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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

    谁说我家就的三个小子就问不下婆姨,这纯粹的是你妈的胡扯蛋,你看看,我家的大小子守财不是把那婆姨引回来了么。 花眉俊眼,那毛眼眼忽闪忽闪的,皮肤白格生生的,个子也和守财差不多,一看就是那城里人,气势就不一样。还说我家的娃娃出去胡弄了,现在看看,我家娃娃是那辽娃娃,不时那瓷脑。我家的守财挣钱也是一点点也不比谁差,一年挣个五六万那就是手里攥着了。把我高兴死了,黑夜的饭给娃娃吃个什么?我要好好想想。看人家城里娃娃想吃什么了?

    城里人就是城里人,不一样,打扮上就是不一样,人家娃娃穿的是净格单单的。不过就是脸上的妆画的太重了,跟个妖精似的。咱也不挑人家,不看咱是什么人家,咱的娃娃岁数也大了,不挑人家。只要人家娃娃能跟咱的娃娃好好过日月就行。

    老汉子也一拐一拐的在拾柴准备放火,这老汉子是疯了,大夏天你放什么火,在电磁炉上做。我说:"老汉子啊,你放什么火,咱们就在电磁炉上做的吃,就是不晓得人家娃娃是想吃什么?"

    放下手中的柴,重重的打了几下手,他把弯着的腰伸直,笑着说:"你看我,我这都高兴糊涂了,这大夏天的放什么火,家里热的就不行,娃娃吃什么,我也不晓得,要不问问。"

    我说:"行,那就问问。"

    这死小子,大白天怎么就在外面亲嘴,这让人看见多不好,我就咳嗽两声,说什么也不好说啊。我说,你们别亲了?还是说,哎呀,你们这是做什么,丢人现眼,都不好,我就咳嗽两声。娃娃们也就晓得我的意思了,我走近,我拉住着女娃的手,女娃的手可真软和,不晓得是我的手太粗硬还是人家娃娃的皮肤太软和,反正就是感觉舒服,不一样。我说:"娃啊,你给妈说,你想吃什么。想吃什么,你说,会的妈就做,不会的妈就买。"人家娃娃也懂事,说:"妈,我随便,你们想吃什么就做什么,我吃什么都行。"一口的普通话,我还真是听着有些不习惯,感觉就是洋气。

    这吃什么,我想想。算了,人也不多,洋芋片片炒肉炒菜,再蒸些米饭,以前吃饭都是一锅烩,今天不了。我也就给摆几个碟子,做个四菜一汤,坐下围着桌子吃,这样显得正式一些,让人家娃娃觉得在吃饭方面还是可以的。

    家里也没有什么菜,这些都可以去地里摘些回来,夏天的农村就是蔬菜多,不跟冬天一样,要什么菜没什么菜,市场上倒是有,就是没钱太贵吃不起。就和银行里的钱倒是不少,可那是你的吗?说个天花乱坠还不是一样,没钱是硬的。一毛钱就能难道一个大汉子了。家里没肉,我就让老汉子去镇上去买些回来。谁说我娃娃问不下婆姨,都是放狗屁了,你看看我娃娃引回来的婆姨,并不比谁家的差。

    这村里就是不能有点什么事,有点什么事婆姨女子就给你都来了,还说些风凉话,不晓得这些人都安的是什么心。看那些婆姨女子,说话中就来了,人家还没吃饭了你就来串门,没一点点眼头见识。人家叫你吃,还不晓得你吃不吃,所以这个做饭就不好做;不叫你吃,你又说人家冷淡你了。叫你也不是,不叫你也不是,叫你不叫你都是不是,那就不叫了。

    娄胖子家的婆姨,就数娄胖子家的这团货话多,我看这就是成心的说坏话了。她手里做着鞋垫,她笑着说:"守财啊,好婆姨,俊俊家,花眉俊眼的,你这一年没白出去啊!"这不晓得是眼红了还是真的说羡慕话了。

    守财说:"哎呀,看你说的,哪有你家成才家婆姨俊,我这就是能看行了。"

    她说:"婶子说的是真的,我家成才家就是过日月还行,没什么本事。守财,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呀?你肯定也收拾窑了,依婶子说,要不就再盖几间平房,你看现在人家都时兴盖平房,家里装修的和单元楼一样,还有就是去城里买房子。"这婆姨说这话,真真的是说的没一句好听的,都是说我家的不好了。我家的窑是一孔,还软绵绵的,盖房子,你说的简单,你怎么不盖几个。你家的不是祖上留下的,就凭娄胖子,说不准连我家都不如。我不晓得谁么还不晓得个娄胖子,不晓得娄胖子是个什么货色,今在这里坏我家的好事,什么东西。

