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冷眼旁观,看我怎么陷入情网,怎么小心翼翼地掩藏自己的情感,又怎么奋不顾身地飞蛾扑火,然后东窗事发?”一向天真活泼的姚乐乐音量不禁拔高,开始有咄咄逼人的味道。
“是。”萧依然看着她,精致的粉唇中吐出这个字。她在和自己聊天的时候,总是装作无意地谈起萧逸辰,见到他人时更是眼中大放光彩。就是再愚钝,也知道她喜欢自己的哥哥。
“为什么?!”
“我以为你会醒悟到你并不适合我哥哥,然后退出这场无望的爱恋。”
“为什么你觉得我不适合逸辰哥?为什么玛格丽特就适合呢?玛格丽特来的时候,你是那样欣喜,巴不得她立刻嫁给逸辰哥当你嫂子……”
“乐乐,”萧依然淡然地打断她,“那段时间你都在,你知道我从来没有撮合过他们。”
“对,你是没有,可是你是乐见其成的。为什么不能同样对待我?”
萧依然沉默。是呀,为什么不能同样对待她?
姚乐乐自嘲道:“因为我的出身低,我的相貌普通,并且一点都不聪明,我这样走哪都能一抓一大把的人,怎么配得上你那没有一处不完美的哥哥,而玛格丽特是勋爵小姐出身高贵,相貌才情无不是一等一,还精通六国语言,幽默风趣,妩媚迷人,任何人都会选择后者的。”
萧依然仍然沉默。这些话她不能完全否认。虽然她对待姚乐乐和哥哥的事,跟对待玛格丽特和哥哥一样,同样没有干涉,鼓励与劝阻都没有。但是在她心里,她确实希望哥哥身边站着的是如玛格丽特一般优秀的女子,她总认为哥哥值得天下最优秀的女子来配他。乐乐很好,但是不是她期望的那个人。
“你是不是在想,像我这么个平凡得冒泡的丫头,跟你——萧家的掌上明珠、上流社会的千金小姐结为朋友,是上天赏赐给我的莫大荣幸,我竟然不知道感恩,还妄想做萧家的少奶奶,是不是太令你失望了?还有,你萧二小姐和我做朋友其实因为在你高贵的举止下,更能反衬出我的卑微粗俗,看着我小丑式的言行,是不是给你增添了许多乐趣?”
听着姚乐乐越来越犀利尖刻的质问,萧依然的眉头紧紧攒在一起,她终究是太敏感。可是,也许这些敏感的下面,暗暗涌动的其实是自卑吧。她天真活跃、大大咧咧的外表下面其实还是很介意别人的看法的吧。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被别人告知“你不适合”才是最大的伤吧?她忽然忆起那段对话:
“一般而言,优秀的男人身边总是站着不太优秀的女人,不然,怎么能反衬出我的优秀?”
“你不觉得身边站着同样优秀的女人,更能衬托你的优秀?你不觉得王子和公主才是绝配吗?”
“不觉得。”
也许,哥哥是喜欢姚乐乐的,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如果他们互相喜欢,两情相悦,我一个旁观者的身份,为什么要觉得他们不适合呢?原来自己竟是这么的自私,原来自己脑海中竟深深扎根着门户之见,无意中的言行带给了乐乐这么大的伤害,她不配做一个好朋友。
她神色复杂,缓缓起身向外面走去,她从来都是吝于言词,不屑于解释,可是这个举动无疑带给姚乐乐“你说的完全正确”的信息,姚乐乐脸色煞白,心里一阵阵地抽痛,她追上去,脑袋不受控制地恶语相向,她平生第一次觉得自己竟这么具有攻击性。
而萧依然始终不置一词,低着头挪着脚步,她又想起锌睿,他向自己道歉的时候眼底满是疲惫,而自己只顾着发脾气,从没想过他是多么的累,只是一味地抱怨,怨他不在乎自己的感受,可是自己又在乎他的感受了吗?她没有给予他理解和体谅,睿哥哥很失望吧?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萧逸辰的房间外面,他巨大的落地窗斜对着游泳池,因为他喜欢游泳,即使在冬天,游泳池也没有封闭,仍然映着阳光,波光潋滟。他门外走廊上摆放了几个藤椅,上面随便搭着浴巾。
看着它们,萧依然想起她不仅不是个好朋友,女朋友做的也不好,连妹妹当得也不尽职。总是被哥哥照顾着,她从来没想起哥哥也需要她的关心,她一直充当着刁蛮小妹的角色,近些日子,哥哥眼底也是布满疲惫,她却从不放心上,看到他漫不经心的神态,以为他真的什么事都能轻松搞定、应对自如了。
再没有任何时候、有比现在更嫌弃自己的感觉了。萧依然心里一丝丝地绞痛,根本没听到姚乐乐咄咄逼人的指责,身体猛然被拽得转身,她才发现姚乐乐满脸泪痕,她说:“依然,你真的从来没有把我当成好朋友吗?哪怕有一刻也好啊!”
