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上前,蹲了下来拾起那看起来很漂亮,类似宝石的东西。望了望周围一眼后,她看着手心里亮闪闪的东西,满意一笑道:“既然不知道是谁掉的,那就归我了!”
在她一脸欢喜地走进屋子后,一抹黑影突然缓缓地从石狮旁飘了出来,惨白色的脸孔配上一双黑得空洞的眼睛正看着被花花关起来的大门。片刻之后,它一直抿着的嘴突然往左右两旁的上方咧开,还发出了浓稠的‘啪啦啪啦’声。随着她越长越大的嘴,黑色的液体慢慢滴落了出来。
将所有的孩子都送回家后,接着便是子扬了。洛情站在他的家门口,笑着朝他道:“子扬,全部孩子里我最放心的就是你了,毕竟你哥哥是这方面的人才,你肯定也懂得不少。”
子扬大笑了一会儿后,朝她挤眉弄眼道:“洛姐姐也不错嘛,你和我哥哥肯定很般配!唉,可惜我哥今年又不能回来啦!”
洛情好笑地轻拍了他的头后,摇了摇头道:“小孩子,乱说话!”
子扬笑吟吟道:“切,我可是认真的!洛姐姐,你真的不考虑和我哥哥有更进一步的关系吗?”
“什么更进一步关系啊?你哥哥是我师兄,也是我好朋友!男女私情的事,我才没想那么多。搞不好忙着忙着,就过半百了,到时候就不想嫁人啦!”洛情笑了笑,她倒真的没去想这些事,工作都忙不来了呢!
委托一单接一单,没有委托也总能遇上一大堆事情,去哪找时间谈这些啊?
“回去洗洗睡吧!”说着,她推了推子扬,见他回家后才肯转身离去。
看着一旁的白谨和小七,洛情一脸抱歉道:“啊啊,我们现在就去房子那里!”
白谨走在她身旁,轻笑道:“你说不嫁人,是真的?”
洛情看了他一眼,抖了抖肩道:“缘分这种事,我怎么知道?如果遇不上,就真的不嫁啦!”
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后,白谨神秘一笑道:“好像有点太迟了。”
太迟了?什么太迟了?
正想开口问个明白,一旁的胡同里突然伸出一只手,把洛情拉了进去。
看着自己正快速地往后退去,她怔了怔,拉着她的那只手……似乎不是人的手。
40第 40 章
拐了个弯后,洛情忙抓住对方的手,转了个身拧着他的手臂,来个反击。
其实,对方应该不会感觉到任何疼痛,因为他又不是人……她只是想要阻止他继续拉着她往前跑而已。
“你是哪只鬼啊?竟敢挑我下手!”遇到她还真是倒霉吧?
对方挣脱她之后,转过身来直接紧紧搂着她道:“洛情,是我,陈耀啊!”
陈耀?好熟悉的名字……呃,难道他就是去年那个,说喜欢她的鬼?
“我初一就拼了命冲上来了,一直在这里等你呢!今天终于让我等到你了,我好想念你!”听这声音,貌似是他没错啊……
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一副书生打扮的样子,头发用了发带绾起来,熟悉的侧脸……果然是他!
在心里暗暗囧了囧,洛情伸了伸手边将他推开边道:“那个,先把我放开吧!”好冷啊!
岂料陈耀却将她抱得更紧了,他摇了摇头笑道:“不不,一年没见了,我一定要好好抱抱你!”
洛情默默地叹了口气,就知道会是这样。好吧,反正也不会死,就当成是叙旧好了。不过,她还是得告诉他,她无法接受他的喜欢啊!
可陈耀似乎没继续多久,因为一旁突然传来一股力量将他打飞了好几米远。洛情惊讶地看着被打趴在地的陈耀,转过头看向另一边,白谨正站在那里直视着他,红色的眼眸里隐隐透着危险的气息。
“白谨,等等!冷静,别乱来!”见他似乎要朝陈耀的方向走去,洛情忙跑到他面前,把他拦住。
“我认识他,他不是来害我的!”伸出手停住了白谨的脚步后,洛情摇了摇头解释道。
白谨静静地盯着陈耀,看得对方打了寒颤,他才将目光移到洛情的脸上缓缓道:“我想剁了他的手。”
洛情怔了怔,抬头看着白谨好一会儿才开口说:“……啥?”
