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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家门。

    此时此刻,她只想逃得远远的,逃出这个噩梦,逃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冰凉的夜风刮着她的发丝,秋月像在嘲弄她似地高挂夜空,她心慌意乱地埋头狂奔,突然之间,一道人影堵在她前方,她来不及收势,整个人撞了上去。

    “啊!”她惊呼一声,双肩被人按住。

    “你这样横冲直撞很危险。”熟悉的男声在她头顶响起。

    她愕然地抬起头,瞪大双眼,一股寒意窜满全身。

    是那个像死神的黑衣男子!

    他是什么时候跑到她前面的?

    她又惊又怕,抖着手推开他,转身就跑。

    只是,她才跨出两步,他就像变魔术一样,刷地又出现在她面前,挡住她的去路。

    “别再跑了,你不累吗?”他双手交叠在胸前,冷冷地道。

    “你……你……”她吓得说不出话来了,他……难道是个鬼?

    “喂,你别怕,我没有恶意……”他试着解释。

    她哪有心情听下去,直接窜向右方的小巷,一心只想摆脱这个鬼魅般的怪人。

    男子瞪着她的背影,皱了皱眉峰,脚下一点,往上跃起,有如长了翅膀,在半空中翻转一圈,笔直地降落在常率真身前。

    常率真吓得向后坐倒,瞠目结舌。

    “你还真爱跑步啊……”他冷讽地走近。

    “别……别过来!”她举起手,颤声暍止。

    他盯着她手中紧握的黑玉石,立刻停下脚步,收起讥讽神态,恭敬地道:“是。”

    她呆了呆,没想到他真的停下来,乘机踉舱爬起,边后退边警告:“你别再靠近我,否则,我就用这颗石头打你……”

    “那颗‘石头’不是用来打人的,常率真。”他不悦地道。

    听他又叫着她的名字,她又一阵悚然,惊嗫地道:“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你的名字在这几天内已传遍全世界黑白两道了。”他冷笑。

    “什么?”她茫然地瞪大眼睛。

    “意思就是……你已经成了名人了。”

    “名人?”

    “对,即将被各路人马追杀的名人……”他嘲讽中饱含恫喝。

    这……这算是恐吓吗?她后退一步,扬声大喊:“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总之,别再跟着我……”

    说罢,她立刻转身狂奔。

    “又跑了……真是的!”他不耐烦地瞪着她的背影,轻哼一声,随即往前跨步追去。

    一步,两步,三步,每步的距离将近十公尺,简直就像古代草上飞的轻功,他毫不费力地就追上了常率真。

    常率真感到背后一阵劲风逼近,惊骇地转身,但才一回头,身上不知哪个部位被点了-下,顿时整个人昏麻欲睡,往前倒下。

    那男子如鬼影般闪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抱住。

    “不……不……”她心中又惊又怕,想挣扎,但意识和力气却不断地飞散,只能喃喃地以微弱的声音抗拒着。

    “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必须跟我走。”男子低下头,一脸严肃地宣称。

    不!她哪里都不去,她要留在家里,留在这里,留在爸爸身边……

    她很想推开他,很想逃走,但眼皮和身体就像铅块一样沉重,感觉上所有的东西都在下坠,连同她的世界,也正在急速崩解……

    就在一切变得模糊晦暗之际,唯一清晰可见的,是男子那一双清亮如星光的眼睛,仿佛在指引着什么方向,在她合眼的那一刻,显得特别闪耀明亮。

    常率真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周遭的景象,已经分不清楚,这到底是事实还是梦境。

    耳边传来隆隆的引擎声,狭窄而设计奇特的床和房间,以及那种怪异的虚浮感……

    这是……飞机?

    从沉沉的黑暗中苏醒过来,愣了好半晌,她才惊觉自己在一架私人飞机上!

