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翔云用征询的目光看向蔡珍珍,希望在女人那里得到一点支持。他很想毫不犹豫的选择保住孩子,但张院长告诉他可能的后果让他感到这个选择太过艰难。没有父亲愿意说出不要这个孩子,这等于是亲口宣布剥夺自己的骨肉生存的权利。但现实面前却容不得他不考虑将要面对的结果,在大脑发育期间受到损伤的胎儿的前天不足,最大的可能就是生下一个痴呆的孩子。赵翔云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会有决定别人的生存权利时候,而这确实决定的自己亲生骨肉的生存权利。
见爱郎将眼睛望向自己,蔡珍珍知道爱郎的艰难,但她却不敢在这上面发言,只好抱住赵翔云的胳膊默默的看着他。蔡珍珍接受蔡亚楠和这个孩子就已经非常的难得了,如果现在让她来决定这个孩子的生存,她绝对不能也不敢。因为孩子不是她怀上的,如果蔡珍珍说流掉这个孩子,先别说赵翔云会不会对她有什么样的想法,蔡亚楠就会恨死她,但要是她说留住这个孩子,那么将来孩子生下来真的先天不足,面对的将是一家人的苦难和孩子一生的痛苦。所以不管她现在说了什么在将来都是一个罪人的角色,她只能选择沉默。
“张院长,我想进去看看小楠再回答你。”赵翔云知道蔡珍珍不会给他什么建议,他理解蔡珍珍的敏感身份,孩子是蔡亚楠怀上的蔡珍珍怎么敢说什么呢。
套上无菌服后赵翔云和蔡亚楠跟随张院长一起进急救观察室的时候,蔡亚楠正躺在病床上淌眼泪。蔡亚楠虽然没有听清楚医生在旁边小声的告诉张院长的话,但她已经猜到了情况一定很严重。小女人一直努力的保持着自己的清醒,她一直默默的在心里给肚子里的宝宝力量,她愿意付出所有可以付出的来换取宝宝的平安,但现在她感到了绝望,她感受到了宝宝在肚子里微弱而无力的挣扎。
“楠楠……”赵翔云在病床边蹲下身子,抓住蔡亚楠的手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他找不到话来安慰自己心爱的女人,他也无法忍心将这残酷的现实说出来。
第二百一十五章 打击2
蔡亚楠也跟着蹲在赵翔云的身边,伸手放在爱郎和蔡亚楠握在一起的手上,默默的望着蔡亚楠陪着掉眼泪。三人就这样无声的哭着,都已经失去了语言表达的能力。
张院长进来后就和几个急救医生低声的谈话,他知道自己现在不适合过去,这样的事情他一个外人不好插手。张院长是知道蔡珍珍和赵翔云蔡亚楠的三人关系的,在赵翔云从他和蔡珍珍的订婚典礼上跑掉后,他们三人的关系在圈子里就已经不算秘密,只要是认识他们的或者听说过他们的大多数都知道了这个不是秘密的秘密。
蔡亚楠从爱郎抓住她的颤抖的手上感受到爱郎心中的痛楚,心里不再觉得自己是在独自战斗,肚子里的宝宝似乎也感到了来自亲人的力量安静下来。蔡亚楠无声的哭了一阵收住眼泪,坚定的说道:“翔云,珍珍姐,请让医生救救宝宝,我一定要留住她,哪怕失去我的生命,我也要留住她!”
赵翔云明白心爱的女人对这爱的结晶的珍惜,抓住蔡亚楠的手不觉加大了力度,眼睛里闪过一阵坚定默默的点点头,转头望望蔡珍珍。
蔡珍珍明白了爱郎的决定,眼中闪烁着鼓励的神彩看着蔡亚楠对张院长说道:“张院长,尽最大的力量保住孩子!”