陈耀搓了搓身子后,泪眼汪汪地朝洛情走去。
见他伸出手朝自己走了过来,洛情不禁冒了一大滴冷汗后退几步,却撞到了站在她身后的白谨。
白谨很顺手地从她身后揽住她,并在她惊愕地抬头看着他的时候露出了一抹略戏谑的笑容。而且,他连力度角度什么的都很恰到,竟然毫无违——和——感!
随即,他朝对面的陈耀露出轻蔑中又带着丝丝妖孽的笑容,一字一字地带着轻快的调儿说了一句吓死人的话。
“真抱歉,她是我的女人。”
简洁、明确、惊人!
洛情在听见他的话后陷入了无比震惊的石化状态,她目瞪口呆地看着白谨,已经无力吐槽他所说的话了。
她现在才知道一向来乖巧的白谨也可以笑得那么销魂,而且还总是语不惊人誓不休!最要紧的是,他还说得如此自然,脸不红心不跳的!
小七在听见白谨的话后狠狠地被口水给呛到了,使劲咳了几声,瞪大眼睛看着他。
“你……们……”陈耀一脸不敢相信地指着他们,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他神色黯然地看了洛情一眼,留下一句“让我好好想想。”后,便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开了。
洛情张了张口想叫他,可又停了下来。
唉,这样也好,不然她也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说。
待陈耀消失后,洛情才攥了攥小拳头,转过身子略尴尬地怒视着白谨。想了老半天又不知道要说他什么,只好伸出了脚想要往他脚上踩,却被他准确无误地闪过了。
白谨看着她道:“我只是觉得,你好像需要帮忙。”
咦?所以白谨刚才是在帮她?
这么想也没错,让陈耀误会的话,他就不去胡思乱想了,她也不需要看到他就跑……
“可是,你下次先给我个心理准备啊!会被你吓死!”白谨影响力太大了,他随便说的这么一句话都能够……
“啊,我想睡觉了,房子就在前面,咱们走吧!”洛情边说边往前走去,脸上神色看起来有点纳闷。
小七抱着银雪走在白谨身旁,悄悄道:“你还真聪明,我师父去年都拿他没办法呢!”
“嗯?”
“我在说刚才的事呢,你不是帮我师父暂时摆脱了那只男鬼嘛?”
白谨突然停了下来,望着前方一会儿,才侧了侧头对小七道:“你没听清我说了什么。”
“我只说,她看起来需要帮忙。”
洛情才到那间房子,隔壁突然跑来了一个女孩的身影。
“珂宁?那么迟了还不睡啊?”见到熟悉的面孔,洛情开心地笑了笑,走上前狠狠地抱住她。
“洛姐姐,你可来了!咱们村子等着你救命呢!”
洛情不明所以地看着珂宁,什么叫做等着她救命?
——
“江湖术士,一大堆胡扯!每年花在普渡的钱可不少,这些无证无据的东西,做了也只是浪费钱财浪费食物!”
昨晚听珂宁一说她才知道,灵遥村今年换了新的年轻村长。换村长就算了,没想到还是一个不信邪的村长!她一大清早就好心来劝说了,还跟他解释关于鬼神的事情,没想到对方竟然冷笑了一声说:“原来每年过来这儿招摇撞骗的就是你!”
她这辈子,最讨厌人家说她是神棍诈欺的!她可是正正当当在做事,竟然被说成这样子,不气是假的吧?
“好吧,你不信就算了,你也不能阻止村民的信仰吧?你自己想省钱也罢,竟然让全村的人不办这档事,七月十五那天你们要怎么办啊?”
姓林的村长冷哼了一声道:“作为村长,我有必要替村民着想!我要替他们省钱!”
“拜托,我又没让你祭拜镶金镶银的三牲酒礼,这些也就是看心意而已,你能不能别那么不信邪?”真奇怪,他自己不信就算了,还阻止村民做这些事。
“洛姑娘,我这是看在你是小姑娘,为了糊口饭吃的份上没跟你计较!请你离开吧,别再误导我灵遥村的村民了!这世界上要真有那么多鬼,还得了?!”林村长生气地挥了挥袖子,让人把他们‘请’出了房子。
“师父,这个姓林的村长还真讨厌!他是怎么当上村长的啊?”从村长家里出来后,小七便一脸哀怨地说着村长的坏话。
洛情边走边踢着路上的小石头,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整个村子就几家不准备牲礼还没事,可是全村的人一起那就……
要是七月十五那天,所有的鬼上来找不到食物吃那该怎么办啊?他们肯定会逆袭的!
