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自然摇头称不知,苏白忍耐着剧透的*,装出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走到冰棺面前,薛素华指尖在冰棺上轻点,“世人皆说白头偕老,可又有多少人能举案齐眉,这傀儡玉的用法倒也不难,端看使用的人愿或不愿。”
在来此地之前慕清珏就已听过苏白说起此中原由,若是不愿,他也不会再来此地,因此笑道:“无论需付出什么代价,只要能为师兄重塑肉身,我都心甘情愿。”
听他语气笃定,神情真挚不似作伪,薛素华心中微动,“让你以生命献祭,付出一半的性命也愿意?”
慕清珏爽朗一笑,眸光温柔含情,“我毕生心愿便是能与他同生共死,如今这玉能成全我的痴心,合该高兴,有何不愿?”
他这话说的极是深情,众人都被感动,就算是已经听过一次的苏白,此时也不禁心情激荡,只觉有股暖流在心中流淌。
“同生共死,同生共死……”薛素华垂眸声音极轻的低喃两句,低叹一声,“竟是这样么……”
众人不知她的心思,一时也不敢轻易打断,只好静静等着。
良久,薛素华回神,手指不在碰到了什么地方,冰棺豁然开启,馥郁灵气扑面而来,“傀儡玉是你们的了。”说完也不等众人动作,直接转身离开。
慕清珏大步走了过去,只见冰棺内摆放着大块的玉石,通透莹润,似有碧泉在其中汩汩流转,他神情有些激动,还有些不确定,“这就是傀儡玉?”
苏白飘了过去,垂眸看了几眼笃定道:“是傀儡玉。”
众人好奇的围着傀儡玉察看,慕清珏伸出手指抚摸了一下,顿时感觉到一股充裕灵气,他眼底流露出愉悦,赞叹一声:“果然不凡。”
叶茗扫了几眼,有些不解:“这是什么?”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那大块玉石上竟然有一点嫣红色,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只格外醒目。伸手轻抚也感觉不到异样,众人纷纷感叹可惜了一块美玉。
苏白道:“那是白狐的心头血。”
“什么?”众人一时反应不及。
苏白继续解释:“当日白狐带着傀儡玉与几名剑修厮杀,临死前心头血迹滴落在傀儡玉上,被玉石吸收,此后一直保留在这上面。”
众人点头,再看那嫣红色的小点时心情也有了不同。
慕清珏小心翼翼地将傀儡玉取出,对苏白笑道:“我们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兮和绝对是亲妈,该虐的地方都被我一笔带过来
☆、 第104章 重塑肉身
梅花树下,慕清珏维持着前几日的动作,一丝不苟地雕刻手里的玉石,不同的是这次苏白再不敢轻易开口打扰。
妈蛋,万一男主手一抖,从今以后我不是要永远保持着塌鼻子歪眼的样子?那才是人间惨剧啊摔!
说来也是男主固执,本来只是比照着苏白的样子将傀儡玉雕刻成丨人形而已,谁来做都一样,照苏白的意思就应该找个技术过硬的能工巧匠,偏偏慕清珏死活不同意,非要亲自动手,虽然他前几日也拿其他玉石练过手,雕刻起来也确实有模有样的,但苏白还是免不了心惊胆战。
幸好男主没辜负他的希望,虽然慢些,手里的傀儡玉倒是渐渐展露人形。
苏白垂眸看了几眼,趁着慕清珏歇手的空档问道:“那抹血迹怎么办?”
傀儡玉沾染上了白狐的心头血,雕刻起来就难处理了一些,苏白不禁担忧起来,他可不想跟原书中的媚姬一样,日后脸颊上顶着个梅花胎记。
顺着他的手指看向傀儡玉,慕清珏微微一笑,手指在那抹嫣红的血迹上抚摸几下,“放心吧,不会让你毁容的。”看苏白还想再问,又抢先开口道:“别急,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他倒是没说错,几日之后苏白确实知道了。
他看了看摆放在桌子上的缩小版自己,看起来倒是惟妙惟肖,只是:“这额头是怎么回事?”
慕清珏笑得人畜无害,不答反问:“不好看吗?”
“好看……”苏白声音艰涩。
“师兄不满意吗,我没雕刻梅花。”
是没雕刻梅花,可特么这额头上形似莲花的嫣红痕迹是怎么一回事啊摔!
