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棠清休了裴芸芸的事,裴晟的门生都有所耳闻,皆生气不已,对他自然不待见。
先生老来得女,本就是大伙眼中的宝物疙瘩,生得又智慧,容貌又好,谁都盼着她嫁个好人家,效果被陆棠清给祸殃了,谁能不气?
正因为如此,陆棠清才居心带裴云一同前来。
裴晟门下教出来的学生都与他一个性情,不畏权贵,拿倔强当节气,又记恨他。若是他来问话,必是半个字也问不出。
但裴芸芸一来形势就差异了,对先生的女儿,他们都比对亲女儿还亲。
一杯茶没喝完,张少爷到了。
张员外热切地向裴云引见。
“芸娘,这是我儿谨言,今年二十有二,尚未婚配。”
陆棠清听到“尚未婚配”四个字,就抬起头来,一脸警惕地审察了他一眼。
一身簇新的月白色长袍,头戴玉冠,捏着柄附庸精致的玉柄折扇,一眼就能看出是刻意妆扮过。
登时,一肚子不快。
望见陆棠清阴沉了脸,裴云赶忙向张员外说明晰来意,生怕陆棠清一言反面就闹性情,在别人家里,丢自己的人。
“既然是来谈正事的,王爷就请随老汉去书房详谈。谨言,你带芸娘到贵寓走走。”
“是,爹。”
裴云不想在陆棠清身边看他脸色,从善如流地允许了。
陆棠清眼一瞪,“辛未,去掩护王妃!”
“是,王爷!”
张员外面有不悦。
“王爷,在自家贵寓,何须侍卫贴身掩护?况且,若老汉没记错的话,芸娘早就不是王妃了吧?”
陆棠清一声冷笑。
“昨日在府衙都有刺客上门,张府能比府衙清静?实不相瞒,本王来找张员外,就是为芸娘被劫一事。”
张员外神色一肃,抬手一请,引陆棠清去了书房。
实在,陆棠清问的是荣州知府贪污的线索,只是此乃皇上密旨,未便明查,这才借裴云之事来问。
张员外并未怀疑,他从前也当过几年官,知道政界上盘根错节,芸娘被劫之事尚有主使,不足为怪,只当陆棠清是为查幕后主使而搜集证据。便知无不言,什么都告诉了陆棠清。
两人虽然在书房谈着正事,心里却都记挂着裴云和张谨言逛园子,谁也没功夫说闲话。
开门见山,三言两语把该说的说清楚了,两看相厌地分道扬镳。
陆棠清直接去了园子里找裴云,张员外则去了后堂见妻子。
“可瞧见芸娘了?”
张夫人抿嘴一笑,“瞧见了,是个好女人。知书达理的,生得又好,我看言儿也喜欢。”
“喜欢就好,先生教出来的女儿差不了,这次好不容易到了荣州,可得让言儿好好抓住这个时机。”
“还用你说?我都已经嘱咐下去了,一会儿你找个时机,让芸娘来家里住几天,要是芸娘也有意,就给先生去个信。”
“我也是这么想的。”张员外乐得眉开眼笑。
要不是清王休妻,要不是芸娘突然遭难到了荣州,这等时机怎么也轮不到他们张家。送上门的天赐良缘,怎么能轻易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