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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子连长又往篝火里面,添了些柴,对老梁头儿说:“您老也别太伤心了,咱们是老了,可不是还有这帮小一辈儿吗”。说着指了指郭解放。

    郭解放也安慰老梁头儿说:“连长说的对,这里不是还有我们吗我们一定会把这茫茫的林海,建设成广阔富饶的鱼米之乡”。

    胡子连长话锋一转,对郭解放说:“你别看老梁头儿年纪大,可他却是咱这方圆百里,有名的神枪”。

    老梁头儿连忙摇,谦虚道:“别听你们连长瞎说,我那都是瞎猫碰见了死耗子算不的数的”。

    胡子连长虎着脸道:“啥瞎猫碰见了死耗子我咋没碰呢我还指着你带人,多打些山货,连里也好改善改善伙食,打打牙祭啥的”。

    老梁头儿为难道:“胡豹子,你这可为难我了,我一个人枪法是再好,也打不了多少东西哪能供应连里改善伙食”。

    胡子连长有点儿不高兴,说:“你个老滑头这件事儿我早盘算过了连里准备成立个狩猎队,专门由你领导打到的野物和皮子,除了供应连里之外,其他的都卖到供销社你说我这个主意不”。

    老梁头儿一口一口的吸着烟袋锅子,沉思了良久,突然一拍大腿说:“我看这件事儿能成是这武器、弹药不太好解决”。

    胡子连长目光炯炯,略一思索道:“武器、弹药的事儿,我也琢磨过这武器倒好说,咱们连里现成有,可这弹药有点儿麻烦了,每次训练打了多少,都记着数实在不好蒙混过关要是不行,我直接找师长去,我不信他能不给我解决”。

    老梁头儿双一拍说:“好哩这么办你跟师长有交情,他哪能不给你这个面子”。

    胡子连长兴奋道:“回去我在连里给你挑八个人,你领着他们进山打猎,一要保证队员们安全,二要尽量按时完成任务,老梁头儿,你能做到吗”。

    老梁头儿当即把胸脯拍的山响,保证说:“胡豹子你擎好吧我老梁头儿保证完成任务”。

    胡子连长伸出一双粗糙的大,重重的拍了拍老梁头儿的肩膀说:“你个老滑头,同志们的饭碗里面有没有荤腥,全靠你了”。

    老梁头儿微笑着,露出了满口的大黄牙说:“我说豹子,你的算盘打的叮当乱响连我这糟老头子,也被你算计进去了”。

    胡子连长也笑道:“你可别瞎说,哪个龟儿子算计你了这不是缺粮么我这也是没有法子的法子呀”接着,两人又聊起了缺粮的情况,不觉都是黯然神伤

    夜已经深了,远处不知什么地方,传来猫头鹰低沉、古怪的叫声,山里的天空高远的可怕,星星也在极远的穹天,努力的发着寒冷的微光郭解放疲惫极了,他将棉袄裹紧,斜倚在火堆旁。

    耳朵里面,模糊的传进胡子连长的话语:“明年应该多种些粮食,不然过冬困难了这多了一百多张嘴,师里面只给解决了一半的粮食,咱们自己不想办法,只有等着饿肚子了”。

    老梁头儿说:“现在全国都是一个样儿,师里面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我看这眼前的困难不算啥,咱们这地方虽说偏远荒凉,但山水里都有宝,俗话说:”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儿,你呀把心放回肚子里面吧”。

    过了一会儿,又听老梁头儿说:“不能让娃娃们睡在地,这样容易落下病根儿豹子,我看咱们还是连夜往回赶吧”。

    火焰在胡子连长、老梁头儿和郭解放的脸涂抹了明亮的橘红色,“哔剥“的柴木爆裂声,远远的传了出去。

    郭解放眼皮沉重,他迷迷糊糊的想到:”明天去找胡子连长,最好能调进狩猎队里”。

    下半夜起了大风,风声像鞭子一样,“嗖嗖”的在众人头顶呼啸,草木摇曳,发出海浪一般,排山倒海的怒吼,从山奔流而下的河水,还没有完全冻结,发出冰凌碰撞的“叮叮”声

    半夜时分,知青们都被“哄”了起来,摸黑赶路。有几个女知青,实在走不动了,胡子连长安排她们,坐了老梁头儿赶来的马车。剩下的知青则跟在马车的后面,顶着迎面而来的白毛风,艰难的向前移动着身子”。