    而且,正在飞往不知名的目的地。

    “你终于醒了。”黑衣男子像尊雕像般伫立在床前,一样是那副冷飕飕的酷样。

    “我现在在哪里?你要带我去哪里?你是谁?到底想干什么?”她惊惶失措地从床上坐起,望着他,急声追问,心中第一个想法就是她被眼前这个男人绑架了。

    她认得出来,这个男子正是最后出现在她家的那个奇怪的男人,手段残酷,冷漠无情,而且还像鬼魅一样来去无踪。

    老天!被这种人抓住,下场会如何?

    她抖着手揪紧衣领,简直要吓掉了魂。

    “脸颊红肿,轻微脑震荡,挨了打还拚命乱跑,你真的不要命了……幸而没什么大碍,不过,资料却显示你贫血,以及……营养不良?”

    那男子没有回答她的任何问题,迳自念着手中一张类似检验报告,只是,当他念到最后一项时,似乎有些诧异,目光从报告栘向她的脸庞。

    “在号称富饶宝岛的台湾,居然还会有人营养不良?你的日子,真的过得那么苦吗?”他挑眉冷啐。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快放我回去!”她焦急地大嚷,这时候哪有什么心情谈论什么营养问题。

    “冷静点,你的身体状况非常差,医生嘱咐得好好休养。”他不疾不徐地安抚。

    “我不想休养,我只想立刻回家!快放我回去,我爸他--我爸--”她想起猝死的父亲,眼眶泛红,声音也不禁哽咽。

    她得回去确认一下,也许他只是一时停止呼吸,也许……

    “你父亲已经死了,他的后事,我已请人处理了。”他面无表情,轻描淡写地截断她的话,仿佛死掉的不过是一只动物,而不是一个人。

    她愣了一下,随即激动地哭喊:“处……处理?你怎么处理?把他随便丢在哪个水沟?还是路旁?还是海里?”

    “放心,我已照着他的心愿,请人将他和你母亲的骨灰安置在山上那个风景优美的望海园里了,日后你想看他们,随时可以去。”

    脸上还挂着泪,她却呆住了!

    这个人……为什么会知道妈的事?又为什么会知道爸爸的心愿?那个望海园曾是爸爸和妈妈热恋时说好死后要一起合葬之地,为什么这个陌生人会知道这么私密的事?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对我家的事了如指掌?”她惊恐地瞪着他,背脊一阵发凉。

    “你应该饿了,我去帮你准备……”他没有解释,迳自合上手中的资料,转身走开。

    “等等,你回答我,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我?我……明明一无所有,如果你想绑票勒赎,就应该找个更值钱的……”她焦虑不安地叫住了他。

    他停下脚步,转身澄清,“我并没有抓你,我是在保护你。”

    “保护我?为什么?”她愣了一下。

    那男子缓缓踱回床沿,低头看着她,眉心向中间聚拢,反问:“你真的不知道原因?”

    随着他的逼近,一股慑人的气势迎面扑来,她有些害怕,缩回床内,僵硬地猛摇头。

    这个男子比之前闯入她家的那三个流氓更令她心惊胆战,即使他此刻看来没什么杀气,也闻不出敌意,但她亲眼目睹他杀人的狠辣与残酷,心里很清楚他有多危险,一旦惹火了他,说不定下个被杀的就是她。

    男子原本冷调的神情突然变得有点困惑,微偏着头,似是在思索什么。

    她趁他移开视线之际,偷偷端详着他,想将他看得更仔细些。

    他有一张年轻冷绝的俊脸,有如冰雕出来的一样,五官充斥着令人寒颤的凌厉,双眉如飞剑,双眼细长如薄刀,挺鼻似刀锋,唇形下沉,仿佛从来没笑过。

    他的身材高姚修长,却穿着一身剌绷着奇特图腾的黑衣黑裤黑靴,上衣立领宽袖,衣长至大腿,腰间还系着一条长长的宽布,更加强调了他矫健扎实的阳刚曲线和清冽冷肃的魄力。

    除了衣着不太寻常,口音不像台湾人,这个男人还蓄了一头乌黑得发亮的长发,发长及腰,整齐地束在后颈,只有刘海和耳鬓的几缙发丝,垂覆在他冷峻的脸上,勾勒着他那份独特不凡的轮廓相貌,还有那股奇异如古代修炼者的淡然。

