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袍神人抬起头,现出一张威武不凡的国字脸庞,两只精亮的眸子中闪烁着灼热的光芒,其中也蕴藏着一抹难以掩饰的悲意。
“古龙神,你私下血神帖之事我已知晓,难道还想下界为你那陨落的曾孙复仇不成?”一个飘渺不定的声音在大殿中悠悠响起,那尊|乳|白色神像眼皮上不经意落下一丝细细的灰尘,但他的眼皮子确实动了。
“神主……”金袍神人颤呼一声,但却没了下文。
“欲夺之生者,必为之所夺,归位吧!”淡淡的声音再次响起,随后大殿中再次恢复了平静,那金袍古龙神再也没有言语,缓缓站直了身子踏步走到右侧那排雕像身旁,其中正巧有一个位置,他就这样站了上去。
咔咔咔!
一阵脆响自古龙神脚下传出,一层灰白色从他脚踝迅速往上延伸,晃眼间他整个人居然化作了一尊石像,就这样静寂不动了。
今夜的月亮好圆,皎洁的月色中夹杂着一抹淡淡的血丝,凄凄月影倒映在海面上,好一副双月映海的奇景。
蓦然间,虚空中一阵荡漾,一位身披白袍的健硕老者踏步而出,桔子皮似的脸庞布满如沟壑般深深的皱纹,银须及胸,他枯瘦的手掌中捧着一个天蓝色的长颈玉瓶,就这样虚立在夜空之中。
“白寒何在?”老者仰头望着虚空中那轮明月,满是皱褶的嘴唇微微张翕着,苍茫茫的声音在夜空中飘远,凝而不散,似在呼唤着某人的名字。
嗤嗤!
波澜不惊的海面上一阵荡漾,飘起一丝涟漪,一位身材消瘦的白袍神人踏浪而来,直接行到老者身前站定,拱手道:“白寒拜见大长老。”待到他抬起头才发现,此神赫然正是禹王神府中那位谦和的大总管。
“帝君陨落前所留的一丝灵识便在此处了,寻个时机在那禹王之子面前启开,若此子并非帝君转世,灵识必将重回瓶中。”老者一展掌,手中的长颈玉瓶平平飘入白寒手中,身形一飘身形冉冉飘起。
“恭送大长老!”白寒手捧玉瓶躬身一礼,那模样道不出的恭敬。
“帝君回归,吾道重光,带他回府吧……”苍茫茫的声音自天际传来,白寒抬起头,只见得一轮明月,那抹淡淡的血丝亦变得愈发鲜艳了。
(事实证明,咋这些爷们还是不如兵心大神的读者啊!有本事爆回来!别人每日三更算是加更了,好一阵无语问苍天!累了!)
第四百九十八章 问尊神,果熟否?
这一夜,风疾。
仰躺在床榻上的刘乾坤辗转难眠,以往平和淡定的心境今晚确如秋蒿乱草一般,这一切并非完全归源于龙腾伏诛前所讲的什么天命古龙神之类的微词,而是他感觉自己好像陷入了一片无尽的泥沼之中。
到底何谓天命?何又谓之逆命?是人?是仙?或是隐匿于某个神秘空间中俯瞰这一切的神明?翻来覆去的思忖到头来却终归没有半点头绪,刘乾坤隐隐发现自己一开始便陷入了某种无形的纷争之中,看似远离,实则无处不在。天命二字就像一根细芒刺扎在背肌肉之中,除之不得,留亦隐痛。
窗外的寒风刮得窗帷不时发出一阵阵呻吟,就在刘乾坤心烦意乱之际,只见得窗前人影一闪。
“谁?”刘乾坤弹身坐起,双眼中闪出两点寒光,凭他如今的修为能悄无声息来到他窗前的绝非普通神人,至少就连四大神王也做不到。
“总管白寒求见少府主。”窗前的身影将头一点,恭恭敬敬的低应了一声。
刘乾坤心头一动,暗忖道:今日在腾龙神府我便见这白寒修为不俗,没想到比我想像中还要高出不少,且看看他深夜前来玩什么把戏再说,如若是心怀叵测之徒少不得今日拼得毁去这神府也要帮义父拔掉这根毒芒……
建造一座神府并不需要花费许多手脚,刘乾坤主意既定一把抓起枕边的金乌皇搭上肩头,坐正了身子道:“白总管请进。”
门吱呀一声开了,白寒满脸笑意的走了进来,手中还捧着一个天蓝色的长颈玉瓶,上前向刘乾坤拱手施礼道:“白寒见过少府主。”
刘乾坤淡然一笑道:“不知白总管深夜至此有何贵干?”说完伸掌抚了抚金乌皇头顶的绒毛,却不经意用指缝儿夹起一小撮金毛儿拉了一拉。
金乌皇将头一偏,一双小眼睛在那白寒脸上扫来扫去,方才主人的小动作已经告诉它需得小心提防眼前这位笑颜可掬的神人。
白寒好像根本没有意识到眼前的危机一般,从容的笑了笑:“少府主可在为天命与逆命忧心么?”
