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劲道:“张震将军一直都是西京的人,这个不用质疑!”说着示意张成远到了地图前,指着地图说了起来。
那几个将军便也不再犹疑,上前一起重新听一遍将军的部署。
封劲说完了,转头对张成远笑道:“怎么样?那边的人……是不是想不到?”
张成远点着头道:“确实想不到……利用地形,你这一招很聪明!借助地形梯队的打击敌人,确实是个以少胜多的好兵法!这边还是你熟,当然利用地形你们做的要好!”
封劲笑着点点头:“你回去和张震将军说说吧,我的打算!”
虽然周围的几个将军已经打消了疑虑,确实相信张震父子是西京的人,但是一听到这话,众人还是惊得面面相觑!
将作战部署告诉了他,然后叫他回到敌营去?!
没等将军们提出异议,张成远的话已经彻底打消了他们的疑虑。张成远笑着摇头道:“我不回去了,这一次出来,就直接投奔你了,父亲在卓州按兵不动,就是为了给我时间,来到你这里!跟你讲清楚大燕朝的兵力部署,他也随后过来的,我还回去做什么,完全多此一举了。”
几个将军一听,这才大大的松了口气!
而封劲听了,高兴的笑道:“这样更好啊!”他笑着道:“我还以为你马上要走呢!既然这样,倒不着急说这些!来人,上酒上菜,给咱们这位小将军接风!”
张成远笑着正要说:居然叫我小将军,我比你大几岁呢!旋即想到,这里是军营,封劲已经是一军主帅,自己还是不能在乱开玩笑,对主帅要尊重,便急忙闭了嘴。
那几个将军也都笑着过来恭喜,然后出去准备了。
张成远笑着脱掉了外面的盔甲道:“我父亲还担心,你从没有领兵打过仗,若是老王爷领兵,他能更放心……”说到这里,正好看到封劲将他外面穿的玄色大氅脱了下来,扔在了案几上。
张成远的声音戈然而止,怔忪的看着封劲。
————封劲里面穿的是甲胄,但是甲胄外面,却又穿着一层单衣,白色的单衣。
张成远怔忪的问:“封劲?”
封劲转身看着他,顿了顿,声音沉重的道:“不错,我爹……刚刚去世……”
张成远虽然看到了那一身的重孝,但还是吃了一惊,不敢相信的问:“怎么……怎么这么突然?”
封劲过去坐在了椅子上,低声道:“我回来的时候,父亲已经病重了,撑着一口气,就是想要见我一面……”他声音哽了哽,急忙的顿住了,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幸好我回来了,不然我连父亲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张成远吃惊的过去坐在他对面,问道:“老王爷真的已经去世了……我爹要是知道,得多难受,我这次走,他还一直和我说,终于要见到老王爷了……”
思念(4)
封劲叹了口气:“我爹走的时候也说了,最大的憾事,就是没有在见到张震将军了。”
两人全都低了头,沉默了半晌,张成远才抬头:“封劲,老王爷去世,知不知道你要造反?”
封劲点头:“知道,父亲也有这个意思,这些年一直勤练兵马,准备着……只是顾忌我还在燕京当质子,恐一动手,皇上就要头一个杀了我,这才一直没动手。”
他叹口气道:“父亲终于也看明白了,我们西京无论怎么做,世世代代,都不会得到皇上的信任,世世代代都会被不断新登基的皇上质疑!我们家的子孙后代,难道世世代代都要维系着去燕京做质子这个‘传统’?!”
张成远点头道:“老王爷是真的想通了!我听我爹说,当初的时候,他就劝过老王爷造反……唉,算了,不说了……等打赢了这一场仗,我要去给老王爷磕几个头!可惜就是从没有见过这位一直叫我父亲钦佩的人。”
封劲黯然的点了点头。
小兵端了一张桌子过来,桌上已经摆上了好几盘菜,小兵端着居然稳稳的连汤都没有撒出来,进来放在了地上,恭敬的道:“将军,饭菜备齐了!”然后出去了。
封劲这才打起精神,对张成远道:“来!咱们边吃边聊,你这一路上也没吃好吧?”
张成远便也打起精神,笑着点点头:“何止没吃好,连着几顿没吃了!”
