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赌庄
粼粼波光的江面之上,画舫满布,点缀著锁江的夜晚。江水拍打船舷,溅出层层浪花。一簇簇的红色灯笼在风中摇晃,灯光摇曳,有种特别的动人光彩。
锁蓝鈊倚靠在船尾,明亮的大眼睛望著窗外的夜空发呆。很难得的是,寒夜凛冽却星光熠熠。
锁蓝鈊看这天色,丝毫没有寒雨入江的架势,偏是她的父亲锁传告诉她,今夜寒雨入江。
待到冰冷的雨滴斜打而下,弄得船篷劈啪作响,锁蓝鈊才慌慌张张地躲进船舱,关了窗子。不多时,锁传踏步而来。
锁蓝鈊紧了紧雪白的大氅,红唇轻启,道:“爹爹如何知道今夜有雨”
“宝贝女儿若肯多看看通书,了解二十四节气,也会知道今夜有雨的。”
“有爹爹,女儿何须去翻那枯燥又僵硬的书本我不喜欢,那也是多余。”锁蓝鈊撇嘴轻言。
“悠悠昨天,悠悠今日,终会成为过去。爹爹总会过身的。跟你生死相依的,只会是你的夫君。”
“不吉利。不过,为何爹爹要带鈊儿长途跋涉去往通波呢我们锁家划出的盐线,没有经过通波吧。难不成爹爹想在通波开设新路线,把盐运去或者爹爹想做点别的”
“宝贝女儿,你是不是在想,通波既不是鱼米之乡,也不是丝绸之府,更不是礼仪之地,又有什麽生意可做”
锁蓝鈊轻点螓首,道:“爹爹都知道啊。”
“我还知道,你有话没有说出来。”锁传的目光淡淡地落在锁蓝鈊致美豔的脸庞上,“通波不是鱼米之乡,也不是丝绸之府,还不是礼仪之地,我更没有打算在通波开个把盐仓,但──通波是赌城。我的宝贝女儿最爱研习赌术,大可以从街尾杀到街头,反一反,从街头杀到街尾也好。”
锁蓝鈊不悦地说道:“爹爹是坏人”说罢扭头,倔强地鼓起腮帮子。
锁传被女儿天真无邪的模样逗得乐开怀,饶有兴味地问道:“我怎麽是坏人了”
“女儿豆蔻年华,一般的赌场不肯放小姑娘进去的。”锁蓝鈊一本正经地说。
“那你就错怪爹了。爹要带你去的地方,是赌庄放所有人进入的赌庄。”
其实锁蓝鈊对父亲的行为态度十分纳闷。照说,世上有哪个父亲愿意让女儿沾染所谓的不良习气,甘心掌上明珠将高雅的琴棋书画束之高阁,与赌为伍
锁蓝鈊满眸不解,直到父亲将她带进名为天爵的赌庄,一切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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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不速之客
锁蓝鈊轻巧地跳出画舫,落到码头。她随意地看看街景,居然发现这长长的街道,赌馆一路到头,如星罗棋布。
“爹,这个赌城不是个安生的地方吧。如果一个地方,长期依赖单一的赌业,各方的赌博头子会为争夺赌场的利益争斗屠杀,闹得血雨腥风。”
“若通波的赌博头子有两人以上,那鈊儿所说的也许会成为事实,但,很可惜,这方水土,赌业只控在天爵赌庄沈家一脉。”
“天爵赌庄噢,就是爹爹要带我去的赌庄吗”
“沈愈一手纵整个通波的赌业,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在通波是鼎鼎大名的地头蛇。”
锁蓝鈊很少听见父亲用地头蛇这样充满贬义的言辞形容一个地头的大人物,但见父亲眼中丝毫没有讽刺或者不悦的意味,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一众护卫和仆人安静地跟在他们身後,他们悠哉游哉逛著繁荣的街道。