白寒语出惊人,一双深邃的眸子毫不避讳的直视刘乾坤,就像两汪深不见底的幽泉。
“哦!”刘乾坤微微一诧,心头却一阵发苦,因为他的窥心神通又无法看清楚这白寒脑中所想了,只能露出一个诧声的已对。
“不妨说来听听!”刘乾坤双眼一虚,淡淡的说出一句话来。
白寒展颜一笑,将手中玉瓶双手捧上前去:“少府主请开启这万念宝瓶,其中自有详解。”说完将头一低把那玉瓶又抬高几分。
刘乾坤取过那瓶儿,入手轻若无物,下意识将它放到耳边摇了一摇,里面并未听到有物体撞击的声音,当下端在手掌拔去了瓶塞。
凭他现在的修为即便是有什么奇毒之类亦可不惧,更何况精通丹道的他根本不在乎这些小伎俩。
“咦!”那瓶儿毫无响动,刘乾坤轻咦一声索性将瓶口倒转过来拍了一拍,居然连半点渣儿都没有,无色无嗅,空空如也。诧异之下他终于做出了一个大胆的举动,放出一缕神识朝瓶中探了过去。
嗤!
一股氤氲白雾钻出瓶口,化作一道锥形雾箭笔直向刘乾坤眉心射去,金乌皇看得真切,翅膀一扇荡起一阵飙风,便欲将这股怪雾倒卷回去。
白寒双眉一皱,却没有出手阻止,只见那股白雾好似徒然间有了灵性一般往上一扬,借着刘乾坤面门掩护嗤一声钻入了他顶门。
噗通!
一声闷响传出,白寒已经规规矩矩跪在了地上,口中高呼:“帝君回归,吾道兴矣……”抬起头来已是泪流满面,这位从未在任何神人面前下跪的白总管今夜不仅是跪了,还哭了。
刘乾坤只感觉脑海中一阵眩晕,手掌一松那蓝色玉瓶啪一声落在地上,摔得支离破碎,他整个人好像瞬间被人抽空了所有力气一般仰面倒在了床上。肩头的金乌皇见状怒火中烧,呼一声腾空而起,尖尖的断喙猛的向那白寒头顶啄下,眼看就要将这大胆妄为的神人就要被它立毙在嘴下。
金乌皇虽未化出真身,但力道却丝毫不减,这一嘴巴下去定能将白寒啄个瓢开瓤现,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懒洋洋的轻喝却将金乌皇满腔怒火尽皆浇灭。
“小黄…莫伤他性命,赶出去……”刘乾坤强忍住脑中眩晕开声阻止了盛怒之下的金乌皇,只见它双翅一扇,一股绝强的飙风将地上的白寒倒卷出去,呯一声不知落在了何处,就连一堵墙壁也被撞出了一个人形大洞来。
“小黄,不许任何人进来,记住…任何…人……”刘乾坤从牙缝中迸出一句话来,随之双眼一闭,再也没了声息。
那股钻入脑海中的白气直接冲到了元神小刘身旁,像漩涡般旋转起来,化作点点白光飞散,那一点点白光化作了一幅幅清晰无比闪动着蒙蒙光晕的画面在刘乾坤脑海中飞快的穿梭着。
画面中各种场景交叠变化,有人,有物,有事……刘乾坤下意识的用神识飞快的扫过那些画面,只见一位白袍神人在朝自己微笑,很熟悉的笑容,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男子的面容很清晰,恍惚中刘乾坤甚至有种错觉,那就是他自己。一模一样,不过那男子的笑容不如他带着一丝邪气,两边脸颊上的表情惊人的对称。
初生婴儿的笑容,纯净得不带半分烟火之气的笑容。