虽然村长说不许办,可是如果偷偷在家里准备呢?反正他也没挨家挨户地检查,只要偷偷在家里准备,等十五那天再摆出来就好啦!
至于烧冥纸的事,再找个地方大烧好了。村长到时候要是真找上门,也没办法做什么了吧?
只要挨过十五那一天,就可以了。
灵遥村里,还是许多户人家在相信这些事的,和他们商量商量,搞不好能解决这个问题。
正烦恼着,路旁突然跑过了几个小孩,都嘻嘻哈哈的。洛情羡慕地看了他们一眼,小孩子就是什么也不用烦。
“哈哈,真好玩!”
“哇,你们捉了那么多蜻蜓和螽斯哦!”
“是啊,在家太无聊,大七月爹娘又不让出门,捉几只回家一起玩啊!”说话的男孩晃了晃手中的罐子,顽皮地笑道。
“那你怎么不捉其他虫子啊?”
男孩将一只手枕在头后,边走边道:“我也想,可是找不到其他虫子啊!最近的蜻蜓和螽斯倒是特别多,我就随便捉几只了。”
听见他的话题后,白谨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微微蹙了蹙眉头似乎在想什么。
想了好一会儿后,他又转过头朝前面的人轻唤了一声:“洛情。”
正在想东西,白谨突然叫了她一声。才转过头,就见他神色漠然道:“我饿了。”
囧……
突然想起,好像很久没买苹果给白谨了。他的食量和他们有些不同吧……?
“要吃苹果?”随口问了问后,洛情四处张望着,寻找水果摊子。
白谨浅浅一笑回答:“不然,吃你么?”
“……”
晚上,某户人家里——
“哥哥,你,怎么捉了那么多虫子回来呀?”看了一眼盖上了细网的罐子,男孩的弟弟惊奇地问着,声音充满了稚气。他的牙齿似乎还没长全,而且才学会说话,说话断断续续的,样子有点可爱。
“哈哈,当然是晚上无聊的时候逗弄它们玩呀!”男孩大笑了几声,便离开了房间,留下弟弟一个人好奇地看着罐子里面的蜻蜓和螽斯。
“翅膀被拔掉了呢……”
半夜睡得正香,弟弟突然醒了过来,想要上厕所。他伸手摇了摇睡在一旁的哥哥,想要叫他陪他去。可晃了好几下都叫不醒,他又有点急,只好一个人爬下床,推开了门往茅厕的方向走去。
踏着凌乱的小步子往茅厕的方向走去,他在房子的转角处拐弯的时候,发现通往茅厕的小道上似乎站着一抹白色的身影。他‘喔’了一声后,又缩回去,愣了一会儿后,才又探出头往外看,小道上的身影消失了。
他又‘喔’了一声缩回去,靠在墙壁想了一会儿,又缓缓探出头,那抹白影又出现在小道上了。他披头散发低着头不晓得在做什么,一直站在那里动也不动的。
惊奇地‘喔’了一声后,他又缩回了头,等了好一会儿再探出头,白影又消失了。
他傻傻一笑,似乎觉得有点好玩,‘喔’了一声后又缩回去靠在墙壁。过了好一会儿,他又探出头去,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瞬间蹦入他眼帘。
他站在那里盯着贴近自己的一团黑发,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见那团黑乎乎的东西,慢慢往上抬起头来……
一张惨白中带着血痕的脸看着他,缓缓露出一个笑容道:“你在看我吗……”
41第 41 章
“呜哇哇哇——”
大半夜的,院子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把张家的人都吵醒了。
“是小明的哭声啊!”张夫人听见是自己小儿子的哭声,忙爬下床,三步并作两步地赶到后院去,发现他站在转角处那里哭泣。
张夫人心疼地把他抱起来,轻拍他的背安抚道:“乖乖,要尿尿了是吗?娘陪你去哦,别哭了。”
小儿子张明把头埋在张夫人的怀里不停哭泣,身体还忍不住颤抖,不晓得是因为害怕还是无助。
罐子里的昆虫都死了,只剩下其中一只螽斯慢悠悠地在里面走动,双目发出幽森的绿光。
……
“洛情,我想好了,就算你找到了真爱,在这短暂的日子里,我还是想待在你们这儿。”望着突然出现在房子里的陈耀,洛情无奈地轻轻拍一拍双颊,安静地听他把话说完。
幸好这厮在她睡觉之前出来,否则她铁定被他吓一跳。
陈耀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其实,我过了十五就要去投胎了。”
“欸?”听到投胎这一词,洛情的睡意都跑了。她高兴地抓着陈耀的肩膀道:“等了三年,终于轮到你了啊?”
