑜知道自己不老实交代,爷爷是不会开口的,便一五一十将自己听到的事情详细说了。

    苏权远眉头越皱越紧,神情也渐渐凝重。

    “锦荇,你去把门窗关好。”

    苏锦荇依言关好门,苏权远走到苏瑜面前俯首看着她:“你可知为何岐王对这事敢怒不敢言?”

    苏瑜摇头,放在床沿的手握紧。

    “燕国之于岐国,是恩人,但不是对手,因为两者根本毫无竞争可言,若要严格说,燕国是奴役者,而岐国,只有屈从的份。”

    所以岐王面对燕王如此懦弱,连自己最宠爱的太子都可以双手奉上,甚至不敢讨还。

    苏瑜垂首,看不清脸上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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