封劲笑了,道:“那就多吃点。”
张成远坐下大口吃了起来。封劲看他吃着,有些迟疑的问道:“成远,你从舜冀出发的时候,见没见过青鸾?”
他深爱孟青鸾,这件事他的两个好朋友张成远和大内侍卫统领唐思宇是知道的。张成远忙道:“没见,我没什么机会见到她,你应该知道的,不过没听说有什么事,你放心好了!另外我走的时候,已经跟唐思宇说过了,叫他关注着三姑娘,若是有事,思宇也会暗中帮忙的,不会叫三姑娘初亏。”
封劲只能暗自的叹了口气。
燕京舜冀。
八月十五一过,丞相府下一件大事就是大姑娘孟香雪的婚事了,因为还有仅仅两个月而已,因此丞相府已经开始忙碌的准备起来。
中秋节过了三天而已,封容就已经派人来了两趟,请孟青鸾进宫。
孟青鸾知道他是想解释中秋节发生的事情,或许,不是解释,而是要说明一下,毕竟,他已经将欲娶张凤芙为侧妃的想法和自己说了,自己照理说,应该接受,并且从现在开始,就要和张凤芙接近,为今后和睦的相处做好准备。
一想到封容要和自己说他为什么和女人上床的事,孟青鸾就觉着头皮发麻。其实,真的不用解释,她不在意的!封容你和谁亲热,她真的不在意,但是很在意封容非要当面说这事,那样……太尴尬了!
孟青鸾以身体不太好,要休息几天为理由,跟封容派来的人请了假,想安静一段时间。
轻松出城(1)
孟香雪的婚事很近了,孟青鸾也希望大姐的婚事赶紧办完了,再去应对其他的事情。大姐有了好的归宿,她也能免于多操一份心。
不过封容听了去请太子妃的太监的回禀,显然是误会了,以为孟青鸾生气了。
当然,封容知道孟青鸾生气,还有点高兴,这样说明,孟青鸾很在意这些,是在吃醋!
丞相府的孟青鸾却也懒得管封容的想法,她找来了张文,吩咐她找一个不起眼的人去张震将军的府周围盯着,若是看到张震的夫人和女儿有什么动静,就赶紧来回禀自己。
不过千万!一定不能叫人注意到,不但是不能惊动张府的人,也不能叫周围其他的人注意到!
张文已经明白了,点头答应着去了。
孟青鸾还在想着,不知道封容会用什么办法送张凤芙出城?若是不行,自己其实可以帮忙的,当然,不用封容知道,自己悄悄的帮忙……
令她没想到的事,当天晚上,张文就来悄悄的回禀:“今天看到张家走了一辆马车。”
孟青鸾一惊,接着一喜问道:“她们母女已经走了?!”
张文忙摇头:“不不,不是的,是装了一车的干货出的城,装车的时候听搬抬的人说,是给老家送去的干货,不过张武看了,车辙印非常深,应该是满满一车金银之物。”
“哦,”孟青鸾恍然了一下,问道:“城门口查的严不严?”
张文摇头道:“不严啊,没人查,和往常一样,只不过张家提前去衙门报备了一下。”
孟青鸾听了,疑惑的点了点头。心里挺奇怪的,既然有那样的规定,张凤芙也为难的去求助封容,怎么……总感觉盯得不是很严?
她奇怪的琢磨了一会儿,道:“不管怎么样,还是注意着。”
张文答应着去了。
第二天,孟青鸾起来没多久,张文就急匆匆的从外面进来了,低声在她耳边回禀道:“张凤芙和她娘上车了,似乎要出城!”
孟青鸾一惊,马上道:“走去看看!”她立刻就换了身衣服,领着张文从府里出来,坐车往城门这边而来。
若是张凤芙她们出城真的遇到了阻碍,她就上前帮忙一下……
怎么做还没有想好,见机行事好了!
张文说应该是走西门,因为昨天那辆马车就走的西门,于是孟青鸾的马车来到了西门这边,正好西门这边有座酒楼,二层楼高,孟青鸾叫张文进去包了一间能看到城门的雅间,便上去了。
进去坐着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看到张凤芙的马车,孟青鸾问张文道:“不会是猜错了吧?也许不是走这个门?”
张文也有些疑惑道:“但是昨天的马车,走的就是这个门……若不是一个方向,出了城,可就是南辕北辙,相差万里了!”
