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漆黑,一根银丝微微哆嗦。
窗棂上方,一桶污水激荡着就要泼下去。
姬允反手一托,稳稳地接住了。
桌子底下出来轻微的咔嚓声响。
一根棍子猛如疾风,咆哮着向他腹下扫来!
他眼疾手快,闪身躲过。
地面上,不知道是什么工具又嗤啦一声响,冷光一闪!
姬允就地一滚,只看法面尖锐的两排齿轮咔嚓一下合上了。
这一套机关断子绝孙,招招见血。
小狐狸是真的心狠。
姬允在黑漆黑悄悄地期待了一会儿,终于没听见消息了。
他逐步地走向她的床边。
她朝里侧躺着,一动不动,似乎是睡着了。
“慕野。”
他轻轻地唤了一声。
依旧没有消息。
他伸脱手来,想要去抚摸她垂在床边的长发。
蓦然,借着微弱的夜光,他看到她发顶上别着一根青玉红线流苏的簪子。
这根簪子,是姬少藏的。
姬少藏长年用这根簪子束发,从来没有见他换过。
这簪子,看得他没理由得眼前一阵刺痛。
她竟然连睡觉,也戴着这根簪子么。
姬允悄悄地站在她的床头,注视着她。
想要对她解释的话有千言万语,看着那根簪子,此时却不知道从那里说起了。
师慕野背对着他,僵着身子,屏息凝思,在等他启齿。
年夜的,他不吃不喝在外面等了一天一夜。
那她就给他一个解释的时机吧。
不知道等了多久,身后照旧没有消息。
师慕野忍不住,翻身已往。
床边空荡荡的,已经没有人了。
只有那扇窗户,轻轻摇曳着。
醉忘生酒肆。
姬允靠在栀子花树下,眼前的桌子上一堆空酒壶。
崔娘给他换上了一壶新酒,说到:“吕令郎,大过年的不去走亲戚,咋跑这儿喝闷酒来了。”
亲戚?
他的母妃只是涿侯城的一介流民,无权无势。
在镐京城里,他没有亲戚。
只有一个高屋建瓴的天子父亲。
然而,九方宫也不是他的家。
“我在京城没有亲戚。”
姬允饮了一口酒,眉眼昏暗。
“哦,过年走亲戚实在也是件贫困的事,不如出来喝酒呢。青临,把暖石拿来温酒。”
崔娘笑着,很快改了口风。
青临端上一炉子暖石,像个小大人似地,叹了口吻。
“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姬允看了看他,眉梢一扬:“哦?你这话倒是挺有意思。来,给我说说。”
青临老成地说:“上元节那天,师姐姐在这儿等你,说是约了你,效果你没来。她看起来很不开心。”
姬允握紧了羽觞:“她在这儿等我?”
青临点颔首:“等了你良久。”
上元节,他勉为其难地陪明月出来赏花灯,一方面,也是为了监视她。
其时,他并没有收到师慕野的邀约。
看来,问题照旧出在谁人起义的暗卫身上!
慕野对他的误会越来越多了,再欠好好解释,恐怕积怨更深。
他放下羽觞,连忙回到了晋王府。
暗牢里,谁人起义了的暗卫满身是伤,被锁在铁链上。
“还没招吗?”
姬允的语气阴森。
“已经一连拷打了五天了,还没松口。”
连城回道。
姬允唇角溢出一丝冷笑,徐徐地挽起了袖子。
“我亲自来问。”
暗卫那如同面瘫般的脸上,终于有了惊悚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