    他长得很俊,却也很冷,不论是神情、语气,还有动作,都冷得让人打颤。

    他让她想起了武侠小说里的人物,那种功夫高深莫测、正邪难测的独行侠士,只是,这样的人出现在二十一世纪,不但不合时宜,甚至还有点说不出的诡异。

    那男子将目光拉回,一双冷凛如深海的黑瞳直盯着她,沉吟了半晌,才喃喃自语。

    “我不懂……她,为什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你……”

    “她?你……你在说谁?”她奇道。

    “你身旁的那个东西,那应该不是你的吧?”他的目光移向她枕边的那颗黑玉石。

    “你说这颗石头?”她怔了怔,转头看着枕旁的黑石,将它拿起,心中不免纳闷这石头竟然没弄丢,还跟着她上了飞机。

    “对。”他眼中光芒一闪。石头……这女孩竟把它说成了石头!

    “这是……我同学的,这是她借我的……”她把黑玉石握住,想起了傅止静,一种恐慌没来由地划过心头。

    “借你?为什么?”他拧起双眉,脸色微沉。

    “我……我也不知道,她出国前,说是把这颗石头暂时借放在我这里……”她小心地解释,不懂他为何这么在意这颗黑石。

    “借放?把这么贵重的东西随便借放……那丫头到底在想什么?真是令人难以理解。”他沉吟。

    “你……认识傅止静?”她诧异地问,戒心顿时少了一半。

    如果这个人认识傅止静,那她就不需要太紧张了……

    等等,也不能太大意,认识不等于是同道,说不定他和博止静有过节什么的,那就更糟了。

    她一颗心放下又上提,忐忑不安。

    “不,还没正式认识,只不过知道她这个人很久了,也正准备去见她……大家都以为她会是‘主人’,以为……就在她满十八岁时会召集我们所有人……”他又攒起眉来,似乎有点困惑。

    主人……?

    “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和傅止静是什么关系?”她听不太懂他在说什么。

    “傅止静没告诉你有关‘令牌’的事吗?”他不答反问。

    “令牌?什么令牌?”她睁大双眼,茫然地看着他。

    “她把‘英雄令’给了你,却什么都没说?”他的眉心拧得更深更紧。

    “你究竟在说什么?什么是‘英雄令’?”她真的完全被搞糊涂了。

    他看着她好半晌,很无奈地摇摇头。“原来你什么都不知道。”

    她受不了再这样像傻瓜一样搞不清楚状况,心烦气躁地低吼:“对,我什么都不知道,也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所以,能不能麻烦你一次把话说清楚?”

    他挑了挑眉,盯着她的小脸。

    还以为新主人是个爱跑步的胆小鬼呢,原来也是有脾气的……

    “你手里拿着的那颗黑玉石,就是‘英雄令’,它能号令‘六韬馆’、‘长生部’和‘金银阁’三大组织的所有成员,谁拥有它,谁就是这三大组织的主人。”他简扼说明。

    “什么?”她愣住了,一时反应不过来。

    什么是“六韬馆”?什么又是“长生部”?“金银阁”?

    “原本这块令牌是傅止静所有,但现在落到你手中,你就是我们三大组织的主人。”他接着道。

    常率真并不笨,她只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搞得头昏脑胀,但现在听了这个男子的话,她的脑袋自动汇整听见的种种资料,然后,整理出一个令人惊奇的头绪。

    “你的意思是……这颗石头……是种……类似什么‘信物’,谁得到这颗石头,谁就是什么三个组织的……主人?”

