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一个激灵从床上爬了起来。一边任奶娘给她罩衣裳一边问:“这都半夜了,王爷来这里做什么?”
“定是记挂王妃,来看王妃的。”
话还没说完,房门就被重重地踢开,陆棠清威风凛凛汹汹地闯了进来。奶娘吓了一跳,拉着裴云就要行礼,没想到陆棠清大步走来,抬手一个大耳刮子甩在了裴云脸上。
陆棠清自小习武,这一巴掌又用了全力,裴云只以为左脸似乎挨了一记重拳,整小我私家被甩翻在地上,脑壳一片空缺,半天回不外神来。脑子里一阵嗡鸣,什么也听不清楚。
回过神来时,脸上火辣辣地疼,眼泪控制不住地往外淌,嘴里一股铁锈味,四肢脱了力,瘫在地上爬不起来。
裴云咬着牙向陆棠清看去,依稀望见陆棠清脸色阴沉,眼光酷寒,瞪向她的眼里尽是憎恨。
“贱人,害死了本王的孩子!打你一巴掌算是轻的。今日起,滚出王府,本王再不想见到你!”
说罢,甩了一张纸在她脸上,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裴云低头一看,纸上起头两字是“休书”,愣了片晌,才明确自己这是被休了。
裴云气得直哆嗦,但仍不忘捡起那张休书,小心地折好放进了怀里。
这可是她的自由书,挣脱渣男的官方证明!不外,以这种方式获得,她却半点兴奋也没有,只有恼怒!
这个忘八,竟然打女人!而且在扔休书之前打,显着是家暴!
裴云气得脸都白了,她一生最恨的两种男子就是打女人和家暴的,陆棠清两种都占全了,还都落实在她的身上。她从小到多数没挨过打,怙恃连一句重话都没对她说过,陆棠清不分清红皂白就甩她耳光,还打这么狠,她怎么咽得下这口吻?
上马车时,望见垫脚的小凳,裴云终是忍不下这口恶气,抡着胳膊用小凳往门匾上的“清王”二字砸去。
她扔的时候使了狠劲,但准头不行,没砸到匾上,反倒砸到了门前的大灯笼。
灯笼里的煤油泼在了牌匾上,被灯芯点着了,瞬间烧成了一团大火。
裴云傻了眼,拖着吓坏的奶娘爬上马车,赶忙逃回了太师府。
出嫁三年的女儿半夜突然被休回来,太师府中乱作一团。
裴太师与裴夫人一见女儿那肿得不像样的半边脸,忙问发生了何事。
奶娘哭着抢上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阵添油加醋全说了,气得裴大人就地就掀了桌子。一大早连早饭都没吃,就铁青着脸,威风凛凛汹汹地去朝堂上起诉去了。
裴夫人一脸心疼地为女儿摒挡了伤口,好声宽慰了一番之后,才她回房休息。
回到从前的内室,发现房中的部署与影象中一般无二,连一丝灰尘也没有。纵然不是亲生怙恃,裴云也感动得险些落下泪来。
昔人被休是大事,可她半夜被休回来,爹娘却连半句都没责备。
这样毫无保留地疼爱,让她想起了自己的怙恃,每次只要她在外面受了委屈,爸妈都是第一个为她出头的,所以她从小到大,什么也不怕。现在,她在裴大人和裴夫人身上感受到了同样的疼爱,一颗漂浮着的心,也终于安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