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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以后,郑雪儿再也没有来过,打过几次电话给曼姐,她都没有接,直接挂掉了。后来发了条信息给我,让我转告曼姐,她对曼姐的友情还和从前一样,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她会竭尽所能。

    郑雪儿那次在医院说的这个街道搞拆迁的事情开始在街坊间传来了,逐渐的有政府派来的人和居民谈这个事情,挨家挨户,逐一询问。

    居委会的人带了两个拆迁办的人来了家里谈拆迁的事情,问我们对这座房子的补偿标准有什么要求。

    我和曼姐就目前的经济状况来说,在这座城市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一点不成问题,我的户头上还有一百多万,加上有一个项目上的工程款十九万,二百万足够在这座城市买一套差不多的房子,过差不多的生活。虽然我从来没有询问过曼姐自己有多少钱,但我知道她以前在开瑜伽会所的几年时间里也赚了不少钱,而她又舍不得花,家人都在加拿大,经济上不仅不需要她帮助,她哥还总是问她是否需要钱。对于我们来说钱不是问题,问题是我和她在这个带着院落的房子住了这么久,这里见证了我和曼姐从相识到相爱的整个过程,有着特别的意义,如果说要从这里搬走,真的很舍不得。

    曼姐问拆迁办的问:这里什么时候开始搞拆迁?

    那人说:现在项目报审已经批准通过了,等与你们街道的住户全部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后就可以动工了,这是拆迁补偿标准,你们先看看。

    那人从皮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曼姐,曼姐接过来看了看,补偿标准是房子按建筑面积算,一个平方5000块钱,没有建筑的院子按2000块钱一个平方算。

    拆迁办的人走出去在院子里打量一番,进来问:你们这个院子有一百个平方?

    曼姐说:一百一。

    那这房子呢?两层的,差不多有三百多四百?

    三百九十个平方。

    那人拿着计算器粗略算了算,说:整个补偿下来差不多两百多万。

    另一人应和道:现在补偿标准都高了,像你们这房子,整个建下来带装修最多一百万,现在补偿下来要两百万,觉得可以的话就签个协议,拿就可以很快划上账户了。

    我没说话,毕竟房子是曼姐的,我也不会说因为拆迁费有两百万就高兴,拿到手我也不会一分钱的。

    曼姐说:从小在这长大,这一下子说要拆掉这里了,挺舍不得呢。

    拆迁办的人笑嘻嘻地说: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们经常搞拆迁,明白你的意思,这个标准不低了,两百万呢,普通人去哪里搞两百万呢。

    居委会的人跟道:小陈,说实话,这次对咱们街道的补偿标准可真是高,比我们预想的还要高,觉得差不多的话就一签算了,拿到钱买个好点的房子不一样嘛。

    曼姐笑道:我不是想多要钱,只是不舍得这个地方……我不会做钉子户的,你们过些日子来,我最近家里有点事。

    拆迁办的人经这么一说,就说:那好,下次来一定要签哦。

    曼姐笑了笑,几人就起身走了。

    我问曼姐:你真打算签吗?

    曼姐说:现在滨源发展这么快,到处搞城建,不能因为我们而阻碍了滨源的发展,我想街上大部分人也对这个补偿标准很满意,也可能是政府不想因为拆迁又闹出什么事来,想很快就能把这一块建起来。

    我说:郑雪儿他们家……我意识到说错话了,连忙住口。

    曼姐看我一眼,说:滨源大的建筑项目,她爸肯定会出投标的。

    我问:那这里拆了,我们在哪买房?

    曼姐说:哪里都行,你喜欢哪里?

    我笑道:随你,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住哪里都一样的。

    她说:西安呢?

    我说:好啊,只要你喜欢。

    她说:那里离你家里近一点,到时候咱们买个大一点的房子,接叔叔阿姨一起过来住,青眉放假了回来,一家人多热闹啊。

    她的话触动了我的神经,想想几次去我家里,父母都是那样对她,而她一点不记恨,却还这么惦记她们。

    我认真地说:去我家里时我爸妈那样对你,你真的一点也不记恨吗?

    她说:你觉得我是那样的人吗?要懂得换位思考,叔叔阿姨那样是因为不想你被一个比你大且结过婚的女人骗了,知道吗?是为了自己儿子的好。没认识你之前,我经常是一个人在家里,时间长了很孤独,我其实不喜欢一个人,我喜欢一家人一起过,喜欢那种热闹的氛围。

    我说:我爸妈一定会被你感动的,一定会喜欢你的,其实老人家也没什么要求,就是希望我能找个对我好一点的老婆,你不仅对我好,对我家人也好,他们一定会很喜欢你的。

    她问我:你是不是很久没给家里打电话了?

    我这才想起因为上次从家里出来闹得不愉快,好久没有打电话回家。经曼姐这么一提醒,我才想起来。

    曼姐说:你打电话回家给叔叔阿姨问问,看身体好着没。

    想起上次离开家时的情形,时间早已淡化了那时的愤恨,随之带来的是对父母的思念。

    喉咙似乎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咳嗽了一下,我说:那我打个电话。

    曼姐点点头。

    我给家里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还是父母一如既往的嘘寒问暖,说家里下雪了,冷得很,问我这边冷不冷,让我穿厚一点,别感冒了。父母的关怀让我热泪盈眶。没想到母亲在电话里还会问曼姐和我的事情,问我们是不是还在一起,要是在一起的话就好好的。我和你爸自从你上次走了,想了好长时间,觉得我们不应该插手你们的事情,只要你们两个都能对对方好就行。青眉说小陈还给她打过几次钱,我们也觉得她是个好女人,你们的事情你们自己看着办,转告小陈一下,让她也注意身体啊。

    母亲的话让我很欣慰,我说:要不你和她说两句话?

    母亲有点不好意思:哎呀,也没什么要说的,你转告她一声注意身体就是了,下次有机会回来的话再说,就这样,我挂了啊。

    挂了电话,我转告曼姐说:我妈说让你注意身体呢。

    曼姐有些喜出望外的看着我,问:阿姨真的这么说了?

    我说:真的,我爸妈现在不反对我们了,说他们想通了,只要我们过得好了他们就心满意足了。

    曼姐高兴地说:这样我就放心了,我一直最担心的就是你爸妈反对我们,真的很开心。

    我说:是你的好打动了他们……对了,我家都下雪了。

    曼姐陷入了回忆,说:还去年冬天里在你单位的院子里堆雪人吗?今年过年的时候回家,回去我们堆雪人好不好?

    我呵呵笑道:好啊。

    突然想起了在西安上班的日子,是郑伟介绍我进的设计院,在那里他帮了我不少,在那里也让我看到了人性的弱点。我在囫囵贝尔凛冽的寒风中抱着他奔向医院,那一路滴落的血迹一早就会被清扫马路的人洗掉,而他那每天早上都叫我起床的大学四年记忆永不会抹去。

    时间无情,寒风吹起,院子里的四季青刷刷作响,我说:过年回去有时间去趟汉中,看看郑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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