画面一晃,男子一袭白袍,傲立在群山之巅,猎猎山风将他满头长发飘起,男子又在笑,因为他感悟了天地间最玄奥的法则,一只洁白如玉的手掌自长袖下探出,一点翠绿在男子掌中萌芽,抽穗,发枝,散叶,顷刻间长成了一株尺余长的小树,花开了,谢了,结出一个红彤彤的果实。
白袍男子手掌轻轻一抖,那株果树瞬间消逝,掌心只留下那颗娇艳欲滴的果实,翻掌将果实凑到唇边咬上一口,甘甜的汁水随着他嘴角溢出一丝……
笑了,依旧纯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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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九章 你就是青帝
雾里看花终隔一层,但刘乾坤却实实在在看到一位长得和自己一般无二的白袍神人在演绎着他漫长人生的每一件往事,就像是一幕跌宕起伏的长片,白袍神人正是那位传说中的逆命之神,青道帝君,被称之为神界第一人的巅峰存在。
画面中的场景再度变幻,白袍神人独自盘坐在一片广阔的云海之中,双膝间架着一柄长剑,双眉似蹙非蹙,好像在苦思着什么。良久,他终于动了,五指一扣长剑抖手挥出。一道蒙蒙白光破剑而出,远处的云海被一分为二,虚望着那道向无尽远方延伸过去的白痕,白袍神人若有所思的摇了摇头,一抖手那柄长剑蓦然化作漫天碎片四散而去。
“从今日起,我便是天道……”白袍神人俯瞰身下茫茫云海,一股睥睨天地的绝强气势自脚下铺呈开去,所有的云雾晃眼间一扫而空,白袍人袍袖轻摆,一座座山峦从他脚下冉冉升起。挥袖,长空裂,再挥袖,山川河流现……两只白色的袍袖就像漂浮不定的巨大菜粉蝶在飞舞,开天辟地,化生万物。
一片崭新的天地奇迹般诞生在了那一对飞舞的袍袖之下,白袍神人双掌一抬,一座巍峨的宫殿立于万山之巅,与周遭的景物浑然一体,就像它本应该矗立在此处一般。
画面中,白袍神人又换了一柄长剑,来到了一片渗透着死亡之气的蛮荒之地,一群群生相丑恶的魔神张牙舞爪向白袍人扑来,他们每一个都有着小山丘般巨大的身躯,强壮的四肢蕴藏着无以伦比的巨力。
白袍神人嘴角依然挂着那抹笑意,手掌抬处,一剑飘渺掠出,好像他视野中根本不存在任何生灵,剑无光,化虚无。前面所有的魔神就这样凭空消失了,荒芜之地绽放着一朵朵娇艳的花朵,一抹新绿如展开的地毯般铺呈开去,大地再次焕发出勃勃生机。
画面中,白袍神人斜靠在|乳|白色的王座上,手中捏着一枚青果,身下匍匐着一群神人,他们在俯首而拜,却不知他们自己在白袍神人眼中远不如那枚生涩的青果更有吸引力。白袍神人又笑了,极富磁性的声音悠悠响起:“有果子的留下。”说完手掌一扬,那枚青果飘然而起,在空中一化为三,落入三位苍老神人掌中。
“谢帝君!”三为老神人眼眶含泪,但声音却异常平静,因为三枚青果实实在在握在他们掌心。
画面一转,白袍神人依旧坐在王座之上,殿下却傲立着几位面色冷漠的神人,其中一位手中捧着一卷金色绢帛,朗声道:“青道帝君,你真不肯顺应天命么?”