“呀”锁蓝鈊顽皮地蹦了一下,而後站定。她指著一家致的赌坊,兴冲冲地说:“就挑你啦”
“我还以为你这丫头改了子,对这些赌场没有了兴趣,原来,一路上一声不吭,是在挑赌场。”
“爹,我比过了,这家赌场,肯定是总领其余赌场的头头”
“看它够气派,够富丽堂皇”
“论气派,它不如拐角的那家;论富丽堂皇,它不如街尾的那家。我之所以认为它是龙头,是因为它讲究”
“何以见得”
“这条街的每间赌场,都是密不透风的,赌客在里面,无法直接看到外面。不见天日的屋子极有可能让赌客变得神萎靡,甚至长期沈溺。而面前的这家赌场,除了富丽堂皇、极为气派之外,赌客还能从里面看到外面。他们知道天色时辰,知道周围的情况,知道什麽时候该走。这足以说明,它接待的是家财万贯的赌客,不理睬小赌客。”
“辟”锁传长笑几声,夸赞锁蓝鈊的七巧玲珑心。
锁蓝鈊告别父亲,带了护卫夏侯烈踏进赌场。夏侯烈俊秀挺拔,温润风雅,乍一看完全不似内家高手,但他却是赫赫有名的剑术名家。也不知是为什麽,他总是时刻以锐利的目光注意周遭的一切,好像置身险境,可他对锁蓝鈊的目光是柔和的。
锁蓝鈊是何其聪明的人,她猜想,他从心中有很多他人无法理解也无从去理解的事。因为心中有太多太多的往事,所以,幽深的眼眸才会时不时地掠过忧伤。
据说,他是一个被人绑住双手仍能练剑提升武功修为的人。所谓的,练剑诀窍在於心,只要心境空明,心存善念,就可以领悟出高深的武学。
四周尽是赌客的喧嚣声,猜拳的,赌酒的,十足的热闹。可惜锁蓝鈊和夏侯烈却像站在一片荒芜的大地上,感觉不到热闹的气氛,更是对迎上来招呼他们的人冷冷冰冰。
不少人被锁蓝鈊的绝代风华所吸引。锁蓝鈊美得让人窒息的脸庞,使得所有人不敢轻慢待她。她圣洁如同白雪,也冰冷如同白雪。她周身都透著冰冷,但她只需一笑,所有的冰冷都会瞬间融化。
他们见她一身华衣美服,披著的雪白大氅名贵非凡,纵使个个家财万贯,也都不禁投去好奇的目光。
锁蓝鈊对夏侯烈说:“我还以为,这间赌场跟别家的不一样,人也会不一样。没想到,都是满身铜臭、低俗不堪。”
一名打扮优雅的男子迎上来,说道:“小人乃是这天爵赌庄之下属赌坊的坊主。要不要小人拿主意为姑娘准备香茗点心,再为姑娘挑个赌厅”
这人虽然如文士,但举手投足之间却是小人的姿态,教人作呕。
“把你们的主子叫出来。”
男子疑惑不解,道:“这我家主子甚少会客。”
“会客我可不是拜访你家主子的客人。我是来赌的。我一路走来,听得外间人对你家主子的赌术赞不绝口,引为神技。所以,我特来讨教一番,希望你家主子给个薄面,不然”锁蓝心说得放荡不羁,高傲不群。她眼中的光芒,为她增添了不少魅力。
“不然如何”他完全把锁蓝鈊看作一个年轻的小姑娘,充满不屑的意味,挑起唇角。
“不然,我让你的赌坊倒闭。”锁蓝鈊说罢解下身上的大氅,夏侯烈上前接过,便又站回她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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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锁心
转眼之间,锁蓝鈊面前的桌上已摆满了金银珠宝。番摊、骰包、牌九、马吊所有的都被她耍了个遍。
锁蓝鈊看著面前汗如雨下的男子。他从刚才的春风得意变成现在的毛发倒竖,好像锁蓝鈊是“黑云压城城欲摧”这种局面的罪魁祸首一样。
确实也是。
锁蓝鈊单手托腮,浅浅地微笑著,迷人的眉眼之间俱是无双的美豔。“烈,你说这间赌坊算是倒闭了吗”
