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郭解放和先遣队的其他成员,收拾了伐木工具,又把行李捆轧妥当,都装到了爬犁。每人都穿了厚皮袄,戴了狗皮帽子,在操场集合。他们一共有六个人,两匹马拉的爬犁,站了长长的一排
胡子连长站在排头,举着一面不知从哪里掏换来的红旗。东边的天际,刚开始蒙蒙发亮天又飘起了雪花。胡子连长里的红旗,在空翻飞舞动,抽打着冰冷的空气,咧咧作响
郭解放摸了摸,揣在怀里的虎子,发现它已经在自己的怀里睡着了。黄雅菊捂着头的棉帽子,跑到队伍的前头,和胡子连长交代了两句。胡子连长一抖的红旗,对老梁头儿喊道:“东西都带齐了么”。
老梁头儿舔了舔嘴角的雪花,吐出一大团雾气,说:“都带齐了可以走了”。
胡子连长转头命令队伍道:“全体都有目标伐木点儿开步走”。
整个队伍闻言,颤动了一下,然后踏着整齐的步伐,踩着厚厚的积雪,走出了营地,向风雪迷蒙的山里面走去。
郭解放背着行李,把步枪横在背,一只扯着步枪的背带,一只去摸怀里的虎子,虎子的身暖烘烘的他们走到午的时候,天又刮起了大风,雪也越下越大了郭解放的眼前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雪花打在脸,像刀割一样,根本睁不开眼睛他只能隐约的看见,前面牛胖子的模糊的背影儿
郭解放又往身后看了看,只见老梁头儿顶着白毛风,一拼命拉着骡马,一捂着头的狗皮帽子。风把他的帽耳朵刮的下翻飞,像飞鸟的翅膀
郭解放感觉自己马要被冻僵了,他的脚已经没了知觉,双也像针扎一样的疼痛
此时,整个队伍停了下来。胡子连长从队伍的前头跑了回来,他对着队伍后面的人,大声喊叫着什么可是,风实在是太大了,根本听不清楚胡子连长到底在喊什么
郭解放只看到胡子连长大张着嘴巴,瞪大了的眼珠子,以及他胡子面结满了的冰碴儿
郭解放眯缝起眼睛,耳朵边都是呼啸的风声。寒冷不仅冻坏了他的脚,同时也冻住了他的思维。他艰难的思索着,最后终于弄明白,胡子连长原来是让大伙儿赶紧找地方避一避眼前的暴风雪
郭解放抬头一看,前面的牛胖子已经没了踪影。他暗骂了一声,往后退了几步,帮着老梁头儿拉住了受了惊得骡马。老梁头儿累的满头大汗,他向路边指了指,示意郭解放把马往路边拉。
原来先遣队得其他人,早已经在路边的山沟里面,找到了一个避风得山洞。山洞不深,洞口挂了不少的熊毛,大伙儿推测,这个山洞很可能住过熊瞎子。可是现在外头实在太冷了,山洞里面虽说也好不了多少,但总能挡一挡风雪。于是大伙儿也不管洞里面有没有熊瞎子了,都钻进了洞里。
大家进到洞里后,发现洞里并没有熊瞎子,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儿。大伙儿在洞里面生起了篝火,郭解放、牛建军、李援朝和小海四个人围着火堆烤着火,胡子连长则帮着老梁头儿,将骡马从爬犁面卸下来,想将骡马赶进山洞。
小海一面跺着冻木了得脚,一面不住往哈着热乎气儿,骂骂咧咧得说:“阿拉这里得天气真是太冷了这不是要把人活活冻死了呀”。
牛建军没好气的对小海说:“你小子,先把舌头捋直了再说话,瞧你费劲那样儿”。
李援朝问小海说:“哎我说小海,你们海冬天到底冷不冷啊”。
小海说:“我们哪里冷也不是这种冷法的拉阿拉我忘了问你们了,你们怎么被发配到先遣队里来了是不是得罪了黄政委啊”。
郭解放反问小海说:“那你是怎么回事儿不会也是得罪了她吧”。
小海脸一红,讪讪道:“没什么的啦我这人是不讨人喜欢,时间长了你们都会明白的啦”。
牛建军冷笑一声说:“你这小子,是不是又去扒女厕所了不然怎么会把你小子也发配到先遣队里来了”。
