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小姐是担忧顾夫人待您欠好,可要和您过一辈子的是顾侍郎啊,有顾侍郎护着你,顾夫人也刁难不了您什么。小姐,您可一定要开开心心的,老爷和夫人都盼着您好呢。”
裴云无声地一叹。基础说不通。
看法差得太多了,无论她怎么解释,别人也无法明确她的感受,反而只会以为她娇情,身在福中不知福。
天阴沉沉的,一如裴云现在的心情,愁云昏暗且无可怎样。
顾濂骑着高头大马来迎亲,排场虽然不大,但他脸上的意气风发,喜不自胜,却是丝绝不逊于人。
接裴云上花轿时,顾濂激动不已。这一场景,他不知在梦里梦过几多次,如今百转千回,美梦终于成真了!最爱的人成了他的妻,世间尚有什么比这更幸福?
“芸娘,亲事简陋,委屈你了。从今往后,我定好好待你,一生一世照顾你。”
裴云没应。
隔着盖头,只听声音,都能听出顾濂幸福且珍重的心情,裴云心中却是五味杂陈,杂乱不堪。
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人,嫁到一个看不上自己的家里,怎么可能会好?她不需要别人好好待她,她自己会好好待自己,可是,却没有人给她这个时机。
盖头的压角在眼前晃着,红色的流苏随着轿子的节奏一下又一下地晃动,晃得她心神不宁。好频频她都想扔了盖头,掀开轿帘逃跑,可想到离别时爹娘如释重负满心期盼的神情,又迟迟无法下定刻意。
心中越挣扎,她就越希望这条路最后永远也走不完,花轿永远也不要停下,她宁愿在这轿子里永无休止地晃下去,也不愿意它被抬进顾家门里。
可就在这时,花轿停了。
没有喜娘喊的祥瑞话,也没有鞭炮声,就这么突兀地停下了,锣鼓声也停了,只听到顾濂喊了一声:“你干什么?”
紧接着,轿帘被掀开,一只大手拉着她,卤莽地将她拖出了轿子。
忙乱中盖头掉落了下来,裴云一抬头,就看到了陆棠清愠怒的侧脸,犹如面临千军万马般地杀气腾腾。
裴云被他拖到马边,揪着领子扔到了马上,还没回过神来,她就已经大头朝下,趴在了马背上。
顾濂冲过来,拉着裴云想将她从马背上抢回来,却被陆棠清一把拧住胳膊,一脚踹翻在地,然后翻身上马,带着裴云绝尘而去。
“少爷!”顾家的随从连忙上前扶人,将顾濂搀了起来。
陆棠清这一脚用了狠劲,顾濂疼得龇牙咧嘴,眼前一片金星,才一站稳,就咬牙把随从推开,爬上了马背,发了疯似地追了已往。
可迎亲的马那里比得上清王战马?刚追出城,清王和他的新娘就寻不见了踪影。
顾濂攥着缰绳的手骨节都捏得泛白,瞪着空荡荡的官道,恼恨难当,心上,身上,都剧痛无比,赤红的双目看到的一切都漫上了一片血色。
突然,喉头一热,一口鲜血涌了出来,吐在胸口,眼前一阵花白,往前一栽,跌落下马,昏迷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