萧依然听到这句话,心里并不是不失落,反问道:“我对你真的虚假到这种地步了吗?”她冷冷地甩开姚乐乐的手往回走,姚乐乐还不习惯这种超高跟的鞋,被她大力一甩,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就往泳池倒去。
听到水声后萧依然猛然回头,一下子慌了神,惊慌地喊“乐乐!”跟着跳了下去,她忘了,虽然她住在有游泳池的别墅里这么多年,却不会游泳。等跳进水里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但这时四面八方的水扑面而来,她被呛得忘了挣扎,直直往池底沉去。
而姚乐乐从小跟着镇上的男孩子下河捉鱼、捉虾,水性很好,她掉进水里后很快反应过来往上划去,她没想到萧依然会跟着跳了下来,她为刚才那些不经大脑、脱口而出的话深感歉疚,没有人会不顾自己的生命去救一个虚假的朋友。心下生出感动,快速往她那边游去。姚乐乐曾从芳芳那里知道萧依然不会游泳,她为此还洋洋得意过,因为完美的萧依然终于有项缺陷了。
又一声“扑通”,一个人在她前面游到萧依然面前,将她抱上岸。
水池边,三个水淋淋的身影,萧逸辰、萧依然还有姚乐乐。两个女孩都冻得瑟瑟发抖。
“然然!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乐乐不是你的好朋友吗?你怎么能耍性子把她推进泳池?如果她不会游泳怎么办?”萧逸辰脸上是难得的阴沉和严肃,将她们都捞上来后,劈头盖脸地对萧依然一顿训斥。
他当时看到的就是萧依然大力甩开姚乐乐,姚乐乐跌进泳池的场景,跟萧依然“推”姚乐乐进泳池几乎一模一样,他没细想萧依然怎么也会掉进去,只看着她,脸色十分不好。
萧依然脸色有点白,从小到大,第一次,萧逸辰对她冷脸。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只抿着嘴不说话。
这边动静这么大,芳芳他们都跑了过来,递上浴巾。萧逸辰拿过一条帮姚乐乐擦头发和身体,然后将她裹起来。芳芳“哼”了声,朝天翻了个大白眼,心疼地给萧依然擦拭。
萧依然身体有些颤抖,头发滴着水,一直垂着眼皮,任芳芳把她裹起来。然后勉强向芳芳笑了笑,紧了紧浴巾慢慢离开了。
这天夜里,许久不做噩梦的萧依然突然再次被血腥的场景惊醒。但这次已没有哥哥的暖声安慰,只有睁眼到天明。
她觉得,有什么东西好像在慢慢远去,有种空落落的感觉。好比小时候,一直属于她的玩具突然某天变成别人的了,而她,因为习惯了这个一直陪伴她、不曾离去的玩具,一下子失去了它不知怎么办才好。
心绪复杂又不知怎么排遣,只觉得惆怅难解,茫然无措,一向骄傲漠然的萧依然竟连续几天萎靡不振,任由一种怅然的、酸楚的心情涨满她的胸腔。
而这天早上下楼的时候,她竟无意听到姚乐乐和萧逸辰在谈生孩子的话题。
“逸辰哥,有人说生儿子叫‘建设银行’,生女儿叫‘招商银行’。”姚乐乐圆圆的眼睛亮晶晶的,闪着碎光,笑嘻嘻地跟萧逸辰说道。
萧逸辰仿佛很感兴趣,他一手搭在后侧的靠垫上,闲闲地问道:“哦?那乐乐准备生‘建设’还是‘招商’?”