“是啊,所以在我剩余当鬼的日子里,就让我好好待在你们身边吧!”陈耀笑了笑后,又拍了拍胸脯道:“我是鬼,我可以帮助你们不少事哦!”
小七一手撑着下巴靠在桌子上,打了个哈欠问道:“能帮什么啊?”
白谨静静坐在一旁,时而吃吃苹果,时而整理整理衣裳,时而抬起头一脸漠然地注视着房子的大家。
听了小七的问题后,陈耀倒是很认真地低下头思考,好半响才一脸自信地抬起头道:“比如说,当间谍!”
洛情好笑地看了他一眼道:“当什么间谍啊?我对冥界的八卦没兴趣。”
陈耀神秘一笑,挑了挑眉问道:“如果是关于灵遥村的安危,总有兴趣了吧?”
诡异地看了他一眼后,洛情语气不确定地带着疑问的语气问道:“灵遥村的安危?”
这……和冥界,不对,是和那些鬼有什么关系吗?
陈耀点了点头,一脸正色放低了声量道:“是啊,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们’今年看起来有点不一样。”
不一样?
洛情侧头想了想,想起她来到这儿,沿路所见到的鬼,都是非常低等级的孤魂野鬼。而且,他们的习惯似乎和往常一样,没什么不同,都是喜欢待在阴暗的角落,偷偷窥视着人们。
等等,窥视?
一般上,那些鬼应该都不爱搭理人类才是。他们的目光永远只有眼前的小片地方,双目总是无神,等十五那天才会着了魔似的往祭品和冥纸的地方奔去。
小七诡异地看了陈耀一眼之后问道:“你不也是鬼吗?”
被小七这么一问,陈耀顿时僵在原地,一时间竟然找不到话反驳。
“啊,像咱们这些准备去投胎的呢,貌似都还挺正常的。不正常的,是那些孤魂野鬼!”说完,他还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等其他人开口,陈耀又滔滔不绝地接道:“你都不知道啊,半夜的时候我还曾看见一群鬼围在角落,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晓得在干啥。”
“那是多久前的事?”洛情说着,脸上的神情也越来越认真。
陈耀侧头想了想,回答:“几天前吧?”
沉思了片刻后,洛情才一脸正经地对眼前的陈耀道:“请你帮我关注那群鬼直至七月十五结束,事关重大,绝不容忽视,拜托你了……”
白谨看了他们一眼,似是轻笑了一声,然后不紧不慢地转过身子朝屋外走去。白衣因为他的动作而轻轻撩起,随着他走出了小木屋又飘飘落下。
房子外的白谨正站在围栏旁边,轻抬起头眺望着月光,红眸里莫名的情绪正在微微闪动。陈耀透过窗看了他一眼,默默呢喃道:“洛情,你男人还真奇怪……”
随着‘噗’的一声响起,茶水被洛情毫无预警地喷了出来。只见她有点慌张又无奈地擦拭着嘴边的水渍,然后才没好气地朝陈耀翻了个白眼。
她只是口干想喝杯茶而已,竟然搞得差点被呛死,老天爷是刻意跟她开玩笑的吗?
小七偷笑了一声,走到洛情身旁拍了拍她的后背让她舒缓了一些,然后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道:“师父,你男人……”
趁机偷笑洛情的后果就是……狠狠被捅了一下。
洛情懊恼地怒视着一旁哭笑不得的小七,真搞不懂他这个明知道会挨打却偏要往死里戳的个性是为什么。
“我要睡觉了,谁都别来打扰我!”瞥了大家一眼后,洛情迈着轻快的脚步,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房间。
说是要睡觉,但是洛情回到床上,翻了好几个身都睡不着。
囧,又失眠了。
挠了挠头后,洛情轻哼一声后走下了床,推开面向屋外的窗。无所事事地轻靠在窗边,她正思索着该怎么劝劝那个固执的村长。
白谨突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面前,眼底笑意浅浅地注视着她道:“睡不着?”