    我说:"我家没钱,在那城里买不起,也不在这农村盖,我娃娃用不了几年就能在城里买房了。没有像你老人给留下的房子,我家不如你家好。"

    守时不说话,就坐着不晓得和婆姨说什么。

    拴柱家也来串来了,手里捏把瓜子嗑着,听到我们的说话,也笑着说:"娃娃能引回来婆姨,这是好事,就是花多少钱都行,给娃娃结婚过,就能好好的过日子,娃娃也就能务务正正的顾家。"

    大能人的婆姨也来了,接上拴柱家的话说:"就是,娃娃结婚了,就有人管了,能好好的过日月。不过,这外地的女子也不晓得是什么来头,家里怎么个也不晓得。"

    就是爱管人家的事情,家里清不清楚,晓不晓得,还要给你们汇报,我娃娃觉得好就行,用不了几年结婚给养个娃娃,那就行了。管毬你们什么事,管的这么多。候二家婆姨是个老实人,也算个年轻媳妇,不说什么对这不利的话。就是候二人不行,在这村里太强势,整个就是个地痞流氓、黑皮恶霸。自古以来就是这种人最厉害,你一般的正经人家、务正人家惹不起,他要是把你讹上了,你就有麻烦了,是狗皮膏药,你就敷着吧!看他什么时候觉得差不多了,你才能利索。

    精仁家的疯婆姨也来了,只是嘿嘿的笑,不说话,就是说话大家谁也不理她。你想想,一个疯子说的话,谁能当真。说话有时候就是看人了,表面看起来麻麻利利、精精干干的人,他说的话就是假话你也能信。唉,社会就是这样了,外在的好像就是比内在的实在、重要,因为人家一看就能看到你外在的了,而看不到你的内在的,就是你内在多么美、多么好,外在不好,就是把天说破也不顶事。幸亏我守财家还长的不赖,不然这几个死婆姨烂女子还不晓得能说出什么话了。

    我要去做饭了,老汉子提着肉从硷畔上气喘嘘嘘的上来,到院子里是一口一口的送气。他说:"人老了,就是不行了,走点点上坡路,出气也不顺畅。"人就和那机器一样,机器用的时间长了就没什么劲了。我就看不惯男人价给你磨磨唧唧,和死婆姨烂女子价一样,磨磨唧唧、婆婆妈妈、絮絮叨叨的,什么男人?男人价,做事就麻麻利利。他还说,还和那几个婆姨说,一点点眼头见识,我说:"你快点把肉给我提进来,我还做不做了,站在外面就说上个没完没了。"

    三个女人一台戏,一点点也不假,一下子拉起来那可是不得了。我忙着做饭就不管她们了。但是我能听见她们说什么,这都是什么孙子,就那么爱说人家吗?我家越怎么样了,碍着你们什么事了,是吃你们的了,还是喝你们的了?没吃没喝的,你说什么说,想是挨bi斗了,我做饭中就想出去照着这几个婆姨的面脸,狠狠的响响的扇几下,什么孙子,我越怎么样我们家越怎么样,管毬你们什么事。我嫁汉,我就是嫁汉,我愿意,你家娄胖子也愿意,怎么了?有什么不对的,找你家娄胖子去说,我嫁汉也是要有男人的,我一个人就能嫁汉吗?还是你们男人裤裆里的那根棒子耐不住寂寞,要出来蹦跶,好好的回去把你们男人管住。

    村长家说:"你看看,你看看,这两人在硷畔上就抱抱亲亲的,像什么样子?让人家看见还不笑话死。"

    娄胖子家说:"真真的羞老先人的筋了,伤风败俗的玩意,你说你要弄也到家里啊,到家里后,你就是越怎么样谁管你了?"

    拴柱家说:"这你就不晓得了,现在的年轻人都是这样,你到城里看看,都是这样,这有什么,时代变了,娃娃们这样,没有什么不好的。"

    候二家说:"对着了,人家城里都这样,没去过那大学,大学里这都见得不见了,我妹妹回来说的。"

    精仁家什么话也不说,就是笑,嘿嘿的笑,不时的还拍拍手。

    村长家说:"你说这什么底细也不晓得,说句不好听的,这外地女人还不晓得能捞住不?现在外面这样的骗子可多了,都是骗吃骗喝骗钱,到一个地方和一个男人住几天就走了。不是我这里说了,不好听是不好听,但这句句都是实话。

    娄胖子家说:"这婆姨什么时候本本领了才敢说是个自的婆姨了,没领本本前,这是谁也说不好的。是不是你的婆姨,还不晓得了,现在嫁汉的可多了。"