姚乐乐的神态顿时豪情万丈,“两个都生!双管齐下,爱存不存,爱取不取!”
萧逸辰听后半响不语,稍后,欣慰地拍拍姚乐乐的头,叹道:“还是乐乐有志向啊!”
……
想起此事萧依然神情有些黯然,突然脑中一道光划过,她想起锌睿,对,她还有睿哥哥,她从床上爬起来打电话给姚锌睿。电波那端传出的声音,不是想象中的欣喜和宠溺,竟有些不自然,甚至有些慌乱,他说:“然然,我这儿还有些事要处理,晚些时候再打给你好吗?”萧依然敏锐地听到,在他低沉有磁性的声音背后,隐约传来娇柔的女声:“锌睿,你干吗呢?快点儿过来陪人家嘛!”
萧依然怔怔地挂了电话,木然地坐着,眼神空洞了好久。
外面夕阳斜下,她蓦地醒过神来,感情是要建立信任的基础上的,我就凭听了句莫名其妙的话就怀疑他,怀疑他不是怀疑我自己吗?睿哥哥怎么会是这样的人。于是她开始换衣服,准备去姚家。
她简单地挑了件提花露肩毛衣,搭配一条简洁的米色休闲裤,麂皮平跟鞋。在秀发上戴了个vintage的羽毛头饰。镜中的她看起来像个夏安族的少女,简单的装扮也充满异域风情。
第三十四章 情动
萧依然走了之后家里来了个不速之客。
中年男人,中等身材,脸色看起来十分差,酝酿着怒气只待遇到时机发作了。
恰好此时姚乐乐从楼上下来,看到他大吃一惊:“爸,你怎么来了?”
姚忠傅看到女儿,冲上去甩了一耳光,力道之大,使得姚乐乐半边脸几乎瞬间就肿了起来。
“爸!为什么打我?”姚乐乐的泪水强忍着没有流出眼眶。
“为什么?你还好意思问为什么?背着我和你妈穿得花枝招展地参加什么选秀!在电视上和人家卿卿我我,还亲吻?!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全镇的人都跑来问我,电视上和别人亲嘴的是不是我女儿?每次我都替你脸红到脖子根!别人还告诉我,前些日子你还给一个化妆品公司拍了广告?你不要忘了你名牌大学生的身份,你当初是怎么保证的?你保证说要好好学习,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演戏之类的事情!昨天家里收到学校寄的成绩单,你居然有一门要重修?我还不相信,觉得是学校给你算错了分数,特地打电话到教务处,你知道人家告诉我什么?你竟然缺课一个月?!这一个月你做什么了?你住在这个富丽堂皇的大宅里似乎很享受?你是不是觉得根本不需要学习,只要嫁入豪门就行了?混账东西!”说着又甩了女儿一个耳光。
姚乐乐一个踉跄,后背撞到扶手上,火辣辣地疼,她不知哪来的勇气,看着她爸爸顶嘴道:“对,我是拍了广告,是参加了选秀,那又怎样?为什么我不能有自己的兴趣爱好?我已经按你们的要求考进普通类大学了,你知道我有多后悔没有报电影学院吗?对,我是有一门需要重修,是因为我看错了考试时间,可我其他科目不是都是优秀吗?我的表演没有耽误学习,为什么你们那么反对?我是缺了一个月的课,因为我住在我好朋友家里,她帮我实现了我的梦想,我很开心!作为父母,你们为什么不能多给我一点理解,多给我一点支持?你和妈妈下班回来后,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连续剧,不是看得津津有味吗?为什么我出现在荧屏上你们就感到丢脸了呢?”