听到蔡珍珍的话,蔡亚楠转开一直看着赵翔云的眼睛望向蔡珍珍,她已经不能用语言表达她对蔡珍珍的谢意,小女人忍住的眼泪再次流了下来。蔡亚楠感受着肚子里小生命的爱恋,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升起一团母性的光辉。
小兰被赵翔云放在床上的时候清醒过来,紧接着她就听到了客厅里传来的慌乱声响。小兰整理好衣服坐在床上发了一阵呆,便轻轻的走到门口观望这因为她惹出的乱子。当蔡珍珍叫出“楠楠出血了”后,她明白了自己刚才已经闯出了大祸,吓坏了的女孩退回了自己的小屋子坐在床上发抖。
不知坐在床上已经过去了多久,客厅门口传来的询问声“里面有人吗?你们怎么不关门呢?”将小兰给惊醒过来,她赶紧跑出小屋子才发现客厅门大打开着。
“你们家有人啊?怎么不关门呢?我下楼去的时候看见你们家没关门,这都买了东西回来了你们家门还开着。现在要过年了,要注意防盗啊小妹妹。”一个女人手里提着几个袋子站在门口对小兰说道。
原来蔡珍珍跟着赵翔云跑出去的时候慌慌张张的忘记了关的门,他们刚刚进了电梯不久,一个四十来岁的女邻居也出来下楼去买东西,在经过的时候发现蔡珍珍家门没有关。
城市里的邻里关系不像农村那样融洽,大家平常都基本是各忙各的很少交流,平常碰见了也只是点点头算打招呼。城市人之间的冷漠是很出名的,大家都在为了自己的事业拼命,哪里有心情管那些和自己不相关的事。蔡珍珍住在新洲花园两三年,她和这些住在一层楼的邻居之间几乎没有说过话,等多也就是一个面熟而已。城市人除了比农村人冷漠还更讲究**,所以一回家都会将家门关上。所以蔡珍珍家的大门敞开着就让她这个女邻居心里好奇,便忍不住往屋里看了一眼,却见客厅里没人,心想这家人也真大胆居然不关客厅门。到了这女人买好东西回来的时候,她发现邻居家的门还是开着便心生警觉出声询问。
“谢谢您,我们忘记了,以后会注意的,谢谢您啦阿姨。”小兰慌慌张张的给邻居道谢后便赶紧将门给关上。
给邻居道谢后小兰关好门回到客厅,发现沙发前地板上的大滩血迹马上惊住了。
小兰在衣衫不整扑进赵翔云怀里的样子被蔡珍珍看到后,小女孩感到的是极度羞愧和将要面对的难堪。在后来赵翔云跑去救摔下楼梯的蔡亚楠,和听到蔡珍珍说蔡亚楠流了血后,她虽然还不知道蔡亚楠伤在那里到底有多严重,但知道这次自己闯出的祸大了,估计这次恐怕会被蔡珍珍炒掉甚至还拿不到工资,心里除了羞愧还有失去这份好工作的难过。
蔡亚楠是孕妇,从楼梯上摔下来后很快就被送进了医院。蔡亚楠摔下楼梯这件事的诱因是小兰造成的,虽然她没有看见蔡亚楠受伤的情况,但地上留下的大滩血迹足以让这个不明事理的小兰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小兰发了一会儿呆后,跑进小屋子飞快的收拾自己的东西,她不敢想象将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惩罚,本能的想要逃避这个她无法预计的责任。
小兰走了,赵翔云陪着蔡亚楠留在了医院。
蔡珍珍在医院陪着蔡亚楠一直到半夜,知道自己留下来也帮不上什么忙的蔡珍珍,考虑到明天赵翔云一定没有精力打理公司的事务,这些都还需要她来支撑,在赵翔云和蔡亚楠几次催促后,她才离开医院回家。
蔡珍珍回到家的时候习惯性的按门铃,她再也不敢自己用钥匙开门,但一直没有人来给她开门。
