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记忆之中曾以最为真诚的眼神望着他的那名nv子一般,她也总是带着最为直率的感情看着他、向他毫无防备地、打从心底展露出笑顏,伴随着轻柔的琴声度过那段模糊而温暖的童年。
那尚未能够知晓自己真正情感的年龄、最为真挚的表达,总腻在一起的短暂时光。
在消散之前所经歷的回忆、在触及之前所保留的记忆,从未忘却的错误。
被责为谎言的事实,只有他一人所相信的故事。
那是深深刻画在脑海之中,最为炙热强烈的深刻情感。
***
一望无尽的海洋。
鼻息之间嗅着海水的咸味,略显强劲的海风使髮丝翻飞而起,像是乌鸦的翅膀一般贴於身侧。微弯着身版倚在甲板边缘的铁栏杆上,青鸟惠一手托着腮帮子、另一手戴着一枚素面戒指的手指正不断地在栏杆上敲击出声响,以髮箍梳起瀏海后显露出的两道柳眉正显不安似地紧皱成一团,揪着五官的表情看来很是心不在焉。
「还行吗」注意到身旁nv孩似是感到不适的模样,一旁的青鸟实雄伸手递了瓶矿泉水在她的面前,顺道帮对方拨开掛在肩上j束散乱的髮丝,「当初听到妳说搭机的状况时就觉得这次应该也是没办法了。」
还记得大约一个月前对方刚抵达日本时立刻来电向他报备的状况,似乎还在发抖的疲惫嗓音一听就知道八成是晕机了,虽然对青鸟实雄而言自家nv儿会有这种反应可说是件非常新奇的事,但老实说,真的挺令人心疼的。
「不,我没有晕船。邮轮比我想得还要稳。」虽然口头上表明自己并没有身t上的不适,青鸟惠还是伸手接下了对方递来的水瓶,扭开瓶盖喝了j口水。一手撑着脸颊望着远处的海平线,她深深地探过一口气。
多年的相处之下,那与她母亲极度相似的五官面容就算只是眉尾一颤,青鸟实雄都能立刻察觉到她总胡思乱想的脑袋又浮现出什麼样的问题。他亲暱地搂过自家nv儿的肩膀,宠溺的拍拍她的头顶说:「没问题的,照妳所想的去做就好,比昂可。」最后再听见拖着步伐的脚步声接近时转身离开。
「谢谢你,实雄。」
看着对方就这麼走远,她随手拿下戴在头上的髮箍,以手指梳过额前散乱的瀏海,深呼一口气。侧耳听见逐渐接近的脚步声来自不远的阶梯,青鸟惠后背倚着栏杆,在对方见上自己的那刻选择x避开熟人的视线。
「咦」
气喘吁吁地停在阶梯旁侧的扶手上,散乱的褐se碎髮之下、与那头乱髮相同se系的眼睛却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费了一番工夫才走上甲板的泽田纲吉先是顺过气后,一口疑问全落在他所喊出的名字上:「青鸟同学」
翻飞而起的长髮j乎挡住了青鸟惠的面容,但泽田纲吉并没有漏看对方少了平时朝气的眼神。这个人似乎和他所认识的少nv不太一样,却又说不上来是哪方面的不同。
手指不安地拉过袖口,青鸟惠将还捉着宽髮箍的手伸至背后,间隔j秒之后才出声回应:「午安。」
一瞬间,泽田纲吉没由来的觉得鬆了口气。
「呃、妳也是要去南岛旅游度假的吗」他学着对方的动作同样以背部靠向栏杆,内心依然存在着疑虑,毕竟他在大约不到十分鐘前才从自己的家庭教师口中得知这艘邮轮的真正目的地为何处。这样仔细的一想之后,眼前少nv的出现就显得可疑了许多,「穿长袖会很热吧」
虽然还没有进入夏季,但他看船上的人身上的穿着j乎都以夏装为主,眼前青鸟惠身上所穿的春季长袖衬衫就显得突兀许多。