    “是的,只要你拥有英雄令,三大组织所有成员都任凭你差遣。”他正色道。

    常率真屏住气息,睁大双眼,依他的说法,傅止静给她的这颗石头,难不成就像是武侠小说里常提到的那种什么号令天下的“令牌”?

    不会吧……

    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会有这种事?

    “你……该不是在开玩笑吧?”她看看他,又低头看着手中黑得发亮的黑玉石,总觉得太过荒谬……

    “这种事怎能随便开玩笑?”他不悦地拉下俊脸。

    “可是……既然这颗石头这么重要,为什么傅止静要借我?”她心下疑惑,却忽地想到傅止静一脸促狭古怪的笑容。

    这是一个奇迹!

    傅止静当时那么说,原来不是开玩笑?

    “这我也不明白,不过,我们从不过问这种事,不论是谁,只要手中有英雄令,就是我们的主人。”他敛起双眉,一脸严正。

    “你们?你……也是三大组织其中之一吗?”她怔怔地望着他,多少从他口中听出他和这个石头也有关系。

    “没错,我叫无敌,隶属六韬馆,此次前来,除了确认你的身份,更要护卫你的安全。”他郑重地自我介绍并说明来意。

    “无……敌?这是个姓名吗?”竟然有人叫做无敌?太嚣张了吧!常率真愕然地暗忖着。

    “是。”

    “那么……六韬馆又是什么?”她脑中冒出一大堆的问题。

    “三大组织中,六韬馆乃武术之家,以往专精中国武学兵器,但这二十年来也已开始研究西方先进武器,馆内成员三百人,个个都是功夫好手。”他的解释相当精简。

    “武术之家?武馆吗?专门教人武功的?”她愣了愣,脑中第一个闪过的印象是少林寺。

    “如果你想进一步了解,等抵达六韬馆之后,再由我们首领亲自为你解答。”

    “首领?原来……六韬馆还有个首领?”她惴惴地问。

    那个首领,不知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三大组织各有其主,称之为‘首领’,这名称从明末清初沿用至今。”

    “从明朝末年到现在?你的意思是说……你们三大组织已有好几百年的历史了?”她惊愕地问。

    “是的。”

    “我的天啊……你们到底都是些什么来历……?”她惴惴不安地盯着他。

    所谓的六韬馆、三大组织,是善?还是恶?是好?还是坏?

    她烦乱忧虑地想着,无敌则一副不怎么想再聊下去的表情,瞄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我们应该快到了,你准备一下。”

    她脸色微变,猛地想起他刚才说的话,急道:“等等……你刚刚说……抵达六韬馆?我们现在正要去六韬馆吗?”

    “是,这世上有太多人想得到英雄令,如果让外人得知这令牌在你手中,不但你的生命安全堪虞,还会引来一堆纷争,所以,三大组织的首领们决议先将你带回六韬馆,接受我们的保护。”无敌解释道。

    “那……六韬馆在哪里?”她不安地看着灰濛濛的窗外。

    “黄山。”

    “黄……黄山?中国的……黄山?”她瞪大双眼。

    “是。”无敌点点头。

    “别……别开玩笑了!我怎么能去那么远的地方?我还得上课,我还有一堆事要解决,还有一堆麻烦的债……”她大声惊呼。

    原来……这架飞机正要飞往中国安徽……

    老天!她到底是遇上了什么状况?居然要被带去只有在地理课本和旅游节目上看过的一座奇山?

    “这些你根本不需担心,成了英雄令的主人,只要你开口,任何问题我们都会帮你解决。”

    她再次呆住了。

    无敌说得煞有介事,但她并非完全相信,毕竟,这一切都太过奇怪了,什么六韬馆,什么英雄令,这些东西,理应只有小说里才会出现,既不切实际,更不可思议。

    蓦地,一种惊惧的感觉攫住了她,她向来讲究逻辑的思路下了一个结论--

    也许,这种种说词都只是个骗局?!

    是人口贩子假借这么一颗石头来拐骗人的诡计?

