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棠清把她放回床上,她还不愿松手,这才知道满身哆嗦不是冻的,而是在畏惧。
“芸娘,怎么了?抖得这么厉害。”
“我,我有点畏惧……”裴云惊慌地看着他,说得十分坦诚。
陆棠清反倒有些愕然了。
“有本王在,你怕什么?”
“我以为你走了,就剩我一小我私家了。陆……王爷,给我赐个丫鬟吧。”
改口称王爷,已是带了几分乞求。
陆棠清眉一皱,心里有些不痛快。
“你现在就是本王的丫鬟,哪有丫鬟还带个丫鬟的?”
“那你再找个丫鬟吧,春桃,春桃也行,我们两个丫鬟可以住一个屋里。”
“谁说春桃是丫鬟了?”陆棠清脱口而出,语气嫌弃得很。
春桃不外是个妓子,她竟然拿妓子跟自己相提并论,就这么看轻自己?
可说完之后,才蓦然意识到,裴云是想找小我私家陪她一起睡。
这一瞬他才明确过来,林月恒为何要特意嘱咐他,这几日不要让裴云一小我私家睡。
一心疼,把人搂进了怀里。
“不怕,本王陪你睡。”
裴云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照旧没有拒绝。
陆棠清也没心思看什么公牍了,昨日一夜没睡的倦意涌了上来,就企图与裴云一起睡下。
起身要去熄灯,却被裴云一把拉住。
“别熄了,亮着吧。”
“嗯。”陆棠清认真没熄,依她亮着了。
三年征战,让陆棠清养成了浅眠的习惯,亮着灯或是有一丝消息,都市让他睡不着。
索性躺着闭目养神。
裴云枕着他的胳膊,没一会儿呼吸就变得绵长,睡熟了已往。
可陆棠清却以为心烦意乱。
当初没理由地恨裴芸芸,是因为他正失意时,裴芸芸却自得。所以他想毁了她的一切。这么做,既是迁怒,也是抨击。
裴芸芸会酿成现在这副容貌,是他一手造成的。
可如今,为何心疼了呢?
心乱如麻。偏这时,身边的人突然惊醒,抬头看了他一眼。
陆棠清强忍着睁眼的激动,不动声色地装睡。
耳边传来轻出口吻的声音,裴云又躺回了她的胳膊上,纷歧会儿,她的呼吸又平稳了。
陆棠清这才徐徐地睁开眼,看着她清静的睡颜,心情庞大得很。
她都已经猜到了他的本意,岂非,她不恨他么?不怨他么?
若不是他频频阻挠,无辜迁怒,她早已与顾濂双宿双飞,不必沦落到现在这般容貌。
是对他余情未了,照旧,她才是游戏人间?
正出着神,裴云又蓦然惊醒。陆棠清猝不及防,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了一下。
“你,你没睡啊?”裴云问。
“刚醒。”陆棠清张口就来。
“是不是亮着灯你睡欠好,我记得你从前睡觉不让点灯的。”
“不是,你睡吧。”
陆棠清躺好闭眼,可却脑子却越发清醒了。
蓦然地记起了他们刚完婚那会儿,裴云有一回做了噩梦吓醒了,想点着灯睡,他不允。
只那一回。若不是她提起,他都已经忘了,没想到,她竟然一直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