孟青鸾想想也有道理,只能按捺住性子等着。
又等了好一会儿,才听见张文低声叫道:“那边,来了!”说着给孟青鸾指了一下。
轻松出城(2)
孟青鸾急忙站起来走到窗前细看,见从西祠里的胡同口走出来一辆马车,那马车到了胡同口还停下了,似乎在等什么。
车帘子遮掩的很严实,孟青鸾没看到张凤芙母女两,也没看到车周围有什么人,只是就那么停住了,她有些着急,低声自语:“等什么呢?”
张文轻声道:“姑娘别急,可能在等合适的机会,也可能在等人送她们出城。”
孟青鸾点了点头,耐心的看着。
果然,大约小半个时辰之后,从远处走来了一个穿着守城兵士服装的男子,手里还拿着黑漆漆的一截短轴,好像是个画卷或者布帛卷轴。那人直接就走到了马车前,好像是叫了一声。
车帘子拉开了,孟青鸾一看,正是张凤芙!和那人简单的说了句什么,就把车帘子放下了,接着,那人在前面走着,马车就在后面跟着,往西城门走去。
很快就到了城门口,马车没停,一直往城外走。
孟青鸾都紧张的冒汗!生怕冒出来一个人阻挡!
偏偏怕什么来什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兵士,冲着马车喊了句什么,跑过来就给拦住了!
车夫陪着笑脸和那人说着什么,那兵士梗着脖子就是不答应,手放在车帘子上,随时都要掀开的样子!
孟青鸾紧张的都在发抖!喃喃的说着:“怎么办?”快速的想着办法!
张文倒是很冷静,低声道:“姑娘别急,先看看再说!”
那个走在车前带路的兵士过来了,拉住了那个非要检查车子的兵士,拉到了一边,低声说着什么,孟青鸾看到他给那个兵士手里塞了个荷包。
把兵士还掂了掂,便撇嘴歪头。
没等孟青鸾想明白这是什么意思,那个给塞银子的兵士挥了一下手,车夫便赶着马车出城了!
孟青鸾睁大了眼睛看着,有些不敢相信,出城了?这就出去了?她仔细的看着城门处,甚至还翘起脚尖似乎想要越过城墙看看城外面!
张文也松了口气,语气轻松的笑着:“姑娘放心吧,已经出城了!”
孟青鸾喃喃的道:“这么轻松?就这么轻松?真怪……”
张文笑着道:“哪里怪啊?出城还不轻松么?又不是被大内侍卫监视的小王爷!”
她却哪知道孟青鸾觉着怪异的是什么!不是出城轻松,而是……就这么轻松,张凤芙却去求封容!还付出了那样的代价!
孟青鸾甚至都觉着,张凤芙有些故意的……不叫封容知道,不是更好?!更不容易叫人发觉,像现在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就出去了!
多此一举做什么?
孟青鸾愕然的盯着城门看了好一会儿,直到确定,刚刚自己看到的,坐着张凤芙的马车确实是出去了,真的不会回来了,这才对张文道:“走吧,咱们回去。”
和张文下了酒楼,上车回到了自己府里。孟青鸾管自奇怪了几天。
没听见张凤芙被抓回来的消息,也就放了心,不在想这件事,毕竟,张凤芙什么想法,与她无关。
添妆(1)
九月,天气就开始变的冷了,秋天的感觉越来越浓厚,树叶黄了,慢慢的变枯萎,又被北风毫不留情的吹了下来。
前方的消息也是一点点的传来,先是大军终于集结完毕,向西京进发,只是速度并不快,因为粮草还没有筹集起来,俗话说的好,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没有粮草,大军跑到了西京,也只有等着挨打的份。
右丞相大人更忙了,因为兵部实在没有能力,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筹集那么一大批粮草,只能由在朝中威信极高的丞相大人亲自出马。
于是,跑到外书房后窗户那边偷听的孟青鸾,就时不时的听到‘粮草’,‘粮草’,什么的,过了半个来月了,她才弄明白,原来大军还在路上慢悠悠的走着,还在等父亲这几天不停提起的粮草!