    “不……我哪里也不去,这颗石头请你还给傅止静,我不要了,也不想当什么‘主人’,请马上让我回台湾……我要回去……”她急急忙忙下床,想将黑玉石交给无敌,但刚要起身走步,脚下突然虚软,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大概是之前和那些流氓的扭打,以及受惊吓的压力,此时全透过身体释放出来,她的四肢又酸又痛,一点也使不上力。

    无敌一个箭步跨过来扶起她,手劲轻而稳,强而柔,她一怔,依稀记得上次昏倒前也是被这样一双有力的臂膀抱住。

    强悍,却又有着温柔的尊重……

    没来由的,她的心微微晃动了一下。

    “你的身体状况真的很差,请多保重,我不希望我奉命带回去的,是个赢弱不堪的主人。”无敌蹙着眉峰。

    “可是,我并不是令牌的真正拥有者,傅止静只说借我一年……”她仰头望着高大的他,边推开他边急着说明。

    “不论是一年,一个月,还是一天,只要英雄令在你手中,你就是我们的主人。”

    “我才不想当你们的主人,你帮我还给傅止静……”她将黑玉石递出去。

    无敌没有接手,反而戒慎地将双手移到后腰,后退一步。

    “根据组织铁纪,组织任何成员皆不得碰触英雄令,所以|qi|shu|wang|,你还是将令牌收好,乖乖地当一年的英雄令主人,等一年后再亲自还给傅止静吧。”

    “你们不能碰?”多奇怪……

    “当年是为了断绝组织成员私藏令牌,制造混乱,才有此规定。”他解释道。

    “是吗……”

    “总之,请你将令牌收好。”

    “可是……”

    “又可是?这是你的口头禅吗?”他冷哼。

    她一愣,被他冰冷的眼神将未出口的话瞪了回去。

    “好了,不过是一年的时间,很快就会过去的,请你回床上躺好,记得系上安全带,我去准备你的餐食。”他不再多说,转身走出舱房。

    一年……

    当一年的英雄令主人?

    常率真怔怔地握着英雄令,实在无法想像,接下来的一年会发生什么事。

    如果无敌的说法属实,那么,傅止静似乎给了她一个不得了的东西。

    非常非常不得了……

    “你说,英雄令已经不在傅家了?”一个约莫五十岁,却有着满头白发的中年男子愤怒地斥问。

    “是的,听说……傅家大小姐把它当成礼物送人了。”报告的人惶恐地道。

    “胡扯!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会送人?”中年男子拍桌立起。

    “这……我们也觉得奇怪,但经我们查证,傅家大小姐真的把英雄令送给了她的同班同学……”

    “你以为傅攘之的女儿会是个笨蛋吗?”

    “可是傅家真的因此而闹得不可收拾,傅家大小姐好像怕挨骂,一溜烟地逃到英国去了。”

    “这会不会是他们故意使诈?想混淆视听,支开这些年来不断马蚤扰他们的觊觎者?”中年男子拧紧了眉头沉吟。

    “董事长,这消息千真万确,我们甚至得知,目前拥有英雄令的是一个叫做常率真的女孩,她是傅家大小姐的同班同学,好像因为家境很差,傅大小姐才会把英雄令送给她……”来人接着又道。

    “真有这种事?傅家丫头是疯了不成?难道傅攘之和冯小或就这样任凭她胡来?”中年男子一脸纳闷,简直无法理解。

    当年,为了英雄令争得你死我活,他可不信傅攘之会如此轻易便将英雄令交给别人。

    这点,从傅攘之这十八年来拚命隐瞒英雄令就在他手中的事,就可以明白他有多么小心翼翼。

    但现在是怎么回事?他女儿竟然将傅家和冯家视为生命的英雄令送给了同学?

    据他所知,傅家丫头傅止静可不是个傻妞,可是,一个正常人怎么会做出这么离谱的事?