“如果他们不从别的地方调银子,应该算是倒闭了吧。”
锁蓝鈊笑呵呵的,轻启朱唇,道:“噢那就麻烦这位大哥赶紧去搬救兵”顽皮之态把在场的看客弄得一愣一愣的。
半晌过後,锁蓝鈊开始不耐烦。她不停地用十指叩击桌面。
“喂你们家主子上辈子是乌,刚刚投胎完,没适应人的生活是吧”锁蓝鈊凶巴巴地鼓著腮帮子,瞪大了眼睛,怒目而视。虽然气势十足,但却让人觉得她更可爱了。
锁蓝鈊命中的绝世男子在她和坊主剑拔弩张的时候及时赶到。
“姑娘,做人留一线,日後好相见。”他冷淡的声音夹杂著些许特别的味道,语气中更有著不容任何人拒绝的霸气。锁蓝鈊循声望去,翩翩公子不疾不徐走来。
他一袭胜雪的白色衣袍,玉冠锦履,形若孤鸿一般,绝世独立。一身素淡的服饰,却发散出光豔的感觉,贵气逼人,冷漠又孤傲。不过是年长锁蓝鈊些许的少年,身材却英挺硬朗。
锁蓝鈊盈盈起身。“一线那是多少生死也是一线之差,但却有天壤之别。公子还是说清楚比较好,否则,别人可能会说我不知进退,没有家教。白受冤枉可不好。”
“姑娘想比什麽”他平声说话,直接得让锁蓝鈊欢喜。
“我占了你们赌坊不少便宜,还欺了你们赌坊的人,下了你们赌坊的威风,接下来比什麽就你决定好了。”
“我不喜欢热闹。”
翩翩公子将锁蓝鈊带到银装素裹的世界。洁白的雪梅,香味浓郁,像是漫天纷飞的香雪。人处其中,就像是在“翩然雪海间”。所谓“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霜禽欲下先偷眼,粉蝶如知合断魂。”也就是如此美景了吧。
“好个金钱绿萼,美不胜收”锁蓝鈊暗叹。
渐行渐深,梅林深处,锁蓝鈊看见几个拿著乐器的人。他们华衣美服,气质淡雅。
箫、笛、笙、锣、唢呐、箜篌、琵琶,甚至连那战鼓都有。那些人整齐地站成一排,就像出征的士兵,颇有蓄势待发的模样。
“赌坊要是改成乐坊,那你们沈家会家徒四壁吗”锁蓝鈊轻笑一声道。
“姑娘是赌中高手,应该知道听力、眼力和技巧对赌局胜败的重要。现在,我要跟姑娘比的就是听力。”
“怎麽比”
“姑娘须蒙上眼睛,在嘈杂的环境中分辨真真假假。只要姑娘回答对了我的问题,那就是姑娘赢了。”
锁蓝鈊顾左右而言他,清越的声音悦耳动听。“梅花吐蕊,雪海香波,馨香满林。告诉我,这片梅林,你花了多久”她似乎对这片梅林很是著迷。
公子并不理睬她,稍一摆手,便有人送上柔软的绸缎。
锁蓝鈊会意,反倒叫那人退下,转身从夏侯烈手中所持的大氅上扯下一条毛绒绒的带子。用动物的毛皮遮掩不是不好,只是那条带子上的两个毛球随意地垂挂在耳畔,弄得锁蓝鈊十分荒唐可笑。
她看不见绝世公子微微勾起的唇角,夏侯烈却注意到自己的主子把面前的绝世公子逗笑了。虽是一瞬间,但足以让夏侯烈产生警惕之心。
乱七八糟的声音在锁蓝鈊的耳边一阵乱响。锁蓝鈊收摄心神,细细地听。
没想到所有的乐器加起来,乱奏一通,也不是鬼哭狼嚎或者不堪入耳的境界。反而旋律婉转多变,例如其中的琵琶声,时而低沈幽咽,时而欢快激越,尤其震撼人心。人一不小心,可能只注意欣赏悦耳的音乐,忘记自己的目的,甚至失魂落魄不自知。锁蓝鈊就是这样的人。
曲未毕。
锁蓝鈊解下眼前的带子,意味深长地泛出一丝浅笑,只道一声:“我输了。”便拉上夏侯烈的手,走得风姿绰约。
公子满目疑惑,但只当面前的少女一时贪玩,被宠坏了。
梅林入口。
夏侯烈沈声道:“主子因何认输”
“不认输的话会没命的。那八个吹吹打打的家夥,是失落江湖已久的乐门八将。我们要是听完了,会命不保的,烈哥哥所以呀,还是跑掉比较好,爹爹还在等我吃饭呢”
