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他是好是坏,总跟他父亲脱不了关系,而那是他最在意的。
在这个圈子里,他从没凭藉过父亲任何一丝关系及助力,他从不提父亲的名字,也不喜欢别人将他的名字跟父亲串联在一起。
他是那么的无法谅解父亲的背叛,却莫名的走跟他相似的道路。
为什么呢?根本不想跟父亲扯上一丁点关系的他,不该进入这个圈子的阿!
想来,这也许是他心里的那个小男孩还没长大。他心里那个不成熟的、叛逆的小男孩,拚命的想在跟父亲相似的领域里出人头地,然后让父亲见识他的能力、承认他的能力……
他做了这么多,都只为了让父亲知道……没有他,他跟母亲还是可以很好。
这真是可悲,表面上他跟父亲毫无联络往来,彷佛两个不相干|奇+_+书*_*网|的人般,但事实上,他跟父亲的距离从没拉开过,他一直活在父亲的影子底下。
他记得南非民主领袖曼德拉曾说过这么一句话:“唯有宽恕,才能得真正的自由。”
他想,在还没完全谅解父亲之前,他的心是无法自由的,但宽恕谈何容易?
每个人都有别人看不见的伤,即使是像他这样一个看起来坚强又成熟的大男人。
突然,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回过神,睇着床上的她,不觉蹙起了眉头。
是她的肚子,她的肚子正咕噜咕噜的响着。他想起她在昏倒前回笞他的话……肚子饿。
“ㄟ!”他决定叫醒她。
伸出手,他用力推了她两下,她皱了皱眉头,勉强地睁开眼睛。她不耐地瞪了他一眼,翻身又睡。
“喂,起床,天黑了。”他扯了扯她的耳朵。
他实在不想对她这么“粗暴”,但她实在太能睡了。
他已经跟她耗了一下午,总不能连晚上都跟她耗上吧?
“小鬼,你再不起来,我就侵犯你了。”他弯下腰,靠在她耳边说道。
“唉呀!”她生气地反手一拍,啪地打在他脸上,“不要吵我。”
无端被打了一巴掌,纵然他再有多高的eq,也终究忍无可忍。睡睡睡,她可知道在她睡着的这段时间,外面的世界已经变了?
他大手一抓,把她从床上拉了起来——
“啊!?”昏昏沉沉中突然被这么一抓,弥生赫然惊醒。
她瞪大了眼睛,看看一脸不悦且不耐的他,然后再看看这全然陌生的环境。
“ㄟ?”她心头一惊,“这里是……”
这是哪里?她又为什么会跟这个害她熬夜赶工的家伙在一起?慢着……她可不能再说他是什么家伙的,他可是那个“喊水会结冻”的千万制作人黑川恭朗。
“天黑了,你该走了。”恭朗说。
“嗯?”该走了?不然她现在是在哪里?
像是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似的,他挑挑眉,“这里是我的住处,你就躺在我床上。”
闻言,她像被电到似的跳起来,“什么!?”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脚下踩着的大床,“这……这是你的床?那为什么我……”
为什么她会跟他在一起?为什么会在他家?为什么会在他床上?她用力的抓扯一头的短发,却完全想不起来。
看她那戏剧性又卡通化的反应,他怔了一下。
好有趣的反应,他想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在醒来时看见他,会是这种彷佛世界末日来临般的反应吧?
忽然之间,他刚才的懊恼及愁绪都不见了。
“ㄟ,下来吧。”他说,“你可以躺在床上、坐在床上,但就是别站在床上。”说着,他皱了皱眉头。
“ㄜ?”她一惊,然后咚地跳下了床。
她急急忙忙地想跑,根本不敢去想在她不省人事的这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喂!”他抓住了她的手,将她拉了回来。
她涨红着睑,惊羞惶惑地看着他。看着他英俊的脸庞,她脑子里只有个又一个的问号。
她也很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她不想跟他共处一室,尤其是在他的地盘上。
昨天她确实是不小心且不长眼的招惹了他,但他应该不至于“小人”到对她展开什么报复吧?再说,要将一个有自主意识的人带到他家来,绝不是简单的事。
那么……他是怎么办到的?