    左思右想,整件事都透着点古怪,但他又无法说出怪在哪里。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董事长,比起傅家,那个叫常率真的女孩应该更容易应付才对。”

    “你懂什么?我们要应付的可不是令牌主人,而是其背后的那三个唯令牌是从的组织,依我看,六韬馆应该已经开始行动了……”中年男子拧眉。

    英雄令之所以可怕,正是因为那三个组织,其中,尤以六韬馆的武力最是惊人,这也是这些年来傅家都能安然无事的主要原因,在六韬馆滴水不漏的保护下,即使有人得知英雄令就在傅家,也不能越雷池一步。

    因此,想夺得英雄令根本难如登天。

    “是,那里传来消息,六韬馆也已得知常率真的事,并且派了一个重量级人物亲自下山接常率真回山上。”

    “哦?他们想将新主人带回黄山?”他挑了挑眉。

    “是的。”

    “呵……那太好了,我多年来埋的伏兵终于能派上用场了……”他冷笑道。

    “他正等着您进一步指示。”

    “传我的讯息上去,叫他想办法从姓常的丫头手上把令牌夺回来。”他命令道。

    “是,我马上去联络。”

    手下退去,他独自抽着烟,望着窗外,露出了阴骛的微笑。

    他苦等了十八年,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这一次,他势在必得,再也没有任何人能阻止他得到英雄令。

    再也没有人……即使是老天爷也不能。

    中国安徽

    常率真其实也搞不懂无敌是怎么处理她的护照和出入境的,总之,从没离开过台湾的她就这样被带到了中国安徽省的黄山市,顺利入关,而且一踏出机场,就有一辆黑色高级轿车前来迎接,开车的司机也是一身黑衣,和无敌的打扮相似,一见到无敌就恭敬地抱拳。

    “护法。”

    “嗯,闵师弟,你来了。”无敌冷冷地应了一声。

    常率真看了那位闵师弟一眼,不免纳闷,这人怎么看都比无敌老,为什么无敌还叫他师弟呢?

    而且,“护法”感觉好像是个位高权重的职称,但瞧瞧无敌的年纪,顶多二十六、七岁,难道他在六韬馆也是个大人物?

    她困惑地揣测着。

    无敌转头对着呆杵着的她道:“上车吧,这里离六韬馆还有一段距离,最好赶在天色变暗前上山。”

    她局促不安地看着那辆车,内心其实很想转身逃回机场,搭机回台湾,可是她身无分文,连护照都在无敌手中,想走,根本不可能。

    “常率真小姐,请上车。”无敌故意叫着她的全名,仿佛看穿她想逃的心思。

    “呃,是。”她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

    那司机一见到她,呆了几秒,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年轻,不过被无敌的目光一瞪,他立刻修正表情,弯腰帮她打开后车门,朗声恭敬地道:“主人,请上车。”

    主人?

    她惶惶地低下头,很快地跨进后座,对这个称呼感到相当不自在。

    “为了不引起外人的注意,首领只派闵师弟前来接机,希望你别介意。”无敌向她解释。

    她点点头,虽然不明白他们为何要这么小心翼翼,不过还是紧闭嘴巴,没多问。

    无敌上了前座,车子才缓缓开上车道,离开机场。

    一路上,车外的街景令常率真惊叹不已,随着中国的对外开放,这些地理课本中的历史地名都成了现代化都市,看着那些林立的高楼大厦和大饭店,完全和印象中的“中国大陆”不一样。

    但比起这些,更让她觉得怪异的,反而是无敌和这个司机先生。

    从他们彼此称呼什么护法师弟的,她就觉得一阵时空错乱。

    穿着像古代侠士,却开着顶级进口车,车上还有最先进的卫星导航系统,皮制座椅,液晶仪表板……尤其当无敌拿出手机讲话时,那种景象活像是俊俏潇洒的楚留香替手机代言广告,说有多古怪就有多古怪。

    “是,我们已经下飞机了……她很好,英雄令的确在她身上……是,我知道,请放心。”无敌拿着手机,像在报告什么似的,不过口气中却透露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和煦。

    她偷偷听着,有点好奇他在和什么人讲电话,是谁能让冷酷的他变得稍有那么一点温暖气息?

