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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能安然无恙的离开,云景自然点头如捣蒜,很利索的答应了。他离开驿馆之后对巡防营的那些官兵进行了一次严厉的训话,训话内容大致有二,一则就是千人的队伍竟然不能保护他堂堂王爷,二则,今日他被人挟持的事情若是有谁斗胆说了出去,定斩不饶!

    且说他进宫后立即去见了云皇,并将曼罗的话原封不动的转达。云皇冷不丁问他为何见了曼罗却不将人拿下,他则支支吾吾说曼罗与她谈判,言辞恳切,一再强调有重大事情相商,他就没贸然行事。

    云皇瞧了他几眼,倒也没说什么,便也允准了明日曼罗面圣的事情。

    入夜,曼罗草草吃了些食物,便去哄狄洛睡觉,从她决定再出现在云国的驿馆时就没让狄洛再离开过她的视线,在马车上时她就开始哄狄洛睡觉,什么也不说,只时不时轻轻拍几下他,那神情温柔的真像是一个母亲。

    华丹诚惊讶于她的变化,扭头看听风,听风的眼泪顿时就要往下掉。他无法,找不到离尘和井离,他故意忽略清宁而看向慧空,慧空只是微笑着摇摇头。

    有些变化,是因为经历了事情。皇族对她如何,她心知肚明,即便为了江山社稷而看重她,也不过是利用关系。亲情于她而言,太过薄凉了。失去祁渊之后,她能感受到的情意就更少了,是以才会更加珍惜,可能抓住的依旧是越来越少。

    “跟我走吧?”华丹诚看着她如今的模样,眼睛里尽是疼爱,以前他总觉得曼罗对祁渊的感情是夹杂着几分利用的,毕竟身处高位的人,感情多多少少不会纯粹,且他们又都有争霸天下的野心。

    可如今她为祁渊白了青丝,这样的感情还有何怀疑可言?

    曼罗扭头看他,良久忽然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时至今日,我与政治再也分不开了,除了朝堂,我哪里也去不了了。”

    他又何尝不知,却不忍心看着她一个尚未二十岁的女子这般牺牲在政治上。

    “那我留在你身边,可好?”

    可好?曼罗别过头不去看他,继续微笑,“怕是会连累阁主,这天下已被搅浑,阁主还是不要趟这浑水的好。”

    她如今被动,正是用人之际,却仍旧不打算借用他的力量,哪怕知道他是心甘情愿的,却仍不想去欠他的人情。人情债难偿,她灭了云国杀了云池之后就要去寻祁渊了,她兴许将不久于人世,不想带着遗憾走。

    华丹诚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心里已经拿定了主意,不会在她最低谷的时候舍弃她。他扭头看了一眼慧空,这个不太像和尚的和尚倒是救了曼罗一命,他的态度自然好了许多,此时微微朝他点头,眼里有些许感激之意。

    慧空看到却不以为意。

    倒是曼罗看了一眼仍旧在抽泣的听风,安抚道:“哭多伤身,今日咱们失去的,也一定会让他们尝一尝的,你且下去吧。”

    曼罗等听风走后,坐在椅子上良久不再开口。她的内心着实很乱,却不得不假装坚强。待明日见了云皇,利诱也好,逼迫也罢,总要让他先帮自己退了璟国的大军压境,暂时维持三国的平静。

    慧空轮转着佛珠,倚着廊上的柱子,静静看着红衣白发的曼罗。良久,念了句“阿弥陀佛”便去了自己的房间。

    这一场关于天下的算计,恐怕最后会没有赢家。

    “怎么没有看到离尘和井离?”方才他来时还看到他们,这会子却是不知两人踪迹,也高感受不到两人的气息,华丹诚略显疑惑的看向曼罗。

    “他们去执行任务了。”曼罗并不想说太多的话,眼睛里有些一丝疲惫,可面上并没有丝毫表现。“华阁主,我不便奉陪,你请自便。”

    她微微笑着,就像对陌生人。华丹诚的心倏然一疼,他心疼的不是她此时的态度,而是她此时的状态。

    “你好生歇息。”华丹诚又嘱咐听风,“仔细照顾你家主子。”

    夜里华丹诚安排了许多人守在驿馆周围,还是凝梦阁的人与桃花岭的人,几乎将驿馆守的水泄不通,为的就是保证曼罗的安危,不叫人趁机侵扰。

    可这夜,仍旧来了一个不速之客,被清宁亲自拿下,本来说要直接杀了的,可听风忽然跑出来询问可有一个长着络腮胡子的人出现,清宁看了一眼手里抓着的人正符合听风所说的话,便亲自押解那人去见曼罗。

    那人被带到曼罗跟前,抬头瞧见曼罗的样子,不知为何,“哇”的一下就哭了。清宁甚是惊讶的看着那人,似乎不像是吓得,担心扰了小小姐清净,出声斥道:“堂堂七尺男儿,你哭什么?”