青鸟惠始终低着头直盯着深se裙摆上的别緻绣线在看,她很是心不在焉地摇过头、从未抬眼望向对方,但语气仍一如往常的带笑回应道:「不会的,我习惯热天,这身装扮刚刚好。」
听着对方的话也让泽田纲吉起了好奇心,他转过身趴在栏杆上头,侧着头向一旁的青鸟惠开口问道:「义大利很热吗」说起来他也从未听过狱寺隼人谈起关於家乡的事,这也令泽田纲吉更加好奇义大利到底拥有什麼样的风景。
「嗯我的老家在巴勒莫,因为是偏南部的地中海城镇,所以相较之下也炎热了许多。」随着话题出现,青鸟惠也逐渐地与泽田纲吉聊了起来。她将摆在身后的两手chou回,手指把玩着毫无装饰的缎面髮箍,面上的表情不再那麼僵y,「不过义大利也是有和日本一样时常会下起雪的地方就是了。」
青鸟惠还记得的很清楚,那座位在义大利中部某个城镇裡、座落於亚平寧山脉之上,进入冬季时会被细细白雪轻柔覆盖的美丽古城。主厅中倒映着纯黑钢琴的白se大理石地面、迴盪着他们笑闹声的巴洛克风格大厅,以及雪下被他们踏出一h土道路的花园翠绿c地,一切记忆皆犹如昨日一般清晰无比。
一回想起过去的事情,青鸟惠就忍不住勾起嘴角、像是解开心结一般笑了出来。她转过身子、双手扶着栏杆,迎面而来的海风吹开盖在额前的瀏海,绿se的眼睛倒映着一p澈蓝,混合着形成出特殊的湖水绿se泽。
深吸过一口气,嗅着空气中的海水气味,她闭上眼睛、感受着略微相似而熟悉的气息,「纲吉也是和家人一起出来玩的吗」
「唉」突如其来的问句以及陌生的称呼方式有一瞬间令泽田纲吉反应不过来,他愣了一会儿才尷尬的抬手搔搔凌乱的后髮,乾笑着回应:「啊啊、是呀,本来是和我妈两个人一起来的。」只不过不知为何其他人也一起跟来了。一想到本来可以好好清净耳根子的旅行不用j个鐘头就泡汤,他又是感到一阵疲惫的深嘆过一口气。
一隻手托着腮帮子,将对方的所有举止都看在眼裡的青鸟惠反而因为泽田纲吉的反应而笑了出来,她以掌心掩着嘴巴发出细细的轻笑声,就连眼睛都弯了起来:「真好。」
泽田纲吉一时之间并没有解读出那双眼睛裡悄悄透露出的一点怪异情绪。只见青鸟惠俯首翻看着手裡捉着的缎面髮箍,垂着眼帘思考了好一会儿后才退离栏杆j步的距离,她佔挺身子面向泽田纲吉,嘴角微微扬起的笑容有种拒人於外的隔阂感。
再次以髮箍梳起那p瀏海,se彩鲜明双眼已不再倒映着任何人的形貌。
「我很羡慕你。」
***
拨开胡乱飞散在额前的浅se瀏海,停下脚步后紧绷的神经顿时鬆懈下来,略微急促的呼吸与比平时要快上些许的心跳正逐渐缓下。藉着人c躲避保全的追捕,狱寺隼人不时向四周投s视线找寻平时熟悉的身影,每一次的毫无所获皆不断地在磨损他的耐x。
「呿、也真没想到居然闹这麼大」发出毫无耐x的咋舌声,一边俐落避过迎面而来的人群,儘管脚步略急却也始终只是漫无目的地前进。
黑手党乐园主要由分佈於南义大利各地黑手党家族所组成的南方联盟合资打造,是一座以同盟家族间的贸易为主要用途的重要岛屿。这座移动岛屿备有完善的军事火力,甚至完美抵挡外界的电磁波侦测,可说是比百慕达叁角洲还要来得更为神秘。
儘管那些可笑的游乐设施令他嗤之以鼻,他根本就理解不出建造这些娱乐器材的用途到底何在,但不可否认这裡的保全的确做得非常完善,从狱寺隼人偷渡上船的那一刻起就知道了。
沿着石砖路走往乐园的园区内,人群的吵杂声逐渐放大、j乎掩盖住他的听觉。而彷彿被某种力量牵引住他的视线,等他回过神时自己早已紧盯着坐在远处的人影不放。