    “如果累了,就休息一下,六韬馆位在黄山山腰,大概还有一个小时车程。”无敌讲完手机,回头对她道。

    黄山山腰?

    说出去谁会相信,她就这样被带到了安徽省,而且正要前往黄山……

    究竟六韬馆是个什么地方?为什么会盖在黄山半山腰?那位六韬馆的首领又是个什么样的人?能当武馆的首领,想必是个很厉害狠辣的角色,也许,会是像武侠小说中的那些什么德高望重的武林盟主,也或许是个高大勇猛的大力士……

    她一脸愁容,缩向后座角落,靠在窗边,怔怔地望着窗外,手一直搁在口袋里,搓着那颗不知会把她带向好或坏的黑玉石,想着想着眼皮渐渐沉重,不知不觉睡着了。

    她正睡得昏沉,陡地,一个强烈的撞击将她惊醒,接着,车子急煞,打滑向路旁,她吓得抓紧扶手,忍不住大喊。

    “啊--”

    “看来,有人盯上咱们了,护法。”闵师弟道。

    “来得真快,到底是谁泄漏了我们的行踪?”无敌盯着后方那追撞的的轿车,锁眉沉思。

    这次他到台湾接常率真的事,知情的人只有六韬馆内的少数人,为什么消息会这么快就外泄?

    “对方车上有三个人,就交给我吧。护法,你载主人先走,不然天黑了上山的路就不好走。”闵师弟立刻下车。

    “也好,你来应付,记得留活口问出对方来历。”无敌叮嘱,迅速移向驾驶座。

    “是。”闵师弟应了一声,迎向从那辆车冲下来的三个男子。

    “怎么回事?”她惊疑地问。

    “没事,只是一点小小的挑衅,我们先走,坐稳了。”无敌接手驾驶,提醒常率真一声,接着油门一踩,车子像箭一样冲向前。

    常率真紧扣住把手,瞪大双眼,没想到无敌开起车来更猛更狠,车子在他手中,马力十足,一迳往前冲黥,吓得她心脏差点停止。

    这下可好,楚留香不但代言手机,更代言起车子来了?

    紧张中,她还分神地胡思乱想,但这一分神,原本就有些晕车的她更不舒服,胸口闷胀得直想呕吐。

    原以为再撑一阵子就好,可是几分钟过去,车子不但没慢下来,反而左闪右躲,开得更快。

    “能……能不能开慢……一点……”她受不了车子的晃动,晕得更严重。

    “撑着点,就快到了。”无敌解释。

    “可是……我想吐……”她捂住口,痛苦地道。

    无敌向后瞥她一眼,没说什么,很快地把车子驶离大道,转入一条小路,停在一户民居后方。

    车一停,她就打开车门,冲下车,蹲在一棵柳树下狂吐。

    她把肚子里的东西全吐光了,才虚软地起身,转头才发现无敌已下车跟在她身后,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等候着她。

    “对……对不起。”她担心他会嫌恶不耐。

    “不,是我的错,忽略了你的身体状况。”他上前递给她一张纸巾,还有一瓶矿泉水。

    这个人外表虽然冷峻,也不够亲切,又爱讽刺人,但有好几次,她总能感受到他细心体贴的一面……

    她怔怔地付着,接过纸巾擦擦嘴,漱漱口,才感激地道:“我好多了……可以走了……”

    “已经走不了了,因为,那些烦人的苍蝇已经跟来了。”他看向不远处,皱起双眉。

    她随着他的目光望去,两辆轿车已堵在小路出口,八个高大汉子跨下车,正朝他们走来。

    “那是……”她倒抽一口气。不懂为什么会突然来了一批又一批的人?

