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莫名其妙地耸了耸肩,表示毫不介意。
“这样行了么?”斯科皮转向德拉科。
后者挑了挑眉,斜睨了站在斯科皮对面的格兰芬多一眼,之后,他将自己的目光放在了面前满脸无辜的黑发斯莱特林,理直气壮地点点头,他拉长了腔调,语气显得懒洋洋地说:“勉强通过,不过在我看来,你下回还是不要跟他说话才是最好的。”
德拉科的声音不大不小,却不幸地(对于斯科皮来说)正好让一群经过他们的高年级斯莱特林们听见。
这群恰巧路过的高年级斯莱特林听见了德拉科的声音,顿时挺感兴趣地探了个头想看看发生了什么,结果没想到却一眼就看见了他们弯着腰、正满脸憋屈地被刚踏进霍格沃茨不超过三个小时的小鬼教训的级长大人,于是在巴布拉的带头下,众人嘻嘻哈哈地发出一阵友善的哄笑,一名七年级的姑娘甚至走出来,停在斯科皮面前,歪歪脑袋露出一个可爱的微笑:“嗨,格雷特,遇见什么麻烦了吗?”
有,麻烦大了。如果你能帮我把面前这个铂金色头发的臭屁小鬼揍一顿的话,尽管动手吧。
“——没事儿。”斯科皮只能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嗓音,“我们这就回去。”
斯科皮转过身,当他再一次迈步向前的时候,他发现这一次德拉科无声无息地跟他保持了并排行走——听说斯莱特林是个地位阶级及其森严的学院,现在看来,真的只是“听说”而已,而从“听说”这个单词的本质来看,通常接下来的内容都只会存在于传说中或者童话故事里。
而对于德拉科来说,“十二岁就学会了七门语言其中甚至包括部分精灵语”(原话)的他最不需要的就是童话故事——是的,哪怕他现在只是一个十一岁的小鬼。
听着耳边,铂金贵族脚上上等的龙皮靴子踩在湿润的地窖通道上发出踩踏声响,斯科皮不能更郁闷——他很难抉择出,究竟是现在小一号的斯莱特林王子比较过分,还是七年后的那个成熟英俊性感本质上却依旧是个流氓的斯莱特林国王陛下更加擅长于惹人生气。
无精打采地将口令告诉面前的两条蛇,当它们嘶嘶地吐着芯子滑开,通往公共休息室的大门在斯莱特林们的面前缓缓拉开,斯科皮动了动眼皮,完全提不起劲儿去回应身后那些孩子们显得热烈又矜持的期盼目光,他只是一心想着扑倒在自己那张柔软的级长寝室专有的大床铺上,好好地睡一觉,也许明天一觉醒来,他会发现现在说发生的一切只不过是一场噩梦……
然而就在这时,他的手腕被人一把扣住——
那力道还不小,甚至将眼瞧着就要弯腰走进公共休息室的他给重新拽了出来。
斯科皮踉跄了下,正气呼呼地回头想要看看是谁这么恶作剧,却在回头的第一时间,对视上了一双银灰色的瞳眸——
哦,是啊,还能有谁!
