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脸?让你看倒也没什么,但是现在的你估计还是承受不来。”
她脸上的雾气散去,露出容颜。
那是一种让人癫狂的美丽,仿佛从太古,一直延续到未来都不会有丝毫折扣的美,贯彻了“永恒”这个词。
鼻梁像是艾尔卡莱特人,但她的面孔却贴近西修雷特人那样充满立体感,
紫红色的眼眸深邃而富有魅力,似乎在吸收着周围的光线,如果仔细看的话会看到和一般人类不同的,隐藏着的竖瞳,感受到一股发自内心的战栗。眼角处似乎被紫红色线笔稍稍勾勒过,向上弯曲,妖艳而不会显得做作。
一开始我就差点跪下来,忍不住想要匍匐在她脚下,而在看到那副容貌的时候更是倒吸了一口冷气,差点晕厥过去,这样的美貌即使我发挥最大的想象力,结合所有女性容貌的优点也不可能拼凑出来。
拥有这样容貌的居然只是一位看上去和我差不多大的少女。
在盯着她的同时,我也因为那种远超人类想象的容貌而窒息了,只好把视线移至别处。
“哦?不错,这次我没有解除威压,但以你的位格,精神居然没有像上上次那样被吓得溃散,进步很大嘛。”
眼前的少女对我露出满意的神色,那种表情让我非常讨厌和恐惧,就像在看一件喜爱而有趣的玩具。
“玩具?没有把你当玩具,只是把你当成交流对象罢了,要知道除了戏耍那些来找我麻烦的家伙,这几千年来我一直过着无聊的生活。”
这家伙能读心!!
“是你的情绪波动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少女面色似乎更加愉悦了,嘴角微微勾起,那艳丽的样子让我忍不住去看的同时又不敢看得太仔细,而她似乎在享受戏耍我的快感。
这样啊……
这里是修雷特城吗?
“按照太古语来说应该叫修雷特没错。我都在这里住了好久了。”
不知为什么,我能听出她话语间的怨念。
“哦,很敏锐嘛,如果可以的话我恨不得把这里炸成飞灰,夷为平地,不管什么样的方式,反正只要能破坏掉就行。”
她抱怨般地说:“可惜,我只能在这里生活,如果走出圈外,寿命会急剧减少,所以再怎么不爽也不能把它毁掉了。”
你在这里生活?!
我很想大声问出来以表示我的惊讶,但只张开了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你现在的样子是没办法发声的……算了,看你一副惊恐的样子就稍微解释一下……虽然你离开的时候一定会忘掉……”
她莫名地有些失落。
“你人在哪里我不知道,但你的精神就在这里。”
“也就是说你是以精神体的形态来到修雷特城的……”
………………
这太诡异了吧……
所谓的灵魂出窍?!
“有些相似,但你的精神体被打散了也不会死。”
她说出了我顾虑的答案。
这样……
我松了口气。
“至于你来到这里的原因……我想这得归功于你那“伟大”的父亲。”
提到我父亲的时候她的表情就和吃了芥末一样憋屈。
“把自己的儿子作为贡品求和……亏他想得出来也做得出来。而且连这样高级的传承方式也出现在你身上了,我不得不感叹他真是个疯子,或者说魂淡更贴切。”
呃……我父上到底干了什么……
“嘛……简单说……你就是我和另外几个老不死的战利品,或者说你是你们族群派出来结亲求和的……不过年头有点长了。”
………………
抱歉我智商偏低,你能不能用我听得懂的语言解释一下?
“精神交流不存在语言表达的缺陷才对……好吧,你是这场战争中的一个可怜的牺牲品,而我是胜利者,所以我把你作为战利品赢了回来……本应该是这样的……”
本应该是这样的?
你说的那场战争?
“修雷特之战,导致大陆分裂的战役。”
她顿了一下,好像很无奈:“为什么你每次来我都要和你讲相同的东西,就不能换换吗?”
“好吧……就是这里,在这片战场……”
她指着身后那荒芜的景色:““我们”只用了一天,就把曾经是草原的修雷特变成了这副光景。”
………………
非常不切实际的想法,少女,你一定是妄想症犯了吧?
修雷特不是因为天灾而毁灭的么?
………………
“嘛,我现在的样子可能没什么说服力,而且每次你过来后都会对我说的话质疑,我也厌倦了,就让你看一下算了。”
她平伸出手对着遥远的旷野一指。
“————————!!!”
