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紧跟着的是苏尔毓和西西,他自己带的人,和莫景行叫来的一队人马。
是苏尔毓担心桑伊,不知道敌方势力的情况下,为了让营救更加有把握,才叫上了陆嵘峥。
众人的视线,第一眼就看向了倒在血泊中晕过去却依旧死死拽着锁链的莫景行鳏。
血浓于水,这一幕,让西西鼻子一酸,跑过去抱着莫景行就哭了起来。
“爸爸,爸爸”
这个时候,他也顾不得什么秘密会暴露,一边哭一边喊着。
陆嵘峥眼色复杂地看着这一幕,示意身后的人将地上的两人给抓起来,便大步往冷藏室门口走去。
莫景行死都不肯放手,桑伊肯定就在里面。
他走过去,将莫景行的手指头一根根掰开,对着莫景行手下的人说道,“还不送他去医院。”
众人围上来,小心翼翼地抬着他就往外面走去。西西左右看了看,还是决定留下来守着妈咪。毕竟莫景行已经送去医院了,接下来,就是医生的事了。
陆嵘峥将动作麻利地将锁链解开,一把就扯了下来。
一打开门,一股强烈的冷空气扑面而来。
他皱眉,飞快地冲了进去。
西西和苏尔毓也跟着一起跑了进去,看着眼前已经被冻成雪人一般的桑伊,她拽住西西的手,竟然是不敢走过去。
桑伊她该不会
这场景,让陆嵘峥也是脸色大变,屏住呼吸走过去将手放在了她颈动脉上,然后松了一口气。
“还有呼吸。”
他将西装外套脱了下来,套在了桑伊身上。
蹲下身抱住她就往外面走去,她身上的寒气就这么逼向他,他却是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看向她的眼神满是心疼。
光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就已经让人感觉到冷了,她究竟在里面待了多久,受到了怎样的苦
在里面的时候,她又是怎样的绝望
这些人,居然敢这么对她
他的眼中,有了杀意。
“这两个人,全都给我断掉手脚。还有王凯,马上把他给我抓回来,我要好好嘉奖一下他”
手下人点头,而那两个绑匪,已经是吓得晕了过去。
加长林肯内,陆嵘峥让司机将暖气开到了最强,桑伊身上的冰渣,却依旧是融化得很慢。
见状,他将桑伊抱在了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他。
他的衬衫,被融化的水浸湿,冰冷的凉气传到了他的皮肤上,他却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西西在一旁,抱着苏尔毓的手臂,不停地哭。
“尔毓阿姨,妈咪不会有事吧呜呜,那些坏人,为什么要这么对妈咪”
这个时候的西西,才终于是像个小孩一样放声大哭。
桑伊平时在身边的时候,他总是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小大人的模样,他认为只要自己够成熟够懂事,妈咪就不用为他再操这么多心。
可是,他只是个孩子,在想到桑伊可能会离他而去时,心里所有的防备都落了下来,脆弱不堪。
苏尔毓抱着西西,眼眶也有些红。
她看着脸上毫无血色嘴唇青紫的桑伊,咬着唇对着西西摇头,“桑伊不会有事的,吉人自有天相。”
司机在车内,觉得自己都要被烤化了,却是一句话也不敢说,只能是一边擦着汗一边照着陆嵘峥的吩咐开着飞车前往医院。
大热天的,三十度还不让通风,简直快憋死了
身体的温度不断升高,桑伊的手指头动了动。
很快,眼皮似乎也动了动。
她睁开眼睛,看向了眼前的人。
“陆陆嵘峥。”
她的声音,干涩低沉,只说了一句话,便再度晕了过去。
虽然只是醒来
一秒的时间,但也让大家都松了口气,只要醒过来就好了。
桑伊被送到医院,医生进行了抢救和护理之后,便住进了加护病房。
好在只是冻伤了表皮,并没有伤到组织和神经,但是情况也是很危险的。
照医生的话说,要是再晚个几分钟救出来,恐怕下身都要截肢了。
虽然已经度过了危险期,桑伊却是一直都没有醒过来。
陆嵘峥寸步不离地守在床前,只希望她醒来的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自己。