有那么一刻,斯科皮觉得自己几乎要给一年级的德拉科哭出来。
“你还没将口令告诉我们,格雷特先生。”德拉科看着半个身子隐藏在阴影之中的高年级斯莱特林,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看着德拉科露出这个熟悉的表情,斯科皮终于深刻地意识到——这家伙似乎决定跟自己杠上了。
“哦,德拉科,你其实可以温和一些提醒格雷特先生的”在斯科皮身后的那群小鬼中,一个还带着孩童稚嫩的尖细嗓音响起。
然而德拉科的反应却相当恶劣,他只是抬起银灰色的瞳眸,像个骄傲的大孔雀似的往声音来源方向扫了一眼,拖长了腔调,懒洋洋地说:“你管不着,潘西。”
斯科皮:“……”
行,就这么着吧,德拉科,好样的——看来回头我得找个本子,把你所有的可恨行为都好好记着,等回头,就该轮到七年后的你给自己的罪行埋单了。
“……行,口令。”斯科皮咬着后牙槽,身心疲惫地叹了口气,“口令是‘绝对荣耀’,恩,对,口令就是这个……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有了。
因为德拉科已经率先弯腰走进了那通往公共休息室的短短隧道之中,并且在行走于这么艰难窄小的隧道的情况下,出于某种未知的情况,斯莱特林王子殿下并没有松开身后的黑发斯莱特林的手。
直到德拉科一脚踏进温暖的、亮着橙黄铯烛火光芒的公共休息室,当他站直了腰的同时,无声无息地放开了他——这就导致了,无论是跟在他们身后的其他一年级新生,还是在公共休息室里早已等待多时,此时此刻已经满脸透露着不耐烦的斯内普教授,都没有看清楚斯莱特林王子殿下的举动。
“——恭候多时。”
身穿熟悉的双排黑色纽扣制服,整个人笔挺地站在沙发前面——斯莱特林院长斯内普教授那张年轻了一些、但却有些蜡黄的脸显然没有之后遇见布莱克教授之后那么精神头好,此时,只见魔药教授那张因此而显得越发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诚意绝对不够到家的假笑——
“看来我们的格雷特先生热情地带着你们进行了霍格沃茨一日游。”
斯内普教授的话引起了周围一些高年级学生的窃笑——虽然他们没敢笑得太大声,确实足够让斯科皮整个人憋得像是刚从红色大染缸里拎出来似的。
斯内普大步地走向前,与此同时,他姿态足够优雅地挥舞了着自己的魔杖,魔杖所指到之处,暗绿色滚着银边的窗帘刷地一声掉下来遮住了整个巨大的透明窗户,期间吓跑了一只正好奇透过窗户往公共休息室里偷窥的鲛人,当整个公共休息室的窗帘全部落下,斯内普停在了斯科皮的跟前——
“否则我无论如何也找不出第二个理由,为什么从礼堂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可以花费那么长的时间。”
斯内普教授并没有给予斯科皮解释的机会,他只是一个转身,断绝了斯科皮所有推卸责任到德拉科脑袋上的可能。
斯莱特林院长那和本人一样朴素的黑色袍子下摆因为他的这个动作翻滚成了好看的浪花,紧接着,斯内普教授在距离斯科皮不到五米的位置上站好,那双黑色的眼睛充满了严肃,那张显得不太精神的脸上充满了威严,他宣布:“在你们脱光衣服,像一个个愚蠢的小巨怪似的奔向你们的巢岤之前——很遗憾我们还有一项重要的工作要做,不许反抗,绝对服从——下面我们开始保护组分配工作。”
此时此刻,被晾晒到一旁的斯科皮觉得休息室内的其他年级的学生看着自己的目光充满了同情。
黑发斯莱特林站在一旁,眨巴着眼崇拜地看着斯内普教授甚至不用名单就轻而易举地准确叫出每一个新生的名字,被叫到名字的少爷小姐们都会在微微地一震后,不可抑制地,在自己的脸上露出傻乎乎的受宠若惊的表情,紧接着,他们会看上去有些紧张地走上前,然后在斯内普教授看似随意的安排下,被一个个不同的高年级领走——
而当他们面对面地,和站在他们面前的高年级斯莱特林互相自我介绍的时候,一对新的保护组就形成了。
随着新生剩下越来越少,余光扫过那个不急不慢站在队伍旁边和高尔、克拉布低声交谈的铂金色脑袋,斯科皮下意识地抓紧了些放在裤子口袋中的火红色魔杖——因为就在大约五分钟之前,完全状况之外的他终于意识到他似乎就要揭开某个谜题……
这个谜题将会是七年之后,他和马尔福教授争得不可开交的导火索。
七年后的德拉科那诡异的态度,让斯科皮简直不能更加在意——这家伙的引导者到底是谁。
黑发斯莱特林堂而皇之的走神,直到他听见,自己的名字被斯内普教授用咬牙切齿的声音,重重地叫了一遍——
斯科皮:“啊?啊——”
斯内普:“第三遍,格雷特先生,还是在暑假的时候您悄悄地改了名字,而校长却没有通知我?”
身后又是一阵窃笑,目光在慌乱之中不其然地与那双银灰色的瞳眸对视上,后者给予了他一个短暂而慵懒的笑容作为回应。
于是斯科皮觉得自己的脸都快烧起来了——丢脸丢到姥姥家。
“是的,很抱歉,教授。”斯科皮终于从那个被人遗忘的角落走出来,他挠挠头发,老老实实地说,“我在这儿呢,呃,我是说,什么事儿?”