带着炙热的气息,红色的能量流在她的身边汇聚。
巨大的火球凭空在她手前出现,然后直直地飞向那荒芜大地的尽头。
“轰!!!!!”
!!!!!
自地平线的那一边,爆发出耀眼的光晕,照亮了昏沉的乌云,掀起的土浪把砂石带向天空,就像火山爆发一样,充满了破坏力。
溅起的土灰表层被加热成岩浆,冒出丝丝的白烟,在空中飘荡了几十秒才堪堪落地。
………………
“差不多就是这样吧,虽说大张旗鼓不太好,但为了让你有个清楚的认识,才稍微出点力的。”
没有得意,没有炫耀,只是稀松平常,仿佛她刚刚足够把一座丘陵炸上天的攻击只是随性而为。
“怎么样,信了吗?”
我如同怪鸟啄虫子地连连点头。
“那就继续之前的话,这场战争以我们的胜利告终,而你作为和平的代价被你的父亲送给我们,目的是和亲……”
………………
很抱歉我还是听不懂。
我的父亲不是最讨厌包办婚姻吗?他怎么会把我送出去?!
“这个就有点难解释了。你只需要知道,你的父亲很难缠,很能打,但最后也没打过我们,所以只能卖子求存就是了。”
她也有些苦恼的样子,说实话我完全无法想象这样强大的人会有什么存在能令她烦心。
父亲原来这么强大吗?!
“你……算了……”
她更加苦恼了,随意地挥了挥手,似乎懒得解释。
她闭口不提,我也不敢追问,我们就坐在修雷特城的最高塔塔顶上,开始沉默。
忍受不了这种沉默,我继续向她传达所谓的精神波动。
你是什么人呢,不,看上去不是人类。应该是龙吧?
“哦?终于察觉我的真实身份了么?以前你过来的时候可是对我的身份完全摸不着头脑的。”
她似乎有些高兴:“因为遇到我的同类了吗?”
可以这么理解啦……
不过我很在意,你究竟是什么龙啊……
“要说是什么龙……嗯……你们人类管我叫米拉波利亚斯,我的朋友都管我叫白痴黑。”
她点了点嘴唇有些不确定道。
………………………………
那啥……
米拉波利亚斯,修雷特城……
卧槽黑龙啊!!!!!!
我手脚并用地想要逃离她的身边,但被她一把揪了回来。
“嘛嘛,怎么突然反应这么激烈?刚才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哪去了?”
废话啊!
那是我年轻无知啊黑龙小姐!
如果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我怎么敢神经大条地和你抬杠啊!
她似乎很满意我吃惊的样子,拍了拍我的肩膀:“要满足好奇心可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你觉得你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呢?”
………………
那个……我现在身上没带一分钱,能不能先赊着?
我冷汗直冒,生怕惹她生气,瞬间把我化成飞灰。
黑龙代表着战争,毁灭,虽然我完全无法将面前的美人带入以上词汇进行联想,但不妨碍我对她感到恐惧。
在公会的文献中,它就是自然的一部分,一个就代表着一个种族和一条食物链。
“你不会死啦,而且钱那种东西只有在人类聚落里才有用,算了,我就随便收取点报酬吧。”
呃……我真的……没有什么……呜!!!
“啾。”
黑龙少女吻了我。
那柔软的触感毫无疑问是来自对方的嘴唇。
她还将舌头伸进我的口中,不断地搅拌,调戏我的上牙床和舌根,在她主动地侵犯面前我如同不知所措的少女,只能手脚乱舞,无处着力。
“呼……啾……”
她的舌头终于停止了纠缠,也离开了我的嘴唇,被她的长吻吻住后我感觉所有的自主意识都离我而去,眼前只有一片玫瑰色。
“味道不错。果然,你是最适合做配偶的雄性。虽然很不爽但我在这点上要感谢你父亲。”
身着黑色铠甲的少女舔了舔嘴唇,露出和一开始吊儿郎当不同的妖媚表情:“你我总有一天会在现实中见面,到时候我会将你调教成合格的配偶的。”
………………
我如同被侵犯的少女一般瑟缩在塔的角落里,全身打着摆子。
刚才那种仿佛灵魂被抽走的感觉实在太可怕了,以我的意志居然差点沉迷其中。
“你刚刚可是和一只黑龙接吻了哦,怎么样,有成就感吧?”