萧逸辰傍晚回来时,看到的就是父亲瞠目欲裂、扬手欲打,女儿红肿着脸却鼓起勇气道出自己心声的画面。
姚忠傅被女儿的话堵得气急,扬起手又想狠狠摔下去,一只手拦住了他。“姚先生,我很欢迎你的到来,但不欢迎你在这里对乐乐大打出手。”声音不急不缓,低醇的嗓音里有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萧总,虽然您是我的上司,但我的家事不劳烦您插手!”姚忠傅冷淡答道。
“那我们可以谈谈、a城这季度、霖宸观光酒店的营销额。”说着做了个请的姿势,姚忠傅没法,只得和他一道走进书房。
文阿姨正站在楼梯上擦扶手,看到萧依然明显一惊,半是开心半是担忧,眼光有些闪躲,不经意看了楼上一眼。萧依然看她这个样子,心里疑惑扩散,“文阿姨,睿哥哥回来了吧?”
“然……然然,少爷在楼上他的卧室,不过……”
“不过什么?”
“有位小姐刚才来找他,还没走。”
萧依然听后,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游走在五脏六腑,冷着脸径直上楼。
推开门,是她最不愿意见到的一幕:床上,锌睿和一个几乎赤裸的女人抱在一起……
她睁大眼,感到五雷轰顶,木然地呆立在门口。
锌睿看到她,一把推开缠在自己身上的女人,急急走向她:“然然……”
萧依然反应过来,冷笑一声,转身就走。没想到身后传来娇笑:“萧小姐,怎么刚来就要走呢?不多玩会儿?”萧依然停住脚步,转头看她,是林只影。林只影边穿衣服边向她走来,眼光神态极尽傲慢和风马蚤。
“龌龊!”好看的唇中挤出两个字,嫌恶地看了他们一眼,锌睿被这一眼看得心底抽痛,反手甩了林只影一个耳光,“滚!”林只影也不介意,轻哼了声便怡怡然走了。
门口只剩他们两个人,锌睿眼中灼痛,“然然,不是你想的那样……”
萧依然面色苍白,“我只相信我的眼睛,我看到你们……”她死命咬着嘴唇,音调里满含难以置信和无边的伤心。
在他面前,那双像是揉进了漫天星子光辉的眼睛,总是跳跃着欣悦的光芒,闪动着飞扬的笑靥,有时不经意的娇嗔他一眼,都令他心底荡起无数的涟漪。而此时,她长长的眼睫颤动如风前飞絮,清冷的眸中跳动着凄然的火焰,有种信仰破灭的意味。他每看一眼,心就往下沉一分,涩然道:“然然,你不相信我了么?”
萧依然心一滞,抬眼看他,他宛如黑墨染就的眸子沉静如寒潭深水,而在潭水底下,不经意地凝出一丝痛楚。这么多年的相识相知,她不懂他吗?于是她几乎立刻就原谅了他,她相信他。
明眸中变幻出的信息被锌睿接收,晦暗的眼睛忽然亮如寒星,他紧紧抱住她。
“睿哥哥,你不是说忙吗?哼,你的忙就是背着我找女人!”怀里传来闷声闷气的抱怨,顿时整间屋子都被浓浓的醋味给弥漫了。
锌睿看起来心情大好,眼中的笑意传到上扬的嘴角,更拥紧了怀中的那个正别扭着的人,吻了吻她的长发,说:“是我不好,任然然责罚。”
萧依然斜嗔了他一眼,说:“我回去了,罚你一个月见不到我。”说着推开他,真的转身就走,锌睿怎么会接受这种“责罚”?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令她转过身来,大概是动作幅度过大,萧依然松垮的露肩提花毛衣,在不知觉中滑下去几公分,大片雪白的肌肤就这样暴露在锌睿的面前,他的眸色一下子变深。
萧依然的脸迅速红透了,伸手挡住胸部,赧然,“睿哥哥……”
锌睿低头吻上那只白皙纤细的手,这只手微微颤了颤,似乎受不了这样的热情,缓缓跌至一旁,于是,灼热的吻便落在手下的那片肌肤上,她身体轻颤,呼吸有些急,雪白的胸脯微微起伏,说不出的极致的诱惑。