    曼罗却起身亲自搀扶起那人,转身对清宁和听风吩咐道:“你们先下去吧。”

    清宁见此心中便知,此人应是小小姐的心腹之一,只是先前并不曾见到过。他并不多问,主子去前曾说小小姐是桃花岭未来的女主人,那言外之意便是日后桃花岭也要遵从小小姐的意志,如今主上没了,桃花岭群龙无首自然是跟随小小姐,以实现主上的设想的世界。

    “帝姬,您受苦了!”那人一声呜咽,悲恸道。

    曼罗搀扶着那人坐到椅子上,不以为意的微微一笑,“付大人这一路舟车劳顿,着实辛苦了。”

    付吉安擦了擦眼泪,叹道:“臣不辛苦,能得帝姬召见,是臣的福分。”

    曼罗不动声色的将茶杯往他面前挪了挪,眼皮微抬,“朝中如何了?”

    “皇上此番态度十分坚决,听闻您下落不明,动用了许多人寻找您。纵然以护国侯为主的襄王党频频上疏弹劾帝姬,可皇上压下折子不处置,只等听您分辨一声,眼下周素等人也无可奈何。”

    “襄王党?”曼罗长眉微挑,“朝中大臣已分党派了么?”

    “明着大家都言效忠皇上,可近日皇上龙体越发不好了,朝中大臣上疏请立太子之事虽也被皇上压下了,可眼下皇子中只有襄王一人,朝中大臣从周素回朝后便多亲近依附于他,为的就是将来襄王登基后谋个好前程,周素说什么,他们便也说什么做什么,私下里便也形成了襄王一党。”

    “如此看来,这些日子周素没少折腾。”曼罗缓缓喝了一口茶,却在不明白父皇此番为何会护着她,她让曼国陷入那样的危境,竟然没有听到任何来自于父皇的斥责声,这太不寻常了。“父皇龙体眼下如何了?”

    付吉安眼中有些隐忧,道:“臣来时,皇上已下诏停朝三日,一应军机大事都送去龙华宫,武将们也都是去龙华宫禀陈的。”

    在国家危难的紧急关头,父皇非但没有责罚她,反而停朝三日,出现这样不寻常的情况,想来应是龙体大不好了吧。

    “父皇龙体欠安,襄王少不更事,不能为父分忧,难怪周素能如此闹腾。”曼罗冷笑一声,“只是,他当真以为本宫只是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呢!”

    付吉安迟疑了一下,问道:“敢问帝姬,有何打算?”

    “剪除周素的羽翼。”

    付吉安听的心头直跳,帝姬若真是这么晚,那可真是动了争位之心了。一个女子,怎么能当皇帝呢?怎么能坐在那朝堂之上号令文武百官呢!可帝姬若不争这皇位,那曼国兴许就要陷入外戚之手了,届时曼国兴许就不再姓曼而姓周了……

    这两种情况无论是哪种情况,都足以让人冷汗涔涔了。

    曼国开国之初,的确出现一位女皇,可那是高宗皇帝膝下无子才不得不传位于公主的,可如今皇上膝下尚有一子,帝姬若争皇位的话,只怕是件十分困难的事情。

    曼罗似乎是看出了付吉安的疑惑,面上不动声色,只是随意的拨弄着茶盖儿,“怎么,付大人觉得本宫不应去争那些东西?”

    这听似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付吉安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急忙起身跪到地上,“微臣不敢,微臣,微臣只是觉得帝姬若是去争,只怕天下人更要诟病帝姬了。”

    “诟病?”曼罗嘴角微扬,冷笑一声,浑不在意的说道:“如今本宫还会在意天下人是否诟病么?本宫当年行医救治他们,那些百姓恨不能将本宫当神明一样供奉,如今本宫失手杀了……他,却让天下百姓言说成忘恩负义、杀戮成性的妖女,本宫还在乎他们的看法做什么!”

    付吉安猛地抬起头,恰看到曼罗眼中闪过的一丝恨意,心里一惊,劝抚道:“帝姬,得民心者得天下啊,帝姬若有心皇位,断不能失了民心啊!”

    “付大人莫急,本宫并不是责怪天下人,只是多少有些寒心。”曼罗起身搀扶起付吉安,“付大人跋山涉水前来这里,委实辛苦了,今日便先不说这些事情,你好生去歇着。”

    付吉安点了点头,又忍不住说道:“帝姬,你这白发……”

    “慧空大师说他正在调药,本宫的头发还有望恢复成黑色。”

    若真能如此,再好不过。帝姬尚未二十,一头白发,确实触目惊心。他也不知是否是那头白发的缘故,总觉得帝姬沧桑了许多,那双原本漆黑如潭的眸子里尽是疲惫。到底是女子,何苦要承受这许多。<ig src=&039;/iage/19956/5855266webp&039; width=&039;900&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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