和锁传用饭的时候,锁蓝鈊跟父亲说起此次的光辉战绩。她甚至告诉父亲,她认为那个翩翩公子就是天爵赌庄的少主沈天爵。她还夸赞沈天爵没有世家子弟的习气。
锁传笑意渐浓,耐人寻味的笑意在锁蓝鈊看来有些莫名其妙。
他们因为赌局结缘,给对方套上心锁。心锁锁心,至死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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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惹你
锁传一行人坐上马车,走了上百里的路程,黄昏时分才到山上的天爵赌庄,所谓的通波第一世家。
锁蓝鈊装腔作势地对沈愈庄主行了一礼,摆出大家闺秀的姿态,表现得乖乖的。
沈天爵从外面走了进来。
锁蓝鈊回眸。完美的面孔泛著珍珠般的光泽,倾城绝豔,向所有人宣告她的绝代风华。纵是年纪轻轻也无法遮掩。
两人见面,相视一眼。
沈天爵有一刹那怔住了。他刚刚被父亲沈愈教训,斥其不懂自家的矜贵,随便答应外人的挑战,所以他的脸色并不好看。
锁蓝鈊几乎认定了眼前的沈天爵就是自己生命中的良人。她心神摇曳,似嗔非嗔,似笑非笑,静静地垂下眼睑,朝沈天爵施礼,说著:“蓝鈊见过沈世兄。”光这一句,就免去互相自我介绍的麻烦。
锁蓝鈊嫣然一笑,百花迟暮。她长长的睫毛之下,是一双乌黑得夺人眼球的美眸,幽深幽深的美眸,冰雕玉砌一般闪耀。
她轻轻地眨了下眼睛,长长的睫毛扇出了自然的气息。她的目光像骄阳,轻轻燎过沈天爵的脸庞。沈天爵眼中的戏谑和轻慢骤然消失。
可下一瞬间,沈天爵却看到了她清水般的目光,让他的心发烫的目光。
许是锁蓝鈊有著雪梅那样的凌波仙骨,才那样令每个人心魂尽失。
梅林外微微湿润的土地上,晨曦淡淡地照著,雾气将散未散,残雪伴著娇嫩白皙的梅花,发散出炫目的光泽。
锁蓝鈊倚靠在梅花树下,百无聊赖,将发丝一圈圈地绕过纤细的指尖。
仿佛敏锐的听力使她听到了轻若无声的脚步。
锁蓝鈊侧过脸。晨风吹著她柔软的青丝,扬起千丝万缕。
几丈开外的梅花树下,沈天爵人影伶仃,手里捧著一束火百合。
沈天爵的声音喑哑,甚至有些不稳。“有人告诉我,送花是向一个人表达爱慕之情的最好的方式。”
她就在微笑时,偷偷地在他心上刻下自己的名字。
他们的故事很美,他们陶醉在故事里的每一个画面,沈沦。即使世界颠倒黑白,仍旧是彼此心中唯一的色彩。
对方是流进血脉的存在。
锁传一家在通波游山玩水,过了大半年才回了自己的地盘,期间定下了沈锁两家的婚约。
两两相望。
锁蓝鈊依依不舍地告别沈天爵。
来年的秋天,沈天爵独身一人到锁家堡做客。
就是这个秋天,沈天爵在锁家堡生活的秋天,锁家覆灭。锁蓝鈊从任却可人的小公主转变成背负血海深仇的锁家堡的主子。
锁蓝鈊很难才从熊熊烈火中逃生。沈天爵撑著他羸弱不堪的身子,挖了一条密道,把锁蓝鈊救出了火窟。锁蓝鈊昏迷不醒,沈天爵衣不解带地照顾她。
也许,当初的生活太美满,才教这样一个倾国倾城的人儿,成为黄泉路上妖娆的风景。
锁蓝鈊苏醒以後唯一感到欣喜的地方,便是沈天爵的转变。他忽然懂得幸福就是相知相爱、生死相依,他改掉自己的桀骜不驯和我行我素,把心交给了锁蓝鈊,对她呵护备至,经常投降让步。锁蓝鈊甚至开玩笑说以後就叫他阿让或者阿降。
熊熊烈火中,死去的人忘却了前尘往事,可活著的人成了复仇的使者。