用钥匙打开门后,蔡珍珍在桌子上看到了一张简短的留言纸条。
“小姐,我走了,我只能说声对不起,我怕……小兰”
留学英国剑桥大学号称深圳地产界女强人的蔡珍珍,现在拿着这张纸条傻了,她不知道为什么小兰会有这样激烈的反应,蔡亚楠摔伤了面临会流产,反应最激烈的应该是自己三个当事人。
‘难道我看到的是真的?’蔡珍珍不禁开始怀疑起来,随后她又摇摇头想到‘不会的,死木头不会这样的’。
小兰的离开给蔡珍珍造成了极大的困惑,虽然她不相信赵翔云会饥渴到连小兰这样的女孩也会下手,但她也很难理解小兰为什么会衣衫不整的扑在赵翔云的怀里。在蔡珍珍固有的大家族大小姐心里,小兰只是一个保姆,她是没有权利也没有能力和主人竞争男人的。但社会经验又告诉蔡珍珍,家里有小保姆的男人多少都会有些贪婪的,把身边的女人尽可能的都扑倒,这是男人的本性,蔡珍珍听说过这样的故事。
满怀心事的蔡珍珍在家里不知什么时候才睡着了,但在天快亮的时候,医院里却翻了天。
自蔡亚楠情况稍微稳定后,她被送进了特护病房留院观察治疗。整个一晚赵翔云都坐在蔡亚楠的病床前,望着因虚弱而睡着了的蔡亚楠,拉着心爱的女人的手一直没有合眼。
天快亮的时候,蔡亚楠被肚子里传来的剧痛痛醒过来,她再次大出血了。惊慌得不知所措的赵翔云赶紧呼叫医生,蔡亚楠被随即赶来的医生护士送进了妇科进行抢救。
在蔡亚楠被送进去后赵翔云跟了进去,不管医生护士怎样赶他都不愿出去。病人情况紧急,那些医生护士见赵翔云固执着不肯离开,也就懒得管他马上进行抢救。
蔡亚楠痛得在病床上浑身颤抖,但坚强的小女人咬着牙没有呼号出声。她想将那呼喊的力量留着给肚子里的宝贝,和宝贝一起再次挺过难关。
看着心爱的女人惨白的满是汗水小脸,赵翔云心都揪成了一团。眼睁睁看着蔡亚楠和自己的骨肉在病床上挣扎,打心里感到无力的他不敢说话也不敢动作只能在心里祈祷。
顽强的蔡亚楠最终没有将她心爱的宝贝给留在身上,失去了浑身力量的小女人在小生命离开后虚弱的昏迷过去。
一直不肯离开妇产科急救室的赵翔云,在看着女医生将那团已经成型的小生命从心爱的女人身下拿出来,面无表情的随手丢进护士手里的医用废弃物袋子,哇的一声像小孩一样哭出来。
“哭!哭个啥呢!知道哭为啥不早点照顾好自己的女人!”将那团血肉丢进袋子的女医生吼道。
主持抢救的是个中年妇科女医生,也许是上了一个通宵的夜班有些烦躁,或者是因为上夜班耽误了中年那如狼似虎的没有满足的需求,脾气就有点不好,加上刚才赶赵翔云出去的时候,固执的赵翔云强行留下来就让她有些不满,现在听到赵翔云的哭嚎心里难免不耐烦。
赵翔云虽然是中心医院的名人,蔡珍珍也是中心医院的股东之一,但在女妇产科却很少有人认识他们,这个夜班的妇科医生和护士们更没有人认识赵翔云和蔡亚楠,这个女医生并不知道赵翔云和蔡珍珍跟医院的关系。并且这样的场面她见多了,那不多的同情心已经麻木,只是职业性的随口说说教训一下这个她认为的不太负责而导致自己女人流产的男人而已。
过度伤心失去了理智的赵翔云因女医生这句不小心的话,将失去孩子的满腔伤心绝望和对昏迷的蔡亚楠的担忧,全部发泄到了这个乌鸦嘴的大姐身上。悲伤转化为暴走的赵翔云将这个说错话的女医生当着了杀害他的孩子的凶手,从不打女人的赵翔云抓住她随手一抛。女医生虽然有些中年发福,但她那点体重在我们的西南武术冠军手里就显得有点小儿科,可怜的女人在空中飞舞着手脚,打翻了几架医疗器械后摔倒在墙脚,压在她身下的医疗器械上的支架穿进了她的肚子。