“你……”见她一脸惊惶,他起了捉弄她的念头,“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说着,他似笑非笑,十分暧昧地睇着她。
迎上他的目光,她心头一惊。
下意识地,她低头看看自己还算整齐的服装,然后狐疑地、忐忑地抬起眼看着他。
发生了什么事?他跟她?不……不会的……
“你在我床上睡了一个下午,难道你一点都不好奇究竟……”
“不要!”她激动地打断了他,“我不想知道,一点都不想!”说着,她用力的甩开他的手,没命的往房门口冲。
见她被他吓唬得拔腿就跑,他不知怎地有种恶作剧后的强烈兴奋感。
他有一股“想再逗逗她”的冲动,于是他追上前去,伸手就攫住了她——
第三章
“啊!”当他抓住了她,她放声尖叫。
“喂!”他沉声一喝,难以置信的瞪着她。
他都还没开始吓她,她就叫得像是被踩着了尾巴的猫一样,会不会太夸张了?
被他一喝,她收声,瞪大着眼睛看着他。
他到底想怎样?她一点都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想赶快离开他,离开这里。
虽然她是个大剌剌的女生,但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进过男人房间;这是她第一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在一个男人的房里,而且这男人还跟她有一点点过节。
尽管直至目前为止,她还不觉得自己吃了什么闷亏,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大部分不会有什么好事。
她是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一定还有谁可以告诉她……总之,她害怕从他嘴巴会说出什么让她崩溃的事来。
“黑川先生,我要……走了。”她的声音在发抖,而且用一种哀求的语气说着,“对不起,我……我……”
“ㄟ,”他略弯下身子欺近她,“你这样,我很不习惯……”
“ㄟ?”她一怔。
他的眼睛直视着她,她甚至可以感觉到他的呼吸。她知道他们靠得有多近,而也因为这样,她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快从嘴巴跳出来了。
“你昨天很凶的。”他皱着眉头说。
看见她一脸害怕的表情,他莫名的感到兴奋。突然间,他发现自己真是坏透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还不曾这样捉弄过任何人,因为他一直觉得会干这种事的人实在幼稚到极点。
为什么他会捉弄她?为什么会做这么幼稚的事?也许是因为她的反应太有趣,也或许是……他的生活太苦闷,而她的反应好像还挺能解闷。
不过她为什么这么害怕,而不是像昨天那样对他大声咆哮呢?因为她已经知道他的身分,自知要对他恭敬客气一点?还是……跟男人独处了有个下午的事实让她无法接受?
如果是因为前者,他还能理解,但后者的话……拜托,她应该已过了什么都不懂的年纪了吧?有没有吃亏,难道她感觉不出来?
她是个纯真的女孩……突然,他想起柴田在电话中说的那句话。
纯真?这代表什么?柴田指的是她的心理,还是生理?
“女孩子就是女孩子……”他笑睇着她,“你的身体比我以为的还要柔软纤细。”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干这种无聊透顶的事,但再也没有比看见她脸上那彷如末日来临般的表情,还要教他愉快的事了。
稍早前,他还为了此事恐将使他往后的日子不安宁而感到懊恼,但现在,他却从中得到片刻的乐趣。
想想,他没什么好担心跟损失的,他又不是偶像明星,不必担心传绯闻而使影歌迷伤心或是支持度下滑。
“你看起来硬邦邦的,但是……”他更靠近了她,声线低沉又暧昧地说:“触摸起来竟意外的软绵绵。”
话罢,他看见她眼眶中瞬间迸出的泪,不觉一惊。
听见他这些话,弥生觉得自己的一生好像已经完蛋了。
虽然她平常大而化之,也常常跟工作伙伴们打来打去、推来推去,可是她对男女之间的那件事是非常矜持的。
“那件事”是只能跟心爱的人一起做的,而不是糊里糊涂、莫名其妙的就发生了。
“喂,你不是真的吧?”见她真的掉眼泪,他有点慌了。
他是想吓她,看她惊慌得又叫又跳的样子,但绝不想见她掉眼泪,而且他也不认为活像个小男生的她,会像女孩子那样掉眼泪。
“你……”她以“怨恨”的眼神瞪视着他,“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ㄜ?”他一怔。该死,她不会真以为他对她做了什么吧?
没错,他说那些话是为了让她觉得他们真的做了什么,但她总该怀疑一下吧?她的身体有没有被碰过,她应该很清楚啊!