    候二家说:"我也听说过,不过守财引回来这应该不是这样的,那女的看起来还不错,像个正经人家的女子。"

    拴住家说:"人家这么些事情,我们就别猜了,有什么可猜的。我就愁我家里的那个老家亲了,一天我要伺候的周周到到、应应时时,和供个神神差不多,一辈子没怎么连累我,老了老了还给我来这么一下子。 唉,人活的,其实没什么不顺心的事情,过好每一天就好,谁晓得谁今黑夜睡下明天早上还能不能睁开眼睛,好好的活每一天,活一天就是个幸运,明天能见到太阳升起更是高兴的事情。我现在就是想开了,能吃就吃,能喝就喝,给儿孙留下屁也不顶,还给往下戳气了。一辈子挣下点,就在老年里吃的好好的,给吃完,留下点点埋葬费就好。让娃娃没有什么经济负担的把咱们种进去就好。不顶事,谁死下也就是个土圪堆子,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精仁家什么话也不说,就是嘿嘿价笑,还不时的会拍拍手。谁也不晓得她在笑什么,心里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笑出来,还是看到什么了或是听到大家说什么了。不晓得,谁也不晓得,大概包括她自己,好像,这样的笑只是一个习惯,就像是吃饭一样,更像是一种疯后的本能。

    她还不走,还准备发言:引媳妇,这是大事情,要把家里给装修的好好的,人家女子才来了。

    真的,她好像又想起什么了,问硷畔上的守财说:"守财啊,你们今晚住在哪里?总不能媳妇和公公的住在一个炕上吧!"守财也听出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话里有话了。守说:"我家还没有那样的习惯,婶子,你们家有这习惯?我有钱,晚上我带着我婆姨,到县城转转,吃夜市什么的,晚上住酒店。只要有钱还怕没住的地方,婶子,你说对不对?"

    饭熟了,我给一样一样的端在桌子上,我是一阵也不想见大能人的这能婆姨了,能你妈的什么,有什么能的,幸亏你家大能人不是什么大官,不然还让不让这些穷苦人活了?什么孙子。我说:"守财,快和你的婆姨过来吃饭了,你们谁没有吃在这里吃点。"

    精点的人都走了,正不想见这些人了,只有疯婆姨还在,我说:"精仁家,你过来我给你弄点饭。"疯子什么也没说,就一拧就走了,嘿嘿的笑,像是很害羞一样。

    娃娃看起来是很懂事的,不像是不正经人家的娃娃。一口一声爸、妈叫的,心都快化了。我问什么时候结婚,守财说冬后,我问,闺女,你们那边有什么要求没。她说,没有,我什么也不要。妈的,大能人的婆姨那张嘴啊,迟早哪天得给撕的稀啪烂。谁说我娃娃问不下婆姨,现在这饭桌边坐的是什么,是男人吗?是你家的媳妇吗?告诉你,这女娃娃,还是俊女娃娃,就是我家的媳妇,守财的婆姨。再要是听见谁家儿的叫我娃娃没儿小子,我就和谁拼命。看见哪里高就哪里往下跳,哪里有车就往哪里钻,哪里有井子就哪里往进跳。什么鬼孙子,还准备坏我家守时的事情了,大能人家这个能人啊,我迟早要跟她死一场。娄胖子家,我嫁汉,我就嫁汉,我不好,就你好,那你家的娄胖子还和我弄了,怎么不和你弄,给老子说,说你妈的bi了,我嫁汉,我就是和你家娄胖子干,而且还干的很舒服,怎么了?有什么看法?最恨这些在人家事情上坏人家的婆姨价。

    人活的就是没意思,你说人怎么就有这么个眼红病了。看见人家好就盼人家不好,这都是什么人?没意思,还是拴柱家说的对,好好的活每一天,活一天似一天,谁晓得谁明天怎么个。

    人家是都往回走,守财没呆几天就走了。婆姨也引走了,说外面一天天耽误生意着了。生意可不能耽误,让娃娃们去,做生意去。应回来的都回来了,老汉子一拐一拐回来说要投票了,和我商量投给谁,我说我也不晓得。

    没一会,几个人就拿着个票箱子门里进来了。老汉子问我说投给谁,我说,我也不晓得,谁晓得了,还没想好。什么也不晓得就投票,这不是胡弄了。想起了,我问:"老汉子你前几天没去和他们去吃饭么?"他说:"和谁?"我说:"就和那个么,我给他尽量的不用语言说,他不懂。"他说:"是个谁么?你说啊,怕个毬,怎么还不敢说话了?"我说:"就是那个么,在村里可是个人物了。"他说:"这村里人物多了,我也是人物,你说的是谁么?"

    我说:"算了,我们再看看现在的候选人,就随便投一个。"他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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