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醒了过来。
敞开的窗户将冬日的冷风拉进房间的怀抱。
我缓缓的移动着沉重的身t,从厚重的书堆中爬了起来,有些僵y的右脸颊在抬起来的时候,还明显感到被黏住的感受。
泪痕尚未乾凅,与书页顏se相差甚多,属於水珠被吸收过后的偏暗se彩落在页面上。
「不要走。」
我这麼诉说着,对着早已不在的她诉说着。
「不要走。」
梦已经醒来,现实已然来到。
啪达。
啪达。
当透明的泪珠在白底黑字的页面上微微颤抖时,我才察觉到自己正在哭泣。
眼前糢糊成一p,什麼也看不清楚。
用力的用着双手粗暴的揉着眼睛,试图让眼泪停止下来,但最后换到的却是从眼周传来的刺痛感。
无法停止。
无法停止。
因为已经太久没哭泣了,所以才会连同忘记哭过的连本带利的一併流出吗
我将头靠在椅背上,仰望着又亲近又陌生的天花板。
冬日的风一阵阵的袭来。
远方的天空还呈现靛蓝se的se彩,而从地平线那头稍稍窜起的微弱的光芒还没强大到让整个天空充满光明。
整座城市仍陷入了沉默当中。
凌晨五点,大多数人还沉眠於梦乡不醒吧
但是我的脑袋却清晰到正在将所有的一切全部回想起来。
从国中第一次谈话的时候。
从看着她的笑容的时候。
从将手上的髮带j给她的时候。
啊,是啊,髮带,苡綾头上所绑的蝴蝶结就是我送给她的礼物啊,真可惜,来不及对她说很适合妳相当可ai的话呢。
「苡綾。」我呆呆的吐出这两个字,将垂下的双手移到桌面上。
柔软的触感从我的指尖漾开。
以为只会碰到冰冷桌面的我垂下头看着眼前的事物。
hse。
鲜艳的hse。
是一朵只属於夏日鲜明气氛的向日葵在我的桌上绽放着。
我拿起向日葵,想了想它的含意。
无法传达的ai意,吗
「啊哈哈哈」破碎的笑声从我的喉间涌出,我将左手抵在桌上,扶住了半边的额头,露出了扭曲的笑容。
那份心情,还没有送到吗
那要如何才会送到呢
如果送到了,苡綾就会回来吗
「我喜、欢妳啊喜、欢」
我坐在书桌前,握着那朵绽放的向日葵,不停的重覆着语句。
我还相信,还相信着奇蹟会发生,所以,我祈求着。
「我想要,见到妳。」
我看着桌上的时鐘走到了六点五十五分,拿起了摊在床边的书包,将向日葵cha进裡面只有一个五元y币的牛n瓶内。
然后,离开了房间。
喀嚓。
我拉起了昨天从院子外面收进来的长袖制f套在了身上,将深蓝se的k子穿了上去,朝自己的x前打了个相同顏se的领带,最后,将外套拉上到脖子,走出了玄关大门。
冰冷的风像是要割伤人一样锐利的朝着我吹来。
我搓了搓手,将手掌放进口袋中,微微的仰起头,吐出了一阵白雾。
「那个约定,我想起来了。」
白雾散开了。
教室的温度很明显的比外头上升了好j度,我在大半同学都已经来到的教室中一如往常透明的坐上了自己的位置,也一如往常的没有人会来向我搭理,就只是维持着借过、抱歉的陌生人关係。
我该自嘲我终於学到了o子的低存在感技能了吗笑
我将大半的脸埋在外套裡面,听着周遭的声音。
吵杂。
吵杂。
吵杂。
四处传来的j谈声在外面形成独立的一个空间,将我隔离开。
我知道的,这并不是恶意,只是,是我将自身的存在封闭起来,不与人接触,不与人j谈,那麼,理所当然的,自然不会有人跨越这道由我筑起的这道墙。
除了苡綾,还有那位名为与藤的恶魔。
白se的粉笔线条出现在墨绿se的黑板上。
噠噠噠的敲击声随着英文老师的手腕动作一併出现。
这是漫长的第一节。
好漫长啊,我托着腮,写下了带着深蓝sese彩的笔记。
我等待着。
不停的,连续的,急切的等待着。