孟青鸾不由得要擦一把冷汗,她还以为,西京那边已经打起来了呢!还在为没有张震将军反水的消息传来而不安呢!还成天琢磨着……
孟青鸾自己都失笑了,摇着头回去,自言自语:“看来应该找些兵书来看看了。”
说到做到,这几天真的找了孙子兵法等几本书,开始研究起来。
且不说她能看懂不,只说东宫的封容。
封容叫人去丞相府请了无数次的孟青鸾了,孟青鸾都一直没有进宫,而越是见不到孟青鸾,很奇怪的,封容就越是想念的不得了。
以前封容从没有这样想念过一个女人,封容也从没有这样为了个女人坐立不安,几乎到了茶饭不思的境地。
要不是这几天朝局紧张,右丞相大人为了粮草问题焦头烂额,封容早就冲到丞相府去找孟青鸾了!
他害怕被岳父知道了,自己只顾着儿女情长,对朝政一点都不关心。因此强忍着呢。
已经到了十月初了,而孟青鸾也有一个多月没进宫了,封容想去找皇后,请她命孟青鸾进宫,却又想不出一个好的理由。
终于想起来,好像这个月是孟青鸾大姐出嫁的月份?封容终于想到了一个理由!于是叫人赶紧准备了一些东西,这天快傍晚的时候,出了东宫在宫门口等着。
一会儿,丞相大人出来了,刚要低头钻进他的青呢大轿,就听见有人在喊,抬头看去,见一个太监小跑着过来,躬身道:“丞相大人,太子殿下在等您!”
孟萧一惊,急忙抬头看过去,果然看到了封容的车辇,他急忙的下了轿,过来到车辇前,躬身道:“太子?”
封容笑着掀开了车帘子,道:“岳父免礼,我正要去府上,出来看到时辰差不过了,便等了等,就一起去吧!”
孟萧忙答应了,转身回去坐轿,心里还在琢磨,太子突然要去自己府上,是有什么事情?
很快就到了府门口,两人下车下轿,一起回到了上房院,孟萧这才问封容道:“太子,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封容笑着道:“岳父看来都忙的忘了……这个月是大姐成婚的日子,我是送来添妆的单子。”
添妆(2)
如果亲戚家有女子成亲,亲戚朋友是有添妆的规矩的,就是给出嫁的这个亲戚的女儿的嫁妆在增添一些东西。
因为嫁妆是女孩儿个人私有的财产,不论是丈夫还是婆婆,谁都没有权利动出嫁女的嫁妆的权力。出嫁女可以把嫁妆一代代的往下传,给自己的女儿在当嫁妆传下去。
因此,很多大户人家,不止是当家的去世了要分家当,就是家中老辈的妇人去世了,也要正经的请来族长,正经的分一份家当咧!
而像丞相女儿这样地位的女孩儿,出嫁的话,抢着给添妆的人自然是更多,不止是亲戚朋友,还有好像想要巴结丞相的人,都要抢着给丞相的女儿添妆,反而丞相还要挑一挑,不喜欢的人,或者不想受他贿赂的人,就不要他的添妆!
不过太子的添妆,自然是很有脸面的事情,成亲那天,还要把添妆单子拿出来,当着贺客的面念一遍,给出嫁的姑娘脸上增光,这也是规矩。
孟萧一听太子说添妆,一下子扶额叫道:“哎呦!我把这事竟然都给忘了!”他有些愧疚,丞相大人向来爱惜自己的几个女儿,一想到这样重要的事情都忘了,真感觉有些对不起大女儿。
封容笑着道:“岳父忙于朝政,也是情有可原,好在青鸾不是一直在忙这件事?想来一定会办的妥妥当当的。”
孟萧一听忙点头:“是啊。”他又笑着对封容道:“倒叫太子还惦记着,给她添什么妆啊!”
封容忙道:“这是应该的!给大姨子添妆,这是我应该做的,只是不知道大姨子喜欢不喜欢……另外,好长时间没见到青鸾了,不知道准备的怎样了。”
孟萧点头道:“我也是啊!好几天没见了……”他起身叫道:“来人,去把三姑娘和少爷请来!”
下人答应着去了。
孟萧回头看着封容苦笑着道:“这些天为了那十万大军的粮草,真真的是忙的焦头烂额!”
封容便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做出一副凝重的样子问道:“怎么样呢岳父?粮草筹集的如何了?”
