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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四章 冰石灰岩

    (31+)

    阮心陡然大声道:“你们都给老爷记住喽,我老人家不叫站住,我叫快跑!”

    “快跑?!”几个守卫忍不住惊异出声,怎么还会有人叫这样的名字。

    “好!”阮心忽然“嗖”的一下跑出几十丈远,嘲弄的声音远远地传来:“乖孙子们,爷爷听你们的!走啦!哈哈哈!”

    几个守卫还没缓过神来,捏在朱老大手中的珠子忽然一阵灼烫,烫的他手心里直冒烟,他一撒手,六颗珠子被抛到空中,六个守卫立即厮打成一团。厮打之际,那六颗珠子先后落地,一闪而没,果真是遇土即入。

    六颗珠子自然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了阮心身体里。

    阮心如此古灵精怪的进城法,逗的龙羿兄妹笑了好久,大呼痛快!

    雁归城内只有一条街,由南向北,街道宽阔却并不长,无论谁站在街头尿一泡就能流到街尾。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来过雁归城的人都知道这里什么都有,商铺林立,奇珍异宝时有所见,行人众多,三教九流络绎不绝,喧闹繁花,方圆千里一时无两。

    阮心随着龙氏兄妹一路走来,看到甚么都感惊奇,真是大大地开了眼界,可惜他现在储物腰带和山海镯都打不开,除了一腔子欲买不能的欲火,真是一无所有。当他知道,这里要用晶石来买东西时,他连呼悔之晚矣,悔之晚矣,早知道就该把那头又笨又蠢的巨熊变卖了,换几块晶石多好。

    不多时,他们绕到主街背后,穿过几条小路,来到一处小石院前,院子坐落在连峰山脉脚下,院墙是由粗糙的灰色石头垒砌而成,进了小院,迎面便是两间石屋,一间大,一间小。

    龙羿兄妹带着阮心进了大屋,屋内热气蒸腾,只见一位云鬓高耸、面容秀丽的中年妇人正在石锅中煮茧,阮心从小穿的衣服都是冰蚕丝制成的,父亲缫丝的景象他至今历历在目。

    “娘!来客人啦!”龙舞欢呼道。

    “阮兄,这是我娘。”龙羿向阮心介绍道。

    阮心自幼没娘,见到龙羿的母亲心中便觉得温暖,连忙道:“龙伯母,我叫阮心,我向您问安!”

    那妇人从石锅边走了过来,行动有些缓慢,显见身体不佳,见到阮心微笑道:“阮公子好,愚妇龙禽氏!”神态自若,慈祥和蔼。

    “娘,今天多亏阮兄救了我和龙舞的性命!”龙羿忙道。

    龙舞也抢着附和道:“是啊,是啊,我们今天出去打猎,遇到一头巨熊,那熊几乎有屋子那么高。”

    龙伯母又连忙向阮心致谢,阮心插不上嘴,只能呵呵赔笑:“客气啦,您老客气啦,其实是龙羿兄先救的我!”

    龙伯母又吩咐道:“折腾了一天,你们一定都饿了。羿儿,你带阮公子去小屋歇息,舞儿帮娘煮茧缫丝,我去街上买些吃的准备饭菜。”

    阮心暗道:“难怪龙舞的手满是冻疮,一个女孩子,在冰天雪地的严寒中,又缫丝又打猎,皮肤怎能不冻坏?”

    龙羿将阮心带到小屋,安顿他躺下休息,又急匆匆出去了。

    阮心耳力极佳,隐约听到他与自己的母亲说话,只听龙羿道:“娘,这几年来,冰原寒气越发肆虐,冰层不断南移,打猎的人偏又增多,冰原边缘松树林一带其实早没有什么野兽了,我要这张龙首破苍弓也没多大用,倒不如拿它去换些粮食。”

    却听龙伯母说:“羿儿,龙首破苍弓是你父亲留给你的,纵然没用,也不可以倒卖他人。不到万不得已,我不许你有这样的想法。好了,你不必担心,快回去招呼阮公子,娘自有办法。”

    母子二人又说了一些话,不一时,龙羿轻轻走进屋来。石屋里光线很暗,他独自坐在屋子一角,反复擦拭自己的长弓。良久,良久。

    阮心连日疲劳,脑袋粘上炕皮,没多久便沉沉睡去,一觉醒来,天已全黑,不知是什么时辰了。他摸黑向大屋走去,屋子外面黑黢黢的,他有些不适应,便压低声音喊道:“龙羿兄?”