但是这份期待却还没回应我。
一天的始末终於来到,我像是被chou离了什麼东西一样,失了神的收拾书包,苡綾仍没有出现,我的等待还是落空了。
「」
我走出教室,远方灰se的云层染上了温暖的橙se,而前方推至浅蓝的天空画出了像一抹弯着嘴角的新月。
我看着即将拉开夜晚序幕的天空没有注意着前方的走着。
走着。
走着。
「啊。」被我撞到的人发出了小小的惊呼声,将我半放空的意识拉了回来。
「抱、抱歉」
「没有关係的。」带着浓浓笑意的声音在这之后接上了我的名字。
「」
随着眼睛往上的视线对上了美丽的蓝se。
然后,是银se。
「与藤。」我对着前方的恶魔说出了他的名字。
「唉呀唉呀,真高兴你没有忘记我呢」他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语气轻快的说着。
「怎麼可能会忘记啊你这混帐」
「这样说就好像在说你喜欢我呢真是傲娇」
「要怎麼曲解才能把别人话中的意思想成这样啊」
「嗯,我知道了,要从生小孩开始对吧,真是主动呢」
「这展开是闹哪样啊喂」
「我知道了,b球队吧真是热情呢」
「你真的是恶魔吗」
「欸欸是喔而且还是是拥有问题儿童封号的恶魔先生喔」
那可以麻烦请你回到异世界吗
「於是,你来这裡做什麼」我看着前方的问题儿童询问着他的来意。
「当然是来和你的父母见面的啊,毕竟我们都有了这种那种的关係,至少嗯你要去哪裡啊」
快步走快步走快步走快步走快步走快步走快步走快步走快步走快步走。
对他抱持着会说出正经的话的我真是白痴。
快步走快步走快步走快步走。
与藤在我的身后露出了更深的笑意。
「如果我说,能够拯救苡綾的话,你,觉得怎麼样呢」
声音不大,但够清楚了。
全身一颤。
「什麼、怎麼样」我回头,僵y的开口。
「让她,回到这个世界上。」他露出了像猫一样的笑容。
不怀。
好意。
「这就是你的家啊,相当普通呢」
「这麼普通真是太对不起你了啊。」
yes,现在我们两人就站在家前的小院子内,而一旁的他正在评论着我的家,你问这情况是怎麼回事吗
──怎麼来怎麼回去,是再明白不过的道理吧她们为了杀掉你,而事先将镜界的空想与你的房间连接起来,那麼,也就是说,因为两者都还未分开,所以你还有机会可以回到那个地方喔与藤笑嘻嘻的说着,接下来就很自然的提出了要来我家的要求。
因为要帮你打开门啊他继续笑着说出毫无破绽的理由。
「我先提醒,请不要做奇怪的事情。」我打开门,一边用口头提醒着身旁看起来异常兴奋的与藤。
「这是要我主动的意思吗」
现在报警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来不及的啦」
「可以不要随便读别人的心好吗」
「才没有读呢我只是将你的身嗯,全部看得一清二楚罢了」
「就算不用改两个都一样很糟糕啊啊啊」
「才没有读呢我只是将你那引人犯罪的完美身t全都纪录在我的脑海中一清二楚罢了」
「不要以更糟糕的话再重覆一遍」
「你那鲜红跳跃的心臟我也看得一清二楚呢」
「哈」
「你那洋溢着粉红se的脑袋我也看的一清二楚呢」
「哈」
「不管怎麼样,在我面前你都是没有穿衣f的一清二楚」
「你这个xs扰bl变t」
「傲了傲了真可ai」
请问有哪个箱庭还缺问题儿童的吗
与藤将房间的门锁上。
「」
「」
「」
「你在做什麼」
「如你所见。」
「如你所见个头啦,为什麼要锁上门啊啊啊啊啊」
「因为等一下会发生誆噹誆噹的事喔」
「不可能。」
「因为等一下会发生会被消音的事喔」
「不可能。」
「因为等一下会发生马赛克的事」
「你想弄出蕃茄酱吗喂」