“就因为我昨天得罪了你,你就……你就……”她抽了几口气,愤恨地说:“你不是人,你卑鄙,你……你……”
“ㄟ,够了。”他盾心一皱,“我什么都……”
“你还敢凶我!?”她大声对他吼叫,“你怎么可以对我做那种事!?我的人生都毁在你手里了!”
“你说得太严重了,我只不过是……”
“你可能很随便,但是我不是!”也许是因为受了刺激,刚才吓得“皮皮锉”的她,这会儿却像神力女超人般一把推开他。
他退后了两步,先是惊讶地看着她,然后忍不住笑了。
见他笑,她又气又伤心。他怎么可以这么无所谓?他对她做了不可原谅的事耶!
“不要笑!”她气愤地尖叫着。
“喔,”他挑挑眉,好整以暇地笑睇着她,“那你想怎样呢?”
“咦?”
“要我负责任吗?”他问。
她一震,“负……负责任?你是说……”
“你想要钱?还是要……我?”他身子往前微倾的注视着她,然后开玩笑地问。
突然,弥生想也不想地朝他的脸挥了一拳——
“唔!”料想不到她会给他一拳,恭朗毫无防备也来不及反应,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记。
说时迟,那时快,她转过身,打开门,像音速小子般一溜烟的跑了。
他用手按着被她打到的眼尾,低声咒骂着:“该死,看不出来我在开玩笑吗?”
“ㄋㄟ,姊……”趴在床上,弥生一手抓着熊宝宝,一手捏着它又圆又黑的鼻子,“我问你喔……”
一旁正在敷脸的是长弥生一岁的姊姊真生,跟弥生不同,她是个时髦又思想前卫的女孩。
“什么?”真生瞥了她一眼,闲闲地问。
“姊,你……你有经验,对不对?”她嗫嗫地问。
真生微顿,然后挑挑眉,“废话,我又不是恐龙。”
从十四岁就开始谈恋爱的真生,早经历过八百个男朋友,而且她的初体验在高二那年就已发生。
弥生蹙眉轻啐:“我也不是恐龙啊!”
“你不是吗?”真生转头看着她,“小姐,你几岁了啊?可不可以告诉我,你谈过几次恋爱?”
“两……两次。”她心虚地说。
“啥?”真生夸张地说,“那也算吗?”
她不服气地问:“怎么不算?”
“高三那个土土的同班同学,是因为你打退了欺负他的外校生,勉强跟你交往了三个月。”真生无情又残忍的续道:“大学那个学长则是因为跟女友闹分手,利用你刺激女友以达到跟女友复合的目的。”
弥生想反驳,但她说不出话来。
真生说得一点都没错,那两段短暂又凄惨的恋情,实在算不上是真正的恋爱,但她还是宁可相信在那短暂的来往过程中,对方是付出过真心真情的。
“瞧瞧你的样子……”真生伸出手拨了拨她短短、柔软的发,“拜托你有点女人的自觉,好吗?”
她抓抓自己的头,“我这样很好啊!”
“你真不像个女人。”真生皱起眉头,一脸受不了,“我怎么会有你这种亲妹妹?”
“我这种妹妹有什么不好?”弥生轻声一哼,“当你抢了人家男朋友,让人家一路追杀回来时,是谁出手救了你的?”
真生斜瞥了她一眼,“是啊是啊,你也只有那个时候比较好用而已。”
“喂,你不要越说越过分喔!”弥生不满地瞪着她,作势要拿熊宝宝攻击她。
真生一脸“谁怕你啊”的表情,“那么大了,别老是抱着熊宝宝,有机会去抱抱男人吧。”
听见这句话,弥生愣了一下。
抱抱男人?她……她在被黑川恭朗占便宜时,有没有抱他呢?不,不会,她当时不省人事,不可能抱他!
想着,他的脸、他的声音又清楚的出现在她脑海里。
天啊,她怎么会糊里糊涂的就被“那个”了呢?虽然他长得又高又帅,是那种让人看了会流口水的高档货色,怛在那种没有感情基础又毫无知觉的情况下跟他发生关系,实在是……
“你发什么呆?”真生起身,朝她脑门拍了一下。
“ㄜ……”她心虚地涨红着脸。
“你脸红什么?”真生轻啐一记,“你刚才不是有事要问我?快说吧。”
“喔,那是……”一“言归正传”,她不禁支支吾吾起来,“就是啊……那个……”
见她满睑通红、欲言又止,敏锐的真生警觉地说:“你刚才问我经验的事,难道你……啊!你‘破处’了!?”
