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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起来还是那个郑雪儿,昨晚的事情好像对她毫无影响,也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神情泰然自若。就当那个是一个噩梦,我心想,说:那好。

    随她一起去一楼用了早餐,上午的安排是去工地现场看看。

    我已经打消了在这干活的念头,对去工地毫无兴趣,但既然大老远是因为这个原因过来的,好歹过去转一圈,不枉白来一趟。七个人,三四辆车,来到这个异国城市的一个荒郊,已经开始有大批挖机和装载机在作业,转了一个多小时,了解了一下工程概况。郑雪儿在回酒店的车上问我有什么想法,要不要过来包点活干,我假装思索了一会,说国内的工人过来要办很多手续,比较麻烦,而且在国外干活人工费比较高,以资金周转紧张和还有他用为借口好意谢绝了。

    当天下午在酒店休息的时候我打电话去前台帮我订好了当晚飞北京的机票,等走的时候想给郑雪儿打个招呼,但又怕有后顾之忧,所以就悄悄一个人打车去机场,坐上了飞北京的航班。

    第二天我直接回青岛,从青岛又打车回的滨源,到了家门口我才看看自己,两手空空,什么都没带,去了一趟国外,也给曼姐连件哪怕小小的礼物都没带。在家门口我给曼姐打电话,她问我在那边考察的怎么样?我说不想接这个活,不好干,问她想我不,她说想,我说那你打开家门。

    过了一会大门打开,曼姐一眼就看到了我,惊愕的问: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啊?雪儿呢?

    我一把搂住她,说:我想你,就早点回来了,她还在那边。

    曼姐问我:那她知道你回来了没?

    我说:我走得急,也没来得及说,一会给她打电话说一声就行了。

    曼姐埋怨说:你看你,走的时候都不给说一声,万一找不到你担心你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我笑道:我一个大男人能出什么事儿呢。

    进到屋里,还没等屁股坐稳,郑雪儿的电话就飚来了,我给曼姐说:你接。

    她奇怪的看着我,迟疑片刻拿过了电话,曼姐一接通,我就听见那边传来郑雪儿焦急的声音:青川,你在哪里?怎么不在酒店呢?电话也关机?

    曼姐说:雪儿,我是陈曼,川川他回来了,他走的急,没来得及说,不好意思哦。

    郑雪儿迟疑了片刻,淡笑道:原来这样子哦,走的时候也不说,害我担心,我还担心回去没法向你交差呢。

    曼姐说:不好意思了,雪儿,害你担心了。

    郑雪儿笑道:没事的,对了,青川人呢?

    曼姐说:在呢。

    郑雪儿说:那让他接一下电话,有点事儿。

    曼姐把电话递给我,我心里有些忐忑不安,生怕她拿那夜的事情说什么,伸出手接电话时都有些颤抖,引得曼姐不解地看我。

    我接过电话问:怎么了?

    她知道曼姐在我身边,诡异的笑了笑:没什么,就听听你的声音,你跑那么快干吗?怕我吃了你吗?

    我看了眼曼姐,她在收拾桌子,确信她没听见后,对郑雪儿说:不是,那边的活我不打算干了,所以就早点回来了——你还有事吗?

    她说:没事了,等我回去自然会去找你的。说完她就挂了电话,这最后一句话难免让我开始担心起来,万一她回来后真的过来找我可怎么办?但回头一想,从她那晚过后第二天若无其事的表现来看,她应该不会这么做的。

    有一天半夜,我被手机吵醒了,一个陌生号码,我连续挂了几次,但还是喋喋不休的打过来,我气愤了,操起电话骂了句:你他妈有病啊?大半夜打电话过来。

    对面传来熟悉而久违的声音:川,是我,李玲。

    她怎么会打电话过来?我们早已经恩断义绝,我对她早已仁至义尽,但念在大学时那场刻骨的爱情份上,我问她:这么晚打电话有事吗?

    她说:给我借点钱。

    又是钱,我知道她打电话肯定没好事,为什么一个女孩子花钱这么厉害?我一口回绝说:没有,你找其他人,我睡觉了,挂了。

    我挂了电话直接关机了。

    朦胧的月光照进窗户,时光犹如倒流之水,回到了那个单纯的年代。

    西理下课的铃声响了,校园里开始喧嚣沸腾起来,一群群学生交织而过。

    一群女孩从阳光中走来,年轻、充满朝气,渐渐的走到我跟前,终于又笑闹着开起了玩笑:李玲,你男朋友又在等你奥,我们先走了,不等你了啊。

    李玲害羞地笑着向她们挥手再见,一把挽住我的胳膊,纯真的笑容写满了稚嫩的脸,走,吃饭去。她说。

    我说:改善改善伙食,今天去外面吃。

    她撅嘴说:不要,外面吃多浪费,去食堂,省点钱嘛。

    二千零三年的四月,柳絮漫天,阳光温暖,那是个恋爱的季节,连空气都是甜的。

    人一旦走错了路,想回头便很难很难,李玲无疑是这样一个人,自从踏上深圳的那一刻起,也许就注定了这一生会毁掉。

    对于我,和我身边的人,她也不放过。

    那天我外出办事回来,一进门就发现屋子里狼藉一片,曼姐在地上躺着,满脸的鲜血,吓了我一跳,忙抱着她去医院,幸好并无大碍,只是头被撞破,缝了几针。

    在病房里我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开始她说只是自己一不小心摔倒了磕到了头,她每次说谎都会低下头,显然是在骗我,在我再三追问下她才说了实情,是李玲和一个男的过来了,问她借钱,她不肯,他们就翻箱倒柜的找,她就阻拦,被李玲抓着头发撞倒了茶几上。

    听到是李玲,我顿时火冒三丈,叫来护士,让好好看着曼姐,对她说我要出去办点事,曼姐叫住我说:川川,你别乱来好吗?我们不要惹她,以后我注意点就是了,她再来我不开门。

    我强压住内心的怒说,笑道:我去拿点钱,住院费开没交呢,你先一个人呆会,我取了钱马上就过来了。

    曼姐哦了一声,说:那我等你。

    我点点头,一走出病房门怒火就上来了,在走廊的墙壁上狠狠砸了一拳,引来其他人诧异的眼神。

    我开车将油门踩到底,找到李玲在滨源住的那条街,把车停在巷子口,就冲进去找到那家房东,浇花的老人问我找谁,我没搭理,直接上到二楼,穿过挂满胸罩的破烂走廊,来到李玲住的那间屋门口,一脚踹开了门。

    眼前的一幕让我惊呆了:李玲仅穿着一条披头散发地趴在桌上吸食毒品,屋子里烟雾缭绕,臭气熏天,一个瘦的皮包骨头的男人正躺在床上睡觉,李玲见是我,放手下手里的打火机与吸管,也惊愕的看着我,随即面目狰狞地笑道:青川,没想到?没想到我会吸毒?

    我回神过来,厉声问:你今天跑我家对曼姐都干了些什么?你还是人吗?

    她撩了一把散乱的头发,擦了擦鼻子上的粉末,仰头闭上眼睛片刻,突然睁开猩红的双眼说:你知道我现在过的有多么凄惨吗?你知道我现在没钱买这些东西会难受死吗?你尝过生不如死的感觉吗?

    我说:那是你自找的,你要是吸死也活该,你要死滚远点,别来缠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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