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慕野被引进书房，公孙管家轻轻退后关上了门。
姬少藏的书房满是檀香木书架，一排排的犹如迷宫。窗边净瓶里插着几支新鲜的蔷薇，散发着幽香。
姬少藏正坐在榻上，执着茶壶，专心地往桌前的白玉茶碟上倒茶点茶，行动娴熟，宛如行云流水。
师慕野正对着他坐下来，笑道：“殿下，本应该回府就向您汇报今天第一天入职步虚司的情形的，没想到回来晚了。”
姬少藏递给她一杯茶，平易近人：“你尝尝，春羽茶的新茶，采的春天第一缕芽。”
师慕野敬重地端在手里，只见茶水看似无色，却隐隐透着碧绿，不由赞叹道：“殿下能手法，这种似有似无的颜色才是点茶的最高境界。”
说罢，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姬少藏看着她，微微一笑，似乎话里有话：“品茶可不比喝酒，像梨花白可以一饮而尽，春羽茶逐步喝味道更好。”
师慕野心里一震，梨花白并不是常见的酒，只是打个例如，他为什么非要提梨花白？岂非？
她将茶杯放在桌上，笑说：“我自幼在山里长大，不比齐王殿下这般优雅。好喝的工具只管一口吻喝完了。”
姬少藏摩挲着茶杯，片晌，眼浅笑意问道：“你以为步虚司怎么样？”
师慕野叹息道：“就是一个清闲的衙门，内里的几个百司也都是怪人。不外，陛下肯封女子为国士，封我为吏，已经是破天荒。对我而言，步虚司也算不错了。”
姬少藏颔首：“步虚司现在对你来说屈才了，凭你的才气，日后必能高升。我也将助你一臂之力。”
师慕野心里思忖着，有须要一开始就把话说明确，以免日后卷入朝廷争斗，下不了船。
她正色道：“殿下，我入朝为官，不是为了高升，官名利禄对我没有意义。我只是为了办一件事，一旦事情办完，我就会挂冠辞去。殿下的举荐之恩，我自当起劲酬金。”
姬少藏敛了敛眉，神色凝重，空气似乎也凝固了。他紧握着茶壶的壶柄，不知在想些什么。
片晌后，他松开壶柄，神情有点失望怅然：“你总算是对我说真话了。女人才可敌国，不能在朝廷上尽其所用，实在惋惜。”
师慕野有些歉然：“错承殿下厚意了。”
姬少藏望着她，眼光灼灼，默然不语。师慕野快遭受不住他眼光的压力，尴尬地自己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这回不敢造次，小口地抿着。
姬少藏霍地站起来，信步踱到窗口，拨弄了几下蔷薇花，突然回首问到：“三月的蔷薇和三月的梨花，哪个更悦目？”
正在喝着茶的师慕野手抖了一下，茶水呛了几口。梨花白的酒，梨花，还专门提到了三月。他是真知道了照旧真的巧合无意提到？
师慕野斟酌着字句，说到：“三月正是春寒的末尾，蔷薇和梨花都还没有大片地盛开。要说悦目，照旧四五月的花悦目，不管蔷薇照旧梨花，照旧桃花杏花。”
她东扯西拉，没想到姬少藏步步紧逼：“是么，我怎么听说三月倒春寒，招摇山的梨花却开了半山？”
师慕野面不改色心不跳：“或许招摇山的梨花品种纷歧样，耐寒。”
姬少藏径直走到她眼前，看了她几眼，似乎是失去了耐心，单刀直入：“见过晋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