“你小声一点!”弥生抓住她,捣住了她的嘴。
真生一脸震惊又兴奋地看着她,然后扳开了她的手,小小声地问:“你终于开窍了?万岁!”
她眉头一摔,“才不是你说的那样。”
真生微怔,“不然是怎样?”
“我……我……”她神情略显懊恼,“我被占便宜了。”
“嗯?”真生一顿,语带促狭地说:“哪个不长眼睛的,居然连你的便宜都占?”
弥生白了她一眼,“我是说真的!”
“咦?”像是意识到事态严重,真生收敛起谑笑,正经八百地说:“你被那个了?谁?是谁那么大胆?”
“是电视台的……”她皱着眉头,一脸哀怨,“他是很有名的制作人,很坏心眼,但是看起来算正直,可是没想到却是个衣冠禽兽!”
见她没有那种“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对方“碎尸万段”的狰狞表情,真生微怔,狐疑地睇着她。
“你……好像没有很生气?”真生试探地说。
“谁说没有!?”她一震,有点心虚羞恼地瞪着真生,“他太可恶了,居然趁着我不省人事的时候,对我……对我……”
“不省人事?”真生眉心一蹙,“你喝挂啦?怎么会让人有机可乘?”
“我没喝酒。”
“那你昨天晚上到哪里去了?”
弥生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说:“我在电视台赶工加班,不是告诉你了吗?”
“那你是在电视台里失身的?”
“在他家。”她说。
真生挑挑眉,眨眨眼睛,若有所思地问:“你为什么要去他家呢?”
“我没去啊,是他……”说着,她一脸懊恼,“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他家,总之我一醒过来就在他床上了。”
“他对你‘那个’,你都没感觉?”真生一脸存疑。
不是她对妹妹的魅力没信心,而是怀疑她口中的那件事是不是直的发生过,哪有人被那个了却毫无知觉?除非她被下了药……
“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可是他说……说我的身体软……软……”她实在羞于启齿,即使眼前是她至亲的姊姊。
真生神情严肃而凝重,活像正在思考密室犯罪的名侦探柯南般。
“这么说来,你并不确定他是不是真对你下了手?”
“所以我……”她面红耳赤,“我才要问你做了那件事会有什么感觉啊!”
“你啊……”真生用手指戳了她额头一下,“那边被人侵了,怎么可能没感觉?”
“就真的没有啊!”她十分笃定,就差没对天发誓。
“他是‘牙签’吗?”真生一脸正经地睇着她,“他那里跟牙签一样细吗?”
“咦?”弥生脑海里出现了让她脸红耳热的画面,“可……可是他很高大,应该……”
“谁说高大的人,那里就一定大?”谈论这种话题,真生一点也不忸怩尴尬,“我就曾经跟一个又高又壮的运动员交往,结果他又小又没搞头,让人失望透了。”
“ㄜ……”弥生脑海里不断出现一些让她害羞的画面,不管她如何想把它抹去,它就是盘踞在她脑海之中。
她抱着头,像鸵鸟似的蜷缩在床上,喃喃地说:“不要,我不要再想那件事了……”
“喂!”真生重重的拍了她一下,“你真是够了,别在那边发神经。”
“你有没有姊妹爱啊?”她没好气地说,满是委屈地瞪着真生,“我遭遇这种事情,你一点都不同情我。”
“我干嘛同情你?”真生坏心眼地说,“我比较同情那个制作人,居然对你这种男人婆有性趣?我看他八成是没什么女人缘的怪家伙吧?”
没女人缘的怪家伙?不,那家伙可一点都不怪,而且长得超优的。
但……对喔,像他那么优的男人,肯定是手指勾一勾就有一卡车的女人愿意送上门,那样的他为什么会对她伸出魔爪?
“早点睡吧。”真生抓起枕头往她脸上丢去,“依我的判断,你跟他之间什么事都没发生。”
“ㄟ?”她一震,惊疑地问:“为什么?”
“我想一定是哪个环节有了误会。”真生非常肯定地说,“你弄清楚了再来哭,也还来得及。”
误会?是吗?那……他为什么要用那么暧昧又邪恶的表情跟语气,对她说什么“你的身体软绵绵”这种鬼话?