她趾高气昂地道。
在莫名其妙的地方自豪啊!?
不是主动的啊!如果是我强吻的话多少还会有一点……不过给我一百个胆子也够呛。
“唔?你喜欢主动吗?真是奇怪的自尊。”
她吃吃地笑了。
“那我不反抗,你来吻吻看。”
………………
她微闭上眼睛,撅起嘴诱惑我,粉色晶莹而看上去富有弹性的嘴唇让我咽了口口水。
不,不必了,虽然超级想吻上去,但在不知道后果的情况下做死不是我的风格。
“明明是很好的机会啊,你居然放弃了?”
她不满地扬了下脖子:“胆小鬼。”
猎人虽然不缺乏勇气但不代表我们喜欢送死好吧……
“继续之前的话题吧,其实我是你的姐姐。”
她一本正经地说。
……………………
我无声地表达着冷场的气氛。虽然我本来也说不出话来。
“啊咧,看来你不信呢。”
她捂着嘴故作惊讶状。
哪有一上来就强吻弟弟的姐姐?
而且你的年纪是我的几百倍都有多了吧?
不要开这种玩笑啊。
“没办法,无聊嘛,不能在有限的时间内多愉悦一下不是很亏吗?”
她理直气壮地对我说。
原来只是想整我!
你性格真恶劣啊!!
“要知道我可是被你们用来做各种负面词汇的代言者的,这点小小的嘲讽对我来说不痛不痒。”
你反而自信满满地说出来了啊!
重申!你的性格实在是太恶劣了!!
“不过嘛,年龄……”
她又吃吃地笑了,弯着腰以斜上的视线看着我,流露出让我害羞的魅力。
“算了,说出来又得和你解释,太麻烦了。”
……为什么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不过算了。
被她这么一折腾我也就没有之前的恐惧感了。
比较令我在意的是,你说咱们以前见过面?而且你似乎跟我很熟?
“没错哦。你每个月总会来那么一两次的。”
……………………
咋有种微妙的意味……
“但是你离开以后都会忘掉这里发生的一切,类似这样的对话咱们也进行过无数遍了。”
她的脸上写满了无奈。
“每次你都会把我当成陌生人,实在是……”
…………你我之前见过几次?
我小心翼翼地问。
“我从你很小的时候一直看着你长大……中间你消失了好长一段时间,又从成年状态恢复幼年期,着实吓了我一跳,即使是龙也不可能返老还童的。但从那以后我无论教给你什么,告诉你什么,你都不会有来过的记忆……”
她滔滔不绝道,似乎要宣泄那种被人遗忘的孤独。
我有些难受地低下头。
难道我忘掉了许多重要的事情?
“是的……你似乎忘掉了你的身份,也忘掉了你原本的使命……不过……算了,这也许对你来说是件好事。”
她的盔甲抖了抖:“这不怪你,你也不必自责,你的位格太低了,比一般的下位种还要低,这是你自沉睡中醒来的代价,所以承受不了古老的传承,当你有能力战胜一个真正的上位种的时候,你就会回忆起一切……并取回力量。当然,也就不会再忘记我,到时候我会教给你很多东西,以一个传授者的身份。”
她捧起我的脸,面色柔和:“你该回去了……估计今天的一番话又白费了吧?但是啊……如果不和你交流的话,我真的没有什么乐趣可言了。”
有没有什么方法保住我的记忆?
我听了她的话,有些不知所措,而且翻起一股心酸的感觉。
“强大起来吧。去挑战强大的有生者,夺取或分享它的位格,然后,你就有真正站在我面前的资格。”
“里格瑞特,我期待着你以更加强大的姿态,来到修雷特城。”
她一手指着身后的荒芜:“到时候我会告诉你这一切的真相。”
怎么……好像道别一样?