白袍神人冷冷一笑:“我命由我不由天,我既是天。”言语中满是玄机却又不失傲气。
“哼!狂妄……”持卷神人正想再说些什么,面色骤然一僵,随即头顶延伸出一条淡淡的血痕,啪嚓!整个人如碎裂的镜片般破碎,当然也包括他手中的金色绢帛。
一直身为旁观者的刘乾坤根本没看到那白袍神人有任何动作,只发现他之前淡淡的瞟了那位破碎神人一眼。
“你……”另位两名神人脸上浮起一丝诧异,一齐伸出手指虚指白袍神人,却听得咔咔两声爆响,两条手臂徒然间化作雾气飘散,如果有血的话还未流出就已经被蒸发了。
“回去告诉命运,今日起我青帝便逆命了,不止是我,千千万万神人亦会随我一起逆命,哈哈哈……”豪迈的笑声在大殿中回响,那两位神人手捂断臂愤然离去。
之后的画面以杀戮居多,青帝剑下一排排神人倒下,身后追随他的身影却越来越多,神兽、神禽、妖、魔、神……当青帝再一次临虚而立时,脚下跪倒着一片片密密麻麻的身影,山呼海啸般的呼喝声震动天地,声音却只有一个:“青帝,逆命……”
这一情景就是刘乾坤也感觉到周身血脉一阵沸腾,但他也发现自从青帝选择了逆命之后,脸上的笑容却悄然离去,代之是一脸冷峻,就好像万年不化的皑皑雪峰。
刘乾坤突然间觉得一阵心痛,他能清楚的感觉到青帝心中的那股孤独,俯瞰天地万物背后的那种深深的孤独。
青帝,不再笑了,纯如婴儿般的笑脸再也无踪,代之是在无穷无尽的岁月中与剑为伴,一剑在手,俯仰苍穹。
“笨蛋,值得么?”刘乾坤心痛之余又有些惋惜,不知不觉中他的情绪已经被孤独的青帝所牵引,或许是两人身上有几分相似的东西。青帝是孤傲的,冷漠的外表下有一颗滚烫的心,与其说他是凌驾于众神之巅的神,不如说他更像是一个无奈而热血的人。
背负了太多生灵的希望,信仰,他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刘乾坤飞快的扫过最后几个画面,只见那青帝对面跪伏着那三位老神人,他们口中好像在乞求着什么,青帝身旁还有一位呆头呆脑的红发汉子,刘乾坤并不陌生,因为他就是在那锁龙谷中曾经认识的赤髯。
青帝笑了,轻轻抚摸着他的剑,随后翻掌取出一个天蓝色的长颈玉瓶,揭开了瓶塞,闭上了眼睛。一道白雾从青帝眉心缓缓溢出,化作一条笔直的细柱投入那玉瓶之中,良久,青帝再次睁开了双眼,小心翼翼的塞好瓶口递到了一位老神人手中,他的笑容很勉强,刘乾坤只感觉心头又是一阵绞痛。
青帝的背影缓缓消失在了远方,所有的画面终于消失,然而那种莫名的情感却已经充斥在了刘乾坤脑海之中,很痛,很无奈。
脑域中元神睁开了双眼,一丝丝氤氲白气在他身侧缭绕不休。
“你很痛苦么?”元神终于开始说出了一句话,一丝白气瞬间钻入他鼻孔之中,让他小小的身躯也随之一颤。
“你很清楚,我们本就是一个人,你就是青帝……”元神淡淡的开声,又一丝白气趁机钻入他口中,身躯又是一颤。
(第三更,天马行空的思路,最不一样的情节,你们大家感觉如何?好的话给拍个巴掌来!)