    老梁头儿的马鞭子,在空搅了一个鞭花儿,炸出清脆的响声,嘴巴里面有节奏的吆喝道:“嘚嘚驾驾”那两匹黑色的大骡马,紧抿着耳朵,仿佛害怕似的哆嗦了一下,猛然拉动了车子,车子“吱吱扭扭”的向茫茫的黑夜里面走去。

    大车的面挤满了人头,男知青们稀稀拉拉的跟在大车的后面。郭解放到处找不见牛建军,他看见李援朝从后面赶来,问他说:“眼镜儿,你看见胖子了吗”。

    李援朝冻得直哆嗦,结巴着说:“你们俩不是一直在一块儿吗怎么倒问起我来了”。

    郭解放见李援朝不知道,于是又问他,刘莉莉到哪儿去了李援朝冲前面的大车指了指说:“老刘在车呢”。

    郭解放远远望见,刘莉莉坐在行李堆,正与车的几个姑娘打的火热。郭解放瞥眼看见,刘莉莉身旁的一个蒙着红头巾的肥胖姑娘,较怪只是苦于看不清她的脸,一时也猜不出到底是谁郭解放正在皱眉思索之际,那个胖姑娘却突然回头冲他呲牙一笑,郭解放冷不防儿,看见了那胖姑娘的正脸儿不禁吓了一跳,只见她粗眉大眼儿,两片厚嘴唇的面,一层青黑的胡子茬儿郭解放一见这张丑脸,差点儿没把晚饭都给吐了出来。

    他见周围没人注意,佯装无事的慢慢靠近了大车,郭解放将搭在车辕,跟红头巾的胖姑娘搭讪说:“喂花姑娘,你的多大的该活”。

    胖姑娘也不答话,只是羞答答的,用遮住半张胖脸,对着郭解放嗤嗤的傻笑

    郭解放见她不搭理自己这茬儿,变颜变色的骂道:”你大爷的,不理是吧我可要喊了”。

    胖姑娘好像很害怕郭解放喊叫,马扭扭捏捏的对郭解放小声说:“官人你真是猴急小女子豆蔻年华,年方二:“老郭,你个王八蛋,你自己坐11路公共汽车,也想把老子拉下水”。说完这话,她又尖着嗓子唱道:“正如一朵鲜花等着玉瓶插,正如寻凤的凰等着成对翔”。

    郭解放憋住笑说:“死胖子,你以为你围个头巾,我认不出你了要知道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是扒了层皮,再烧成了灰,也休想逃过我这双火眼金睛”。

    牛建军求饶说:“老郭,我叫你郭爷爷,您放过我吧我跟你说,咱俩可是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要是把事情做绝了,我可真要对你不客气了”。

