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这桫椤几百万年的活化石,只有我们这个地方有,成都、北京哪有,除了植物园,莫非还不稀奇?”
“是稀奇,可在我们这个地方就不稀奇,山上野生,走几步都有,他卖给你的还是从山上偷挖来栽的。”
“所以我才给他5元一株,实际上只是他的劳务费。我现在又引你去看另一处稀奇。”
“还有啥稀奇?”六一好奇心特别强,一说就来劲。
“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话刚说完,前面是一座公路桥,泥毛猪“咔”刹了车,“走,下来看稀奇。”
所谓稀奇,从前很普通,现在的的确确比较稀奇。这就水磨房,这座水磨房的的确确太普通,山上的溪水冲刷而下,到磨坊前100米处有一个不深的潭,然后依旧岩石脉络而顺流,到公路桥下的老磨坊。老磨坊一点也不特别,依旧宽敞的石板铺成,木桩小青瓦,边上还有树皮,稻草搭就的草棚偏偏。石轮依旧,“呀呀”地转,转了多少年?没人知道,现代化发展的今天,你还累不累?悔不悔?依旧顽固地坚守阵地,表演的舞台。六一钻到磨坊底下一看,木桶粗的水注依旧不紧不慢地冲动那圆圆的水车轮,不急不躁地走动,无论春夏秋冬,象一个虔诚的教徒,朝山拜佛行走在圆圆的轨道上。在磨坊前有一株硕大的黄桷树象母鸡的翅膀覆盖这个运动的蛋,黄桷树的根半截裸露如龙爪顺磨坊的石墙而下一直伸到倾斜的岩石板缝中间,冲磨的水从岩石边的一条小沟飞快流过,泛起白色的浪花,依旧哼古老的歌谣。树大招风,树枝婆娑,摇下几片黄绿相间的长叶还散发清清的幽香。临青衣江遥望,远山如黛,一切自然都那么和谐、静谧、安祥。几只不知名的雀在鸣叫歌唱,蓝色的碧空飘浮一层白云,从荒草丛中窜飞一二只岩鹰,一动不动在蓝天盘旋。六一顿时觉得人生的美好:出门回归自然,自然会教会你很多很多,一切都各按各的轨道运行,却又和谐地组合在一起,一切都随其自然。六一和泥毛猪在磨坊边选一个干燥的石板躺下,双手为枕。看那树叶在头顶上沙沙作响,翻卷如浪,透过树叶缝隙可见蓝蓝的天。突然树叶狂动,磨坊也在摇晃,是大风还是错觉。“快滚,地震!”六一抱住泥毛猪朝外一滚,刚滚开,“哗嚓”一声,那破旧的磨坊一下垮了,烂瓦、烂椽子砸在刚才二人睡的地方。“好险,不然砸个龟背。”泥毛猪吓出一身冷汗感谢六一:“你反应好快,真是有点地动,可能三四级吧,两人还害怕余震,可等了半天也没再发生,两人慢慢走上路,汽车依旧停放好好的。路上没行人,只有几只鸡在打架,而磨坊已停止转动,水轮已被垮下来的泥石木块卡住、堵塞,该去的由它去,古老的儿歌终于唱到了头,该退休了。上了汽车,这回泥毛猪开车开得更慢,更加小心翼翼,转过2个弯就到一户农家,是泥毛猪的朋友,一见汽车来,立即十分热情地招呼洗脸,并说烧点开水,泥毛猪问他们刚才是否感觉地震时,都说不知道,干活的干活,走动的走动,唯有一个小娃娃却肯定答复:“是的,是地在动”。正说着,主人端来二大碗说是喝开水,六一一看原是来是两大碗荷包蛋,上面浮一层油,每碗五个鸡蛋,农家真是好客。六一愁了,吃了这五个鸡蛋,后边的腊肉还能吃得下?中午果然又是老腊肉蒸豆豉,腊肉切得很薄,挟起黄澄澄的透光,一送到口就化一嘴都是油,却不腻,香透口腔,想多吃点,可惜先前那碗“开水”就把肚子塞个差不多,再放开肚子也吃不了多少,酒足饭饱,已是黄昏。六一原准备下河拣石头的也没得时间,只得放弃,该打道回府了。泥毛猪酒量厉害,一斤酒是醉不倒的,外号人称“公斤闪”可这天由于磨坊垮塌也胆小,只吃了点半杯一两而已。爬上汽车却不从原路返回,一路朝前奔,转到洪雅槽渔滩,一下开进江边一家宾馆,说是要好好感谢一下六一,走进ok厅要高歌一曲。