第五百章 天地我唯一
心痛,像是在撕裂他的灵魂,元神淡淡的话语却在不时诱惑着他那颗现出一条条裂痕的神心,刘乾坤双手拼命抱着脑袋,歇斯底里的怒吼起来。
“为什么我会心痛?”一口钢牙咬得咯嘣作响:“为什么?娘的,到底是为什么?”指甲掐入肉中他已浑然不觉,只是一味的扪心自问,无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就是我,或者说你根本不存在。”元神的声音很淡,带着一抹难以掩饰的悲伤:“这是你身前封印的所有记忆,当然还有你的灵识,只有融合了才算是完整的你。”
“放屁,我是刘乾坤,什么狗屁前世今生,老子跟你无半点关系,我有兄弟,朋友,父亲,心爱女人,你却什么都没有,想支配爷们,做梦!”
“抗拒是没用的,这就是宿命,只有我们融合了,才是真正的青道帝君。”元神再次张开了嘴巴,一缕缕白气如长鲸吸水般被他吞入,最后只剩下细如发丝的一缕还在他脑后游离。
“哈哈哈!做你的大梦,爷们就算是归位了,也不会想去做什么狗屁青帝,宿命?哈哈哈,可笑的宿命……”刘乾坤仰头发出一阵狂笑,他听到了天地间最好笑的事情。
逆命神人们的领袖,现在居然在他刘乾坤面前大谈起宿命来,难道不可笑么?
“好笑么?说实话我也想笑,真的,能笑真好!”元神言语中透出一股羡慕,一股淡淡的悲伤:“融合吧!你别无选择,我答应你,不会让你口中说的所有人陨落。”最后一丝白气缓缓朝元神口中投去。
“不,我就是我,天地间的唯一,我命由我不由天,谁也休想左右我的意识,让我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肉身么?哈哈哈!”刘乾坤仰头又是一阵狂笑,却不知道整间房子早已在笑声中轰然爆散。
“丫头,最后一次帮爸爸。”
呛啷!
青冥剑被他以一个极其怪异的姿势握在掌中,刘乾坤是躺着的,躺在一大片断壁残垣之中,闭着眼睛在笑,森冷的剑尖正对着他的眉心,剑身在颤抖,剧烈的颤抖,半空中的金乌皇唳唳长鸣,在夜空中远远荡去,身形化作一道霹雳疾冲而下。
吱!
噬天银狐悲鸣一声纵身往前扑去,却不料还未靠近主人身边三尺一禽一兽便被一股绝强的推力弹飞出去,再想上前已经是晚了。
“我是刘乾坤,老子是爷们……”刘乾坤张口吼出了一句话,双掌蓦然一紧,猛的往下压去,冰冷的剑锋一厘厘刺入眉心,鲜血在脸上不停的流淌,他能清晰感受到眉心传来的刺痛,还能听到颅骨破裂的声音。
咝!
已经到了元神嘴边的最后一缕白气散去,消弭在了脑域之中,元神嘴角浮起一抹笑容,很灿烂,就像初生的婴儿。眼神中的光芒也变得柔和了,释然了,最后终于淡淡开声说出了属于青帝的最后一句话。
“刘乾坤,你还是你,真正的逆命之神,醒来吧!”元神缓缓的闭上了双眼,一丝丝白气从他窍岤中逸散出来,最后统统消失。
“啊!”刘乾坤痛呼一声睁开了双眼,手掌往外一抬,嗤一声将刺入眉心的剑尖拔了出来,一丝丝鲜血顺着那个创口泊泊涌下,落在唇边,伸出舌头一舔:“唔!爷们的血也是咸的……”若是刚才再慢上那么一息光景,长剑必将透脑而入,那时候不管是青帝也好刘乾坤也罢,都只能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刘乾坤狠狠拍了拍脑袋,伤口上的鲜血流得更急了,他却很享受这种感觉,因为这血还是他自己的,深深吸了一口夹杂着些许泥尘的空气,情绪也彻底平复了下来,这才伸指一点眉心的创口将血止住。
“我就是我,刘乾坤,天地间唯一的一个,哈哈哈!”刘乾坤猛的站起身来,挥剑一指无尽夜空,那豪迈的笑声直冲云霄。
青帝的记忆仍在他脑海中,但那份唯一的灵识却已经烟消云散,再也不可能回来了。当刘乾坤真正平静下来之后,心中不禁得又浮起一丝淡淡的悲伤,孤独的青帝最后终于再次孤独的离开了,将他记忆中所有的一切都留给了一个叫做刘乾坤的神人。
“青帝,虽然我不知道你去了哪里,但总有一天我定会为你讨回个公道,什么狗屁天命,管的它到底是个是个什么东西,只要惹到爷们头上就一定会和它斗到底……”刘乾坤仰望虚空,心底蓦然发出一声狂呼。
嗖!嗖!