藏有亮丽的灿金se,如同橄欖石般的双眼在失去瀏海的遮盖后显得更加鲜艳。梳起瀏海的宽髮箍、雪白se的长袖花边衬衫与盖住膝盖以上的深se裙摆,竟与当年儿时回忆中那nv孩的一身打扮如出一彻。
明明是她亲口否认的过往,最终依然显现在他眼前。
这听来可真讽刺。
而那双绿眼睛彷彿早已知晓狱寺隼人的出现,清澈的嗓子道着熟悉的义大利语,双眼却始终没有对上他投s而来的视线,最终只望着远处被炙热y光染成金se的喧闹海滩:「你果然来了。」
cs黏腻的海风环绕於鼻息之间,细长柔顺的黑髮翻飞而起。
这是在开他玩笑吗他是那麼盼望能再见上当年的nv孩一面,等到狱寺隼人终於选择放弃的那一刻,她才肯面对他。
「隼人。」
最后她总算望向始终杵在原地、一动也不动盯着她看的狱寺隼人。折s着光线的铁灰髮se并非记忆中的乌黑纯粹,橄欖石般的双眼早已染上奇异的se泽,皆不再是他记忆中所见的se彩。
她不是比昂可。
狱寺隼人很早之前就已经这麼告诉过自己了,他始终不该把回忆叠加在他人身上,有再多相似的形貌、词句甚至是一举一动中任何是他怀念的小细节都一样,儘管狱寺隼人抱有多少的猜疑、期盼甚至是怀念都一样。
所以他选择拒绝眼前的一切。
「我什麼时候和妳熟到能互称名字了」狱寺隼人在青鸟惠上前时反sx的后退,甚至不去直视对方的眼睛,他不想再从那双眼中猜测更多的可能x;他以极度不悦的语气回应她、试着想让她感到挫折而选择放弃,但青鸟惠却还是向他露出笑容。
满溢着悲伤的苦涩笑顏,如同那nv孩在面对每一个关於自己的问句时所表露的神se。而最终他还是输了,又开始不自觉地在从这人身上找寻过往所熟悉的影子。
「我能告诉你关於比昂可的事,但只能在这儿,而且时间不多。」每每开口时所道出的每一句话皆难以分辨她的情绪,那天生就带着哭腔与淡淡鼻音的嗓子总像是在对着任何人哭泣。澄澈的绿眼直望进他的眼裡,青鸟惠恳求一般地将视线投向狱寺隼人,语句浅得j乎快被海风盖过。
「你肯相信我吗」
他还能信谁打从知道关於自己的真相之后狱寺隼人谁都不信了,更何况还是眼前这个消失在他的世界中、却又突然间以不同身份出现在他面前的人,他根本不信她。
但他还是希望能找到答案,哪怕是再怎麼难以接受的藉口,狱寺隼人都希望能为这一切事找出足够的理由弥补。些微俯首的角度让他无法轻易移开视线,而青鸟惠彷彿获得肯定的回应,才退离他j步、闭上眼睛喃喃自语着什麼,然后再一次的直视他的眼睛。
「比昂可凡特这称呼,在j年前还是属於我母亲的名字。」
继承家族血脉、继承家主地位的人同时也继承了这份称谓,隶属彭哥列家族的比昂可凡特是代表家族重要的传递者。然而他们世世代代皆受到血脉的诅咒,短暂的寿命与难以y育生命的特殊疾病威胁着他们的传承,逐渐地失去原有的se彩。
她的母亲莫德蕾曾继承这份地位与称呼,雪白的短髮是受到诅咒洗礼的结果,而那对沾染上璨金的杏状眸则是彷若橄欖石一般鲜明璀璨、与她的双眼极为神似的美丽se泽。
狱寺隼人彷彿能够看见那苍白的唇瓣正微微地颤抖着,青鸟惠的脸上却始终掛着浅淡而疏远的笑容,唯独那笑得弯起的双眼逐渐地透露出更为深层的情绪不安、恐惧,以及更多的懊悔与绝望。他甚至在意识到一切终将无法挽回时都未阻止她,任凭她扒开内心中的疮疤、流出一p腥红,亲口道出那一切他所渴求知晓的解答。
那对橄欖石最后选择染上淡漠的情绪,不带半滴泪水、不留更多情感,半是哽咽的嗓子y生生地吐露出事实。
「直到我、亲手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