慕清珏伸手在雕刻成丨人形的傀儡玉上摩挲,微微垂眸,声音幽怨,十分委屈道:“师兄生气了是吧,可是不如此的话那血迹根本就遮掩不掉啊。”
一看到他这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样子苏白气结,偏偏还不得不哄他,以免他暴动,“不,我没生气。”我他娘的真的没生气!
碎发遮住眼眸,慕清珏眼底划过愉悦的神采,最近这一段时间又是被追杀,又是异世相隔的,苏白回来之后,他又一直心心念念地想着如何为这人重塑肉身,虽然对自己有信心,但每每看到灵魂状态的苏白总免不了心中酸楚,已经很长时间没这么轻松了。
他想着这些,指着傀儡玉,语调轻软地问:“那师兄喜欢这个样子吗?不喜欢的话我们可以再改改。”
“不,我很喜欢。”苏白几乎是立刻就抢答了,妈蛋,谁敢让他再动手啊,万一男主心血来潮把莲花改成菊花,卧槽,那才是让人哭瞎啊!
一切准备就绪,接下来就是将苏白的神魂导入傀儡玉,让两者相互融合。
说起来貌似很简单,但其实做起来……好像也不难。
只是傀儡玉再如何神奇终究只是死物,要想让它成为肉身,为苏白所用,就需要有人以自身生命献祭,往傀儡玉中送入一半鲜血,立下夫妻契约,表明日后两人同生共死,若是一方身体受损,令一方则会通过身体内的禁制感知到对方的身体状况,一方陨落,令一方也会同样身亡。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种放法其实是以一方血脉精魂来滋养另一方。
这无疑是一种霸道且残忍的复活方式,也是因此就算是夫妻也不见得会心甘情愿做出牺牲。
密室之中,苏白咬唇,有些踌躇:“你真要这么做,想清楚,若是日后再后悔就晚了,这会损伤你的修为。”
慕清珏将傀儡玉摆放在桌子上,随手取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听了苏白的话,摇头一笑,郑重道:“我不会后悔,这大概是我这辈子做出的最正确的一次选择,以后你就再也不可能离开我了。”
苏白闻言一振,他太清楚慕清珏对修为的渴望了,也知道他的野心和*,身为种马男主他不可能甘于平凡,此时却愿意为他做出这么大的让步,用情至此,他又怎么能不感动。
其他人都被赶了出去,慕清珏显然并不愿被他人打扰,他冲苏白安抚一笑:“可能有点疼,你忍耐一下。”
苏白点头,心中砰砰直跳,说到底做了这么久的阿飘,他也是渴望拥有自己的身体,能够实实在在地伸手触摸到慕清珏。
示意苏白闭上眼睛,慕清珏用匕首划过胸口,逼出一滴心头血,滴在用傀儡玉雕刻成形的人偶嘴唇处,光华流转,有什么东西在傀儡玉体内流动,那滴心头血迅速消失不见。
握住匕首,毫不迟疑地划破手腕,鲜血争先涌出,慕清珏将手腕放置在人偶的嘴唇上方,用源源不断地鲜血滋养傀儡玉。
神情温柔眷恋地看了一眼身边的苏白,慕清珏含笑闭上眼睛,嘴唇轻轻开合,念出古老而神秘的咒语,苏白眉头轻皱,一股电流在自己神魂上不断流动,他感动战栗,紧接而来的是密密麻麻的疼痛,分不清楚哪里更痛一些。
意识越来越恍惚,手上的凝玉伞似有千斤重,他竟然觉得有些费力,又一股电流过境,钻心的疼痛让他一个哆嗦,手指一松,凝玉伞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苏白周身发出白色耀眼光芒,他突然感动一阵轻微的抖动,神魂似乎被什么东西吸引住,那股力道缓慢却又不容忽视,使他不用自主的随着那力道前进。
突然,身体似乎进入到一个狭窄的空间,又像是被人强迫套上一件不合身的衣服,束手束脚,让人十分憋闷。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忍耐着这痛苦的时候,神魂正被人引导着缓缓进入傀儡玉,离开了凝玉伞,莹白色半透明状的身影与傀儡玉相重合。
与此同时,慕清珏也在咬牙苦撑,随着苏白神魂与傀儡玉融合程度加深,对鲜血的需求也随之增加,那小小的玉石人偶竟像是活了一般,张着嘴主动吸食他手腕处的鲜血,鲜血入腹,在它周身流转一圈,四肢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拉长生长。
