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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君,外出打探消息的仆从回来了。”

    仆从仲菽看到北宫毅昏昏沉沉,竟然还打算睡下的样子,连忙叫了一句。

    这时候读档回来的北宫毅也清醒过来,由于昨天晚上在本子上记录了存档时候的状况,此时也没什么惊慌,习惯性的起身跪坐,然后向仲菽摆了摆手。

    “你说吧。”

    “是,少君。”仲菽清了清嗓子,毫不在意地开口说道,“根据仆从们打探的情况,漆邑如今的掌事者是漆伯螽,乃是多年前国君封在那里氏族的族长。当初那群人遂以邑为氏,所以被称为漆氏。”

    “漆氏族人在那里经营了上百年,根深叶茂,虽然如今处在子南氏和魏国的夹缝中,族中子弟却遍布各个职位,漆邑也完全成了漆氏一家的了,即使是子南氏也很难干涉。”

    “不过有趣的是,即使是路过那里的商人对于那里也没有能聊的故事,趣闻,似乎漆邑除了外面有一帮常年驻扎的盗匪,经常骚扰以外,就没什么值得一提的事情和人物了,连那种随处可见的内斗桥段都没有……”

    之后在仲菽絮絮叨叨的讲述中,北宫毅等人清楚了漆邑的人口,田地,兵卒等情况,心中有了底后,北宫毅又问了街道上的情况,最后看向一旁的淳于髡,问道:

    “子羽对这漆伯螽怎么看?”

    “就以目前得到的讯息而言,漆氏在漆邑扎根已久,却不是毫无破绽,从兵卒城防等讯息都能被商贾之流知晓,便知道其警戒松懈,破绽百出了。”

    “而漆氏稳定这么多年,竟然没出现值得一提的人才,可见漆伯螽此人妒忌贤才,势力又大,才是得一部分族人有怨言却不敢外传,没有让商贾知晓。”

    “从这一点上看,倒是浪费了尊君的良苦用心,特意绕道蒲邑避开他们的耳目,恐怕一路询问商贾也能知晓不少。”

    “至于其他的事,我也不好说,有关漆氏的讯息我也没有什么听闻。”

    北宫毅沉吟了一下,又环视一圈,多看了一眼旁边的亲卫墨钺。

    往常一丝不苟直视前方的他竟然在低头沉思,让北宫毅不禁怔了一下,开口问道:

    “墨钺有什么看法吗?”

    墨钺闻声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走神,急忙告罪,在北宫毅表现不在意的时候才恭敬答道:

    “墨蕨的确是听闻过漆伯螽这个人。”

    “标下之前还在游荡时,便了解过从漆邑那来逃来的庶民,他们衣不蔽体,缺粮受冻,却都不愿回去。”

    标下是兵卒间下级对上级的称呼,墨钺平时一声不吭,对此却学得很快。

    “这是为何?”

    北宫毅忍不住问道。

    “都是因为各国征战不断,卫国又疲弱,即使他国不向卫国出兵,也免不了征收粮食,役民为兵。”

    “可是因为魏,赵等国施压?”

    作为一个历史爱好者,他心中清楚,战国时期小国的处境极为尴尬,既然要寻求魏国的保护,卫国自然是“无岁不聘,无役不从”,而遭殃的,自然是底层的庶民。

    光是春秋时期,就有战争483次,朝聘盟会450次,东周前的诸侯朝会几个大国还会在意国君之间的渊源,在意礼数;到了如今,每次盟会就意味着毫不掩饰的索取,大国索要粮食,军备,兵卒,大夫则是暗地索要城邑,卫国国土越来越小与他们不无关系。

    “主君心中清楚,墨钺也就不多言了。”

    “这么说来,这漆伯螽是个谄上欺下的货色,其他人又被打压,这一点倒是有隙可乘……”

    北宫毅沉思了一会,见其他人不再言语,于是起身看向一边的仲菽,吩咐道:

    “日头正好,随我出去走走吧。”

    蒲邑驿站布置和其他城邑没有区别,但终究是被儒家气氛熏陶的地方,街道上的一幕幕与其他地方不同。

    无论是普通的商贾还是农夫,都还是破旧短褐的样子,各自忙着,却在见面打招呼时,也学着那些大夫子弟鞠躬行礼,形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

    仲菽心中一时心痒,倒是凑到前面,和一个拿着农具的农夫相互行礼,等到发现对方徒有样子,还没有他做的标准,便得意的回到北宫毅身旁。

    北宫毅瞥了他一眼,却也没说什么。

    实际上,他的确也没有低调的样子,毕竟车马太多,进入蒲邑的那一刻就尽人皆知了,如今又带着一帮人出门,自然浩浩荡荡,路人见到只能慌忙避开。

    不过,即使在这种情况下,北宫毅也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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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蒲邑,内城街道旁,一间不算宽敞的屋舍内。

    一位看起来十四五岁的少年正跪在席子上,低头弯腰,保持着恭敬的姿势一动不动,而他的母亲,正严肃的站在他的身边,面无表情俯视着少年,手里则紧攥着几条干肉。

    只是从额头上不时流下的汗水可以看出,她的内心并非那么平静。

    这是一处常见的庠宫,处置简单,桌案上的竹简和其他地方相比也不见多,只不过,这里的老师接受弟子的规矩有些奇怪。

    凡是上门求学拜师的,不光是干肉这种不算便宜的拜师礼照收不误,还要折磨前来拜师的人,也就是如同这个少年一般,必须在席子上一动不动的跪着,直到老师满意为止。

    光是这一奇怪的规定,就让很多人望而生畏。毕竟博学的人虽然少见,却是蒲邑最不缺少的,内城遍地都是庠宫,哪会有几个人到这里来遭罪?

    其余的人,也不过是听说这里的老师叫做蒲阿,是个在各国游历很有见识的长者,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跪了一天,到了最后,却也只有这对母子坚持下来了。

    “原来还有人在。”

    少年的母亲听闻一阵声音传来,赶紧抬头看去,目光所及的却是一个发须皆白的老者。

    他穿着有着破烂的长袍,戴着常见的缨帽,身体端正的向这边看了一眼,然后笑了笑。

    “妇人不必迟疑,我就是你们要找的蒲阿,有个子叫做子忧。我平时一个人游历惯了,之前的仆从也回家去了,因此只得亲自来看看。”

    “原来您就是贤人蒲阿,孟轲,快,拜见老师。”

    妇人看着老者的衣着不禁有些疑惑,却也很快反应过来,立刻恭敬跪在地上,同时推了一下还如同木雕一样跪着的少年。

    “不急,不急。”

    蒲阿看到那位叫做孟轲的少年就要向自己行拜师的稽首礼,连忙上前阻拦,又将一旁的妇人扶了起来,只是摇头。

    “我不过一个庶人,并无官职在身,你不应该跪拜我;而这少年,我没收他的拜师礼,就不算他的老师,自然也不能跪拜。”

    蒲阿一边缓缓解释,一边摸着自己的胡子,最后拍了拍那个少年肩膀,让他起来,“更何况,我还有一些问题,要仔细询问他一番才是。”

    说着,他向右边走了一步,打开附近的房门,引来了一伙衣着华丽的贵人。而走在最前的,赫然就是刚来蒲邑不久的北宫毅!一秒记住 海岸线小说网 <a href="https://www.haxdu.org">海岸线</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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