“是啊,在想村长的事呢……欸,你都不用睡觉的吗?为什么我好像随时随地都能够见到你……”哎,反正是只要她半夜一个人的时候,总能看见白谨醒着。
白谨踱步走到窗边的位子,轻轻靠在墙壁上,侧了侧脸看向一旁的洛情道:“待冬天,你想见我醒着,都难了。”
洛情愣了愣,这才想起蛇是需要冬眠的……
嗤笑了一声后,洛情才懒洋洋地道:“你该不会要睡整个冬天吧?我还以为你当妖的,就不需要考虑这些……”
白谨只是淡笑不语,静静地看着她片刻后,他才道:“既然睡不着,要不要随我去做一些刺激的事?”
洛情看了白谨一眼,只见他笑得一脸神秘,不晓得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刺激的事?是要去竹林探险还是到火山一游?
上下打量了白谨后,洛情弹了个响指道:“好,反正也没事做,我倒要看看你要带我去做什么。站在这儿别动,等我换件衣服。”
白谨探头朝房间内看去,见洛情似乎正准备宽衣,他悠悠道:“不关窗,真的可以吗?”
在最后一个字不轻不重地落下后,周围顿时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半响后,窗边才响起了一声有力的‘啪’声。
“哦,记得带上你捉鬼的道具。”
——
“白谨,你确定你不是带我出来和鬼对望的?”在绕了第三条街之后,洛情边看了黑暗处的鬼影一眼,边无奈地拉了拉白谨宽松的衣袖。
白谨停了下来,朝她似笑非笑地问道:“想问你,对螽斯有什么样的看法?”
听了白谨的问题后,洛情倒是很认真地想着要怎么回答。
“一般来说,它们就只是很普遍的昆虫。不过在农历七月的时候,好像又有另一种说法。书上曾说过,从鬼门关出来的一些鬼,很有可能会变成螽斯或是蜻蜓,用不同的角度来看待人界。”
“所以七月的时候,我们基本上都不鼓励喜爱养昆虫的人去捉虫,尤其是螽斯。到时候,很有可能随手捉的几只虫里,其中一只就是鬼变成的。哎,捕获率很高啊!”说完,她好奇地看了看身旁的白谨,他怎么突然问她这样的东西?
难道,他吃厌了苹果想吃虫了?呃……她真的只是随便想想的!
“这样啊……那你准备好了吗?”白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轻瞥着洛情问道。
准备?准备什么?捉虫吗?
“准备好了,我们就走吧。”只见他眼里闪过了一丝狡黠的神色,然后直接拉着搞不清楚状况的洛情朝前方那户人家走去。
大半夜地走去人家家门口就算了,白谨竟然还一脸淡定地敲了人家的门!
“大半夜把人吵醒可会遭仇恨啊!”说着,洛情正想把白谨拖走,没想到木门竟然被人打开了。
打开门的是一位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他似乎没想到那么迟会有人上门拜访,脸上的表情在见到他们俩之后也是狠狠一愣。
“请问……?”半响后,他才回过神来,一脸不好意思又警惕地开口,表情看起来就像是在怀疑他们是人是鬼。
也是,换成是她,大半夜地突然有陌生人敲你家的门,其中一个还全身白的,也会怀疑对方是不是鬼……
更何况现在是七月,更容易遭人怀疑好不好?
白谨用手臂轻轻推了洛情一下,在她转过头的时候浅笑道:“说啊,我们来做什么的。”
洛情瞪大眼睛,匪夷所思地盯着白谨。明明是他敲的门,竟然让她向主人解释?丫的,她是要说什么啊?难不成说“不好意思,他肚子饿了,想吃苹果。”诸如此类的话吗?
目光淡然而轻柔地注视着洛情,白谨缓缓加深了脸上的笑意道:“你一般上敲人家的门,是准备做什么呢?”
洛情低了低头,然后目光迟疑地反问道:“捉……鬼?”
白谨笑了一声,转过头面向早已目瞪口呆的男人道:“这是我们到这儿的目的,你听见了么?”