    郭解放扬了扬眉毛道:“胖子,你现在还敢吓唬老子要知道现在我可是登高一呼,应者云集像尔等这种宵小,又奈我何”。

    牛建军见郭解放软硬不吃,害怕自己的丑态暴露,他只得暗自咬了咬后槽牙说:“老郭,你小子忒损,咱俩还是不是哥们了是哥们你还这么坑我”。

    郭解放振振有词道:“咱们是发小,这个没错,但一码归一码,这件事儿可大可小,你看着办吧”。

    牛建军见郭解放话有话,问他说:“小是如何大又怎样”。

    郭解放皮笑肉不笑道:“小嘛是我一言不发,咱们相安无事。大嘛是我大义灭亲,拽下你的伪装,揭露你的丑行”。

    牛建军急眼道:“我有什么丑行用得着你来揭露你把话说明白了,不然老子跟你没完知道你这是什么罪过吗你这是无端污蔑革命群众的罪过”。

    郭解放嘿嘿冷笑道:“你以为扣个大帽子,能吓唬住我了我问你,你男扮女装混在未婚女青年堆儿里,意欲何为”。

    牛建军两一摊说:“这不是秃子头的虱子明摆着么”。

    郭解放坏笑道:“是啊,这是明摆着的事儿,你小子一直没憋什么好屁,小海那小子也是爬爬女厕所的墙头,你小子倒好,这是要钻女知青的被窝啊”。

    牛建军脸色大变,他没想到郭解放自己还流氓,只得痛骂他说:“郭解放,你个乌龟王八蛋,你可千万别瞎说啊”。

    郭解放双眼朝天道:“胖子,众口铄金你不会没听说过吧”。

    牛建军见跟郭解放硬顶不是办法,立马换一副笑脸,对郭解放利诱说:“老郭,我包里面还有一包奶糖,只要你肯放我一马,我把奶糖都送你你看怎么样”。

    郭解放道:“奶糖我不稀罕,你还有别的么”。

    牛建军忍住肚子里的怒气,讨好道:“老郭,你别拐弯抹角了,直说你想要什么吧”。

    郭解放道:“我听说,你爸送了你一架德国蔡司的望远镜,你把它借我玩两天,怎么样”。

    牛建军犹豫道:“这可不好办这架望远镜实在太贵重了,你要是摔坏了,我可没地儿修去”。

    郭解放见牛建军不肯范,忍不住威胁道:“牛胖子,你这是不肯借喽你等着,我去把胡子连长喊来,让他瞅瞅你围着头巾的模样,到底俊不俊”。说罢,作势要喊,牛建军连忙一把拉住郭解放说:“老郭,你这是干什么不是一架望远镜么我借给你还不成么胡子连长那么忙,你老去麻烦他干什么我看咱们别再给组织添麻烦了”。

    郭解放把伸到牛建军眼眉前,说:“你要早点儿有这觉悟,还用的着我费这么多口舌望远镜呢放哪了拿来吧”。

    牛建军苦着一张胖脸,一面找望眼镜,一面说:“这望远镜可是我爹的心肝宝贝儿你小子要是给弄坏了,老子可要跟你玩命”。

    郭解放不耐烦的催促说:“行了行了哪来那么多废话不借你几天么看你那小气样儿”。

    郭解放接过望远镜,喜滋滋的拿在里面摆弄了一会儿,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作伟人高瞻远瞩状,问牛建军说:“怎么样我这起码也是师团级别的装备现在差腰里再别一把撸子了”。

    牛建军酸溜溜的讽刺道:“我说郭司令,你这形象不怎么像革命战士啊我这么打眼儿一瞧啊,你猜怎么这我还以为你是还乡团的该活”。

    郭解放怒骂道:“你大爷的你家还乡团有长这样的”。

    牛建军见郭解放发怒,忙陪着笑脸说:“是是哪有还乡团,长的像咱们郭司令这样的对不住了,是我看花了眼儿原来你不是还乡团的,您是胖翻译官啊”。郭解放知道牛建军心里不忿,也不跟他一般见识,独自拿了蔡司望眼镜瞎玩儿去了。

    众知青在胡子连长的率领下,走了一晚,早晨的时候,他们来到了一处高坡,胡子连长指着远处两山相夹的开阔地带,对大伙儿说:“同志们,你们快看那里是咱们的连部驻地”。

    郭解放搭凉棚,向胡子连长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一片蒙昧的晨曦下面,山峦起伏,四面尽是苍茫的原始森林,一条大河,如玉带一般,从山里面奔流而下,在两山之前转了一个大大的“几”字形的弯道。

    在河湾的面,由河水冲刷而成的台地,一排排原木搭建成的营房,映入了眼帘此时,正是早饭时分,袅袅的炊烟从营地里面,升腾而起,直蓝天再往,是无尽的深邃的天空这天空映照着遍地的银装,竟泛出了淡淡的蓝色

    李援朝看到眼前的美景,不禁心怀舒畅,他推了推鼻梁的眼镜儿,对郭解放感叹道:“此景只应天有,人间哪得几回闻老郭,你看这条大河,多像一条将要腾空而飞的长龙啊它首尾俱全,鳞爪森然,真是造物之,天下少有啊”。

    郭解放按他的说法仔细再看,果不其然,只见龙首隐入山峦叠嶂,不见踪影。四只龙爪,便是那汇聚的溪流,龙身蜿蜒隐藏于群山密林”。

    郭解放指着眼前的群山问胡子连长说:“连长,这一带都是些什么山怎么连绵起伏是看不见头哇”。

    胡子连长哈哈大笑,粗糙的大一挥说:“这一带是大兴安岭和小兴安岭的交汇处”。然后,他指着其一座最高的山岭说:“你们看那座山像不像一头正在扑食的老虎那是老虎岭,再看它左边那一座像不像一只老鳖在嬉水我们都管它叫老鳖峰,从老鳖峰再往北走个百八十里,到苏国境线了”。

    郭解放顺着胡子连长的指点,用望远镜一一观看,只见远山如画,似烟如雾,大河奔流,无穷无尽顿时有一种,天地悠悠的苍凉之感袭了他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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