手臂一拢,萧依然的身体蓦地陷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他抱着她急急向床边走去,像是再也忍耐不了体内的热火。
身下是柔软清凉的被褥,身上是健美滚烫的躯体,她像是处在水与火的交界处,有些难受地“嘤咛”一声,却更激发了锌睿的热情,他堵住她甜美的唇辗转允吸,她感到自己身上,锌睿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在缓慢地游走,不禁挣扎了一下,可是浑身的力气都融在他的渐渐往下移的吻中了……
那只漂亮的羽毛头饰早就滚落一边,青丝胡乱地散在枕上,有种凌乱的性感,转眼间,上衣已经褪至腰间,锌睿的手停在她胸前一侧的浑圆上,轻轻抚摸,用嘴含住另一侧的**,舔弄着……她一阵阵地战栗,感受到自己下身的变化,心底升出一丝害怕,“睿哥哥……现在不要……”
锌睿并没有停止,他的手向下移去,轻巧地解开她的腰带,缓缓褪去她的长裤,她的心提到嗓子眼,颤声说道:“睿哥哥,你不能这样对我!我还没有准备好,你不能……”声音不期然带上哽咽,令锌睿浑身一震,抬头看她,娇俏的脸上滑下泪珠,那双带水的眼睛满含害怕和惊慌无措。他一下子清醒了,禁不住地鄙夷自己,这算什么?霸王硬上弓?为了自己的欲望而不顾她的感受,准备强制地将她从女孩变成女人?
在他愣神的瞬间,萧依然滑下床胡乱地套上衣服,有些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锌睿捡起地上的羽毛头饰,一种自厌感缓缓升起。
那天他对她说,然然,你在我面前共掉过两次眼泪,一次是因为你哥哥,一次是因为你妈妈,我希望你下一次的眼泪是为我而流,但作为一个男人,怎能让自己深爱的女人掉眼泪。
今天,他终于看到她为自己而流的眼泪,可这眼泪……他有些自嘲,今天伤害了她几次?林只影使计让她误会他,但她几乎立刻就相信了自己,毫不芥蒂。可是自己……
摇摇头,疲惫与挫败感袭来,闭上眼睛。
“然然!怎么现在才回来?”
萧逸辰并不大的声音在客厅里似乎突兀地响起,萧依然竟吓得一震,下意识地伸手去挡锁骨处裸露的肌肤,茫然而怔怔地看声音的发源处,萧逸辰看到一向装扮精致的她衣服有些褶皱,发丝凌乱,脸色苍白,眼神也显得空洞,被自己的怀疑一惊,急急向她走来,“然然,你去哪了?出什么事了?”
萧依然这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己的哥哥,放下手,恢复常态,淡淡地说:“没事,刚从睿哥哥家回来。”
“锌睿……他把你……我去找他。”萧逸辰说着往外冲去。
萧依然知道他是误会了,但实在没力气拽住他,径直回房,一头倒在床上。
第三十五章“你是不是很容易被我**”
醒来时阳光明媚,抬手挡了挡刺目的光线,发现明亮的窗前站着个英挺的男人。背对着她,浑身敛着一种喷薄的霸气,与优雅的贵气相映成辉,和着光线,让人移不开眼。轻薄的窗帘在他身边肆意翻飞。她一动,他立刻转身走过来,声音满含歉意,“然然,对不起。”
她坐起来,喊了声“睿哥哥”,锌睿走近时,她赫然发现他嘴角有细微开裂的痕迹,惊讶道:“你的伤……”但马上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她歉意地说:“对不起,睿哥哥,我没和哥哥解释清楚,他误会你了。”
锌睿的心像是被毛茸茸的爪子挠过,看着这对清亮的眼睛,他竟然有种类似感动的感觉,他抱着她释然一笑,声线低低地说:“然然,谢谢你原谅我。”
萧依然也低低地嗯了一声,问道:“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不早,正好欣赏到一幅海棠春睡图。”
“睿哥哥!”
