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边牵着马,要下山,没想到刚走了没几步,听见树丛里面哗楞哗楞直响,十几个农民打扮的人,举着草叉和大刀,从树林子里面涌了出来,截住了他的去路
韩边吓了一跳,兜转了马头,想要退回去,没想到身后也涌来一伙人,大声嚷道:“哪里跑把东西都放下”。
韩边一瞧这架势,知道自己遇打劫的了于是他勒住了马缰绳,问那伙儿人说:“你们是干什么的”。
众人呵呵一阵哄笑,挥舞刀枪道:“你看我们像是要干什么的识相的赶紧把东西都给老子撂下,不然可别怪我们的心狠辣”。其一个秃顶的年汉子叫嚣说:“你要是舍不得,老子们也不勉强你,只要你能抗住老子这一刀”。说完,挥刀在韩边的眼眉前,“嗖嗖”一阵乱砍
韩边看他们人数虽众,但拿的都是一水的冷兵器,想必是刚拉起来的小绺子,不敢在人来人往的官道行劫,专捡这等僻静之处设伏,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倒霉,一头竟撞了他们
想到了这里,韩边大为懊恼,连忙装作害怕的摸样,操着一嘴的山东腔说:“这是咋的啦,这是咋的啦各位大爷行行好,小的是一个臭贩货的,身可没带多少钱啊”。
韩边的话还没说完,众人里面走出了一个胖大汉,那大汉豹头环目,赤膊着身,长了一身的肥膘,他扛了一把铡刀,走到韩边跟前,下打量了他一番,粗声大气道:“你说嘛呢没有钱没有钱你还他娘的贩什么货”。
韩边见这大汉像是他们的头,于是点头哈腰说:“大爷,怎么称呼啊”。
那大汉斜睨了他一眼,说:“你问这个作甚难道想回去报官”。
韩边连忙摇说:“不敢,不敢小的决没这个意思,只是仰慕好汉而已”。
大汉嘿嘿一笑,转身冲身后的众人说道:“听见没有这念过书的说话跟咱们这些大老粗不一样还他娘的仰慕老子”。他突然把眼珠子一瞪说:“你不是给老子灌汤吧”。
韩边忙陪笑道:“不敢,不敢,小的确是有感而发,绝无半句虚言”。
大汉被韩边哄高兴了,他把一挥问韩边说:“你这马驮的是什么东西啊”。
韩边早有准备,他呵呵一笑说:“不瞒好汉,我这马驮的都是东家的账本,虽不值钱,可也丢不得”。
那大汉皱了皱眉头,冲地愤愤的吐了一口吐沫说:“他奶奶的,真他娘的晦气”。
这时,旁边一个小喽啰凑过来对大汉道:“大哥,这不太吉利呀账本账本不要秋后算账的意思么”。
大汉恼羞成怒,给那多嘴的小喽啰来了一个大脖溜,骂道:“你他娘的懂个屁,谁再说这种丧气话,老子回去罚他一天不准吃饭”。
那小喽啰拍马屁不成,反到挨了一个大脖溜,不觉恼怒,小声嘀咕说:“不吃不吃,成天窝窝头凉水,吃的老子直窜稀”。
大汉更是怒甚,飞起一脚,踹翻了小喽啰又把肩的铡刀拄在了地,对剩下的众人喊道:“老少爷们们,我赵二虎是个什么人,大伙儿谁都清楚只要有我赵二虎一口吃的,我决不会让大伙儿饿着你们如果愿意跟我赵二虎干,留在这里不愿意跟我赵二虎干的,我也不勉强可是我先把丑话说在前头,如果再有人不听老子的号令,老子这口铡刀那也不是吃素的
众人欢声雷动,纷纷高声叫嚷道:“二虎子,按你说的办咱们不抢他娘的,也早晚是个死,家里连玉米糊糊都接不流了,不跟着你擎等着饿死了对,二嘎子说的在理,左右都是死,咱们不跟着二虎子干哪还有活路了”。
二虎子摆让众人安静,问他们说:“咱们今天第一回做买卖,劫了这么个小伙计,你们说,咱们拿他该怎么办啊”。
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一个年纪稍大的汉子嚷道:“让他把东西都留下,把他放走算了”。
另一个年纪稍小的细娃子,不同意道:“郝大叔,把他这么给放了,他不会去报官吧”。
郝大叔道:“他报官了又如何官军现在都忙着狗咬狗呢,怎么有功夫管咱们呢再说了,官军是来了咱们又不是没长腿,坐在坑等着他们抓么”。
众人全都哄笑了起来,嗤笑细娃子的见识浅薄细娃子涨红了脸,如同熟透了的苹果一般郝大叔身后一个没牙的老头,瘪这嘴数落细娃子说:“小娃娃别多嘴,你吃的米还没有俺们吃的盐多呢”。