    “别怕,你上车等着,别出来,交给我来处理。”他将她推进车内,上锁。

    天色已暗,景色渐渐昏沉,她躲在车内,看着无敌站在车前,姿态傲然无畏,一夫当关,万夫莫敌,光是那份压倒性的气势就足以令人腿软。

    可是,她还是很担心,对方有八个人,个个剽悍凶煞,手里还拿着武器,无敌就算名叫“无敌”,也不可能应付得了。

    “喂,小子,你把那个女的手里的英雄令交出来,我们就不为难你们。”对方其中一人手里握着枪,大刺剌地道。

    “英雄令?凭你们也想得到英雄令?”无敌眯起细长的双眼。

    “臭小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可没耐性招呼你……”另一人怒斥。

    “正巧,我的耐性也不多。”无敌冷冷一笑,接着身形一闪,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欺向他们。

    那八个人只感到眼前黑影一闪,身子一震,手中的枪都还来不及发射,四肢就僵麻得像被下了什么魔咒,无法动弹。

    “这……这是……”他们个个脸色大变,惊恐至极,完全搞不懂这是怎么一回事,不过一眨眼的时间,他们居然都成了化石,只剩下嘴巴还能开口。

    躲在车里的常率真更是惊大了双眼,因为,她亲眼看见无敌旋风般地卷过了那八个大汉,似乎在他们身上一点,那八个人就僵住了,那景象,活脱脱就像是功夫片里所谓的……

    点岤?

    她愣愣地眨眨眼,想确定自己是不是眼花了,但定眼再看清楚,那八个人的确如同雕像动也不动地杵着,而且还一副见丫鬼的表情……

    天哦!她到底来到了什么世界啊?

    她贴紧玻璃,惊奇不已。

    无敌立在他们面前,边说边从指上的戒指拉出一根长约二十公分的细针。

    “现在,最好乖乖告诉我,是谁派你们来的?”

    八个大汉一见到那根长针,吓得脸都白了。

    常率真的脸也白了,她对那根长针的印象太深刻了。

    “说。”无敌将针抵住其中一人的脖子,阴狠地问。

    “我……我什么都不会说的。”被抵住脖子的人很有骨气地大喊。

    “是吗?什么都不说,那留着喉咙也没用了。”无敌冰冷一笑,施酷刑般将针缓缓黥入他的脖子。

    “啊……”他双眼惊凸,痛得嘎声大喊。

    这一幕,可把其他七人吓出了一摊胆汁,不等无敌开口,立刻有人急道:“我们根本不知道那人是谁,他只是汇钱给我们,传你们的照片给我们,要我们来堵你……”

    无敌一听,心中一凛。

    看样子,这群喽啰只是来打前锋试探的?

    沉下俊脸,他有种不好的预感,这时,一阵锐利杀气逼近,他暗叫不妙,一转身,只见一道火光对准了车子划空而来。

    他大惊,火速飙回车旁,在火焰弹击中车子前,将常率真拉了出来。

    “轰!”

    车子中弹,整个爆开,他抱紧常率真,飞快地滚向一旁。

    常率真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上一秒她还坐在车内,下一秒就被抱着滚了好几圈,脑袋一片空白,耳内嗡嗡作响,口鼻内尽是火药烟尘。

    “你没事吧?”无敌低头问她。

    “……”她张开口,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而且,整个人还不自主地颤抖着。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有人想杀她吗?为了什么?就因为这颗黑玉石?

    “看来,有人开始行动了……动作可真快啊。”无敌沉吟着,拉她站起。

    开始行动是什么意思?他们难道都是为了英雄令?会有很多人想抢吗?那她会怎么样?一直被跟踪?被追杀?

    常率真转头见那八名大汉也被炸得东倒西歪,心中仍在傻愕发呆之际,他已不由分说地揽住她的腰,将她扛起。

    “为了你的安全,我们最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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