“因为这次传承的时间已经到了,你该醒来了。”
她对我挥挥手,露出苦涩的笑容:“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忘记我吧……我已经受够了……”
等…………
“没关系,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的……”
声音一下子虚幻起来,她的身影也开始模糊不清。
“还有……叫我米拉……”
“我是你的姐姐。虽然不是亲生的。”
失重感传来,我感觉自己在从高处坠落,意识一片混沌…………
“大陆自此分东西……”
不知为何,我的脑海里最后回响的是《起始》中的歌词……
紧急任务
“唔…………”
自黑暗中悠悠醒来,我的视线稍稍凝集在熟悉的木制天花板上,却仿佛隔世。
“似乎做了一个相当惊悚的梦啊……”
梦里的东西已经记不太清了,唯一还有点印象的是,似乎在梦里,脑海中回荡着《起始》的旋律。
我尝试着坐起来,但腰的力量被束缚住了。
酸软的身子,失去知觉的左臂和右臂,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呃…………”
银色的长发铺满了半张床,金色的短发淌在我的胸前——
这两个家伙果然还是来和我睡了……但我估计当时睡得和头死猪一样,所以被夜袭了也没反应。
“里根……早安。”
察觉到我的动作,千娜睡眼惺忪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眼神空洞地盯着我的脸看了一小会儿,立刻“扑通”一声栽倒在我胸口,不再动弹了。
“…………”
低血压么,这家伙……之前明明没有啊,果然是昨天玩闹得太累了么。
“亲爱的……唔……让人家再睡一会儿……”
拉碧丝干脆连动也不待要动,眼睛也没睁开,就在我身上蹭了蹭,缩着脑袋打算继续睡……
两人柔软的身子就像高级抱枕一样,把我打消了一半的睡意又提了起来。
“…………”
算了,我也很累……更何况刚刚做了那种奇怪的梦,还是再赖一会儿床吧……
………………………………
“咚!咚!咚!咚!”
“我擦!!”
听到这钟声我身子一个机灵,条件反射地翻身,差点把拉碧丝和千娜带下床。
“恐怕不能睡懒觉了!这是紧急集合的钟声!看来是有大事情发生了,一般这种情况都是灾害或者怪物来犯……”
拉碧丝和千娜虽然有些不愿意,但也艰难地放开了搂着我的手臂,从床上“轱辘”了下去。
我飞快地活动了一下因为血液流通不畅而发麻的身子,扯上内衬就冲到了整备箱前面。
“看来需要多做些准备……”
我把昨天打过晶膏的镰蟹套装取出来,准备穿戴。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拉碧丝精神恢复了一些,皱着眉头问。“难得人家和亲爱的能度过一个粉色的早晨。”
“确实,估计是附近有怪物来袭,而且我多少也猜到对方是哪个家伙了……”
我的眼睛里现在一定透出一丝愤怒和焦虑。
“恐暴龙,那魂淡可能要进攻波凯了。”
“怎么会?它逃走的方向和咱们来波凯时的方向不同啊?”
拉碧丝有些奇怪地点着嘴唇思考。
“恐暴龙对于方向这种东西是不会太在意的。”
我肯定地说,狠狠地把护手套上,略微活动了一下手指手腕,确认装备的灵活度。
“它们……只会……寻找……食物。”
千娜露出厌恶的神色。
“哪有……食物……它们……就去……哪里。”
看来她也对恐暴龙这种大型蝗虫,移动生物灾害有深刻的认识。
“按照公会观测人员的分析,它是沿着东部山峦进入弗拉西亚的。”
“还记得咱们杀死雪狮子群的地方吗?那里是弗拉西亚的南三区中部,为了避免和它再次交战,咱们选择了从二区的山脊迂回过去,恐暴龙可能是吃完了雪狮子的尸体后嗅到了波凯牧场的气味,所以继续西下了。”
“波凯附近并没有什么强大怪物的占领地,家养波波对它是不可抵挡的诱惑……”
我把可以减轻咆哮影响的耳饰挂上,稍微打磨了一下轰刀,用发坠系住头发的一侧,便准备前往村中心。
“千娜,你背好巨弩,也许我们要打一场硬仗了。”
我有些烦躁地挠挠头:“这座村子里面没有可以参战的g级猎人,至少现在没有,如果真的达到不发布紧急任务不行的状态,咱们是必须出战的。”
“再怎么说我也是个准上位,千娜你更是名义上的传说猎人。”
“那我怎么办?”
拉碧歪着头:“在一边呐喊助威吗?”
“怎么可能……”
我有些好笑地拍了拍她的头:“你也是“上位”吧?跟我一起行动就可以了,记住除了肉体力量不要表现出龙类的特征。”
“明白了,意思是以纯人类的形态战斗,对吧?”
她有些担忧地从头上揽住我的手:“但是如果亲爱的或者其他猎人有危险,难道我也不能释放全部力量吗?”