一条条身影破空而至,正是禹王与那四位神王,方才一段看似许久的天人交战,实则只进行了不到十息光景,只不过在脑域中进行的一切显得格外长久罢了。
“我儿这是何故?”一脸惊诧的望着满脸血污的义子,阅历颇丰的禹王从剑尖上的鲜血不难看出,伤害刘乾坤的正是他自己。
“没事,方才练剑时一不小心扎到了。”刘乾坤漫不经心的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翻掌将青冥剑收入神戒之中。
“嗯!”禹王点了点头,他心中怎么也不会相信一柄有灵的神兵会扎伤主人额头,但见到刘乾坤似有难言之隐也只能点头接受了这个理由。
四位神王也不敢多说,偷偷扫了一眼满目狼藉的地面,相视一笑亦没有半分言语。
刘乾坤抽空放出一缕神识在四周扫了一眼,却没有发现那白寒的踪迹,看来这家伙早已趁乱离开了,当下朝禹王施了一礼道:“父亲,孩儿想回那锁龙谷倒是能落得一份清静,望父亲应允。”
在这禹王神府中的确诸多不便,更何况青帝留在他脑海中的记忆也需要花些时间细细理上一遍,幽静的锁龙谷倒是一片绝佳的去处。
“嗯!我儿所求为父的岂有不允之理么?”禹王低应一声,眼角的余光瞟向那四位神王。
刘乾坤怎会看不出禹王的心思,当即摆了摆手道:“他们四个不需与我同去,就留在这神府中听父亲调派就是了。”说完脚下一踮,化做一道流光拔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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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一章 潜龙入海
海上的日出比什么高山上都要来得更早一些,海天尽头闪动着一蓬蒙蒙光晕,就好像那光华是从海平面下一点点往上挤出来的一般,掠空而来的刘乾坤心有所感,索性挫身飘落在沙滩上对着那抹霞光楞起神来。
初升的晨曦就像呱呱坠地的婴儿,稚嫩而又充满着活力,当它攀升到海平面之上时却又似一位茁壮成长的质朴少年,烈日当空时又好似一位龙精虎猛的壮汉,直至夕阳垂暮,老态龙钟……日升日落就好像在演绎着一段鲜活的生命历程,刘乾坤若有所思的盘坐在沙滩上,青帝留下的记忆在他脑海中萦绕不休,幻生幻灭,最后终归于平静。
“青帝有他的道,杀戮与创生两种法则都是以前青帝所拥有的东西,我只不过是遵循着他所走道路重来一遍罢了,我自己的道又在何方?”刘乾坤心中有些迷茫了,如果说走以前青帝同样的道路最终亦不过是多了一个青帝式的人物而已,又一个孤独的神王。
“不行,我绝不能和那青帝一样,绝不能……”刘乾坤钢牙一咬,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决定。只见他猛的回过头来,对身后的噬天与金乌皇低声道:“你们两个就在此处等我。”说完身形一纵噗通一声落入茫茫大海之中,溅起的浪花荡去,化作一圈圈涟漪消散。
以刘乾坤现在的修为即便是在深海中呆上万年也不至于窒息而亡,他现在正以极快的速度往海下潜去,一百丈,一千丈,万丈……水下的压力呈几何倍数增加着,但刘乾坤毅然笔直往下,他就是要借助着海水的压力完成一次大胆的尝试。