斯内普盯着面前站在自己面前满脸羞涩的黑发斯莱特林,以及他胸前那闪闪发亮,货真价实的级长徽章——他觉得,自己大概是暑假的时候和邓布利多那个上了年纪的老家伙一块儿吃错了一些不该吃的魔药,才会一致同意面前的这个家伙成为斯莱特林的学生领袖。
简直不能再多看一眼,猛地转过头,魔药教授将自己的目光放到了队伍旁边——此时此刻,拥有铂金发色的斯莱特林王子双手正插在口袋中,整个人泛着一股懒洋洋的自在劲儿,跟克拉布讨论关于对角巷新开的那家宠物店的新鲜玩意。
感觉到了来自教父的目光,德拉科脸上的慵懒收敛了一些,意识到大概是轮到自己的德拉科转过头来,却在看见站在斯内普教授身边傻乎乎地看着自己的黑发斯莱特林的第一时间,皱起眉来——
“不,斯内普教授,”德拉科的脸色一变再变,最后定格在一个相当不情愿的表情上,“谁都可以,除了他。”
斯科皮深呼吸,恨不得现在就掏出笔记本,给面前这个满脸嫌弃十分嚣张不知好歹的小混蛋狠狠地记上一笔!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瞬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就连乐于取笑斯科皮的巴布拉都暂时收敛起了脸上的笑意,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
在两个年轻人的双双对持之下,斯内普却喷了喷鼻腔音,而后,他的脸上飞快地露出一个假笑,他放低声音,轻微而缓慢就好像最柔软的丝绸一般,嘶嘶地说:“非常不幸地,马尔福先生,就是他。”
德拉科微微地眯起银灰色的双眼。
“绝对服从——马尔福先生,这不是在马尔福庄园里。”斯内普看着教子脸上的不情愿,却足够无情地腔调,“我相信,格雷特先生会照顾好你的。”
对,虽然我会因此而折寿很多很多年——斯科皮镇重其事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就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人们看见,他们的级长大人脸上忽然产生了丰富的变化,在短短的时间内,他似乎迅速地完成了某种激烈的挣扎,而后,他转过头,盯着德拉科那双充满了不情愿的银灰色漂亮眼睛,开始疯狂地催眠——
来吧,德拉科,你的引导者必须是我,然后……
然后就让你的初恋见鬼去吧。
这么想着,在微微一顿之后,黑发斯莱特林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小小年纪霸气侧漏却足够讨人嫌的德拉科少爷哟~~
286第七章
与此同时,格兰芬多塔楼。
在经过了一天的劳累,救世主男孩在这个时候也终于洗漱完毕钻进了自己暖烘烘的被窝——缩在暖烘烘的被窝中,哈利满意地闭上眼,事实上,他一点儿也不觉得周围的环境让他觉得陌生,仿佛他已经属于这儿很久……软和的床和足够蓬松的被子让他一陷入床铺之中,几乎就要困得睁不开眼。
可是他又难以抑制住心中的兴奋——是的,哈利·波特觉得,过去糟糕的一切仿佛就要结束,而现在,他即将踏上一个没有达利,没有德思礼夫妇的美好生活!
他转过身,想要跟悉悉索索地脱了外衣在他旁边床位刚刚躺下的罗恩说些什么,却在一转身的时候,看见他新交的朋友此时正缩在床铺里,双眼无神地瞪着天花板,最糟糕的是,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的他就仿佛备受煎熬似的满脸崩溃——
“我完蛋了,哈利!”拥有着一头红色头发的格兰芬多十分沮丧地说,“我想在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那个斯莱特林微笑的样子——噢,该死,我这是怎么了,这一定有哪里不对!——你说,这该不会是那个斯莱特林悄悄对我使用了什么黑魔法吧?”
罗恩说着,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
“什么?哪个斯莱特林?”哈利一个震惊,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瞪着隔壁床的红发韦斯莱,努力地找回自己的理智不要蹦过去掐他的脖子,“什么黑魔王,不,等等,你说那个马尔福?你闭上眼都他——等等,罗恩,快醒醒,他那个才不叫微笑。”哈利严肃地纠正。
罗恩抱着被子翻了个身,唉声叹气:“我的眼睛没毛病,哈利,除了那些浅薄的小姑娘,谁还会看上那个金毛大孔雀——”
罗恩的形容让哈利噗地一声笑了出来,事实上,他觉得罗恩对那个马尔福的形容非常到位……只不过,很显然现在韦斯莱家的小弟弟并没有说笑的心情,此时他整个人的心情已经down到了谷底,之前开学的兴奋一扫而空——
我从来不知道我还会想多看一个男生几眼。
更何况还是一个高年级斯莱特林。
罗恩崩溃地看着对面床笑得没心没肺的哈利一眼,然后重重地叹息了一声,将自己的头蒙进了被子里,再也不愿意再多说一句话!