这下子,不仅那个开门的男人一脸惊讶状了,连洛情也是一副震惊不已的样子看着白谨。
喂喂,捉鬼归捉鬼,但也不是随便敲人家的家门捉的吧?!
42第 42 章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男人如洛情预料中那样,皱了皱眉头说了一句洛情不晓得听了几次的话后,很顺手地把门关上。
白谨在他完全把门闭上的时候说了句:“你的孩子,不是哭了一整天吗?”
听见这句话后,男人竟然停住了关门的动作,面色不好地看着白谨。他抿了抿嘴,似乎正在心里挣扎着该不该相信他们的话。
洛情只能站在旁边看着白谨和房子的男主人说话,她之前都不知道这儿闹鬼,白谨竟然知道?他是怎么发现的?
这时,房子内又传来了小孩子响亮的哭泣声,男人一手握着门,双目纠结地看着白谨。
“你看,又哭了呢。”随即,白谨又瞥了屋内一眼,语气轻悠地接道:“大半夜的,你也不想打扰到其他人睡觉吧?”
“其实……我和我夫人也有想过他是不是撞邪了,可是他年纪尚小,平日里都不怎么出门,没理由会招惹那些路边的鬼怪啊!”男人叹了口气,然后又摇了摇头。
白谨轻笑了一声道:“他不出门,不代表房子里的其他人没出门了。难道,一定要出去,鬼才会找上门来么?”
见对方低头不语,他又道:“好吧,就当做是我看错了也好,让我们进去瞧瞧情况也无妨吧?这对你来说,应该不会有任何损失。”
“要是真的撞邪了……你,会有办法帮我?”
白谨摇了摇头后,伸手将洛情拉到男人的面前道:“她才是负责捉鬼的那个。”
洛情和眼前的人愣愣地对视着,眨了眨眼后她才后知后觉地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看着她的眼里似乎有着一丝丝的怀疑神色,洛情在心里暗暗地鄙视了那个男人一下。
歧视她年龄不成……?
不过,也许是房子里传来孩子的哭泣声让他心慌,他只迟疑了一会儿便重新打开了门,伸手客气地邀请他们进去屋子。
“若让我去,就不是捉鬼了。”
洛情转头看向一旁的白谨,点了点头赞同他的话。是啊,要是让他去,就真的不是捉鬼了。
是杀鬼……绝对的。
“说起来,陈耀没被你打的魂飞魄散真是万幸。”要不然还真可惜,都要投胎了的说。
想起上次陈耀被打飞的样子,看起来还真痛。不过,也就飞出好几米,至少没被打死。白谨看起来虽然是打得很狠,不过实际上却没有给他造成太大的伤害,大概是控制了力度。
白谨低了低头,好一会儿才默默道:“要是把他的魂魄打散了,我会害怕……”
洛情大笑道:“啥?原来你也会害怕被阎王爷爷追究啊?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哦不,你还怕火。”想当初,他是打得多起劲儿,都把她给气死了。
孩子的哭泣声依旧未停歇,洛情望了望房子的深处后皱了皱眉头道:“这孩子哭得好凄惨,是被吓到了吧……?欸,白谨,我先过去看看好了。”边说边拉了拉布袋的吊带后,洛情小跑着往孩子哭声的方向过去。
白谨注视着她的背影,浅笑着轻轻叹了口气。
“我怕火,但是,我更怕你不理我。”轻声低语着,白谨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最后将目光落在左手处的环子上。
“你好,我姓张,请问姑娘贵姓?”张大叔边领着洛情来到自家孩子的房间,边友好地点了点头问道。
“张大叔你好,我姓洛。你放心吧,我是一名职业天师,你孩子若真的撞邪了,我一定会解决的。”
蹙了蹙眉想了想后,张大叔突然‘啊’了一声,异常兴奋地问道:“姓洛?啊,难道你就是许大婶老是说的,每年七月就到灵遥村,暂住在她家隔壁的洛姑娘洛天师?”
“张大叔,你说的许大婶,莫非是珂宁的娘?”
张大叔狠狠地点了点头道:“是啊,原来她说的就是你啊!”
洛情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们也正好来到了张大叔的小儿子,张明的房间前。她轻轻推开了门,看见张明的妈妈和哥哥坐在床边拼命安抚着他,还有一个蹲坐在他面前的长发姑娘?