沧海茫茫,不知经历了几多沧桑岁月,天地间最精纯的能量便蕴含于此,如果将这片方圆不知几千万里的海域比喻成一只庞大的巨兽,所吸纳沉积的日月精华天地元气比之神界中所有生灵的总和还要高出万亿倍,再加上无数修为泼天的奇兽隐居埋骨于此,这里无异于一个空前巨大的能量宝库。
刘乾坤不知疲惫的下潜着,穿过一道道海底沟堑,周遭的海水愈发冰冷阴暗起来,就连身边游弋的生物也开始急剧减少,最后干脆连半条活物也看不到了,就像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天地中独行。浑身上下的肌肉开始胀痛,酸麻,甚至传来阵阵隐隐的撕裂感,他也感觉四面八方所蕴含的元气变得越来越精纯,明明体内的血液都在往上狂涌,但脑海中却愈发变得清明,连思维也好像敏锐了不少。
海水中的压力已经到了他能承受的一个临界点,啪啪啪!只要动上一动浑身的骨骼就会发出一阵爆响,就连体表的皮肤也开始出现一条条裂痕,就像严寒时手脚炸开的裂口一般,但他这确实生生挤压出来的。无奈之下刘乾坤只能漂浮在这片海域中,一边将自己体表体内的瘀伤清理干净,一边尝试着在这片海域中活动,适应海水中压力。
在这里呆了两天之后,刘乾坤尝试着运转吸元魔功吸纳海水中磅礴的元气炼化,却意外的发现吸元魔功居然非常好用,只用了一小会工夫就让他浑身上下恢复了无尽的活力,大喜之下又笔直朝更深的海域潜去。
噗!
双脚终于传来一种落实的感觉,但又滑腻不堪,挣扎着想抬脚来却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好像一片狂风中的鸿毛,一股巨力拉扯着他向上冲去,心头一惊连忙再次调动体内的神元往下一挫,稳稳站在了滑腻不堪的海底。
“嗯!就是这里了。”刘乾坤心头自语了一声,强忍着浑身上下的剧烈刺痛就这样盘膝坐了下来。伸手不见五指的海底对于拥有紫金双瞳的刘乾坤来说百丈内的景物自是一目了然。这里根本没有任何生物的踪迹,就像一片绝对寂静的混沌空间,充斥着无与伦比精纯元气与巨大水压的幽暗空间。
刘乾坤从青帝记忆中寻得了一种法门,一种连青帝也不会冒险去尝试的法门。将元神中融合了两种法则之力金珠再次剥离成两份,然后再次融合,将这个过程周而复始的重复,到最后两种法则之力融合处会繁衍出一种全新的法则之力,至于是什么连青帝自己也不知道。
这法门所需的条件苛刻无比,需得寻一处拥有绝强压力的空间,因为只有强压才能让脑域中的法则之力不至于逸散太多,每一次融合与剥离的过程极其消耗神元力,好在刘乾坤修炼了吸元魔功可从周遭的海水中不断吸取元力来补充,饶是如此这个过程亦是凶险非常,一个不小心也会将原本修至圆满的法则之力消弭殆尽。
稍稍定了定神,刘乾坤咬了咬牙缓缓合上了双眼,放出两缕神识将一丝神识没入脑域之中,另一缕则置于胸前。好在神识本就是没有实体的东西,不至于随着海水飘走。脑域中的元神却睁开了双眼,顶门上一颗金色的圆珠一分分透顶而出,投入元神掌中。
分离的与融合的过程缓慢无比,所花费的时间只能用年来计算,最开始的时侯,刘乾坤在体外的神识还会静静的计算年份,一年,两年,三年……,但终于感觉到这种计数是多么的无聊又枯燥,终于放弃了。
每隔一段时间他就会运动吸元魔功海水中的元气纳一些入体内,再转化成神元力用来支持元神维系那个剥离与融合的过程,同时在终年累月海水的重压下他的肉身也变得坚韧无比。在这深海中根本没有任何生物会来打搅他清修,随着时间的推移,刘乾坤所做的一切都好像变成了一种本能与习惯,连脑海中的思维也变得混沌起来。