此时,林莫打了电话过来。
他起身,去外面接了电话。
依照他的吩咐,那两个人被交给了林莫。林莫是医生,有的是办法让他们遭受最大的痛苦,却又不会死去。
伤害了桑伊的人,要是让他们死,那就太便宜了,折磨一个人最好的办法,是让他生不如死痛不欲生。
“陆总,他们两人我已经处理好了,听说东南亚最近会有人彘表演,我会把他们送去。”
陆嵘峥应声挂了电话,转身走向病房时,眼中的狠戾已然不见,全都化为了似水柔情。
他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
是她温暖的体温,再也不是之前刺骨的冰凉。刚才一路抱着她时,他的心脏,几乎都是停止跳动的。
他眼里的深情,都被苏尔毓看在了眼里。
看来,他是真的很爱桑伊。
希望桑伊不要像上次对莫景行一样假戏真做陷入其中了,否则,到时候,桑伊该如何抉择
西西哭累了,已经睡着,苏尔毓站起身,将他放到了沙发上,盖上了薄毯。
叩叩。
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是一个年轻的男子,走过来低声在陆嵘峥耳边说了两句。
陆嵘峥低头看了看桑伊,对着苏尔毓说道:“我有事出去一下,你帮我照看她一下,要是醒了马上通知我。”
苏尔毓点头。
他俯身,轻轻在桑伊额头上吻了一下,才和那男子一起走了出去。
很久,他都没有回来。
苏尔毓坐在床边一个劲打着盹,头一下下往下栽,又突然惊醒,如此往复。
手肘,却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她睁开朦胧的睡眼,却是发现桑伊正嘴角带笑地看着她。
她一下子就清醒了,扑倒在桑伊身上,居然哭了起来。
这么久她一直忍着没哭,可是现在看见桑伊醒过来,心中的激动难以抑制,忍不住就哭了起来。
虽然知道桑伊已经没有危险了,可是只见她醒过来,她依旧是不放心的。
桑伊明显感觉苏尔毓的身体在发着抖,笑着推了推她。“喂,你该不会在哭吧”
说话的时候,她才觉得自己声音干涩粗犷地都有些像男人了。
“哭你妹,我给你倒杯水”
苏尔毓不着痕迹地将眼泪抹掉,将床摇了起来,起身倒了杯热水递给她。
暖暖的热气通过水杯传到手心,桑伊莫名地觉得安心。
之前在冷藏室的时候,她真的以为自己就要这么死去了。还好,她终于是被救了出来。
只是,她一直希望出现的那个人,是莫景行。
可是,为什么会是陆嵘峥
难道,她的电话,打给了陆嵘峥
想到这,她放下水杯,对着苏尔毓说道:“我的手机呢”
“这里呢”
苏尔毓从床头将手机拿过来递给了她,这是她从仓库出来时在那辆面包车里面发现的,自然就给桑伊带了回来。
桑伊将手机开机,翻开了自己的通话记录。
她的电话,打给了,莫景行。
她有些怔住了,复杂的情感,涌上心头。
她的最后一个电话,明明就是打给莫景行的。可是为何,他没有出现,反而是陆嵘峥救了自己
难道,他已经不在乎自己了吗
她又想起了那天他和邵迎萱共浴的场景,心脏的地方,似乎有些痛。
会不会,是她当时意识迷糊看错了,其实救她的人,是莫景行,并不是陆嵘峥。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她缓缓开口。
“送我来医院的人,是陆嵘峥吗”
“是啊”
苏尔毓毫不犹豫地点头,瞬间击碎了她的心。
是陆嵘峥。
莫景行他接了自己的电话,却终究是没有来。
或许,那个时候,他正在和新欢卿卿我我,根本就没有心思搭理她。
他的死缠烂打不过是因为不甘心,不过是因为男人的尊严让他不能低头,并不是自己所想的
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了。
她苦笑一声,将手机放下,默默地躺了下去。
苏尔毓困得不行,居然站在旁边睡着了。
她苦笑不得,伸出手拍了拍苏尔毓。动作明明很轻,却还是让她手臂发麻。
看来,是冻伤后遗症。
幸好陆嵘峥来的及时,否则,她就算不死在那里,估计出来也会半身不遂截个肢的。