“如果释放全部力量能救人当然可以……不过用来狩猎怪物我觉得还是算了吧。”
我不打算立刻抽回手,就这样在她面前悬了一会儿。
“好了,千娜要牢记我教给你的巨弩弩弹的使用方法,也许我可以从公会帮你搞到一些压敏电阻弹,攻击效率应该不低于你的风弹,而且不会消耗体力。”
轰刀收进刀带中,我摸着胸甲上凹凸不平的伤痕,信心充足了不少。
这次不是一个人去狩猎,我有女友了,而且还是曾托付生命给我的女友……
不,是未婚妻。
所以,我一定要活着回来,而且一定要保护好她们。
………………
“很抱歉,是我命令敲响警钟的,村长阁下。”
我们来到村子中心集合点的时候,克里斯会长正和村长在商谈什么。
稍微往前凑了凑,便听到了意料中的对话——
“之前观测员发现的那只恐暴龙从东面过来了,现在正以极快的速度向波凯牧场进发,不用我说,您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克里斯大叔的眉头深锁:“不能再让里根一个人去狩猎了,对方可不是幼生期,而是全盛期g级的兽龙种,按危险度甚至可以划分到八星,弗拉西亚地区从来没有被恐暴龙入侵过,附近也几乎没有能够和它抗衡的“怪物领主”,必须得由咱们自己进行阻击,而且这是非常事态,来不及等g级猎人过来了,所以我才动用召集令,发布紧急任务。”
“亲爱的你猜得真准啊……好厉害。”
拉碧丝似乎不明白什么是紧张,左右晃悠着扫视人群。
“不过是通过之前的信息稍微总结了一下而已。”
我对拉碧丝的夸赞只能感到汗颜。
“这样,没什么,您的判断一定正确……”
村长敲了下拐杖,慈祥的脸上还是一片冷静祥和。
“先祖们一定会保佑波凯的。”
“是啊……先祖保佑。雪山母亲保佑。”
克里斯咕嘟了两句,抬起头,清了清嗓子,对聚集过来的村民和听到紧急召集赶过来的猎人们大声说:“我是波凯猎人公会分会会长克里斯皮尔,打扰大家的工作和休息真是万分抱歉,但是波凯现在正处在生物灾害警戒中,因为有一只恐暴龙正自东往波凯袭来。并且已经到了离波凯不足五十公里的地方。”
“什么!”
人群沸腾了。
“喂喂大叔,这玩笑可一点也不好笑啊。”
我被吓了一跳:五十公里,特么恐暴龙半天的奔袭就能杀进村子,怎么突然就近到村子周围了?!
“说实话,我也不清楚,按照之前观测员的汇报,恐暴龙最快的话也不可能在两天内欺近到警戒线内,可事实很残酷,它不知道用什么方法,直接突破封锁进入了防线内,现在首要考虑的是如何阻止它继续深入。”
大叔一挥手:“现在我们需要征调三十二名中位以上的猎人,分成八个小队,呈扇状往东面探索,任何小队如果遭遇恐暴龙,立刻发射信号弹,告知其他小队赶去支援。最终目的是讨伐恐暴龙,再不济也要把它赶走。”
“这是紧急任务,也有征召令,有伤的猎人可以不用出击,但每个符合条件的猎人都需要来我这里报道,领取补给和恐暴龙的相关资料,为保卫村子做出牺牲。”
虽然听上去很不近人情,但没有人有丝毫怨言。
猎人守则中有一条:“征召令只有在人类聚落受到可能毁灭的打击时才会发布,被征调的猎人需无条件前往猎区加入讨伐序列,战后猎人可以得到任务难度三倍的报酬。若猎人战死,家人会由公会代为赡养。”
相比而言,紧急任务本身虽然也很吃紧,但不自由度根本是小巫见大巫了。
猎人重名誉,重责任,即使下一刻战死,也不会有人抱怨的。
“明白了,什么时候出击?”
迪耶格面色严肃地站出来问会长。
“准备时间一小时,之后马上出击。”
看会长的表情,知道情况已经火烧眉毛了,大家便不太整齐应了一声,然后一哄而散,回去取装备和猎具了。
“罗恩家的……里根小子,你穿得这么整齐,不会是事先知道那条丝瓜要来吧?”