就在刘乾坤潜入海底后的第二天,白总管曾经来过一次,却被那三足金乌皇一通翅扇爪挠赶走了,之后禹王同四位神王几乎隔三差五就要来看上一回,乌蛟还化出真身潜入海中看了几回,却没有发现刘乾坤的踪迹。
其实并不是乌蛟找不到刘乾坤,原因只有一个,他潜下去还不够深,用神识根本不能探到刘乾坤所在深度。
第五百零二章 万载悠悠还真我
禹王神府的海滩上多了条方圆百丈的大船,一条永不沾水的豪华大船,其上雕梁画栋,亭台楼阁无一不全,上面居住着刘乾坤的一干手下,四位神王还有噬天与金乌皇。自从刘乾坤入海修炼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万年,他们索性听取了噬天银狐的意见在这沙滩上造了一条大船安居,倒也乐在其中。
半空中又飘起了鹅毛大雪,海面上结了一层厚厚的浮冰,放眼望去这片茫茫沧海上呈现出一副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奇景。说来也怪,就在刘乾坤入海五千前后,原本浮冰不存的海水居然变得异常寒冷,这一奇怪的现像只出现在离这片海滩方圆万里的海域之内。
轰隆……
一阵阵震天巨响在千丈高空如惊雷般炸开,半空中一道道炽亮的光影闪动不休,虚空中的云气化作缕缕飞絮夹着雪花飘然落下,这正是四位神王在相互切磋,藉此进一步提升修为,这样的战斗每隔上月余便有一次,或许也算得上是一种闲暇时余兴的乐子吧。
噬天已经化成了一位千娇百媚的少女,而金乌皇却还是那雏鸟的模样,不过它现在却喜欢上了噬天的香肩,还不时低声议论着半空中四位神王的激斗,阵阵娇笑声在海滩上如银铃轻摇般荡去。
咔嚓……
一阵巨大的冰层裂响声传出,一道道蜘蛛网般的巨大裂痕自响声传出的那一点向四周延伸开去,海滩上的噬天双耳一动,一双秀目紧盯着裂痕扩散的中心点,只见那一点的浮冰开始慢慢向上拱起,啪嚓!终于现出了一个方圆百丈的冰窟窿。
哗哗……
一道道急促的出水声从冰窟窿方向传来,紧接着只见一团团粼粼白光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冲向噬天,随风而至的还有一股子浓郁的鱼腥味道。噬天双眼一亮,肩头的金乌皇却已经扬起了小翅膀,准备将迎面而来的白光卷将回去。
“小黄,莫动。”噬天娇叱一声,脚下一踮往后飘开十丈,那一团团白光啪啪啪落在了海滩上,居然开始弹跳扭动起来,原来是一条条鲜活的大白鱼,每一条都有一丈开外,这些离开了水的鱼儿被抛上了海滩兀自奋力挣扎着,但却根本只是徒劳而已。
“叽叽!好多鱼啊!没想到这冰封海面还会有这等妙事儿……”金乌皇显然是乐坏了,口中叽叽喳喳一阵欢叫,却没发现平日里最喜欢吃鱼的噬天此时正瞪着一双大眼睛呆呆的望着那个冰窟窿,眼眶中闪动着盈盈泪光。
吱吱!
噬天口中蓦然发出两声狐叫,将身子迅速往地上一伏现出了真身,金乌皇触不及防之下居然被那股前冲的巨大惯性甩了出去,好在它六识敏锐,呼一声振翅而起,口中还兀自碎碎念叨:“不就是一堆鱼儿么?犯得着弄出这么大动……”
那个‘静’字还卡在嗓子眼里,金乌皇的眼珠子蓦然停止了转动,因为它见到噬天银狐箭一般越过那堆鱼儿直接向冰面上射了过去,冰窟窿中一位长发及膝的男子,正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