随着那妇科医生的尖叫,妇产科里乱作一团。妇产科医生被紧急送去外伤科抢救,医院保安人员将被自己的冲动结果惊住了的赵翔云带去治安室并立即报警,随后赶来的警察将赵翔云给带去了莲花山派出所。
在到了景田派出所后,冷静下来的赵翔云虽然伤心,但还是知道自己这不理智的冲动将会惹出一大堆麻烦来。在警察将赵翔云关进问讯室出去拿记录本子后,赵翔云赶紧掏出电话简短的告知让蔡珍珍赶紧去医院照顾蔡亚楠,他没有时间说自己被抓起来的事,因为警察马上就会进来开始问讯。给蔡珍珍打完电话后赵翔云随即给高山去了个电话,简短的将自己的情况说给高山听后,还想给其他人打电话的时候,进来开始问讯的警察将他的电话给收走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蔡珍珍被赵翔云的电话吵醒,接起电话还没有来得及问,赵翔云只是说让她赶紧去医院照顾蔡亚楠便挂断了电话。不明就里的蔡珍珍赶紧起床赶去医院,到了蔡亚楠的病房她才知道蔡亚楠大出血被送了妇产科急救。
中心医院妇产科夜班女医生被赵翔云给打伤送去抢救后,昏迷中的蔡亚楠居然被扔在了病床上没人管顾。蔡珍珍跑进妇产科报出蔡亚楠的名字,那些愤怒中的医生护士将这个自称是肇事者的家属给围了起来怪罪责骂。
看见还在昏迷中的蔡亚楠浑身血迹身边却没有一个医生护士,稍微听了一阵蔡珍珍就大概明白了事由,她赶紧声明自己的身份,并立即给张院长打去电话。
围住蔡珍珍的那些医生护士听到蔡珍珍自报家门说是医院股东,这才知道刚才赵翔云为什么会那么嚣张,便散开来组织对蔡亚楠的抢救,但这时候蔡亚楠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
在张院长赶到医院后,蔡珍珍才立即到景田派出所去看赵翔云。
由于赵翔云在医院伤人,虽然高山已经打来了电话关照,但因为张院长还没来得及安排下去,医院方报警人员声称受害者有生命危险,所以景田派出所只能用刑事案件立案不敢擅自放人。按照刑事案件立案的嫌疑犯是不能接受亲属探访的,不过蔡珍珍来的时候高山的关照还是起了作用,蔡珍珍见到了被戴上了手铐的赵翔云。
“楠楠怎么样了?”赵翔云见到蔡珍珍焦急的问道。在心爱的女人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自己却被抓了起来,他现在对自己的冲动后悔得要死。
“你不要担心,医院正在全力救治。我已经通知了律师过来了,这里是深圳,不会有事的。”蔡珍珍知道爱郎心里的痛苦,她只能这样安慰赵翔云。
“对不起,我不想搞成这样,我……”赵翔云低下头说道,悲伤的脸满是憔悴。
“不要紧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也不会让楠楠有事的。”蔡珍珍见爱郎这个样子,再也忍不住眼泪流了下来,但这里是派出所她只敢把声音压抑在喉咙里不敢出声。
“你去医院看看楠楠,我不要紧的,我已经给高山打了电话了,他会帮我想办法的。”赵翔云虽然被关在派出所,但他更担心还在医院的蔡亚楠。
蔡珍珍在派出所陪着赵翔云一直等到律师来了才离开,她没有回到医院,相比有张院长安排医生救治的蔡亚楠,赵翔云的翔龙集团公司正在多头齐进混乱时刻更需要有人坐镇。