孟萧点点头道:“好歹是凑齐了……”他感慨的道:“有时候看史书,总见上面有些将军或者哲人说过,不是能不能打仗,而是打不打起仗!说实话,这话我一直都明白什么意思,只是确实不太以为然。”
他摇着头道:“这一次才终于是明白了这里面的含义!打仗有能征善战的将军,有勇猛无敌的士兵,这些都不够,最重要的还是有没有坚强的后盾!”
孟萧看着封容道:“太子,今后您就是皇上,若是要动刀兵,没有粮草,真的是后继乏力,再勇猛的将士,再多于敌人十倍的兵力,全都是枉然!”
封容神情也凝重起来,问道:“这一次……这么艰难?”
孟萧点点头:“去年冬天干旱严重,本来就粮食收成骤减,再加上筹集的时候太晚了……总之,确实很艰难,若不是几个大户鼎力相助,真的凑不齐呢。”
添妆(3)
听了孟萧的话,封容忙问道:“那现在如何?已经送到了前方去吗?”
孟萧点头:“当然!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粮草是要送过去的,张震走到了卓州就开始按兵不动,说的也是这个理由!现在我把粮草都给他送去,看他还有什么理由拖延!”
封容嘴巴动了动,本想问,张震为什么拖延,但是想了想还是没问,若是问出来,不是显得自己什么都不懂?
而孟青鸾正好进门,就听见了孟萧最后一句,忙走进来问道:“按兵不动?为什么按兵不动?”说着进来走到孟萧面前,睁大眼睛疑惑的看着父亲。
孟萧一下子就失笑了,嗔道:“你一个闺阁女子,操心这些事做什么?!”他笑嗔着她:“你看看你!现在真的是随便之极!见到了太子也不行礼,也不招呼,还有心情瞎问!”
封容在她进来之后,就一直含笑看着她。
孟青鸾本想冷不丁的问一句,也许父亲能回答呢!但是被拆穿了,只能过去给封容行礼,笑着道:“你怎么来啦?”
封容看她笑得轻松自然,心中还偷偷的松了口气,原来……她并没有生气?
孟萧在那边看孟青鸾如此的轻慢,不由的摇头道:“你呀你呀,你现在还没有成亲呢!不可对太子如此轻慢!”
又被训了一句,孟青鸾只好苦笑了一下,换上一副严肃端庄的样子,回来问孟萧:“父亲,那您叫女儿来做什么?”
孟萧笑着道:“太子来是给你大姐送添妆单子,我这才想起来,你大姐的婚期也近了,”他叹了口气道:“这几天忙得都没顾上,你们几个给你大姐准备的怎么样?不会是一塌糊涂吧?!”
孟青鸾‘噗嗤’的就笑了,道:“放心吧爹,我们办的很……没有弄得一塌糊涂。”
门口也传来了笑声,是孟庭轲进来了,笑着先给孟萧和封容行礼,笑着道:“太子来了。”
封容点头:“是啊,庭轲,最近还好?”
“还好。”孟庭轲笑着点头:“翰林院的事情也不忙,只是钻研一下古书罢了。”
那边孟萧正在问婚事准备的情况,封容在这边和孟庭轲说话,就在不时的注意那边孟青鸾的样子,见她真的是心无城府,已经完全忘了之前在东宫发生的尴尬事情了的样子,不由的暗暗松口气,心中着实有些惊喜和释然。
孟青鸾,果然是他的太子妃!大方贤惠,知道自己身为太子,也有很多无奈的地方……封容满意的想着,却完全的忘了,他做那件事,似乎没什么无奈的地方。
孟青鸾给父亲汇报完了,又听封容和孟庭轲说了一会儿话。她还有个担心,担心封容已经发现张凤芙走了的事情。
张凤芙上次去求他要出城,这都过去一个多月了,封容不可能还没发现吧?就算是没注意,但是本来要求自己做事的人突然没影了,封容总该怀疑一下吧?
添妆(4)
不过看封容的样子,似乎还没发现?反正孟青鸾是没听封容提起,也没见父亲暴跳如雷,显然,他们都没有发觉这件事。
她就真奇怪了。
封容在府里坐了半个多时辰,见到了孟青鸾,也和她说了话,见她已经完全将之前的事情忘记了,这才安心,天也快黑了,于是告辞出来回宫。
孟萧父子二人将太子送到了胡同口,看着太子的车辇走了,这才返回来,回到了内院书房,却发现孟青鸾还在这里。
“青鸾,看什么呢?”孟庭轲一进去,就看见孟青鸾站在父亲的大案几后面,专心的看着桌上的什么东西,于是也凑过去看。一看是父亲写的几道折子!慌得忙道:“你怎么看这个?”