    龙羿打开门,探出脑袋来,笑道:“阮兄醒来啦,快进来吃饭。”

    阮心一听吃饭,才想起自己早已饿的够呛了,此时反倒似饿过了头。他赶紧冲进去一看,迷蒙的夜色下,一张石桌上摆着七八样饭菜,有鱼有肉,也有一些他没见过的东西。

    那石桌是用储光石头打磨而成的,散发出一种柔和洁净的光亮。人们围在四周吃饭,有一种特别浪漫温馨的感觉,当然也避免了将饭吃到鼻子中去。

    龙舞见他发呆,忙道:“阮心哥哥,这是清蒸瓜头鱼,很好吃的,这是香辣抹香虾,也很好吃的,这是爆炒蓝贝,这是冰笋炒长须猪肉,这是油煎跳虎筋,这是红烧雪鹿茸,这是海藻松子汤……还有冰河浆果米。”

    阮心听她介绍,见大家都站着,忙请大家赶快入坐,他挠了挠头又道:“真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他看见每个石碟下面都放了一只冒着热气的水碗,用来给饭菜保温,想必自己一定睡了好久了。

    “粝粢之食,藜藿之羹,阮公子切莫嫌弃。”龙伯母一边说,一边给他盛主食,那主食便是龙舞所说的冰河浆果米,看上去晶莹细碎,嚼起来甜甜的、滑滑的,味道仿佛鲑鱼鱼子。

    阮心生性爽朗,倒也不做作,立马开始狼吞虎咽。“鱼真好吃,长须猪肉很香,跳虎筋也不错……”他一边吃,一边轱辘着舌头赞叹。这些食物他不仅从来没有吃过,更是几乎都没有见过,父亲虽然给他做了十多年饭,除了遍布仙狱的雪菇便是海藻,食材一成未变,口味更是雷打不动的单调。

    龙伯母看他大口咀嚼,囫囵吞咽,很是开心,她温柔的眼睛里充满怜爱道:“慢点儿吃,别噎着。”

    阮心刚想说“没事”,话未出口,却给噎住了。龙舞赶快递来一石碗松子汤,阮心喝了几口,眼睛瞪得跟掐住脖子的公鸡似的,一阵憋闷过后,总算将食物冲下肚子里去了,他满意地哈哈大笑,笑罢才发现,大家几乎都没怎么吃。

    “你们怎么不吃?”阮心嘴里含着饭食问道。

    “我们……我们吃过了呀,你已经睡了好久了,估计天都快要亮了。”龙舞笑嘻嘻道。

    阮心忽然想起姓朱的守卫说过的话,他抬头挨个儿看去,见他们嘴唇发干,面色发灰,不由得心下一阵难受。他听父亲讲过,善良的主人因为食物稀少会选择减口待客,也就是说,如果四个人一起吃饭,为了保证优先让客人吃饱吃好,三位主人就会干坐陪客,只顾得给客人夹菜添饭,他们自己却并不怎么吃饭。

    但这些话,他怎么能当面说出来?他故意也跟着龙舞一起大笑,口里含着饭模模糊糊道:“我在冰原里跑了好几天,确实累坏了,也饿坏了,嘻嘻。”他又将石碗内的饭都倒进嘴里,吞了几大口,然后摸了摸肚子道:“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

    龙伯母笑道:“都是平常饭菜,没有什么特别的,只要阮公子吃得惯就好。”

    阮心见她头上包着一个黑纱,笑容温暖慈祥,让人感觉十分可亲,忙道:“伯母,你叫我小心就好,千万不要喊我阮公子,天下哪有我这般腌破落的公子!”他说罢,瞧着自己一身破破烂烂、又脏又臭的猥琐行头,哈哈大笑!

    龙舞被他逗乐了,手掩小嘴噗嗤一笑,道:“小心!嘿嘿,小心!感觉是在喊一个冒冒失失老是会闯祸的坏孩子似的!”

    “那也不见得,说不定是叫别人多防范我,小心一点!我可是很会欺负人的!”龙羿兄妹想到他在城门口的表现,那倒确实是个令人头疼的闯祸精!兄妹二人不由笑了起来。龙伯母也跟着笑,想必她也都知道了。

    “啊,吃饱了。不过还是瞌睡,还得再睡一觉!”阮心伸了伸懒腰道。

    龙羿笑道:“我给你准备好了洗澡水,阮兄要不要洗个澡?”

    “啊?洗澡!太冷了吧,大半夜会冻死人的。”阮心怪叫一声,想起仙狱里父亲逼自己洗澡的头疼事情来。那时,他虽然光着屁股一口气从雪谷里跑出几百丈远,但最终还是被父亲给掳了回去。

    “冷水?不,不,是用冰石灰岩加热过的热水,劳累之后,没有什么能比洗个热水澡更舒服的事情了。”龙羿听阮心说话奇怪,忙解释道。

    “热水澡嘛……也许还能马马虎虎。”阮心皱着鼻子闻了闻自己的衣服,险些呕了出来,尴尬一笑道。

    阮心是出了名的不爱洗澡,这名声在仙狱里很响亮的,至于为什么就是不爱洗澡,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龙伯母温和道:“那正好,羿儿,一会儿你将阮公子的外衣送到我卧房,我给他补缀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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