所以第二天早上,当哈利看见罗恩眼皮子底下除了雀斑还出现了一层淡淡的黑眼圈时,他被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
“嗨,罗恩,你真的还好吗?”在去礼堂的路上,哈利小心翼翼地问他。
“感觉还不错,”罗恩没精打采地拎着自己的书包,“大概是因为今天有一节飞行课,所以我有些紧张——你知道,我们家的飞天扫帚几乎老得掉牙飞得比蜻蜓还慢,但是我妈妈却从来不肯让我碰它们!我长那么大,只接触过玩具飞天扫帚,梅林的袜子,一想到一会我可能甚至不能让飞天扫帚偶自己跳进我的手里,我就简直不敢跟别人说我来自韦斯莱家族——”
哈利耐心地听着,正当他非常乐意用自己“飞天扫帚什么样都没见过”这个事实安慰他的朋友的时候,罗恩喋喋不休的抱怨却猛然停顿下来,格兰芬多救世主男孩有些疑惑地抬头看了看,顺着身边红发格兰芬多的视线,他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冲冲走来的两个人——
事实上,准确地说应该是一个在前面飞快地走,一个在后面连蹦带跳地追。
“——好了,德拉科,我并不是有意要那么说的,我只是出于好心想提醒你注意安全。”
“——我怎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跟你熟到能让你直呼我‘德拉科’?格雷特!先生!”
“——好吧,你总是对的,那我应该称呼你什么?‘小龙’?”
不远处,一大一小两名身穿深绿色袍子的斯莱特林的对话一字不差地传入哈利的耳朵,他抽了抽嘴角,没想到在那个大概是习惯于装腔作势的学院里,居然也会出现一个厚脸皮的家伙。
当哈利的视线中,黑发斯莱特林追在那个马尔福的身后双双进入礼堂,耸耸肩,格兰芬多救世主男孩转过头来正准备招呼罗恩赶紧也一块儿进到暖和的礼堂里去,谁知道一转头,却看见自己的好友再一次露出了昨晚在被子里露出的那副崩溃的表情——
哈利叹了口气。
“——好啦,罗恩,你这是又怎么了?”
“我不知道,哈利。”罗恩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看了眼哈利,“只不过我现在能确认的是,那个马尔福真的比想象得更加讨厌——现在我彻底跟你一条战线了,哥们!”
哈利瞠目结舌地瞪着罗恩,正准备说些什么,就在这时,一个拥有蓬松的褐色头发的姑娘冲冲忙忙地和他们擦肩而过,在就要经过他们的时候,那个身上同样穿着格兰芬多标志袍子的姑娘猛地停下了脚步,她转过头,在哈利发现她好像是火车上跟他们一个车厢的那个姑娘时,她充满了优越感地撩了撩自己的头发——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在这里瞪着两个斯莱特林的背影像是思春了似的发呆,”赫敏·格兰杰高高地挑起自己的眉,用她习惯的那种盛气凌人的语速飞快地说,“但是如果你们再不快点,也许早餐过后的第一节课上你们就要迟到了。”
说完,没给两个呆立在餐厅门口的格兰芬多们一个反应,赫敏利落地转身,抱着她怀中那本笨重得可怕的书,用自己的肩膀推开礼堂的大门像一条泥鳅似的消失在门背后。
哈利:“……”
罗恩张大嘴瞪眼:“她想干嘛?谁思春?我?我没有!”
哈利郁闷地摸了摸鼻尖,老老实实地说:“我不知道。”
罗恩:“她就是想引起我们的注意,哈利,因为昨天我看就她没交到朋友!”