又是这副咬着下唇斜嗔他一眼的娇羞模样,锌睿低叹一声,挡住她的眼睛。满含无奈,“然然,你又在勾引我。”
萧依然俏脸通红,拍掉他的手,美目一横,“我什么时候……”突然想起昨天的事,她的语气有些羞涩和踯躅,“睿哥哥,昨天……我不是不愿,只是……”
“我知道,我会等到你成为我妻子的那一天。”
萧依然脸又红了红,垂着头靠在锌睿的怀里,迟迟疑疑地小声说道:“睿哥哥,人家说……一个女人如果第一眼就让男人想到性……她就是失败的……”说着悄悄抬眼看了锌睿一眼。
锌睿难得脸上闪过不自在,他轻咳了一声,深渊似的眼睛有淡淡的光在流淌,看起来很是无奈,又像是在笑:“然然,难道我给你这种感觉……看到你就想到……性?”
萧依然赧然,更往他怀里钻了钻。感觉到他的胸腔里溢出笑意,但最终没说什么。她不服气地嘟囔了句“本来就是,你自己知道……”
虽然不是完全正确,但也是一部分事实……锌睿竟语塞,好一会才无奈地抚额,“然然,是因为你在诱惑我。”
“我才没有!”萧依然羞恼,瞪他。
“冰肌玉骨,媚眼如丝,我要是不被你诱惑,那只能说明我这个男人不正常。”
“哼,你的意思是说,具备这些女人都可以勾引到你!”
“那不同。”
“狡辩!”
锌睿啼笑皆非地看着怀中这个别扭的小女子,不过她这个样子难得一见,他忍不住多看了会才说:“你会不会把给我的笑容同样给其他男人?”
“当然不会,我见到他们都是冰着一张脸的。”
“所以,他们才不会被你引诱,只当是佳人难求,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所以,那些喜欢你的女人们,见到你这张酷似千年冰山的脸,哪里还有胆量去勾引你,只有站得远远的,借着你只为我融化出来的水……顾影自怜……”
锌睿轻笑出声,黑曜石般的眼睛泛着柔光,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心情大好。不得不说,这段话真是深得他心,特别是最后一句。他确实是为她融化,并且加上“只”。
于是,萧依然对自己做女人是不是失败的怀疑,跟对其他女人的醋意,便在这段对话中消散了。
过了一会儿,她从他怀里抬头看他。目光在此刻交错,像山间岩石上潺潺流过的小溪,柔和清浅,仿佛还可以看见阳光照在上面折射出碎钻的光芒。
她那久不出现的顽皮因子忽然蠢蠢欲动,被卷翘长睫掩盖下的星眸中闪过调皮,她眨眨眼,眼中顿时光华流动,她问道:“睿哥哥,你是不是……很容易被我诱惑?”说着,纤纤玉手不着痕迹地挑开锌睿衬衣胸前的纽扣,伸进去缓慢地滑动,好像对被她调戏的那人、身体瞬间变得僵硬察觉不到般,只表现出对手下的触觉似乎很满意,眼睛一眨不眨地微笑着看着锌睿。
在锌睿那双幽静深潭般的眼睛里,难得地闪过狼狈和窘迫,他隔着衬衣抓住她不安分的手,声音略微有些气恼:“然然!”
萧依然唇边带着飞扬的笑,眼睛里聚集着粲然的光芒,此刻的她就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小狐狸,她故意让自己的语气带上失望,嗔道:“睿哥哥,这样你就……我还没发挥呢……”语音刚落就被狠狠吻住,惩罚般地辗转允吸,然后敲开贝齿,攻城略地,瞬间就将她口腔的空气抽走……
这时萧逸辰痞痞地晃进来,用指节敲敲开着的门,故意奚落道:“咳咳,我说两位,在我的地盘注意点影响!”