可恶,谁能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走进电视台,弥生就感觉到异样的、窥探的眼光。
不管是认识的、不认识的,还是有几分熟的工作人员,都用一种好像她不小心露了半边胸部出来的暧昧眼神看着她。
走进电梯里,她看了看镜中的自己。
“怪了……”她咕哝着,“我哪里不对劲吗?”
她跟平常一样啊,为什么大家把她当动物园的猴子一样看?
来到美工组的办公室前,她推开了门——
“哇,哇,呜……”柴田等一票人对着她做出欢呼状,而且不断呼呼喝喝的像在庆祝什么天大的喜事般。
她愣了一下,讷讷地问:“谁中了乐透吗?”
柴田挨过来,暧昧地打量着她,“黑川先生有没有让你蜕变成一个真正且完整的女人啊?”
“ㄟ?”她一怔,惊疑地望着他。
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是说……他知道昨天发生的事?他……他默许黑川恭朗把她带回家,而且还对她……
“柴田先生,你……你都知道?”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亏她把他当恩师看,不管是跑腿还是挨骂挨打,她部没因为怨恨而在他的便当或饮料里吐口水,而他居然眼睁睁的看着她……
“不只我知道,大家都知道。”柴田哈哈大笑,然后跟其他人交换着暧昧的眼色。
她看看他,再看看其他人,然后咬牙切齿地说:“想不到你们居然跟他一样是禽兽!”
“什……”柴田一怔,疑惑地、惊疑地看着她,“谁?谁是禽兽?难道黑川先生真的对你下手?”
“不会吧?”一旁有人搭腔说道:“黑川先生怎么可能看得上弥生这种男人婆?”
“就是啊,他喜欢的女人应该是成熟美艳型的吧?”
“没错,上次来找他的那个银座小姐美得教人流口水,弥生跟她根本是天与地的差别。”
大家你一言我一句的谈论着,完全没注意到弥生脸上犹如暴风雨即将来袭般的恐怖表情。
“太过分了,你们真的……”她像火山爆发般的大叫,“你们实在太过分了!”
大家被她突如其来的吼叫吓了一跳,立刻收声。
“你们……你们……”她又气又伤心,“亏我平常让你们当佣人一样使唤,就算曾经想过在你们的便当或饮料里吐口水,也从来没真的那么做过,你们却……却……”说着,她难过的掉下眼泪。
大家不知道她有多心慌、多不安吗?她毕竟是个女孩子啊,当她被带走时,为什么没有人帮她?
“弥生……”柴田趋前睇着她,“黑川先生真的对你……”
“我在他床上醒来,你说咧!?”她气愤地反问他,“你知道他把我带走,为什么不阻止他?”
“当时我不在啊。”柴田说。
“那他是怎么把我带回家的?为什么我一点知觉都没有?”
柴田挑挑眉,“因为你当时昏倒了。”
“什么!?”她一怔,木木地望着他,“你说我……”
柴田点点头,“你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摇摇头,一脸“你快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我”的渴望表情。
“你在电梯里昏倒了,当时黑川先生也在电梯里,他抱着你走出电梯时,很多人都看见了。”柴田就他所知的告诉她,“因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把你丢到哪里去,所以他就把你抱回家了。”
“ㄟ?”她呆住。
很多人都看见了?难怪……难怪她一走进电视台,大家都像看猴子似的盯着她。
天啊,这下子她成了电视台的红人了。
“为什么?为什么他不把我带回美工组?”他是猪头吗?就算她昏倒在他面前,他也不可以随便把一个女孩子带回家睡觉啊!
她是人,是女人,可不是街上的流浪猫。
“他有打电话给我,叫我把你带回来,不过……”
“你说你为什么没、立刻、把我、带回来?”她跳上前去,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
他皱皱眉头,“我很闲吗?那个时候在录影,谁有空理你?再说……你那么安全,怕什么?”
“这么说……”她脸上慢慢有了放松的笑容,“什么事都没发生?”
“你想发生什么事?”柴田语带嘲弄,“放心吧,你才不是黑川先生的菜呢!”