锁蓝鈊深深地明白,那如凤凰涅盘的火光绝不是普普通通的走水。她想了很久,终究不知道谁是凶手。反倒是这些年来,沈天爵温良如玉,不离不弃,无微不至地照顾她,动用天爵赌庄的家业尽心竭力为锁蓝鈊创造新的锁家堡。
也许,不是我在赌坊惹了你。是你多年以前就为我的殇埋下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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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不能割舍
烟雨蒙蒙的锁家堡。
著一袭水绿色衣裙的锁蓝鈊站在一处青色琉璃屋外,吐了吐舌头,百般撒娇说:“那我偷偷瞧一眼可不可以啊拜托你啦,小行拜托了”
小行跟在主子沈天爵身边,对世上沈鱼落雁的美人过目繁多,可不管是多年以前,还是如今,怎麽看都是主子未来的夫人最美。她温柔时优雅高贵,野蛮时灵娇憨。绝代之姿勾魂摄魄。
“小主子,不是小行不肯,只是只是主子吩咐过,不许任何人打扰的。您不好进去啊。”
锁蓝鈊装得楚楚可怜,眼泛泪光。“小行大哥,你行行好嘛,看我这个可怜的模样,你忍心吗”
小行凝望面前这个眨巴著大眼睛的蓝鈊小主子,竟哑然失笑。然後,恭恭敬敬地退了一步,乖乖地立在一旁,笑嘻嘻地说:“就一眼千万不能打扰到主子。”
锁蓝鈊一得逞,欢呼雀跃地一把推开门,兴冲冲地喊道:“天爵,我来了”
小行这时想拦也拦不住了。
锁蓝鈊款步上前,却见一面容可怖的男子立在沈天爵身边。她登时吓了一跳。若不是有大家闺秀的教养,恐怕她早已跳退三步大喊大叫了。
沈天爵以为锁蓝鈊吓著了。他微微皱眉,满目心疼。
他摇了摇头,揽过锁蓝鈊的肩膀安慰她,再向她介绍,这是他为她新请的护卫。
锁蓝鈊定定地点了点头,转眸打量面前的丑陋男子。心中说著,若不是脸上疤痕密布,那也是美男子呢。光看他那双眼睛就能肯定。他的眼眸深邃深邃,表现出的气派和风度几乎让锁蓝鈊以为他是家道中落的世家子弟。他一身傲骨,就像梅林欺雪赛霜的梅花。他有梅的魂魄。
可是,为何他的眼睛让她产生莫名的亲切感
锁蓝鈊螓首蛾眉,面容淡淡的,朝男子甜甜地微笑。她就是想这样微笑,不由自主的。
沈天爵疑惑不解,却没放在心上。他只清楚,眼前的这名男子是剑术高手,他一扬剑,能把浮尘劈开。他足以保护锁蓝鈊。
这三年以来,他不知花了多少功夫,做了多少斗争才保住锁蓝鈊的命,才不至於令她香消玉殒。他也始终无法解释自己面对她的时候,身心所陷入的慌乱不安和没有缘由的爱和宠,还有那连绵不绝的思念。
那个如若天人的女子,恍若亘古不变、情丝不绝的神话。
谁能诅咒我跟她没有明天没有,没有谁可以,谁都不可以
他收拢脑海里细细碎碎的痛楚,小心翼翼地掖著藏著保护著。
“不要在乎自己是谁,不要在乎她是谁。”
夜里,沈天爵千百次地提醒自己,警告自己,似乎这是自己唯一的路。他的眼里闪著凄迷的光。可心中的爱恨纠葛却早早地缠绕成针线,准备在某一刻,将他的全部身心捆绑、刺穿。
只道是风月无情,天亦无情。
他隐约见到她身後憧憧的魂影。那些飘散不去的魂影,和著挥之不去的凄厉嚎叫,时不时地提醒他,他的爱情只能沦为遥遥无期的苦痛挣扎。
眼底是满满的霾。
只愿拼尽命。
为博她倾城一笑,为与她白首不离,为换得衣香鬓影共度余生,他甚至可以告别任何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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