“……但愿是吧。”
哈利干巴巴地裂开嘴笑了笑,之后,拽着罗恩匆忙跟在一个赫奇帕奇的身后走进礼堂——事实上,那个格兰杰还是有一点说对了的:再不快点儿,他们真的要迟到了。
……
当哈利他们进入礼堂的时候,德拉科正在跟高尔和克拉布大谈特谈魁地奇。
而作为一名刚刚上岗的“引导者”,斯科皮·格雷特满脸无奈地坐在斯莱特林王子的身边,并且在抽空给自己的吐司上面抹黄油的同时,黑发斯莱特林有了神奇地发现——当波特和韦斯莱走进礼堂的时候,德拉科的声音比之前又大了一倍……哦,当然不是瞎嚷嚷那种,虽然,也跟那个差不多了。
斯科皮有些微妙地挑了挑眉,要不是知道德拉科和波特简直是狠得牙痒痒,他几乎以为他错过的“德拉科的初恋情人”其实是那个绿眼睛的波特。
这么想着,斯科皮忍不住又拧过自己的脑袋看了眼德拉科: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家伙的眼光也不至于这么差吧?
“看什么?”
在斯科皮猝不及防的情况下,明明上一秒还在跟满脸崇拜的高尔科普自己暑假时候在魁地奇球场上一个精彩的救球的德拉科就好像后脑勺在长了双眼睛似的猛地转过头来,银灰色的瞳眸在谁也没能喊个“一二三”的情况下,猛地对视上怔愣的黑色瞳眸。
斯科皮盯着眼前这双熟悉的银灰色眼睛老半天,实在是想不明白这小屁孩到底对他哪来的敌意——明明在开学晚宴上,德拉科最开始一屁股坐在他旁边跟他互相问好之前,他们还能正常对话的。
于是斯科皮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你不饿么,德拉科?”
银灰色的眸子一转,在即将要重新转头去继续跟高尔说话的德拉科停了下来,他转过身,似乎彻底放弃了纠正身边这个斯莱特林的称呼问题,想了想后,德拉科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问斯科皮:“你会打魁地奇吗?”
“……会一点儿吧。”斯科皮含糊地回答。
铂金贵族唇角边那点儿笑容露出了嘲讽的意味:“那就是不会。”
“多少还是会一点儿的。”斯科皮纠正,没好意思说其实他不怎么喜欢这种在风雨来雨里去追着几个球狂奔的傻乎乎的运动,要不是偶尔会被德拉科抓着强行要求陪练几回……
德拉科做出一个惊喜的表情——事实上,这个表情非常欠揍:“你能在半空中做几个动作?”
转弯,停下来,起飞也算在内的话,那就是——
“三个。”
“哦,那就不能怪你了,”看着身边转过头去给自己倒南瓜汁——逃避态度非常明显的黑发斯莱特林,铂金贵族银灰色的瞳眸之中闪烁着恶意满满,脸上却露出一个不怎么真诚的遗憾表情,“那一定是教你打魁地奇的那个人技术不过关。”
德拉科语落,斯科皮手一抖,半杯子南瓜汁倒在了杯子外面。
他瞪大眼,转过脸来看着德拉科——那张洋洋得意的小脸。
现在,斯科皮确定他听到了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话,这个笑话值得用本子记下来,以后每天拿出来复习一遍——
非常抱歉,臭小鬼,我的魁地奇技术全部来源于一个人,他的名字叫德拉科·马尔福。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办忽然觉得这种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梗百玩不腻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287第八章
看着面前的黑发斯莱特林不仅不恼怒,唇角还颇为愉快地轻轻翘起——德拉科不愉快了。
斯莱特林王子殿下微微眯起银灰色的瞳眸,那张漂亮的小脸蛋上露出一丝危险的气息。
不知道为什么,眼前,很显然是因为联想到了那个“‘不知道是谁’魁地奇先生”,高年级斯莱特林闪烁的眼睛让德拉科让没来由地感觉到了一阵不痛快——是的,非常不痛快,此时此刻在德拉科看来,那张笑眯眯的脸看上去简直比胆大包天拒绝他的友谊的波特更加惹人讨厌。