折子是大臣上给皇上的,上面写着朝廷大事,请皇上定夺的。
孟青鸾指着上面的字还在问后来进来的孟萧:“爹!您这是告状吧?是吧?!告状说张震将军按兵不动吧?”
孟萧进来也看到了,倒没有孟庭轲那么看的严重,笑着道:“你今天怎么这么关心打仗的事?你和……张凤芙关系很好?”他当然想不到自己的女儿关心这个,是因为关心战事,反而以为孟青鸾关心这个是因为和张凤芙关系好。
孟青鸾便摇头道:“不算好,根本不熟!只是没事看到了而已……爹,您总告状,会不会得罪的人太多了?”
“没有,没有告状,我说的是事实。”孟萧过去将折子合起来,对她道:“好了,别管这些了,你安安心心帮你大姐准备婚事,还有,你大姐婚事过了之后,你的婚事就近了。你那边嫁妆里,哪些东西该你亲手做的,你自己清楚吧?要不要我找个懂一点的喜娘先来教教你?”
孟青鸾摇头:“不用,丫鬟们都会做。”
孟庭轲倒是也关心战事,问道:“爹,那什么时候开始打?为什么现在还没消息?在等什么?”
孟萧无心的随意道:“没等什么,很快了,一个月内吧……”
孟青鸾心中一紧,原来,一个月之内就要开战了……
孟庭轲又问道:“爹,西京那边,领兵的是封劲?他……一直都在京城当小王爷,会打仗吗?”
孟萧听了就冷笑着道:“他?还差得远!封善亲自领兵还差不多!不过竟然叫封劲带兵,确实想不到……应该是封善命不久矣了!”
孟青鸾听得心中又是一紧!
孟庭轲便道:“那封劲偷着跑回去,是不是其实只是见他父亲最后一面而已?没有咱们想的这样严重?朝廷要对他西京动手,他不得已才自卫……”
孟萧听了连连摇头道:“你们两个不要再问了,说了你们也不懂,不管什么理由,封劲跑回西京,就是造反!他已经不是你们的朋友了,不是太子的伴读,也不是什么小王爷,是反贼!你们两个,再也不准提他!”
孟庭轲只好闭上嘴,无奈的看了一眼孟青鸾。
添妆(5)
孟青鸾心中却越来越紧,孟萧无意中说出来的几个消息,她听了全都紧张无比!
不过孟萧已经不肯和他们谈封劲,天也晚了,轰他们回去,兄妹俩只好站起身告辞,各自回到自己的院中。
接下来,丞相府就更忙了,丞相的大女儿出嫁,这也是丞相头一次嫁女儿,自然是极尽奢华。
而小曹大夫家里,也是尽全力准备了,因为不希望因为两家的门第相差太大,而是大姑娘孟香雪的脸上不好看,因此家里也是竭尽所能准备这场婚事。
孟青鸾听说小曹大夫家准备的也很奢华,又担心太奢了,比过了小曹大夫那两个哥哥成亲的时候,若是两个嫂子心里不舒服了,今后对孟香雪不好怎么办?妯娌的和睦,是很重要的。
孟青鸾绞尽了脑汁,又要帮着小曹大夫家分担一些事情,又不能叫小曹大夫感觉出来,伤了他们男家的自尊心,总之是费劲了心机。
快到了孟香雪成亲的日子,宫里的皇后派人来叫孟青鸾进宫。
孟青鸾猜着大约是添妆的事情,说起来皇家现在和自家是亲戚,皇上皇后添妆,也是应该的,叫自己进宫去拿添妆单子,也是正常的,反倒是上一次封容亲自的送来不太正常,封容什么时候还那么客气了?!