张院长赶到中心医院和蔡珍珍匆匆见了面,立即安排全力救治蔡亚楠和那倒霉的妇产科女医生。张院长在安排工作的时候,顺便将事情发生的经过大致了解了一下,虽然张院长知道赵翔云在这件事上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他还是知道,不管那些医生护士的说辞多么的偏向他们自己的同事被害者女医生,这件事都已经不能轻松解决了。
快中午的时候,还没等到蔡珍珍的律师和警察来开始调查取证,张院长督促着将蔡亚楠和那妇产科女医生的病情检查全部完成,并立即组织了专家会诊和进行医疗评估。张院长在和专家组做完评估后,回到自己办公室坐在大班椅子上拿着两份报告沉思。张院长虽然是学者,但他在管理上也很有一套,处理大大小小的事务的时候,颇有职业管理者的作风。张院长善于协调管理,但今天这事却让他很感到棘手。
这个棘手的事件看起来是一件事,但现在却必须要分成两起事件来对待。蔡珍珍是医院股东之一,按理说她的未婚夫在医院打了人,他这个院长出面让双方私了是没有什么打问题,但问题就恰恰出在妇产科那个倒霉的女医生身上,从刚才外科交上来的检查报告看,因为骂了赵翔云给摔倒刺伤的部位正好是卵巢,并且这个人到中年的三十多岁的妇科女医生一直没有生育。
外界的传言是她因为身体原因无法生育,也有说是她老公的问题的,但她自己的说法是他们因为还没有买房子所以不敢作造人计划。受到金融风暴影响,现在深圳房产贷款政策有所松动,各地产商都在放松首期吸引买房,这个已经大龄的女医生也放出风声要买房了,跟着就是造人计划的事情。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又很难说这个女医生到底是不是生殖有问题,更不确定她不会借此机会发挥发挥。
妇产科女医生这件事最大可能是被索赔。张院长知道就算那倒霉的女医生因为失去一侧卵巢而提出起诉,蔡家庞大的势力一样会保证赵翔云不会被判刑。产科女医生的事情已经很难办了,但关于蔡亚楠的问题就肯定更是大件事,这关系到中心医院以后在很多问题上必须接受蔡珍珍这个股东的刁难。
第二百一十六章 打击3
关于提前为蔡亚楠作的医疗评估出来后,张老先生看完立即对蔡亚楠的病情严重性而感到震惊。张院长立即将中心医院最好的产科医生都给组织起来,组成了中心医院最高级别的治疗小组专门为蔡亚楠治疗服务。他虽然立即采取了强大的补救措施,但他还是知道医疗事故已经不可挽救的发生了。张院长稍微分析一下,就知道蔡亚楠流产这样一件不算多严重的产科病症,为什么会导致这样严重的后果。
原来在蔡亚楠再次大出血流产后,由于悲伤的赵翔云失控出手将激怒他的女医生扔出去,掉在地上的时候刚好被刺伤,女医生受伤导致妇产科内一片混乱。在赵翔云被带走后,那些不知道蔡亚楠身份的女医生的同事们明显的对蔡亚楠有了偏见,事情发生后没有及时接手完成刚刚流产后的蔡亚楠后来的延续治疗工作,直到蔡珍珍赶到产科报出身份才组织接手治疗。并且有可能由于对蔡珍珍身份抵触,到张院长来到妇产科之前,为蔡亚楠治疗的医生明显的是在应付了事,严重延误了对蔡亚楠病情的控制。
中心医院那个产科女医生叫刘向梅,她老公江志忠在康佳电子工作,住的房子是公司配给的高级工程师宿舍。江志忠在得知老婆受伤后第一时间就赶到中心医院,那时候刘向梅还在外科手术室没出来。江志忠在向他老婆的同事那里了解到,自己老婆是被病人家属给打伤的原因后,他却没有反应多激烈,而是默默的坐在手术室外等待。