于是在接下来的整个早餐,德拉科再也没跟斯科皮说一句话,准确地说,是连一个余光都没有给他——甚至连斯科皮好心给他倒的一杯冰镇淡牛奶,往日里颇为喜欢的铂金贵族在今个儿也看都没有看一眼。
对于德拉科突如其来的怒火,斯科皮表示非常莫名其妙——明明率先试图欺负人的是马尔福少爷,结果最后恼羞成怒的居然也是他自己。
成年的德拉科很难对付,要对付幼稚的德拉科简直是难上加难!就在斯科皮绞尽脑汁要找出一个德拉科不得不回答他的话题去搭话的时候,隔着他们的两张桌子,位于礼堂另一端的格兰芬多长桌上又出现了一阵马蚤乱——
起因是大一群猫头鹰从天窗上飞入,对于此斯科皮本人当然已经司空见惯,但是对于一年级的新生来说,一大群猫头鹰飞过的景象还挺吸引人的,在其他长桌的惊呼声中,斯莱特林的少爷小姐们满脸淡定地拉过手边的空盘子盖住自己的食物,他们眼皮都没掀一下,优雅地将落在自己手边的猫头鹰羽毛拿开。
当德拉科的鹰隼带着一大包牛皮纸包着的玩意儿准确地落在他的肩头——在格兰芬多的长桌上,有一只猫头鹰同时以炸弹投下的方式砸在了小狮子们的面前,伴随着一阵呯嗙乱响和尖叫声,那只猫头鹰最后连滚带爬地在面红耳赤的纳威隆巴顿跟前停了下来。
斯科皮听见坐在他身边的斯莱特林王子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清晰的嘲笑声。
此时此刻的纳威还是个标准的圆滚滚的小胖子,父母因为第一次巫师战争受到了精神魔法的残骸导致常年在圣芒戈魔法医院接受治疗,家里只有严厉的祖母一人让这个格兰芬多的男孩在大多数的学生时代都处于自卑状态——
哦,谁知道呢,世事难料,就这么个自卑的小胖子,七年后可是成功虏获霍格沃茨首席花花公子的心——
“是记忆球!只要把它握在手里,如果那里面的白色雾气开始发红,这就表示你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儿!”罗恩的大嗓门冲礼堂的那一边传来,“纳威,你居然还需要用这个东西,只有五六岁的孩子或者上了年纪的老人才——”
“闭嘴,韦斯莱,你看不见纳威已经很紧张了吗?”严厉的女声,从小霸气侧漏,女版德拉科——这是赫敏格兰杰准没错。
当格兰芬多长桌上,纳威隆巴顿涨红了脸手忙脚乱地在周围的哄笑声中将一颗大子弹型号的透明玻璃球塞进袍子口袋里,斯科皮下意识地转头去看坐在德拉科对面的布雷斯扎比尼——此时此刻,拥有偏黑色皮肤的少年正单手撑着下颚,心不在焉地用叉子拨弄着餐盘里的熏肉……
似乎是感觉到了斯科皮的目光,布雷斯抬起头,在跟黑色的瞳眸对视上的第一时间,这个外貌英俊程度不比德拉科差的男孩冲着高年级斯莱特林露出一个清晰而友善的微笑。
斯科皮为自己的偷窥被人识破尴尬,正慌忙地准备回之一个微笑,忽然,放在手上的手腕被拥有冰凉触感的手抓住!
黑发斯莱特林猛地一震,却下意识地没有挣开,他将视线从布雷斯的脸上拿回来,低头,这才发现,此时此刻抓在自己手腕上的手皮肤苍白的吓人,斯科皮眨眨眼,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这是干嘛,德拉科却已经不动声色地放开了他——
整整一个早上没给他一个余光的一年级斯莱特林王子勾起唇角,脸上露出一个骄傲的表情,言简意赅地命令道:“把南瓜汁递过来。”
斯科皮:“……”
高年级斯莱特林的呆滞让德拉科不知所以然地挑了挑眉。
斯科皮想说,如果他的记忆和智商都没出错的话,德拉科似乎非常不喜欢南瓜汁这种甜腻的饮料——但是……无论如何……好吧。
满脸纠结地将盛满了南瓜汁的银壶给放到德拉科面前,后者满意地扫了他一眼,扔出一句不怎么有诚意的“谢谢”,斯莱特林王子殿下随手拿过一个空杯子倒了小半杯饮料,之后,就转过头跟窜过来跟他搭话的潘西说话去了——
周围的气氛比刚才好了不少,但是斯科皮注意到,直到早餐结束他们都从长桌边站起来,那小半杯的南瓜汁还是保持原来那么多的姿态被冷落在一旁——
德拉科甚至碰都没碰它一下。
当学生们陆陆续续地离开礼堂,这才想起自己早上第一节没课的斯科皮随手从自己的书包里抓了一本书,剩下的连同书包整个儿塞给坐在他旁边的巴布拉,在身后五年级斯莱特林的大声抱怨中,斯莱特林的各位看着他们的级长大人急冲冲地跟在铂金贵族的屁股后面追出礼堂,完全就是一副——