“我说弥生啊……”另一名资深工作人员靠过来,搭着她的肩膀,“你呢,说胸部没胸部,要屁股没屁股,正常的男人是不会对你产生性趣的。”
他话刚说完,大伙儿又哈哈大笑。
这会儿,弥生一点都不在乎大家的嘲弄讪笑,她只觉得松了口气,因为她还是完好如初,一点都没遭受到摧残破坏。
看来,黑川恭朗虽然嘴坏又坏心眼,但还算是个正直的人。当然,那也可能是因为她引不起他的性趣。
不过话说回来,他为什么要把她带回家呢?一般人应该不会这么做吧?
他可以把她送回美工组,或是直接把她送进医院,再不就干脆不理她,他为什么会作出正常人不会作的决定呢?
再者,他们之间根本什么事都没发生,为什么他要语气暧昧的骗她,让她误以为他真的对她伸出狼爪,害她担心了一晚上?
喔对,他在报复,因为她有眼不识泰山的对他出言不逊。哼,这男人太小器了吧!
虽然她昨天在一时激动之下给了他一拳,是有点过意不去,不过想想,他也是活该。
总之现在已经真相大白,她也确定自己还是清白纯洁的身体,至于他……她一点都不想再跟他牵扯上关系。
“呼……”她拍拍胸脯,松了一口气。
“ㄟ,”突然,柴田用手臂一把勒住她的脖子,“你刚才说……你曾经想过在我们的便当里吐口水?”
见他目露凶光,弥生心头一惊。“ㄜ,我……”
“你真的……”柴田恶狠狠地质问她:“你该不会真的那么做过吧?”
“没……绝对没有!”她连忙否认。
柴田在她额头用力一拍,痛得她哇哇大叫。
“你要真敢那么做,你就死定了。”说着,他毫不留情的猛扁了她几下。
比起失身,弥生觉得被扁还算是小事。她宁可被扁死,也不想失身。
而就在她自以为危机已解除之际,更大的风暴正席卷而来——
第四章
一整天,弥生像是可怜的小媳妇般躲在美工组,因为她只要一离开办公室,就有一堆人把她当珍禽异兽般观赏。
没关系,过两天大家就会忘了这件事的。她不断这么安慰自己。
“弥生,老大要你到二棚来帮忙,快忙不过来了。”突然,一名工作人员开门探头进来。
“ㄟ?可是……”她一脸为难。
今天至少让她躲一下,避避风头嘛,干嘛那么不近人情呢?
“别可是了,你总不能一直躲着,快。”说完,他转身就走,人都到了外面还喊着:“动作快,老大要生气了。”
“是。”她无奈地起身,尾随出去。
到二棚的路上,她压低着头,沿着墙边走,活像老鼠般畏缩。
藤井弥生,你那么不起眼,没有人会注意到你的……她心里明明这么想着,却还是没有勇气抬头挺胸,昂首阔步。
好不容易到了闹烘烘的二棚,美工组正忙着更换道具,柴田等人早已忙翻了。
“弥生?”看儿她,柴田大手一挥,“快来帮忙。”
“是。”她飞快地上前去,加入了工作行列。
这是一个谈话性节目的录影现场,主持人是历久不衰的老牌女星田中美智子。
岁月虽然在五十岁的她身上留下痕迹,但她知性且充满智慧的谈话弥补了这不足。
她对于节目的品质相当的要求,不轻易接下主持棒,此次她接下这个主持工作,完全是因为对于这个节目的制作人相当的信任及欣赏,而这个节目的制作人正是黑川恭朗。
今天的录影现场美女如云,百花争妍,只因第一集邀请的来宾,都是银座一等一的公关小姐。
弥生边忙着搭景,边欣赏着那些身著名牌套装,举手投足充满了女性魅力的公关小姐。
那种“境界”,男人婆的她是一辈子都到不了的吧?
“柴田,”正在跟田中美智子讨论节目流程的导播,忽然叫住柴田,“听说黑川先生昨天跟你们美工组的一个女性工作人员在电梯里拥抱,是真的吗?”
就站在柴田身边的弥生陡地一震,整个人僵住不动。
在电梯里拥抱?这是哪门子的谣言?天啊,再过两天,会不会有谣言说他们在电梯里亲嘴啊?
下意识地,她将脸压低——虽然那个导播并不认识她。
“这是真的吗?”一旁的田中美智子,非常好奇也非常有兴趣地问道,“那个黑川恭朗会跟女性在电梯里……”
“一半是真的,一半是假的。”柴田说。
“咦?”导播微怔,“什么意思?”