被她这么一拍,苏尔毓惊醒,茫然地看着她。
“过来躺下吧。”
她指了指宽大的床,眨巴着眼邀请苏尔毓同床而眠。
“那可好,真是赚大发了。”苏尔毓笑着就钻进了被窝,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今天受到这么大的惊吓,在看见桑伊平安无恙之后,绷紧的那根弦总算是放松了下来,困意也就来袭得特别快。
她轻轻浅浅的呼吸在桑伊耳边有规律的响着,桑伊却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心脏的地方,有一个人的名字在跳动着,只要一想起,便痛到不能自已。
在医院住了三天,桑伊终于是康复出院。
这三天,莫景行像是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一般,再也没有了消息。
虽说她已经完全好了,可是陆嵘峥却是心疼她,从门口到屋里不过是几十步的距离,都硬要将她给背进屋。
她拗不过他,只能是全身僵硬地趴在他背上,由着他将自己背了进去。
“西西呢”
她坐在沙发上,往楼上看去,门都是紧闭着的,西西应该不在家。
因为他只要在家,门窗都一定是打开的,他说有利于他脑子的清醒。
“去了莫家。”
又去了莫家
桑伊皱眉,心想着等西西回来,一定要好好教导他,不能再去莫家了。
她和莫景行之间,本来就不应该有任何瓜葛。
“嗯。”陆嵘峥点头,似乎想和她说什么,最终选择了沉默。
桑伊站起身来,一个人往楼上走。
“桑伊。”
身后,陆嵘峥突然叫住了她。
“我们举行婚礼吧,我欠你的一个婚礼。婚礼之后,我会安排你进董事会,给你30的股份。虽然我知道你并不在乎这些,可是我就是想要给你这个世上最好的。”
他说着,一步步走向她,从后面抱住了她。
桑伊身体本能地一僵,怎么也放松不下来。她一贯是不喜欢他的亲密接触,他的靠近,太让她不知所措。
察觉到她身体的抵触,他却没有如同往常一样放开她,反而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他将头窝在她颈边,声音低低地呢喃。
“那天,看见你毫无声息地躺在冷藏室中,我真的怕了。我怕就这么失去你,我怕从此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你,所以这一次,我不想再让自己的
人生留下遗憾。我知道你的心扉,一直都不曾为我打开过,可是我愿意等,等你接受我,等你,爱我。”
他说着,将她的身子掰了过来,正视着她这几天瘦削了不少的小脸,一字一句地说道:“桑伊,我爱你,我想要给你幸福,给你完整的人生。”
这一连串的表白,让桑伊手足无措。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憋了半天,才吐出一句话。
“有多爱我”
话一出口,桑伊差点是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这句话,怎么听都像是在打情骂俏,她脑子是短路了吗
陆嵘峥一愣,或许是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随即一笑,将她的手,放在了自己心脏的地方。
“爱到如果有一天,你朝着这里开上一枪,我也只会认为是枪走火了,而不是你想杀我。”
这话,没来由地,桑伊就出了一声冷汗。
甚至有些怀疑,他这么说,究竟是出于真心,还是察觉到了什么。
她尴尬地笑了笑,蹙眉扶着自己的额头,往后退了两步。
“你怎么了”
他扶住她,所有的焦虑都写在了脸上。
这样下去可不行,他这样的深情表白,要是自己再无动于衷,那就真成了莫景行所说的没有心的怪物了
桑伊心一横,干脆是佯装全身无力地往他身上倒去,慢慢闭上了眼睛。
既然不知道该如何接招,那就装晕吧,反正她现在在他眼里,也是虚弱到不行。
见状,陆嵘峥抱起她,三两步就跑到房间里,将她放到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