会长回过头,见我们没去准备,有些诧异。
“它的行动准则实在是太好猜了,哪里有吃的就往哪里跑,加上你一敲钟,我就差不多心里有数了。”
叹了口气,我抓了一缕耳边的碎发把玩:“大概能有多少人加入?”
“被千娜阁下打残了一个,酒量极差的醉倒了两个,可以出击的中位以上大概三十七个。”
他明显在说帕露西那个倒霉孩子,还有昨天喝高的两个家伙,而提到千娜的时候明显声音顿了一下。
“对了……我在烦心什么,咱们可是还有一位传说猎人……”
“我可以出击,但是必须和里根还有我的妹妹分到一组。”
千娜适时地提出了她的条件。
“如果同意的话,我保证帮你解决那个大麻烦。”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克里斯一拍手:“我甚至在考虑没有正面交锋人选的话需不需要我也加入讨伐序列,现在就拜托您了。”
“但必须是我们三人一个小组。”
千娜继续附加条件。
“没问题。我相信您们的实力。”
克里斯豪爽地答应了。他似乎觉得胜利在望。
“如果我们小队能搞定恐暴龙的话我是不是可以进阶上位了?”
这也是我所期待的。
“抱歉,里根你也知道,想进阶上位必须单挑一只上位怪物,团队协作是不算在考核内容中的。”
他摇摇头:“你们小队可以进阶成为上位小队,但你本人的rank是不会变的。”
“没事,我只是随便一问。”
虽然有点可惜,但也在意料之中。
“我想您或许需要一些弩箭吧……请跟我来。”
克里斯大叔瞅了一眼千娜背后的巨弩,做了个“请”的动作。
“拉碧丝阁下,您并没有携带武器呢,是在维修中吗?”
注意到拉碧丝空荡荡的腰间,他有些疑惑地问。
“武器?”
拉碧丝挥了挥自己的拳头,那里有她用鳞甲化成的刃具。
“我的武器就是爪子,牙齿,还有尾……”
“啊!她说的是她纯粹靠肉体力量战斗!!”
我冷汗唰地就下来了,立刻为她补正。
“把身体比作爪牙吗?有趣的说法,但也很容易受伤吧?”
克里斯有些担心。
“没关系,我狩猎的时候从来都是一爪……一拳拍过去就完事了。”
被我瞪了一眼,拉碧丝总算意识到我之前向她强调过的问题,改口道。
“那还真是恐怖的力量啊……”
会长大人有些汗颜,干笑了两声。
“是我多嘴了,不过您若需要任何种类的武器,都可以和我说,我认识弗拉西亚地区最顶尖工房的工匠,肯定能满足您。”
“如此多谢了。”
拉碧丝露出大家闺秀一样的微笑,有时候我在她身上能感受到一种不协调的感觉,像是狂野与端庄共存的结合体一般。
………………
于是,在出发的钟声中,我们向着波凯牧场的方向进发,因为波凯不产马匹,我们赶路靠的都是雪鹿车,虽然载重量不如波波拉的车,但胜在速度快。
“这车又是另一种感觉呢。”
拉碧丝被颠簸得左右摇晃,但兴致勃勃:“人类还真是不可思议呢,能让小鹿拉车。我一直以为小鹿只能吃的。”
“那是因为一切小型种在你眼里都是食物吗?!”
我果断地吐槽。
“而且雪鹿的体型怎么看也算不上小吧?”
“嘛……以前一口一个……吧?”
她有些不确定地以四十五度角斜上着眼看向我。
“…………”
虽然你貌似在若无其事地说着很恐怖的事情,但我为何感觉自己被治愈了呢……
实在是太萌了!
“果然我是个无药可救的家伙……对美女完全没有抵抗力。”
有些丧气地转过头,我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以人类的审美观来看我的外貌应该比拉碧丝更吸引人一点,但你对我似乎感觉差一些。”
进入兴奋状态的千娜用毫无起伏的声调陈述着。
“所以说你并不是对美女完全没抵抗力,只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而已……”
(注:千娜暂时没有习得相应的谚语,用太古语代替。)
“你在说什么?”我有些莫名其妙。
“嚜,死钢龙你除了比我高一点还有哪点比我强?”