小海勃然大怒,叉腰对牛胖子骂道:“你这个小赤老,没凭没据的你敢冤枉好人的啦,实话告诉你们的啦,老子是黄政委派来监督你们的啦,这下你们明白怎么回事儿了吧”。
牛建军愤愤道:“放屁黄雅菊会派你来监督老子我看你小子指不定又犯了什么事儿了”。
小海抵死也不承认,只是一个劲儿的喊冤叫屈。大伙儿也都拿他没有办法
先遣队在山洞里面,歇了一晚,等第二天暴风雪过去了,这才又重新了路。一直走了一个白天,在傍晚的时候才赶到了伐木点儿。伐木点儿的周围是一片林间空地,空地有几座地窨子,这时候都已经被大雪覆盖了。对面是茂密的原始森林和参天的大树,越过树梢,可以看见起伏的远山,和远山山脊闪着蓝色光芒的积雪
大伙儿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到地窨子跟前,将地窨子周围的积雪清理干净。当天夜里在地窨子里面凑合了一夜。第二天是个大晴天,大伙儿抓紧时间,把地窨子从里到外,从新拾掇了一遍。老梁头儿说,地窨子太长时间没有人住了,再来一场大雪,非给压塌了不可于是大伙儿决定,趁着这几天的好天气,新修一座住人的木屋,过去的地窨子虽然不能再住人了,但留着作仓库也很不错
说干干,六个人各各分派了任务,有的砍树、有的建屋,不几日的功夫,把木屋建了起来。由于没有玻璃,木屋的窗户都用木板钉了起来。
木屋雄踞在林间空地的斜坡,阳光一照,剥了皮的白桦树干,闪着雪还亮的闪光气温明显的回升了,积雪已经开始融化,但大家伙儿都明白,气温回升只是暂时的现象,暴风雪也许在离他们不远的什么地方肆虐呢
伐木点儿在他们入驻之后不久,又开始伐木生产了。他们把树林里面,符合要求的树木用红漆做好标记,依标记砍伐。伐倒的树木,由骡马拖到山下,堆在岔河边的原木楞场里。等到来年春天,冰雪消融,河水浩荡的时候,再顺水直放下游的某个地方,在哪里装出山的小火车,运出这连绵的大山
时光荏苒,转眼一个多月过去了。郭解放他们的伐木工作,干的也是越来越得心应了。他们的臂因为经常挥舞斧子,已经变的又粗又壮,他们的生活,伴着号子和飞溅的木屑,平静的像岔河里冰封的水面
虎子也已经长大了不少,他再也不是那个蹒跚学步的小狗崽子了,他现在对一切活动的东西,都发出吠叫,然后亮出它那粉红嘴巴里面,刚刚长齐的尖牙
连里一般四十多天来送一次粮食,老梁头儿掰着指头盘算着日子。他提着他那杆老套筒子,到树林里面打了两只松鸡,说是留着犒劳送粮来的同志。松鸡被拔毛开膛,挂在了屋檐下面冻着。这引起了虎子的注意,它馋涎欲滴的整日在屋檐下面徘徊吠叫快到午的时候,虎子突然对着对面的山狂吠了起来。郭解放走出木屋,搭凉棚向对面山顶望去。只见对面的山顶,有四个人赶着两挂爬犁,向他们这边走来。由于距离过远,郭解放根本看不清楚,来的是什么人。
牛建军、李援朝、小海也跟着跑了出来,小海也搭着凉棚看了半晌,捅了捅郭解放问:“老郭,来的是什么人啊”。
牛建军猜测说:“一定是连里派来送粮食的人我去告诉连长”。说完,他撒腿往楞场跑去。
那一伙儿人越走越近,渐渐能看清他们的脸了。两个赶爬犁的男人,模样很熟,可是叫不名字。坐在爬犁的两个女人,一个是黄雅菊,另一个则是刘莉莉
胡子连长跟着牛建军,从楞场里跑了回来,他向对面山看了一会儿,小声嘀咕说:“怎么还来了两个女的”。然后转头吩咐大伙儿道:“快回屋整理一下内务,省的你们在黄政委面前丢人”。
大伙儿一哄而散,牛建军一面往回跑,一面大声怪叫道:“老乡们快跑啊日本鬼子进村了”。
他的怪叫声,吓坏了趴在门前睡觉的虎子。虎子身的狗毛都立了起来,冲着四处乱跑的人群,汪汪的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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