「因为等一下会发生啊──的事喔」
「不可能。」
「能请你认真一点的回答我吗」
「能请你去掉你脑中的各种妄想吗」
「不可能,如果没有那种东西,我的人生就只剩下黑攻白受了」
「剩下的东西也给我丢了」
明明是该严肃的气氛,为什麼会搞得这麼欢乐啊
「呼啊真开心那麼,在返回之前,我们来做个j易吧」终於结束了这段乱七八糟对话的与藤将话题引回了正途上,轻浮的笑着。
「不管是什麼,我都会接受的,就算是我的生命。」
与藤挥着手驳回了我的话。
「生命那种东西我已经不需要了,我想要的是,是更有趣的东西」
「更有趣吗」我打量着「有趣」这两字背后的含义。
啪。
无视我的疑h的与藤轻弹手指,用那带着笑意的声音轻快的诉说着话语。
「镜界的空想啊,恶魔已经来到,连接而起的门扉将因我打开,来吧,来吧,遵从我的话语,遵从恶魔的话语,遵从拥有world key世界之钥的恶魔的话语吧」
所有的se彩以这袭话蜕去了原有的se彩。
留下来的,只剩下覆盖上去的牛n白,还有,那一扇打开的窗户。
我们就站在这p白se的中间。
「在你去追寻你最终的结局之前,我将告诉你做为礼物的真实」
「真实」
「是的,那个时候由我说下的谎言在那背后的真实。」他毫不在意的继续说着。
接受了全部记忆的你吃下了了那颗糖果后,因为啟动了机关,管理员小姐在叁十六小时就会死亡──那个时候我是这麼说的。
但是,数据糖真正的机关并不是死亡,而是心坏,在叁十六小时内,她那已经破碎的心会再一度的受到伤害,然后在绝望中逐渐淡化,最终,迎来死亡。
或许该说,是她扼杀了自己的生命,也就是稍微换个词来说的话就是──
自杀。
「能够拯救她的,只有你了。」
「别开玩笑了,何止是能够,根本是绝对啊」我直视着与藤「就算是去到了地狱的底层,我也会拯救她的」
「那就去吧笑」与藤朝我x前一推。
悬空。
然后是坠落。
「与藤你这个混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怒吼。
「所以我不是说了吗,等一下会发生啊──的事情了吗」
连到最后还是要整一下人你才会开心吗你这个问题儿童
水花四溅,我浮在水面上。
所有的景象依旧,唯一改变的只有水面的上升,一个人身高的高度已经足够让我完全浮了起来。
s透的衣f黏在我的身上,髮丝上全是被溅起的水珠。
稍微往四周看去,空荡荡的水面上只有我一人。
苡綾呢
苡綾呢
我将重心往下压,勉强让自己站了起来,但只能一边跳跃着让自己小心不要被灭顶。
不在。
不在。
找不到。
找不到。
脚踝一歪。
我的身t因为脚下踩到的东西而失去重心,完全跌入了水中。
「呜哇好痛」带着尖刺的东西刺进去了我的腰部,我在水中摸着腰小小的哀叫着。
等等──
哀叫
我在呼吸
我坐在水底,抬头仰望着能够看清楚蓝天白云的水面,再一次明确的t验到我在水中呼吸的事实。
清澈的水流在我的身旁流动着,但我还在呼吸。
属於水冰凉的触感包围住我的四周,但我还在呼吸。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麼苡綾或许就在这附近,她有很大的可能已经比我早一步的沉入了水中。
但是我要怎麼找到她啊
我低垂着头,用手指扶着太yx,思考着下一步该怎麼办。
绿se的藤蔓
将视线吸引住的,是脚边绊倒我的罪魁祸首。
绿se和红sej杂的se彩从我的前方大量延伸过来,似乎包围住什麼东西的样子。
「苡綾」
也只有她了,现在在这个世界等待着死亡的人,也只有她了。
我起身,然后狂奔。
水面似乎又升得更高了。