“老母鸡的模样。”巴布拉拎着斯科皮的书包,满脸纠结地说,“我就没见过比他更尽职尽责的‘引导者’了。”
“哦得了吧,巴布拉,斯科皮跟你不一样,否则级长徽章就不会挂在他袍子上。”听着同伴抱怨的斯莱特林姑娘斜睨他一眼,“别嫉妒,你要是一年级,你也能受到这种待遇。”
……
这是一个晴朗的、有微风的日子,就连斯科皮这种对于飞天扫帚完全不感兴趣的人都知道,对于初学者来说,这绝对是一个绝佳的学习飞行的好日子。
斯科皮跟在德拉科身后,唇角边带着微笑听着他跟潘西讲述《魁地奇溯源》这本书,他们走过倾斜向下的草地,脚边处于茂盛时期的青草在他们的脚底下发出沙沙的细响,草坪的另一边是海格的狩猎场,再过去就是一片黑色的森林,黑黢黢的参天大树随着微风摇曳——那儿就是邓布利多每一次开学晚会上都会强调、学生们绝对止步的禁林。
因为不喜欢拥挤,斯莱特林的学生们是最后一批离开礼堂的,所以当德拉科他们到达上课地点的时候,格兰芬多的学生们大多数已经站在那儿了——在草地上,放着几十把飞天扫帚,斯科皮扫了一眼,都是型号非常老旧的流星或者银箭……
黑发斯莱特林瞥了眼走在他前面步伐越来越快的铂金贵族,再扫一眼那些型号老旧的飞天扫帚,又扫一眼铂金贵族……
呃,这种扑面而来的不安情绪怎么都压抑不住。
正在斯科皮暗自盯着鞋面叹气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在他前面的德拉科已经停止了和潘西的对话,猛地停了下来——斯科皮一个刹车不住,结结实实地撞到了德拉科的背后,要不是后者好心及时伸手拉他一把,他估计就在当着两个学院一年级小鬼的面一屁股坐下去了!
当斯科皮站稳自己,德拉科飞快地松开他将手收了回去,甚至还没等斯科皮说声谢谢,在他面前的“被引导者”已经抬着高傲尖细的下颚,皱着眉满脸纠结地看着他:“到边上坐着去,别给我添麻烦。”
斯科皮一愣,顺着铂金贵族的手看去,发现对方指着一棵位于湖边的柳树下面。
位置倒是选的不错。
但是为什么我得听你的?斯科皮默默地看着面前一年级的斯莱特林——咱们俩之中我才是引导者,没错儿吧?
“没错,你才是引导者。”就好像看穿了斯科皮的眼神,德拉科挑起一边眉,“你可以坐在一旁,看着我,如果你力气够大反应足够灵敏,还可以在我从扫帚上掉下来的时候伸手接住我——”
他当然不可能从飞天扫帚上面掉下来——作为未来斯莱特林历史上最优秀的找球手。
斯莱特林王子的话已经引起了周围一些人的窃笑。
然而斯科皮也不生气,在众人幸灾乐祸的目光注视之中,斯莱特林的级长大人露出一个懒洋洋的笑容,将自己手中那本完全不知道是什么书的书夹在腋下,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之前,他伸出手飞快地掐了掐铂金贵族的尖细小下巴:“我会接住你的,德拉科,尽管往下掉。”
周围的窃笑声更加大了一些——只不过嘲笑对象不同,最棒的是,这一次的笑声中甚至包括了一些目睹了这一切的格兰芬多小鬼们。
斯科皮说完,看也不看德拉科瞬间变得更加苍白的小脸,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马尔福少爷给他指定的坐席。
高尔和克拉布同情地看着他们的头儿,却半天不敢说出一个字,直到霍琦夫人冲冲来到吆喝他们赶紧分学院站好,人群才散开各干各的——
“还等什么?如此好的天气,就该飞到天上去飞行!”拥有一头短短的灰发,琥珀色眼睛的中年女人加大自己的嗓音,以方便在场所有的学生都可以听得到,“每个人都选一把扫帚,然后站到它的旁边去!”
德拉科撇撇嘴,扫了一眼在不远处做好的黑发斯莱特林,在他抬起头望过来之前,他又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在一只老旧不堪,就连扫帚的前端都分叉了的飞天扫帚面前站好——事实上,德拉科简直不想叫这个东西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