这是一座彝家寨子风格的建筑群,竹林拥竹楼,而竹林掩映中有一高大的楠竹大厅,走进去,里边却是现代化建筑,金壁辉煌,五彩吊灯,曲线的酒吧长台柜。酒吧一侧便是歌厅,歌厅又分大间、小间,十二门,分别以红楼十二金钗命名,第一门洞就是黛玉,第二门洞为宝钗,十二个门洞上方都用扇型楠乌木雕阴文书法涂绿字。泥毛猪轻车熟路走进“史湘云”门洞,进到里面,首先看见一美女醉卧巨石上,身穿薄薄半透明的丝绸束一碧绿绣红花的腰带,半解半开。石上撒满红白相间的芍药花瓣,六一惊叹庄主构思精巧、新奇,出乎意外,你想竹杆建现代化建筑艺术,而门洞十二钗里边又有十二钗的雕塑,而且这么真,人脸人眼人手皆栩栩如生,都对你微笑,含情脉脉,令人心猿意马,脸红心跳,是否是腊像?听说做一个腊象,得多少万,中国人多,何不……还没想完,突然人动起来,“史湘云”高挽发髻,轻歌漫舞,走下巨石,欢迎客人,泥毛猪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上前搂抱着“史湘云”便跳起探戈、掉头、甩肩,动作干净利索,真叫六一一惊一乍后又感慨万千。一曲舞终,坐在沙发上,侍者上前低问,问什么?只听泥毛猪大声武气地说:“来一箱啤洒,上好水果、瓜子,另外叫你们老板娘一下。”一会儿水果、瓜子、啤酒摆上来,女老板也来了,女老板年龄三十出外,风姿绰约,一见泥毛猪便嚷开了:“哎呀,倪哥又好久没来,把我忘了。”
“哪里,哪里,今天不就又来看你了么?”泥毛猪笑得眼眯成一条线。“今天又给我带啥子贵宾来,介绍一下嘛。”女老板瞟六一一眼说。
“噢,这是我市第一部长篇小说的作家六一先生,他又是诗人、词作者,你往日不是说要我找人给你们金鹰庄园写一首歌么,今天,我特意从雨城把我市著名词人给你请来,立马即吟,马上给你写一曲,你该不该赔酒一杯?”
“该,该。”女老板油嘴滑舌,立即示意侍从斟三杯酒,自己双手端起一杯双手恭恭敬敬地端到六一面前说:“六老师,大名如雷,震耳欲聋,今天无论如何,请帮写一歌,我们作为企业歌曲,人人会唱,天天演唱,瞧得起我,就拜托了,我敬先干,我干了。”说完,一饮而尽。六一骑虎难下,什么大名如雷,吹他妈的牛皮,今天才认识,也才听说就变成老朋友,商人啊,只要有利,白的说成黑的。本想推辞,刚说一句自己不会作曲,女老板立马打断说:“曲我们有现成的,是彝族民歌就没歌词,你根据曲调填一首就行”说完立即指示“史湘云”下去叫人,一分钟不到说来两位身穿察尔瓦的姑娘,上前轻轻拍手唱她们彝族民歌,六一无奈只好掏出笔,根据曲调的长短节奏,立马写下《金鹰庄园》之歌:
金色的太阳
金色的波
远飞的神鹰
请你停一停
金鹰庄园金子心
喝一杯密荞酒祝君鹏程万里
前程似锦
金色的火把
金色的歌
远方的朋友
请你听一听
金鹰庄园的阿米子
唱一曲心中的歌
祝你合家心想事成
健康快乐
哟……哟……前程似锦,
健康快乐,……哟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