“电梯里的女性确实是美工组的人员,不过他们并没有拥抱。”柴田据实说道。
“那么究竟是怎么回事?”
“女主角在这里。”此时,柴田忽地拍了她一下,“你们问她吧。”
“老……老大……”弥生简直不敢相信柴田居然那么残忍的将她推上火线,神情震惊又幽怨地看着他。
“什……”看见一头短发,身着t恤及吊带工作裤,全身上下感受不到一丝女孩气息的她,导播及田中美智子当场傻眼。
看见他们那种惊疑的、难以置信的目光,弥生莫名的觉得很受伤。
她是配不上黑川恭朗那种型男,不过她也没想过要跟他匹配啊!
“就是你?”导播毫不客气地打量着她,“你就是传闻中的女主角?”
“ㄜ……”她涨红着脸,羞惭得想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
“原来黑川先生喜欢的是你这种类型的女性……”导播蹙眉一笑,“看来那一海票迷恋他的女明星们要气到吐血了。”
闻言,弥生皱起了眉头,一脸懊恼。什么意思啊?她差劲到让人吐血?这个导播说话会不会太毒了?
此时,她发现到田中美智子一直注视着她,而且对着她笑。
意外地,田中美智子的笑给她一种深沉却温柔的感觉。不知怎地,她羞赧得不敢直视她。
“幸好跟黑川先生传绯闻的是这个小妹妹。”田中美智子淡淡的说道。
“咦?”弥生一愣,而导播及柴田也疑惑地望着她。
“如果绯闻女主角符合世俗期待,是个美丽的女明星或什么社交名媛,那么黑川先生就不如我以为的那么特别了。”说罢,田中美智子笑睇着一脸茫惑讶异的弥生,“你跟黑川先生真的是……”
“不,不,不,不是……”她慌张的连声否认。
田中美智子一笑,“事出必有因,跟黑川先生传绯闻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可不是吗?”柴田幸灾乐祸地笑说,“吃亏的是黑川先生呢,哈哈……”
弥生用力的瞪了他一眼,气得想一肘子给他,打得他内伤住院。
什么嘛!身为师父的他!不替徒儿解围也就算了,还跟着外人一起糗她?
就在弥生想着该如何脱身之际,摄影棚突然一阵马蚤动——
有人进来了,而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这个节目的制作人——黑川恭朗。
“唉呀,男主角来了。”导播开玩笑地说,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我的天……”当他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眼前的那一际,弥生突然有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她的胸口像是养了一窝鸟,在他出现的那一刹那同时振翅拍打,然后吱吱喳喳的吵个不停。
这是种很奇怪的感觉,她明明不想碰见他,但看见他时却又有类似“亢奋”的情绪反应。
老天,你在干什么?还不快跑!她猛一回神,警觉地转身想逃。
“黑川先生!”导播招招手,喊着:“你来啦!你的女主角在这里呢!”说着,他一把抓住正想“落跑”的弥生。
弥生一脸“我死定了”的悲哀表情,急向柴田露出“救救我,老大”的眼神。
柴田挑挑眉,耸耸肩,脸上的表情像在说:抱歉,我爱莫能助。
听见导播的叫唤,恭朗的视线立刻朝声源望去。
只一眼,他看见了导播、田中美智子、柴田,还有她——那个揍了他一拳的暴力女。
看她一副心虚畏缩,宁死都不想跟他扯上关系的样子,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感到困扰的不只是她吧?他可是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接到了不少消遣、好奇的电话。
他知道导播也想糗他一顿,但他无所谓,反正多一个没差,而这件事也不可能到今天就结束。
不过,他可不打算让她独自脱身,要死大家一起死,她怎能“苟活”?
“黑川先生,我们正谈起你呢!”导播一手拉着弥生,“整个电视台都在传你们的事,你快告诉我们吧。”
弥生涨红着脸,一脸懊恼。
“低调又从来没传过任何绯闻的你,居然跟女性工作人员在电梯里拥抱,这真的是太教人震惊了。”导播笑说。
恭朗勾唇一笑,并没有立刻解释或否认。他瞥了弥生一眼,发现她正羞恼地瞪着他。
呵,还敢用那种眼神瞪他!哼,看他怎么整她!
“黑川先生,”田中美智子优雅地一笑,“真想不到你有如此热情的一面。”
他依旧微笑以对,完全没有解释的打算。
见状,弥生急了。他有毛病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