额头有冷汗沁出,慕清珏看着不断长大的人偶,嘴角浮现出一个苍白的笑容,眼看手腕处的伤口因为玄蛇血脉的强大而迅速愈合,血液干涸,他狠狠心,干脆利落地又在手腕处划了一刀。
全身犹如被人放置在火炉里烘烤,熊熊烈焰包裹着他,灼得他浑身上下犹如被火烧般难受,苏白热的受不住,唇干舌燥,身体焦躁难受,他半张着嘴,迷迷糊糊地寻找水源。
水没找到,倒是有人正在喂他喝某种甘甜微的东西,他咂巴嘴,觉得嘴里的东西异常粘稠微腥,但异常美味,简直让人欲罢不能,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好像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控制自己一样,让他只能无措而又慌张地咬着那处甘甜,不断汲取能令自己舒服的汁液。
恍惚中听到有人在他耳边轻笑一声,温柔而宠溺地笑道:“慢点……”
体内的惶恐焦灼好像一下之都被抚平,苏白当真慢下动作,吃饱喝足后陷入沉沉睡眠,只苦了陪在他身边的人。
少年躺在冰冷的石板上,眉目姣好如画,慕清珏脸上异常苍白,神情却亢奋而愉悦,他注视着少年,有些难以置信地伸出手指,缓缓摩挲他的眉眼,每一处都是自己熟悉无比的样子,每一处都是由自己精心雕琢,精致到极致,额间的花纹嫣红夺目,形似莲花,为少年清冷宛若谪仙的面容增添几分妖娆魅惑,让人移不开眼,尤其是一身皮肤更是莹白通透,简直比上好的羊脂玉还细嫩几分。
“呵……”慕清珏低笑,神色怜惜地抱起少年,轻声低喃,“这一身可不正是上好的美玉么……”
晚些时候,苏白尚在沉睡,迷迷糊糊中觉得脸上有些痒,脖子有些痒,脖子有些痒……等等!
唰的一下挣来眼睛,看到一颗毛绒绒的大脑袋,苏白伸手抱住作乱的某人,气哼哼道:“你做什么,信不信我揍你啊!”说完才发现自己现在竟然可以碰触到他了,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僵在那里。
“怎么,高兴傻了?”过了那么长一段能看不能吃的生活,谷欠求不满的某人原本想收点福利,谁知道竟然被打断了,慕清珏直直注视着他的眼睛,对着那莹润薄唇吻了下去。
一吻完毕,傻愣愣的睡美人才终于回过神来,他兴奋地掐了自己一把,随后立即疼的皱起眉头。
慕清珏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看着他吹弹可破的肌肤又怜又气,那上面现在还有绯红色的掐痕呢,“你这是做什么?”
苏白不答,从床上起身,满屋子乱窜,心急火燎的。
慕清珏无奈又头疼的抚额,“找什么?”
苏白头也不回:“镜子。”
慕清珏任命地下床,拉着他饶过冰晶墙壁,走到某处隔间,里面墙壁上正镶嵌着一人高的镜子。
那镜子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不像是寻常铜镜,晶莹剔透,异常清晰,简直是纤毫毕现,此时这镜子正清楚地倒映着一人的身影。
那是一个很美的少年,美得甚至让人产生不真实感,他穿着一袭简单的白衣,并未束发,满头青丝泼墨似的垂于身侧,眉宇间尚带着慵懒神色,俊秀的长眉,形状完美的凤眸,漆黑深沉犹如子夜寒星的眼眸,红润小巧的嘴唇半开半合,隐隐露出里面一小截粉舌,最为惑人的是那少年白皙的额头处有一抹嫣红的精巧花纹,只一眼就能夺去人的全部心神。
苏白有些难以置信,愣愣地伸手抚摸自己的脸,明明五官还是那样子,怎么一下子就变得这么完美,处处透着精致,简直跟做了微调整容一样。
突然,苏白僵住了身子,镜中少年的皮肤白皙嫩滑,看起来竟比外面的冰雪更耀眼几分,领口微微敞开,露出脖颈处完美优雅的线条,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上面的草莓是怎么一回事啊魂淡!
他扭头,“你是不是该对我解释一下?”
慕清珏笑得邪魅,这个时候还解释什么,果断就该吻上去啊!