江志忠戴个眼镜差不多有将近八百度,一副老实人模样。单单从他那厚厚的眼镜片看,应该是个理科毕业的学术派老先生,不过他的年纪不大,也就三十四五的样子。江志忠并不是不心痛老婆,但这个只知道搞科研的书呆子对这些事务一点头绪都没有,他只是习惯性的想等老婆好一点后让老婆出主意该咋办。江志忠平常在家里属于那种妻管严类男人,理科专业的他缺少和人打交道的能力,家中大小事务都是刘向梅在处理。
蔡珍珍派出的律师先在派出所将赵翔云给保释出去,不过却交代了让他暂时不要在中心医院出现,以免刺激到伤者家属情绪将事情进一步恶化。律师在将赵翔云保释后,便到中心医院找张院长沟通,蔡珍珍已经交代了尽量用私了的形式处理。由于刘向梅被伤到了卵巢,这是妇女的重要生殖器官,但卵巢是有一对的,只要她愿意放弃起诉赵翔云的权利,那么这件事就只是钱的问题。所以蔡珍珍的律师到医院后和张院长沟通时,就坦明了这个意思。
张院长也想将这件事尽量的消化在医院内部,蔡珍珍的律师的意见正合了他的意思。在知道刘向梅的老公来了医院后,张院长便带着律师一起去找江志忠。
这时候刘向梅的手术已经完成,江志忠陪同去了特护病房。找到江志忠的时候,刘向梅还在做手术的麻醉中没有醒来,张院长律师和这个木讷得像傻子似的男人根本沟通交流,蔡珍珍和张院长都想私了的愿望一时间根本不能达成。其实就算刘向梅苏醒过来,但她已经受了重伤做了手术,现在也不是和她谈着个事的时候,所有这些都只能等刘向梅稍微稳定下来后再处理。
律师那边虽然没有办成什么事,但蔡珍珍何许人也,在深圳这个地方还有蔡家不能办成的事情?赵翔云只不过是打伤人罢了,就算万一那刘向梅伤重致残,她也不会让赵翔云受到什么法律制裁。在蔡家人的眼里,如果关系到自家人的利益的时候,所释放出来的强横能量不是一个小小的产科主治医师和科研工程师所能抵挡的。珍珍虽然是到了翔龙集团在帮赵翔云主持公司事务,但她的电话可没有闲着,在没有得到律师的电话之前,很多部门已经得到了蔡家的关照了。
蔡珍珍出了派出所后就直接去了翔龙集团,她让公司财务部以前蔡亚楠的手下去陪伴蔡亚楠,等律师和刘向梅的家属沟通好后再让赵翔云过去,她自己先接过赵翔云的工作协助处理公司事务。以前蔡珍珍就经常帮赵翔云处理这些公司日常事务,所以办理起来也没什么困难,她之所以让已经出来的赵翔云回家休息。接到律师成功保释了赵翔云已经在办理手续的电话后,蔡珍珍立即将手上的事务稍作安排,便开车去景田派出所接爱郎回家休息。
痛失孩子对赵翔云的打击也很大,他根本没有心思打理公司的事务,他最想的是去医院陪蔡亚楠。但他知道蔡珍珍说的很有道理,要是他现在去中心医院陪蔡亚楠,而蔡亚楠住院的地方正好是产科的专用特护病房,非常可能被刘向梅的同事告诉她的家属,万一出了冲突这只会将事情越搞越糟糕。
“哎!这小兰真是害人不浅……我真的没有和小兰怎么样,你相信我吗?”回到家的赵翔云听蔡珍珍到说小兰已经私自走了,便将昨天下午的事给蔡珍珍说了一遍。
让痛失骨肉的赵翔云即伤心又恼火的是,蔡亚楠从楼梯上摔下来,小兰看起来是没什么错,但毫不含糊的是,小兰是这件事发生的诱因。要不是小兰神经兮兮的扑进赵翔云的怀里,怎么会给蔡珍珍看见而大叫?蔡珍珍不看见衣衫不整的小兰在爱郎的怀里惊怒的尖叫,蔡亚楠又怎么会跑出来从楼梯上摔下来?虽然赵翔云没有将蔡亚楠出事的责任推在小兰身上,但他对这个神经质的女孩子绝对不会有什么好感,甚至在心里还有那么意思恨意。