拉碧丝不满地捶打千娜的胸甲,在我看来这种捶打更像是玩闹。
“身高优势这一点就足够了。我能和里根平视,还能直接接吻,你还得仰着头,踮着脚。”
千娜面无表情地比了一个“v”的手势。
“可恶可恶可恶……”
然后拉碧丝就蹲在车里的一角开始种蘑菇。
真是欢乐啊……你们两个。
在拉碧丝和千娜互动的过程中,有人站在最前头的车上大声高喊。
“大家按照会长的安排从这里开始分开行动吧!记住了!如果发现恐暴龙的踪迹立刻发射信号弹!单独的任何一支小队都不可能和它交战的!都活着回来!”
领队是一位四十二岁的老猎人,已经处于体能下降期的他并不能战斗在第一线了,但丰富的经验让克里斯对他委以重任。
“喔!!!!!”
猎人们的车队从这里呈扇形向外扩散,向着弗拉西亚少见的平原地形深入。
“活着回来。”
离开的时候,帕特刻意地把头从另一辆车探过来对我说。
“嗯,活着回来。”
我有些歉意地对他挥了挥手。
帕露西似乎是没有大碍,而且也苏醒过来了,但要她出任务果然还是有些勉强,而帕特赶过来的时候,经常同行的伙伴们也分散了,只好委屈帕特一个人和不熟悉的猎人组队。
迪耶格奥威尔他们也被布置到扇形的中间位置,和我们一样可以迅速做出支援,多少让我安心些。
恐暴龙那有力的一尾到现在还令我记忆犹新,身上的暗伤似乎还没好,也让我对其他猎人的处境担忧。
如果不是突发情况,今天本来是要去看医生的。
正所谓世事难料啊。
“呜——呜呜!!!”
嘹亮和厚重并存的号角声从队伍的尾部响起,车队彻底展开,渐渐地,在翻滚的尘土中,看不到彼此了。
“这种号角声……”
千娜回头看向车队的尾部,露出了缅怀的神色。
“多久没听到了呢……”
感觉此时千娜虽然站在我的身边,但灵魂却飞往了不知名的所在之处。
“千娜你在哪里听过这种号角吗?它代表对猎人出发的一种祝福。”
我看有她些恍神,在旁边轻拍了她一下。
“嗯,很久以前我在大陆东边听过,那时候人类的两个王朝才刚刚分离。”
她用手遮挡从弗拉西亚雪峰上透下的日光:“具体的我也记不太清楚,但我已经变成这样的体型了。”
“千娜你比拉碧丝更早变化成丨人形我是知道的,但似乎有些过早了吧?”
我诧异地问。
“拉碧丝说她是因为种族快要灭绝才变成丨人形来找我的,按你的情况似乎并不是这样?”
“她说的没错,但那是很极端的一种原因,我们古龙中有一些族群很难寻找配偶,却不是找不到。”
拉碧丝从旁边跳起来:“因为我才快进入成熟期而已,有些传承的意思传达不充分也是有可能的哦,这点千娜应该能理解吧?”
“没错呢,因为年龄的关系,传承的片段可能会不完全,拉碧丝告诉你的信息可能也比较片面而残缺,包含一些她自己的理解,不一定正确。”
她又面无表情地补充了一句:“而且我的传承比她的高级,因为血统纯度问题,所以我的话更可信哦。”
“我杀了你死钢龙!”
被千娜刺激到的拉碧丝张牙舞爪地冲了过来,吊在千娜身上疯狂地撕扯着,但很可惜,钢龙妹子的盔甲对这种玩笑一样的攻击根本没反应。
看着她们打闹,我叹了口气:“总觉得我应该知道些什么,但需要一个契机才能想起来,到底是怎样啊……”
“那么,先不想这些问题了。”
我挠挠头:“千娜你之前教给我的太古语我需要再复习一下,麻烦你了。”
“嗯,不用这么客气的。”
她似乎有些失落,把拉碧丝从身上揪下来提在手中:“我也希望你能向对拉碧丝那么自然地对我啊。”
“…………我尽量…………”
有些尴尬地,我们开始在车上复习昨天学习过的太古文,摊开的纸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鬼画符”。当然,拉碧丝也凑过来想要学习一下,但被那如同天书一般深奥的文字吓到了,果断不再去听千娜讲课,开始打滚卖萌。
“太古语中包含一些龙类的发音方式,人类如果没有专门训练过的话是很难说出纯正的太古语的,在大分裂以后由修雷特语发展的分支作为通用语被人类群使用,取代了难以学习的太古语,至今已经上千年了。”
无视拉碧丝,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