众人大声鼓噪道:“好,按郝老大说的办,让他把东西都留下,放他一个人下山”。
韩边知道自己那两个褡裢里面装了整整百斤的黄金,如果被这些村民给抢了,那可麻烦了于是他掏出身的银洋,在里颠了颠,足足有二十多块,他将银洋双捧到了二虎子的眼前,陪笑说:“二虎兄弟,这是我孝敬大伙儿的一点茶水钱,万望乡亲们放小的一马”。
那些拿着刀枪扁担的村民哪里见过这么多的银洋一个个抻长了脖子,脸都现出贪婪的神色,众人都劝二虎子说:“我说大侄子啊,他既然都给咱们钱了,我看咱们把他给放了吧”。
二嘎子瞅了一眼韩边,惊讶道:“你一个小伙计那来的这么多洋钱”。
韩边听他这么一问,心里咯噔了一下,心想:“坏了,要露馅”。
他于是嘿嘿一笑说:“这位大哥问的好,要不说你们的运气好呢我这一趟刚收了一笔陈年旧账,这在怀里还没捂热呢,让你们给劫了罢、罢、罢谁让我的运气不好呢”。
众人面露喜色,只有问话的那人一脸的狐疑韩边不敢久留,把银钱交给了二虎子,牵着马要走,刚走了没两步,听见二嘎子突然大喊了一嗓子道:“站住”。
韩边心里一哆嗦,佯装没听见,继续闷着头往前走那人跳将起来大喊道:“兄弟们,咱们让他诓了,马驮的根本不是账本”。
众人一听,这还了得于是“呼啦”一声,重又把他给围了起来
韩边怒道:“你们要干什么咱们不都说好了么我身可再没钱了。
细娃子拽住了韩边的衣服领子,说:“谁要你的臭钱了快说,你的褡裢里面都装了些什么”。
韩边嘴硬道:“我不都跟你们说了么是账本啊”。
细娃子要去翻马的褡裢,韩边拦住他说:“你把我的账本弄乱了,可要赔的”。
那细娃子心里没底,听了韩边的话,回头叫道:“嘎子叔,你看咋办呢”。
二嘎子推开挡在前面的同伙,问韩边说:“小子,你马驮的不是账本吧”。
韩边虽然心知要坏事,但他还是咬死了说:“褡裢里面不装着账本,难道还装着金子啊”。
嘎子嘿嘿冷笑道:“小子,你能诓得了别人,你可诓不了我实话告诉你,老子年轻得时候,也曾经出过门贩过货我不明白了,是什么东西装在褡裢里面,马蹄印能有这么深除非你褡裢里面装得都是金子”。
韩边笑道:“你开什么玩笑我一个小伙计哪来的那么多金子”。
嘎子用叉子顶住韩边得脖子说:“你别动,我们看看你褡裢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如果不是金子,咱们一切都好说,如果是金子那我们只能对不住你了”。
韩边后脊梁一阵发麻,扒拉开叉子道:“你们先别动,我有个兄弟在猛虎山落草,不知道你们认不认识”。
二嘎子望了一眼陈二虎,问韩边说:“你那兄弟姓甚名谁”。
韩边道:“他是猛虎山的大当家的”。
众人“嗡”地一声炸了窝,纷纷交头接耳二虎子“噌”的一声,拔出了腰的匕首,抵住了韩边的胸脯问:“你说的都是真的么”。
韩边点了点头说:“我说的都是真的,有一句瞎话,你一刀囊了我”。
二虎子哑着嗓子问:“你褡裢里面到底装的都是什么”。
韩边一看实在瞒不住了,于是说:“都是金子,买军火用的”。
二虎子继续逼问道:“有多少”。
韩边如实相告道:“百斤”。
众人又是一阵耸动,如寒风扫过了水面,荡起一片涟漪二虎子不相信,走到枣红马跟前,掀开了褡裢,从里面摸出了一锭金子,放到嘴边轻轻一咬,脸变色道:“果然真的是金子”。
二嘎子双眼放光,大叫道:“快把褡裢里面的东西都倒出来,看看里面到底有多少金子”。
二虎子二话不说,将两匹马的褡裢全都倒在了地,一时之间,众人眼前一片金光耀眼大伙儿的眼睛全都看的直了,黑眼珠子全都变成了黄眼珠子了
二虎子看着这成堆的金块,不禁激动的喃喃自语道:“这么多金子啊我我这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金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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