“云,我相信你,只是这小兰为什么会……她……哎!小兰还是个单纯的女孩子,只是不知道她跑到哪里去了,她也没个电话,连呼机都没有,会不会出事啊?!小兰是二婶在梅县的远房表亲介绍来的,下午我让二婶给她那亲戚家打个电话说说吧!”蔡珍珍从赵翔云的叙述明白过来,聪明的她知道爱郎并没有发现小兰那奇怪的心理。
原本蔡珍珍还想将小兰叫回来,现在她知道了这绝对不能,她不能在自己的身边埋下一颗不定时炸弹,虽然这炸弹的威力不大但也烦人。蔡珍珍的日常生活是离不开保姆的,她决定下一个保姆应该找年纪比较大的女人才行。蔡珍珍现在知道了一个道理,就是保姆还是让她专职保姆工作吧,现在她已经有了爱人,不像以前一样家里需要一个说话的小伙伴。
蔡亚楠清醒过来后就一直没有说一句话,不管护士还是医生说什么她都不回答,后来翔龙集团财务部的原属下来的时候她也没有理睬,只是用空洞的眼睛一直盯着天花板,似乎那里才是可以和她交流的地方。蔡亚楠不知道赵翔云因为打了刘向梅被抓走,那时候她已经昏迷过去了,留在她最后的记忆里的是那骨肉剥离的剧痛和冰冷的手术刀具的声音,还有赵翔云那声嘶力竭的嚎哭。
在医生来换药的时候,护士在拿托盘里的换药器械碰撞出的声音,让蔡亚楠记起了就是在这个声音之后她的宝贝就离开了她,蔡亚楠惊恐的从床上爬起来就往门外跑,嘴里大喊着“不要!不要带走我的宝贝!”
来给蔡亚楠换药的都是张院长组织的专家组医生,她的临床经验非常丰富,见了蔡亚楠的过激反应马上让护士们将蔡亚楠带回了病床上,暂时放弃了换药让陪护蔡亚楠的旧属下安抚这受惊的女孩,并和护士们将屋子里能够发出金属声音的东西都轻轻的移走。
和刘向梅谈妥了赔偿后,赵翔云便来立即来陪着蔡亚楠。但悲伤男人发现,蔡亚楠对他的话语一样没有了反应。唯有能够让蔡亚楠有反应的声音是金属声音,这会让她感到极端惊恐,还有就是小孩子的哭声,蔡亚楠只要听到小孩子的哭声就会不安起来,她会立即跑去将这个哭泣的小孩子抱起来安慰。
巨大的悲伤让蔡亚楠自闭了,失去了思维能力的蔡亚楠对来自外界的声音失去了正常的反应。
离过年还有十来天,一年一度的返乡潮进入最高峰时期。深圳这个外来者打工天堂,每年在过年返乡的人们不知有多少。别说火车站那样的地方,就刚刚成立的翔龙客运公司都人山人海旅客如云。翔龙客运公司每天发出的班车,从以前的三班车已经增加到了八个班次,但还是不能满足目前的运输需要。
翔龙客运公司每天都有三四班次的车属于单位包车,真正在车站发出的班车就显得有些欠缺。尤其是现在临近过年不久了,翔龙客运公司有长途班车直达川西南地区的信息被更多的打工仔知道后,蜂拥而至的返乡打工仔更是多了几倍,翔龙客运公司面临更大的压力。
现在翔龙大厦车站售票处早已经像火车站售票处一样,不到天亮就会有众多的返乡旅客来排队买票,更有急于回家的带着行礼通宵等候在售票处等待开门。面临急剧增加的客流量,翔龙客运公司急需要增加客运班次。但赵翔云却不在公司主持,王史云不敢自作主张批准。心急的蒋家贵连续几天都天天递交报告,最后王史云只好在蔡珍珍来帮忙代替赵翔云处理事务的时候,将将这些报表递交给了蔡珍珍。