☆、第105章 慕锦城
既然已经重获肉身,凝玉伞自然是不需要了,苏白知道薛素华为了炼制这伞费了不少心血,又是送与封无情的,含义自然不同,苏白自认脸皮还没厚到那种程度,去向薛素华辞行时,干脆顺便完璧归赵了。
接过凝玉伞,薛素华神情看不出喜怒,但同为面瘫的苏白还是看出了她掩藏在冷冰冰面具下的无奈与失落。
慕清珏向来恩怨分明,在试图送与她些珍宝无果的情况下,干脆就将这份恩情记下,只说若日后有需要赴汤蹈火义不容辞。
神情冷淡地点了点头,薛素华只说是结善缘,并不放在心上,众人知道她心性如此不喜热闹,事毕之后也不敢多打扰,当日便离去。
众人带着两只灵兽离开,走了不远,行至岁寒城的内城时突然听到下面杂乱的呼救声,有人惊慌失措的哭喊着,还有人叫嚷着去找寒冰仙子。
众人对视一眼,心想估计是这岁寒城里的百姓遇到什么麻烦了,遇到这种情况即便是过路的修士也都会出手相助,何况几人还欠着薛素华人情,因此纷纷收起法器,落于地面。
裴然接到慕清珏的眼神,笑呵呵地拉着一个老大爷寻问情况,那老人上了年纪有些阅历,一见到几人从天而降就知道必然是修士无疑,顿时激动地握着裴然的手,说是城内有凶兽作乱,伤了不少百姓,虽然已经打发人去请寒冰仙子了,但到底远水解不了近渴,暮雪山路途难行,一来一回这么耽搁着,不知要折进去多少人命呢。
一听是凶兽作乱,苏白心中一动,心想真是猪脑子,怎么把这一茬给忘记了,原书中男主可不就是希望凭制服凶兽解救岁寒城百姓的举动赢得薛素华的好感嘛,想不到现在又给遇上了,难道是那凶兽合该死在慕清珏手里?
老人家活了这么长时间,练就一双利眼,看出几人不是歹人,就求苏白他们前去帮忙。
慕清珏问明了方向,几人二话不说就跑了过去,但还是晚了一步……凶兽已经被人家制服了。
苏白几人看着鲜血淋漓气息奄奄的凶兽默默无语,正好奇是谁这么做好事不留名,就见趴在麒麟兽背上的淘宝突然兴奋地跳了下来,乐颠颠地朝着某处跑去,边跑边喊:“哥哥,娘亲,哥哥在前面……”
妈蛋,该不会是……
草丛里露出一个火红色的身影,十分不甘愿地将跑到身边的熊孩子抱起,大只饕餮戳了戳淘宝的脸颊,“你怎么在这里?”
小家伙支支吾吾说不清楚,苏白几人走了过去,“吞天?”
大只饕餮点了点头,苏白心中一动,既然他在这里,那么,是不是那个人也在不远处,“你家主人呢?”
“你们找我?”一道慈和的声音响起,转身看去,不远处正有一位白发黑袍的老人缓步而来。
竟然是他,慕清珏曾受过他的恩惠,因此对他印象不错,点头算做招呼。
苏白好奇:“你怎么会在这里?”
“到处游历,不觉竟走到了这里。”黑袍老人站定,凝目扫视慕苏两人,目光落在苏白额间的奇怪花纹上,不觉叹气:“看来分开这一断时间里小白你过的可不好啊,竟然连修为都……”
苏白自己倒是不甚在意,虽然修为没了,可是毕竟积累了些经验,就算从头开始修炼,轻车熟路的也只是时间问题,再说了现在他可是名副其实的玄蛇血脉啊,虽然不能跟男主比,但修行起来也绝对牛叉得不得了。
与苏白叙过话,黑袍老人看向慕清珏,分出神识察看了一下,意有所指道:“已经觉醒了玄蛇血脉,这么说来你已经知道了身世?”
慕清珏点头,黑袍老人像是想起了什么,叹了口气,也不再说什么。
倒是苏白欲言又止,试探着开口:“你还回无上宗吗?我记得你很喜欢那座小院。”
“呵呵。”大概是猜出了什么,黑袍老人笑得和蔼,“你有什么事便直说吧。”
苏白看了看周围慕清珏白帆几人,他心中信任这几人,也不愿在这些事上瞒他们,在现代世界里的那几天,苏敬曾状似无意地跟他说过,他曾救助过一个孩子,那孩子喜欢穿黑衣,“慕连城该出来了吧。”
黑袍老人脸上随意安详的笑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严肃和戒备,“你知道什么?”