两位于是尴尬地分开,齐齐瞪他。那张欠扁的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坦然迎接四道高压电流,似乎被电一下反而神清气爽。令锌睿惊奇地是,他竟然没有逮着机会继续嘲弄几句,俊逸的脸上突然表现出一丝歉意,“然然,那天是哥哥误会你了,自己的妹妹,我还不了解,即使再娇蛮任性也不会有恶意,原谅哥哥好吗?”
这些天萧依然都装作没看见他,不跟他说话也不跟他抬杠,看到他就绕路而行,一副陌生人的表情,这让他心里很不好受。
“哼。”萧依然只是瞥他一眼,转过去依偎在锌睿的怀里。
锌睿觉得奇怪,这对兄妹抬杠归抬杠,从来没有真正翻过脸,而且无论当面怎么样“恶语相向”,在背后总是说尽了对方的好话。他很感兴趣发生了什么事。向萧逸辰挑眉,于是萧逸辰如实道来。
“什么?然然你不是怕水吗?你怎么跟着跳进泳池了?”锌睿听后脸色一沉。
萧依然又“哼”了一声。
萧逸辰自责,自己的妹妹他还不知道?天生怕水,所以一直没学游泳。那天他只顾数落她,注意到她瑟瑟发抖的样子也没有去安慰她。
他突然大步走过来把锌睿挤到一边,要抱她,不料她眼眸一横,冷淡和拒绝的信息传达得无比清楚,萧逸辰尴尬地立一边,“好妹妹……”竟然有些委委屈屈地样子。
萧依然忍不住“扑哧”一笑,萧逸辰遂松了口气,于是一些芥蒂就烟消云散了。
“睿哥哥,你也看到了,二十年的兄妹情谊,抵不过一个外来的女人啊!男人啊!有了女人就将妹妹抛到脑后了啊!唉!”这语调,真有点萧逸辰风格。两个男人都笑了。
萧依然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哥哥,乐乐好像不在?”
“嗯,被她爸爸接回去了,过两天就是春节了。”
“哦,春节了啊。”
第三十六章 她被绑架了
除夕这天,烟花绚烂,灯火辉煌,每家每户都其乐融融地欢聚一堂,准备迎接新年的到来。
这样理应欢喜的日子,萧家却乱了套,因为他们的二小姐突然失踪了。
萧梓敬和萧夫人傍晚赶回来就听到这个消息,俱是一惊。她的手机打不通,没有一个人看见她出去过,也没人说得出来她失踪前说过要去什么地方。
萧梓敬阴沉着脸,劈头盖脸地把萧逸辰训了一通:“然然什么性子,你和她呆的时间最久你最清楚,她不可能做事没交代!她也许会娇蛮任性,那也是在一定的分寸下,绝不可能突然消失让全家人为她担心,除非发生了什么大事让她伤心欲绝,让她萌生了不想回家的念头,不然,在这样一个万家灯火、全家人围在一起吃年夜饭的日子,她怎么会失踪?说!是不是欺负你妹妹了?你长她这么多,都说长兄如父,我看你从来就没好好照顾过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尽交些贪慕虚荣、心怀鬼胎的女朋友,你知道你妹妹一向反对你滥交,她看不起这些女人,从没给过她们好脸色,有时甚至恶语相向,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些女人看你妹妹挡了她们的道,撺掇你疏远她,而你也就精虫灌脑、鬼迷心窍地照做了!这就给了那些女人机会,恐吓她、绑架她、制造意外事故……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萧梓敬从没对子女说过一句重话,从没冷过脸,连稍微提高点声音都难得,可见今天他是多么的气急败坏,甚至有些口不择言了。所谓关心则乱,家里就他们兄妹俩,妹妹失踪而哥哥好好的,他难免把所有的过错一概归咎到萧逸辰身上去。
一旁站着的萧逸辰一声不吭,没为自己分辨一句。虽然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兄妹看似吵吵闹闹,实际上感情好得很,心里总是为对方着想的,然然绝不会因为和他闹矛盾而离家出走。但是,父亲说的这些情况,并不是没有可能。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即使不是万死难辞其咎,也会被自责折磨死。