啧啧,那个不可能是他姐姐吧?看起来怪怪的,而且张明一脸惊恐地盯着她,很明显是有鬼……嗯,就是有鬼。
她才推开门走进去,三人一鬼四双眼睛齐刷刷看着她,连张明一时都忘了哭泣。蹲在床前的鬼在见到洛情之后‘咻’一下,消失了。
张明眼睛睁得老大的,看了看床边,又看了看洛情,然后眼睛一眨也不眨地吸了吸鼻涕看着她。
“那个……请问你是?”张夫人回过神来,抱着张明站了起来,朝洛情投去一抹疑惑的目光。
“夫人,这位是洛天师……她是负责捉鬼那些的。”张大叔走了进去,在张夫人的耳边细声低语解释着。
张夫人轻轻拍了拍张大叔的手,皱了皱眉头道:“我们之前说的只是怀疑而已,你还真的去找了天师?哎,你啥时候去的,我怎么都不知道呢?”
“不不,她是自己找上门来的,说咱们家好像是闹鬼了,我才让她进来瞧瞧的。反正只是瞧瞧,也无妨嘛!而且啊,她就是后面街的许大婶说的那位洛姑娘呀!”
“这……”张夫人迟疑了一会儿后,才抱着张明走到洛情面前,朝她客气地点了点头道:“洛姑娘你好,久仰你的大名。大半夜的,还劳烦你跑一趟,真是抱歉。”
洛情摇了摇手道:“别客气,这是应该的!”除了捉摄青鬼,她的工作一般上都是晚上动手的。摄青鬼是因为鬼力高强,白天也能现身,所以那是个例外。
“好吧,已经很迟了,我也不想耽误你们太长的时间,所以就直接说了。没错,确实是有鬼溜进你们家了。”深吸了口气后,洛情就直接把想说的话给说了。
张大叔和张夫人果然带着丝丝怀疑的目光互视了一眼,这是洛情预料中的事。一般上若不是委托而是她自己找上门的,大家都会怀疑她说的话。不过,没关系,她有办法能够证明。
她朝张夫人怀里的张明露出一个微笑,用着对孩子说话的轻柔语气问道:“小弟弟,姐姐问你,你刚刚是不是见到有一个人在床边看着你?”
张明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吸了吸鼻子后,他又指了指房间内,带着嫩嫩的声音道:“她一直在床边看着我,很恐怖。”
张夫人一脸讶异地看着自己的小儿子,又看了看房间里的床。坐在床上的哥哥听见弟弟的话后,诡异地看了床边一眼,然后迅速从床上跑了下来,来到了张大叔的身旁,怯怯地看着洛情。
“可是你一进来,她就不见了!姐姐,今晚陪我睡觉好吗?”张明带着恳求的目光看着洛情,害她忍不住笑了一声。
白谨很适时地出现在大家面前,他轻轻撩了撩洛情耳边的秀发,一脸无辜地朝张明轻轻摇了摇头道:“不行呢,你这样,我会很懊恼的。”
洛情朝一旁的白谨翻了个白眼,他竟然在这时候跑来凑热闹,还顺手调戏她!
还未见过白谨的张夫人,在见到突然出现在门口处的他后愣愣地问道:“这位是……?”
“啊,他是和我一起过来的,是我……我朋友!”笑了笑后,洛情又补充道:“你们家里的事,就是他发现的。”不过她还是很疑惑,白谨怎么会比她先发现呢?
“哦……朋友啊。”可她现在更疑惑的是,为什么张夫人的语气似乎有点深意?夫人,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那,现在怎么办?那只鬼真的不见了吗?”张大叔将话题带回了那只鬼的身上。这让洛情想起一个问题,那只鬼是透过什么因素来到他们家的?不过,她很确定那只鬼还在房里就是。
笑了笑后,她从布袋里拿出一张符贴在门口的上方,然后朝眼前的一家人勾了勾手指道:“你们出来吧。”
随即,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抬头看了站在一旁的白谨一眼,目光若有所思。
感受到她的炯炯的目光后,白谨微微侧了侧头,浅笑道:“我知道我长得很好看,但可别因为顾着看我忘了捉鬼。”
“……白谨!”啊,要不是他真长得好看,洛情早就一拳挥下去了。
她是在想,白谨敲门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