看了眼众人的神色,“是师祖告诉我的。”苏白其实十分想问他,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苏和宁吗?
黑袍老人闻言大振,一脸的难以置信,愣愣道:“怎么可能,神君他早已……”
“呃,”苏白总不可能给他说元熙神君去了另一个世界吧,只好支支吾吾地糊弄,“曾有幸见过他的神识。”
“神君说了什么?”
苏白严肃脸:“其实也没什么,他只是跟我说了一件事。”
“什么?”
苏白直直看着他,“元熙神君跟我说他曾救助过一个孩子,那孩子十分醉心剑道,只可惜却与无上宗无缘,甚至……”
黑袍老人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甚至甘心入了魔修一脉。”
苏白沉默,半晌语气笃定道:“你是慕锦城。”
那人点点头,“是,我是慕锦城。”
听到这个名字,慕清珏似有所悟,看着苏白眼带寻问,苏白冲他点点头。
慕锦城笑看着慕清珏,神色是一个长辈见到自家孩子的慈祥,“岁月催人老,一眨眼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路都走不好的小孩子,如今却已经连儿子都这么大了。”他微微一笑,“你是不是想问我和慕连城的关系?”
慕清珏点头,如此相似的名字,也难怪他会多想。
“按照辈分来看,你还需叫我一声大伯。”慕锦城幽幽说道,神色恍惚似陷入什么回忆之中,“当年无本是一农家寻常孩童,父母意外去世,走投无路之际被熙神君所救,当时的神君还很年轻,他看我喜爱剑道,就欲收我为徒,然而等我们回到无上宗,还未等我正式拜师,神君却突然被人掳去天魔门,我心中焦急,又见无上宗的人虽然嘴上说的好听,却迟迟没有行动,心急之下用神君留给我的飞行符跑去了天魔门,可惜当时我尚未正式进入修真界,不过偶得神君指点两招,根本就进不去天魔门,后来还被巡视山头的魔修抓进牢里。”
“后来呢?”慕清珏蹙眉。
慕锦城缓了口气,继续说道:“我以为迎接我的会是永无尽头的毒打,谁知道那些魔修根本没打算动我,一日三餐好吃好喝的养着,我向送饭的婢女询问神君的消息,那些女子都笑说神君是他们魔尊的上宾,款待都来不及哪里敢怠慢他,我听得将信将疑,直到某一天突然有人将我放了出去,带到一间华美的房间,里面坐着一个衣饰华贵的男子。”
苏白看了一眼慕清珏,转头开口寻问:“是慕延昭?”
“是他,他当时看起来心情很不好,领我进去的两个黑衣男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我以为他会想传言中的那样食人肉喝人血,自己只怕是没命回去,谁知那人竟然简单问了一下我和神君的相识过程,然后就收我做了养子。”
慕清珏:“养子?”
慕锦城点头:“是,他对我尽心尽力,教导的极为用心,只是有一点很奇怪,他不允许我进天魔门,我想着他大概自己也知道魔修名声极臭,不想惹那人生气。”
众人一时沉默下来,苏白和慕清珏对视一眼,自然知道那人指的究竟是谁。
“他教导我近百年,虽不是亲生父子,但尤胜亲父子,只是不知为何,百年后仙魔大战时他却突然消失不见,任凭天魔门上下上天入地,都不见其踪迹,当时的慕连城还是一稚嫩婴儿,话都不会说,如何能服众,我不放心他,留在天魔门里辅导他,算是报答慕延昭的养育之恩。”
苏白问道:“那你为何离开天魔门?”
慕锦城淡然一笑:“连城很有天赋,修为进阶神速,他既然已能独挡一面,自然也就不再需要我了,何况我也一直希望能踏遍这九州每一寸土地,游山玩水岂不是美事一桩?”
怕不只是游山玩水那么简单吧,否则又怎么总是往犄角旮旯里钻?想要寻找慕延昭就直说呗,苏白心中明白,也不拆穿他,他心底隐隐有个猜测,“你是不是知道慕连城在哪里?”
慕锦城抬头,两人对视一眼,苏白看不懂他的眼神,就见他微微一笑,反问道:“你不是也知道吗?”
苏白一噎,竟然被看出来了,他本能地抬头去看慕清珏,幸好那人只是微皱了一下眉头,并没什么不悦的表情,他不愿让慕清珏心存芥蒂,因此干脆承认,“是,我知道。”
慕清珏果然神色一变,“他在哪里?”
