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他们对尽羽施记忆之咒，尽灵与湖妖偷偷躲在对面的树丛。他亲眼看见那个顽皮却又好脾气的尽羽恍若疯一般冲撞着抓着他的人，血红了双眼的他怒吼：“哥哥呢我的哥哥呢你们还我哥哥，你们还我哥哥我要哥哥”不过多久，那俊美的小疯牛一点点平静，那血红而又耀眼的双瞳一点点沉了下去。淡然如尽灵，却握拳握到嵌入肉的指甲流血，除此之外，他再不能干其他。此后尽羽再不会叫着“哥哥”，只会时不时如丢了魂一般在永夜湖左右转悠，到了夜晚便默默坐在以前尽灵坐的地方与小精灵对笑。没由来地，尽灵的心空了。
“哥哥，哥哥，你是我见过的最绝的哥哥。”记忆全部复原，眼前那个人面沉如水，尽羽死死握住他的衣袖再不肯放手，“哥哥，我只有你了哥哥，为什么我那么难过哥哥都不肯来看看我分明羽儿才是最贪玩儿的啊，分明羽儿才是最小的啊，分明羽儿才是最舍不得你们的啊哥哥你能想像我是怎么看着尽妍姐姐出去的么听说她凤冠霞披，绝美的她应该是嫁与离迷的啊，在花轿上她会不会哭花了妆我甚至都没有赶在姐姐和亲前看看她。那时候哥哥你在哪里啊我对哥哥的记忆被封尘了，难道哥哥也不记得羽儿了么”
尽灵没有说话，他的眼睛越地闪亮，他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今夜还真是冷啊，尽灵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他脱下上衣裹住了那个绪失控的少年。尽灵用余光瞥见了林芊芊的脸，那女孩儿一副完全傻掉了的表。本来是湖妖叫她来的，眼下却不得不把她晾在一边。
“哥哥，我不能再失去哥哥了，哥哥不要，不要离开我啊哥哥”尽羽的关节泛白，像是准备抓住最后的一缕光，“哥哥我们去救父王好不好我们带着父王一起离开，再不回这里了好不好，我们以后可以相依为命啊，就算再不是皇族了也没有关系啊，好不好哥哥。”
“羽儿别傻了。”仿佛还保留在记忆里的声音响起，哥哥的声音一如既往，好听，暗藏韵律，“我们都回不去了，只要战争还在，只要暗夜一族的野心还在，哪里会有什么世外桃源。我们所踏的土地，每一寸都有故人的血迹，一路上我们所呼吸，硝烟从来不会离去，我们能走到哪里况且我，不想，不想要湖妖一个人，这是，我答应过她的。”
答应过她的尽羽止住了哭泣，原来说到底哥哥只不过是放不下湖妖尽羽激灵灵地如被人从头到尾浇了一大盆冷水，哥哥你又何尝没有答应过会陪着我一辈子哥哥你又何尝没答应过会守护着我一辈子我们一路上起起跌跌，为什么就是无法等到冬去春归
湖妖，湖妖，湖妖，尽羽忍不住笑，他明白了，他什么都明白了，他什么都没有了，他连刚刚失而复得的哥哥都没有了。姐姐和亲了，父王杀敌了，就连哥哥早在好几年前就选择了和那个叫“湖妖”的女孩儿离开了。他呢，他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尽羽跌跌撞撞地起身往外去，他时不时大哭，时不时大笑。尽灵始终没有追上去，只是目送着他离开，他的眼中，最后一丝光熄灭。
林芊芊正准备追上去却现自己动弹不得，她瞪着尽灵，这里只有这厮会定身术林芊芊都快气糊涂了：“你那么绝你家里人知道么”
尽灵不理她，自顾自道：“湖妖有事找你，我下去帮你请她。”
干瞪眼的林芊芊没有注意到湖中的羽儿得到了尽灵的暗示快速向尽羽消失的方向游去
永夜湖有些空，只剩林芊芊和散落在地上的尽灵给尽羽披上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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