我没有阻力的跑着,虽然身边被满满的水完全包覆起来,但那就像是虚幻的假像,伸手触碰,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玫瑰花。
玫瑰花。
延伸在我后面的藤蔓逐渐被大量的鲜红花朵取代掉,然后,接下来看见的是,沉睡在大量花丛中的她呈现了半透明的状态。
我的脚步逐渐趋缓,到最后,完全止步。
苡綾的双马尾已经解开,长到背部的栗se髮丝随着水流轻轻摆动。
半透明的脸颊紧闭着双眼,没有痛苦,没有悲伤,没有喜悦,没有愤怒,脸上毫无表情,就只是单纯的沉睡着。
我跪倒在花瓣中,看着她接近死亡的脸庞。
「你会救她吗」甜甜的声音在我的身后响起。
我缓慢的回头,望向那一开始曾经出现在red的那个甜美声音的主人。
双马尾,年y的面孔。
「你会救她吗」她的视线移向远方,语气平板的重覆一次话语。
「会,绝对,我一定会救她的啊」
「约定,让她想起来吧。」她这麼说着,随后,像是不稳定的投s影像一般摇晃的从我眼前消失了。
「这是她最后与我的约定,怎麼可能不让她想起来啊」我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喃喃自语着。
然后,扬起嘴角,高傲的笑了起来。
我再次将身t拉回苡綾的身旁,将她冰冷的手掌j叠上我的热度,开始说起那一个她对我所承诺过的约定。
在我曾经死去,即将宣布脑死的那一个晚上,苡綾偷偷摸摸的溜进了我身处的那个病房。
她站在我的身旁对我说了「我会拯救总君的,让总君再一次的活下来」的话。
然后轻轻的摸了摸我的脑袋,对着我像哄着孩子温柔般的说出了那个约定。
「所以,我很快就会回来了,总君也要努力活着喔,到全部都恢復正常的那个时候,我们再一起关窗户吧,总君。」
她勾起了我的小姆指,轻轻的按下了我的大姆指,蹲在我的床边,像是很有趣一般的笑了起来。
「妳不是告诉我妳会回来的吗别开玩笑了,自己自以为是的和我许下约定,却又自顾自的反悔,说要让我回到没有妳的日常生活让自己选择死亡谁期待这种事了由妳的死亡所建立起来的世界,又有谁会开心了啊──」我停下激动的话语,然后,再度接了下去「我说过了,我会保护妳的──」
所以,不管是世界的尽头,还是地狱的最底层,只要「我」还存在这个世界上,我是绝对不会放弃妳的啊
「苡綾,拜託妳,回覆我的心意吧啊啊啊啊啊啊啊──」
睫mao轻颤。
我的心跳似乎漏了一拍。
轻颤。
沉默。
沉默。
沉默。
我颤抖的声音跟着呼唤我名字的声音重合在一起。
「欢迎回来。」
「我回来了总君」她虚弱的对我笑着。
「一起走吧」我再一次问出那还没有收到回覆的问题。
「这份奇蹟,是你创造的吗」
「嗯。」
「这样啊,我知道了,吶,一起回家吧,总君。」
「回家,对,该回家了」我鼻头一酸,声音带着轻微的哽咽。
「总君,不要哭啊,我在这裡的喔。」苡綾伸出了逐渐恢復实感的手指,轻轻的攀上了我的脸颊。
「我、我最喜欢妳了啊,对妳的那种最喜欢是想把妳当成我的新娘子的那种最喜欢啊」我像个小孩子一样边哭泣般的边说着。
「我也是,想当总君的新娘子。」
「这份心意」
「我们都收到了。」
我紧紧抱住苡綾,从怀中也感受到她的颤动。
一切都结束了。
平稳的日常再度回归。
脱序的齿轮调了回来,我们所迎接而来的未来没有再留下任何一人,这个世界,将成为一个有她也有我的世界。
那麼,就在这个故事的最终,就祝我们幸福,祝我们超级幸福,祝我们永远幸福,祝我们比全世界还要幸福
从此,幸、福、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