蔡珍珍这段时间心情不好,而且非常的不爽。赵翔云专心的在照顾蔡亚楠,她自己加上赵翔云偌大的两个集团公司要她一人管理已经让她显得心力交瘁,而且回到家里还是她自己一个人独守空房。蔡珍珍接到王史云的购车增加班次的申请报告后,毫无心情的蔡珍珍只是简单的询问了一下,没有多看就将批准了增加班次的申请。
女人的心思是很奇怪的,蔡珍珍虽然为了和赵翔云郎的感情放弃很多,她甚至接受了和蔡亚楠共享一个男人的感情,但她毕竟还是一个骄傲的大家族大小姐。骄傲的她不能跟赵翔云提出自己的诉求,连和赵翔云订婚后也只能接受蔡亚楠,是因为蔡亚楠有赵翔云的骨肉,她不能也不敢用自己的未婚妻身份去挑战赵翔云的骨肉亲情。
现在蔡亚楠已经流产失去了赵翔云的骨肉,那么蔡珍珍现在应该会逐渐取得三人之间的关系的发言权。因为凭借她女强人的作风,她绝不会再允许蔡亚楠存在于她和赵翔云之间,她会慢慢的找机会让蔡亚楠自觉退出。以次蔡珍珍应该会高兴才对,但她却感觉到空前的危机感。
自从蔡亚楠流产后患上了自闭症,赵翔云便放下所有的事务,整天都陪伴在蔡亚楠身边,除了回来换衣服外,没有在新洲花园度过过一个晚上。蔡亚楠自闭后,受到一点点刺激便会做出无意识的举动,这对她的身体恢复造成了很大的麻烦。最吓人的是流产的第二天,受到刺激的蔡亚楠发疯似的跑出了医院,病号服上滴下来的血迹染了一路。为此医生不得不给蔡亚楠服用镇静剂,原本小产后顶多住院一周,蔡亚楠却用了将近十天都没有让身体恢复过来。
蔡亚楠虽然因为自闭而不配合医生治疗,但好歹也算挨到了身体稳定出院。蔡珍珍以为可以松一口气了,谁知她紧绷着的心不仅没有放松,反而更加高悬起来。
阿芸那次跳桥事件发生后,在张院长估计到阿芸有心理问题后,颇有心计的蔡珍珍专门托了张院长请贾医生给阿芸做心理治疗,但这次张院长给蔡珍珍说蔡亚楠患上自闭症后,蔡珍珍却罕见的没有动作。小女人心里有些小计较,她要开始自己的远期计划。虽然这个计划牺牲了蔡亚楠,但对于感情来说,蔡珍珍不会感到自责。
感情都是自私的不可分享的,谁都有为自己感情争取的权利。作为她从蔡亚楠的手里抢了赵翔云,蔡珍珍认为她已经还了蔡亚楠一次机会,现在蔡亚楠自己失去了孩子,她没有必要一定要永远让自己承受痛苦,她要将自己的爱全部掌握在手里,她不愿意再和蔡亚楠分享赵翔云的感情。
蔡珍珍以为蔡亚楠的自闭只是短时间的,出院后在家里修养一段时间就好,这样赵翔云至少可以恢复工作,她也算从繁复的工作中解脱出来。蔡珍珍早已经请了两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来做保姆,另外还给蔡亚楠专门请了一个月子保姆。这些都是为了迎接蔡亚楠出院后在家修养,她不想让给自己以后的任何动作留下把柄。
因为要照看两个集团公司分,接蔡亚楠出院的时候蔡珍珍没有去,但她还是在赵翔云接了蔡亚楠回来的时候从公司赶回来。赵翔云的车子还没有到家的时候,蔡珍珍已经带着两个保姆和月嫂在地下车库等待了。
在赵翔云停下车后,蔡珍珍带着两个保姆和月嫂上前打开车门等蔡亚楠下车,这时候奇怪的一幕出现了。正要下车的蔡亚楠看见蔡珍珍后,马上缩了回去,望着蔡珍珍一个劲的摇头,怎么样都不愿意从车子上下来。
蔡亚楠这样的动作,让准备了一肚子欢迎辞的蔡珍珍愣在当场。蔡珍珍何其聪明,她哪里会看不出来迷失在自己的幻境里的蔡亚楠是明显的在惧怕她。蔡珍珍尴尬的退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