慕锦城道:“就在幻海识境里。”
苏白心中急转突然想通了什么,“是你对不对,是你把他藏在幻海识境里的对不对?”
“呵,还真是聪明。”慕锦城点头,“当年仙魔大战之后我曾暗中帮助过无上宗,将天魔门俘虏的几名修士放了回去,其中一名就是明净,他欠了我人情,说日后必会涌泉相报,萧楼叛变,将慕连城打伤,陷入长久昏迷,我自然不可能处处带着他,又没什么安全的藏身之所,干脆铤而走险将他放在无上宗的秘境内,我用秘宝掩盖住慕连城身上的玄蛇血脉气息,又给他幻化了新容貌,对明净称那是我昔年的一个好友,逼明净立下誓言保护他不受伤害,迫于当年的恩情,明净不得不答应。”
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无论是明净还是萧楼恐怕都想不到,慕连城竟然一直藏身在幻海识境里,苏白不禁感叹男主这位大伯心思巧妙。
☆、第106章 尘埃落定
时隔几月再回到无上宗,几人心中感慨万千,苏白欣喜之余也不免心生担忧,原来的肉身已经损毁,只怕是瞒不过明净真人的,若他知道自己的弟子早已在十年前陨落,不知会作何感想,或者很可能是他早已察觉?
看到他紧皱的秀眉,慕清珏伸手握着他微凉的手指,无声地安慰。
进得内院,不少弟子看到几人都笑着上前招呼,早有机灵的道童跑去朝华殿禀报。
明净真人正在研读玉简法诀,听得苏白几人回来,一时又惊又喜,按理说玄天秘境关闭之后几人早该回来的,却不想后来失了联系,几人下落不明,他再三演算,卦象均显示有惊无险,虽然如此,不见到几人平安归来,他也不能完全放心。
然而等到苏白几人进来,这份喜悦之中又添了几分惊疑,明净看着苏白,一身冰肌玉骨,身上带着凛然寒气,却无丝毫修为,若是他不曾看错的话,这肉身也大有蹊跷。
苏白心知瞒他不过,也不忍心欺骗师父,当下将几人如何误入百鬼城,自己肉身如何损毁,又是如何跑到暮雪城求得傀儡玉一一道来。
明净脸色几度变化,半晌无言,几人垂着头均不敢开口打破这寂静,唯有慕清珏肆无忌惮地握着苏白的手,迎视着明净的打量,毫无惧意。
苏白抽了几次,奈何慕清珏握地太用力,当着明净真人的面,他不敢有大动作,只愤愤瞪了他一眼。
不动声色地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明净眸中闪过无奈之意,他活了这么久,什么事没遇到过,当然看出来这两人不只是师兄弟之间的情谊,又暗暗心惊慕清珏那一身睥睨气势,心中暗自猜测,现在只怕自己也要忌惮他三分,“这么说来你并非是清欢,乃是异世游魂?”
苏白点头。
“师祖何时将你引来?”
“十年之前。”
“原来如此……”明净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这几年间他也不是完全没有感觉到苏白身上的变化的,只是隐约感觉到元熙神君在他身上留下的神识,不好轻易出手试探,如此一来,往日的种种疑惑不解也都有了解释,不禁心生感叹,“罢了,罢了……”
看他如此,苏白犹豫一瞬,还是开口道:“弟子知道师父曾有心培养苏白做下任掌门,但如今我并不是他,且无心于此,所以……”
明净了然,他若是想要和慕清珏在一起,自然不可能再接任掌门一职,“为师知道了。”
几人正在叙话,突然听到外面闹哄哄的,也不知出了何事,有弟子急匆匆地闯进来说道:“禀告掌门,后山幻海识境的禁制不知为何突然暴动。”
明净当即脸色一变,长袖一挥,身影已然消失在远处。
苏白和慕清珏对视一眼,心中隐约产生某种猜测,当下也不敢再耽搁,慕清珏抱着苏白踏着流云步,迅速跟了上去。
来到后山,苏白看了一眼禁地,脸色大变。只见空中正有一半透明状莹白色巨大结界,上面隐隐有电流过境,青紫色光芒耀眼夺目,逼的众人不敢靠近,地面震颤,远处传来轰隆闷响,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明净瞳孔一缩,失声道:“好强的威压,是何人在这里……”他想到了什么,心中惊疑不定,心想难道是那人苏醒了不成,可是这么多年他都没有一丝反应,怎么今天会突然如此?