果然,见到了孟青鸾,皇后就笑着示意了一下宫女,一个宫女端着个朱漆托盘过来,托盘上面就放着两张纸。
“这是本宫和皇上给你大姐准备添妆的,有十几样是等着这一次海上的采办船回来才加上的,晚了点。”
孟青鸾忙行礼道:“多谢皇后娘娘。”
皇后叫宫女扶起来她道:“不用客气,你大姐……唉,说起来也很可惜,我倒是看好她的柔顺了,只希望她今后过的也能如意。”
“多谢皇后娘娘关心。”孟青鸾笑着道。
皇后点点头,招手示意她过去坐在她身边,轻声道:“你大姐的婚事一过,你就不要忙别的了,安心准备你自己的吧……今后就是本宫的儿媳妇了,今天咱们娘儿俩也说说心里话。”
孟青鸾轻轻说了句:“是。”低头安静的坐在一边,心里却在想,皇后突然要和自己谈心?是有什么事?!
“青鸾,你应该心里有数了吧?等你和封容成了亲,我就会给封容纳侧妃,一年之内,应该会有三个到四个侧妃进东宫。”皇后侧脸看着她道:“不是为了给你难堪,也不是什么下马威,皇家的子嗣是最重要的,封容成亲就应该尽快的诞下孩子,继承血统……你应该清楚吧、。”
孟青鸾急忙点头:“孩儿清楚!娘娘请放心,孩儿明白的。”
皇后叹了口气道:“这个也是没办法,所有的皇子都是这样,娶了正妃,同时进门的就有侧妃……当年我也是这样过来的。”
孟青鸾赶紧再次点头强调:“孩儿真的明白!不会胡思乱想的!”
皇后听了,这才点了点头。
添妆(6)
孟青鸾刚松了口气,以为谈话已经结束,就听见皇后道:“你有一个多月没进宫了吧?听说太子那边派人去请你了几次,你都没来?”
孟青鸾一惊!皇后这是什么意思?她抬眼看皇后,见她脸色平静,似乎并没有明显怪罪的意思?
孟青鸾心中心思急转,琢磨着是赶紧主动的认错,还是在听听皇后想要说什么?
就听见皇后已经道:“我这样问,你也不必惊慌,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她叹了口气道:“封容已经把事情全都和我说了。”
孟青鸾大吃了一惊!封容说了……说了什么事?他和张凤芙……被自己撞见的事?!坏了,皇后会不会已经发现张凤芙不见了?!
马上升起的,竟是这个念头!最担心的,也是这件事!
然后就听见皇后叹气道:“青鸾,这些事你成亲之后,会接触的更多,也会更理解太子……张凤芙确实是本宫也答应的一个侧妃人选,而且是最快进门的,在你成亲之后,她将是第一个,今后,地位也只在你之下!”
孟青鸾点了点头。专心听着皇后的说话,听这话的意思,似乎和张凤芙是不是出城了毫无关系,他们……似乎都没有发现?
皇后看着她继续道:“你要体谅太子啊,有些事情,太子不能用寻常的法子……你明白吗?盯着太子的人很多,希望太子出事的人也很多!太子如果锋芒太露,会被人盯住的!”
孟青鸾再次的点了点头,这话,父亲曾经也和她暗示的讲过,说封容是借着沉迷酒色来掩饰他的锋芒,父亲说的时候,孟青鸾还真有点担心,那时候还真怀疑封容是不是真的这样做的。
不过现在孟青鸾已经很清楚了,封容根本没有借沉迷酒色掩饰什么,他根本就是个沉迷酒色的人!
皇后和父亲都这样说,也许是帮着封容维持一点脸面,也许……是他们两人对封容有这样的期望,期望封容是上进的。
孟青鸾心里摇了摇头,脸上还郑重的听着,不时的点点头。
皇后还在说着:“这种……也是拉拢的一种手段,封容这样做,也是为了叫张凤芙安心,叫张将军安心,你想想,张将军在外面打仗,手里十万的精兵,这样的人,太子最应该拉拢的,若是叫那几个皇弟……你总该明白吧?”
孟青鸾重重的点头:“孩儿明白,真的明白。”
皇后看她态度诚恳,说话语气缓慢真诚,这才算是放了心,也相信了她是真的明白了,道:“那件事就过去了,你也别和太子置气了,一会儿就去他那边转转……你知道吗?封容说你生了气,这一个多月不理他,如今都茶饭不思的!好几天没吃好睡好了!我是实在看他脸色苍白的很,逼着问才肯告诉我的!”
孟青鸾有点奇怪,上一次封容来府上,看他也挺轻松自在的,怎么就茶饭不思的了……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