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涉归盯着她看了片晌,挑起眉毛:“女人岂非同道中人?”
师慕野摇摇头:“只是略知一二。知作别人如何用饭,不意味着要砸人饭碗。”
谢涉归干笑到:“岂止是略知一二,快要知道**了。”
师慕野直视着他:“吕令郎看起来也是个富朱紫家,不会赖账吧?”
谢涉归哈哈笑到:“赖账倒不至于,约女人三日厥后取,只不外吕臣云交接过,如果有人来取银子,希望能见上一面。”
师慕野冷笑:“我对吕令郎不感兴趣,只对他允许过的千两银子感兴趣。”她可不想再和这种冷血薄情的人打交道。
谢涉归上上下下审察她一番,有些惊讶:“女人竟然对吕臣云没兴趣,实在有定力。也罢。”
他从笼袖里摸出一支精致的银簪子,簪身上镌刻着一只小巧的狮子,做工十分细致。
“拿着这只簪子,去沈记的任何一家银铺,都能取到一千两银子。”谢涉归将簪子郑重地递给了她。
师慕野接了已往,一脸真挚的笑容:“谢过谢大师。”
谢大师今日被人压了风头,揭了老底,似乎有些怏怏不乐,心不在焉地让童子把她送出去了。
师慕野回到齐王府中,出云见到她插头上的簪子,眼神意味深长:“女为悦己者容,你怎么突然想起买新簪子来了?”
师慕野咳咳两声,摆摆手:“这簪子是我全部家当,日后你就知道了。”
“师女人若是缺什么吃穿用度,不必记挂,直接和公孙管家说就可。”一个温和的男声朗朗道。
姬少藏泛起在门口,一身月白袍子长身玉立,唇边笑意让人如沐东风。
师慕野客套道:“多谢齐王厚爱,我一向简朴,现在的这些就够了。”
出云送上了茶水,知趣地退下了。
两人坐下后,姬少藏抚了一下掌,侍从连忙送上一支白玉净瓶。
姬少藏目含关切:“这内里是金风玉露散,化瘀血修复伤疤有奇效,对女人手臂上的伤有利益。”
师慕野心中微动,眼神柔和了些:“齐王多礼了。”
姬少藏微笑着,眼光在她脸上逐步拂过,似乎和风掠过细柳,随之他抿了一口茶:“国士遴选将在一个月后举行,届时国子监前三甲、太学殿试前三甲和一些名士都市加入。鬼谷子先生虽然一直隐居不出,但名动天下。女人身为鬼谷子门生,从名号上来说自然有资格。只是,作为女子身有些未便,不知能否换个装束,以男子的身份加入?”
师慕野也是一笑,放下茶杯,眼光灼灼:“我加入国士遴选,即是要成为第一个女国士。”
姬少藏露出赞赏的神色:“好!师女人志向远大,巾帼不让须眉。女人心中可有战略了?”
师慕野淡然答:“随机应变。”
姬少藏默默啜了一口茶,不知是被她震住了照旧以为这样的回覆太不靠谱,抬起头来时眉眼依旧温润:“本王自当尽绵薄之力,期待女人成为国士归来。”
这时,一个侍从急遽地从外庭进来,俯下身在姬少藏身边耳语了一阵。
他微微蹙眉:“赊刀人?”眸光一转,他望向师慕野:“正好有一事劳烦女人相助。”
师慕野爽性利落地站了起来,笑到:“不敢当,齐王有命,荣幸之至。”她心里明确,姬少藏明里是请她资助,暗里却是想试探下她的实力。
两人走到正堂,只见一个穿着灰斗篷、只露出两只眼睛的人,抱着一把冷光闪烁的刀站在门口。
他简朴地行了一个礼,声音嘶哑地启齿道:“天机难测,只待有缘人。我给殿下带来了一个谶语。”
姬少藏眉头一挑:“你的谶语,如何知道是真是假?”
那人拿出怀里的刀,弹了一下,余韵悠长:“这把冷铁铸造的宝刀是我随身携带,我且将它放在殿下处,如果谶语是假的,这刀便送给殿下了。如果谶语是真的,成真的那日,我便来收取刀钱。”
姬少藏沉思了一会儿,道:“你的谶语是什么?”
那人低声道:“一个月后,殿下贵寓将会出一位天下国士。”说罢,留下刀,再行了一个礼,急遽离去了。
姬少藏眼光微动,看着师慕野:“师女人,这谶语你怎么看?这世上真会有预测天机的人?”
师慕野笼起袖子:“殿下可先派人跟踪他,且看他之后去了那里,又说了什么。”
姬少藏马上付托下去。
师慕野慢悠悠地说:“国士只会在国子监、太学、名士之中发生,而有资格推荐的只有太傅、太师、几个加入周朝朝政的大诸侯,国士也将会是这些人的门生。这刀是把好刀,不外是刀也好,剑也罢,都只是一个幌子。赊刀人最后收线是在谶语成真的一刻,预言已经实现,再来收钱,由于对他话语的敬畏,到时候他说几多也会一分不少地送上了。自然,最后的价钱是不菲的。”
姬少藏微微颔首:“思量到所有的可能性,最后总会有一个是真的。”
师慕野心中略有一些忿然,这只是紫微之术的一点皮毛,师父的紫微术数本意是算机缘,趋利逃难,却被不知哪个门生糟蹋成这样,装神弄鬼,骗人钱财。比起天机,人心越发难测。
半个时辰后,侍从来报,赊刀人去了太傅贵寓,从太傅门客处得知,赊刀人和太傅说的谶语是国士将出自太傅贵寓。太傅很兴奋,还特别赏了他一些银两。
两人对视一笑,师慕野道:“不止齐王府一家冤大头,齐王心里是否平衡了些。”
姬少藏神色却没有半点遗憾:“本王以为,有师女人在,这个谶语会是真的。”
师慕野笑道:“那便要劳烦殿下部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