“梓敬!”萧夫人轻抚他的心口,劝他冷静,“也许情况没那么糟糕,也许然然只是出门散散心,手机忘了带而已。”可是劝到最后她却忍不住掉了眼泪,“我的然然……她从小就过得那么辛苦,我说过我要好好补偿她的,我说过今后要宠她疼她,我们母女俩刚刚消除芥蒂相亲相爱,原本想今年春节一定要陪她过得开开心心的……梓敬,要是然然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办……”
高贵端庄的身影,因为哽咽的话语和带泪的脸庞,而显得柔弱不堪,和世上所有听闻女儿出事的母亲一样,她心中布满焦急和担忧,靠着丈夫啜泣不已。
本来满脸阴郁的萧梓敬又反过来安慰她,“尼娜,别哭,我相信苏婉在天上一定会保佑然然的,况且我们的然然聪明伶俐,自小就极有主见,她一定会平安无事,一定会回来和我们一起热热闹闹地过春节。”
萧夫人点头,用丝巾拭去眼泪,平复了一下心情站起身,眼睛攫住刚跨进玻璃大门的几个保镖冷然道:“有消息了吗?”声音恢复一贯的威严。
“夫人……”他们回答得有些畏缩,都低着头不敢看那双寒气逼人的眼睛。
“出去!没有二小姐的消息,你们就准备和你们的前途说再见吧!”
她说话的时候优雅的下巴微扬,傲慢冷漠,锐利的眼睛带上戾气,冰冷的语气让人想到极地冰川,纵使这些在血雨腥风的道上打拼多年、甘愿退下来给萧家当资深保镖的魁梧汉子们,也禁不住一阵背后发凉,领头的那个一抱拳:“夫人,对不起!是徐远无能,我这就关照道上的朋友帮忙寻找,请夫人放心,我们定不辱命!”说完带着其他人迅速退了出去。
“你也给我出去找!找不到你妹妹就不要回来见我了!”萧梓敬重重地将安神茶放到茶几上。
萧逸辰拿上车钥匙走了出去。
萧依然是被一阵刻意压低的争吵惊醒的。她并没有挣开眼睛,连睫毛都没颤一下。隔着眼皮感受光线的力度,判断此时大概是黄昏。忍不住自嘲,做了这么久的噩梦,要是不发生点事,还真对不起这些频繁入梦的场景。回想起察觉到有人接近她时,那若有如无的危险信息一下子让她绷紧神经,当下屏了呼吸,仅吸进少量m药,不过看来这m药浓度十分高,不然她也不会昏睡了好几个小时才醒。
这个声音很熟悉,深沉阴鸷,清晰地飘进她的耳里。
“哼,看不出来,那两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倒是有两把刷子。我这半年来的吞并计划竟然全被他们挡下了。姓姚的那小子我相信他有这个能耐,哼,那萧家的小子平时看他风花水月的,正事倒一点都不含糊,防范得滴水不漏,这次我原本十拿九稳的收购竟然赔了夫人又折兵!”
原来,哥哥和睿哥哥眼底的疲惫都是源于这个老狐狸,刚接管公司不久的他们,跟已在商场叱咤几十年、人脉广泛、经验老道、下手狠辣的欧阳华对抗,想而可知这过程是多么的艰难,还记得玛格丽特来的那会儿,哥哥足有一星期没露面,想必事情太过棘手,他必须全力以赴。还有睿哥哥,她足有大半月没见他,好不容易等他缓了口气准备陪陪她,又因子公司出事不得不赶去处理。
一个更熟悉的温润声音响起:“爸!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若是为了扩张我们‘玄都’,为什么尽挑姚氏和萧氏的公司进行恶性收购?若是如你所说,是为我将来接手公司铺平道路,那大可不必,我不屑于这种让我踏着别人的尸体往上爬的‘康庄大道’!”温润的声音中带上坚决。
“混账!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逆子!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阴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