正困惑不解间,远处突然有一黑影御剑飞来,身形潇洒恣意,满头白发松松地垂在身侧,正是慕锦城。
两人对视一眼,慕锦城眼底带着淡淡的喜悦,语含期待地说道:“他要出来了。”
“他?”远处源源不断传来威压,地面震颤的几人几乎站不住脚,明净真人突然意识到不妙,当年慕锦城找到他并以往日恩情相胁迫,逼他将那名沉睡的男子藏于禁地,他再三查探,发现那人只是一普通修士,且神魂受损,还不知道有无苏醒的可能,因此无能之下也就答应了,可是今日再看这情景,明显不是那么回事,不由厉声道:“那人到底是谁?”
慕锦城淡淡一笑:“你很快就知道了。”
狂风乍起,天空之中风云变化,黑云压顶,巨大的闪电犹如银蛇一般乱舞,无上宗上下修士似有所觉,全都向此处眺望过来,神色隐隐带着担忧,迫于威压,又不敢随意靠近,只好站在不远处暗中观察。
强大的威压扑面而来,气氛压抑,逼的人喘不过气来,苏白如今已无半点修为,幸好慕清珏站在他身侧,随手划出结界,将他护在里面,这才不至于血溅当场,饶是如此苏白现在也不好受,忍着晕眩呕吐感,看了眼逐渐裂开的密室石门,“他要出来了。”
慕清珏身体几不可见的颤了一下,将苏白揽在怀里,不急不缓地轻拍着,似乎是对那密室之内的东西不感兴趣,两人一时静默无语,彼此都知道那个他指的究竟是谁。
良久威压渐弱,云散天霁,密室内渐渐没了动静。慕锦城率先闯了进去,明净微顿一下也随之走了进去。
苏白拉慕清珏衣袖,“我们也进去看看吧。”
两人进入密室内,明净与慕锦城缠斗正酣,上首处一灰衣男子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既不出手阻止,也不趁机逃开。
那人眉目刚毅,五官硬朗轮廓分明,一双虎目看着便让人心生敬畏,身上带着久居上位的灵力气势,一身再普通不过的灰布衣袍,穿在他身上却偏偏多了几分霸气。
那人一副刚睡醒的样子,眉眼间尚带着慵懒之色,却让人不敢生出丝毫懈怠轻视之意,看到慕清珏与苏白两人,突然收敛了脸上笑意,凝目望着慕清珏,半晌似乎确定了什么,“慕氏后人?”
慕清珏点头。
那人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神色,却也不见有何欣喜激动,语气淡然道:“我是慕连城。”
慕清珏仍然不为所动,“我知道。”
苏白无语地看着面貌相似的两父子用谈论天气的语气认亲,传说中的抱头痛哭滴血认亲的戏码一样都没出现,他失望的撇撇嘴,然后就看到慕连城眼睛一转,双眼发光的盯着他,苏白双腿一哆嗦,不知为何就觉得自己正在被一头猛虎盯着瞧。
侧身将苏白挡在身后,慕清珏神色不善地盯着自己新鲜出炉的老爹,眼含警告。
慕连城慵懒地斜倚在椅子靠背上,轻轻啧了一声,声音听不出喜怒,“其他的也就罢了,怎么还找了个男媳妇儿,这么怕老婆将来怎么能成大事。”
虽然这人是自己的血缘至亲,但很显然慕清珏对他并没多少敬意,听了这话利眸如剑的看着他,正要出口反驳,就听得身后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你这么说话,萧楼知道吗?”
气氛骤然一变,慕连城冷哼一声:“你不提倒也罢了,我和他之间还有几笔烂账没算呢。”
却听得不远处有人冷然道:“你要与我算什么?是你强行将我掳进天魔门,还是我失手杀了你的心上人?”
“心上人?”慕连城皱眉思索一瞬,不太确定地开口,“那个什么明月?”
众人皆默,苏白嘴角抽搐,虽然知道这个时候笑不道德,但他真是险些崩坏人设啊!不过想想,毕竟是男主的生母,这样貌似不太好,苏白小心地瞄了眼慕清珏的表情,就见男主并无丝毫气愤,倒是眼眸温柔地盯着他,意味不明地看着他的嘴唇。
看到萧楼进来,慕锦城逼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