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裂”
“很多人都这么说，但是根本没有人能够找到切实的证据，”沈扬秋道，“然而我的这个猜想，却是有迹可循的。”
夏征强压下心中那种不祥的预感，道：“说来听听。”
“九天之力是我们目前已知的唯一一种可以消灭还y者的手段，如果九天污浊，那么我们”沈扬秋忽地苦笑了一下，改口道，“你们，与还y者的处境将会发生逆转。”
夏征接道：“这我知道。”
沈扬秋点点头：“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因此推断，九天与还y者之间的关系应该是密不可分的”
“确实。”
“既然如此，我们不妨猜想一下，如果首y宫的九天主脉污浊呢有没有可能因此创造出还y者”
“不会吧”一直没有说话的莫雍反驳道，“如果九天本身已经污浊了，那么我们应该根本就无法凭借它消灭还y者才对。”
“这不一样，”沈扬秋闻言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稍安勿躁，“我觉得，九天主脉即使污浊，程度应该也是极低，它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人界的yy秩序，但是本质依旧属y，也依旧是还y者的克星，这一点是没变的。”
夏征沉默了p刻：“你想说，是清汜令九天污浊的他何必这么做”
“他未必是有意的，这就涉及我调查到的内容了，”沈扬秋答道，“有一部分我没有告诉小莫十年前申首山发生的事情当真处处透着诡异。”
夏征本身也是天裂的亲历者，话题转到这上面，他心里不免有些抗拒，只听他轻轻咳了一声，将眉一挑：“如何诡异”
“据我所知，当年天裂发生时，在申首山的所有人除沈大公子外无一幸存，可是他存活的原因却并不可知。按理说，当时的情况绝非人力所能抵御，那么他是如何活下来的”沈扬秋顿了顿，接着说道，“于是我突发奇想，如果当年的沈清汜未能幸免呢”
“沈老头你别吓人”莫雍不禁起了一身jp疙瘩，“沈大公子当时就死了那我们现在认识的人是谁”
“那么他便有可能是这世上第一个还y者。”夏征想了想，忽地摇了摇头否决道，“这是个悖论，依你先前所说，是九天主脉的污浊造就了还y者，既然如此，怎么可能有人在那之前还y”
“这是另外一个猜想，”沈扬秋缓缓说道，“别忘了，首y宫前任掌门带人前往申首山，带回的可不止一个人，还有一位银发姑娘的尸t。这世间何人可能天生银发，想必你是知道的。”
“神裔之徒。”
“不错，神裔之徒向来神秘莫测，我对此也至多只是听闻，可是我想，沈大公子当面特地嘱咐将人尸身带回，想必是有原因的。”沈扬秋意味深长地看了夏征一眼，“传言，神裔之徒先天灵力极强，在当时的情况下，她会不会采取了什么措施，y差y错，导致了沈清汜的还y呢”
“”夏征沉默不语，沈扬秋便接着说道：“还y后的沈清汜回到首y宫，之后，他进入九天禁地沉睡这就是我说的九天主脉污浊的原因，而主脉污浊，则在天裂期间衍生了更多的还y者。”
夏征道：“这些不过是你的猜想，请恕我无法相信。”
“无妨，”沈扬秋也不多言，他轻轻笑了一下，“我只是说出这一可能x，猜测之言，本也做不得真。”
莫雍突然问道：“沈老头，这些话你跟那些还y者说过了吗”
沈扬秋摇了摇头：“我只说了个大概，但是他们或许已经与我有了相似的猜测夏征，还y者将你们盯得很紧，我想，或许是因为沈清汜手中掌握着九天，就掌握了所有人的命脉，他的倾向，直接决定了一些人的生死。我不知道还y者为什么会认为沈大公子愿意与他们合作，这也是令我怀疑他身份的原因之一。”
莫雍问道：“那夏前辈呢被还y者盯着的可不止一个人啊”
“如果沈清汜当真还y，他苏醒之后见到的第一个人便是夏征，”沈扬秋看着夏征道，“你的决意，或许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左右他的决定。所以我希望，如果事情被我不幸言中，你可以阻止他倒向还y者那边。”
一时间，夏征没有回答，只见莫雍耸了耸肩，道：“沈老头，你还y了都还想着我们呢，沈大公子未必就不念旧情吧”
不料沈扬秋对此却是摇头：“这完全不同。”
、新生
看着沈扬秋严肃的表情，夏征忽觉有些不妙：“哪里不同”
“此前我们见到的大多数还y者，其实早已不是曾经的那个人了这一点我也是还y后才知道的，”沈扬秋叹了口气，道，“天裂之后，过深的执念导致了很多人死后无法前往地界轮回井投胎，这些人带着生前的记忆还y，对于他们来说，曾经的死亡并不算结束，还y也只不过是对他们生命的一种延续，处于这个阶段的还y者，我们还可以把他们看作是人。”
“可是他们的人x终究还是会消失的。”莫雍想到曾经的云建中，心中感慨，“不管他们以前是什么样的人，最终他们的理智会一点点被疯狂吞噬，这根本不是他们可以控制的。”
“不错，”沈扬秋点了点头，“在这一过程中，曾经的那个人也就随之消失，不复存在了对于还y者来说，那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一次死亡。”
“可是还y者不是已经找到恢复神智的办法了”夏征问道。
“并不是恢复，而是产生，”沈扬秋纠正了夏征的说法，“虽说我刚还y不久，尚未经历过失去神智的那一道坎，可是据我所知，所有有过那种经历的还y者，都与以前判若两人，他们管这叫新生。”
“啊”莫雍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明白。
“新生后的还y者，他们曾经的记忆对他们来说更像是前世，他们即使记得，也不会对此感同身受，更没有什么所谓旧情他们就是一个全新的人，过往于他们而言，早就是不甚重要的东西，他们不具备与我们同样为人的共鸣，甚至不再认为自己是一个人，”沈扬秋看着夏征说道，“回到我方才的猜想，如果沈大公子当真还y，距今也已有十年时间，你能保证如今的他，还是首y宫那个沈清汜吗”
“”夏征低头沉默，如此过了半晌，他突然抬眼看向沈扬秋：“我们都知道，还y者失去神智所需的时间有长有短，那么我是否应该相信，你还是曾经的你呢”
夏征此言一出，刹那间，小屋中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只听他沉声问道：“还y者早先让你把清汜的过往告知于我，本意便是离间，那么，你方才所说的一切，会不会只是一计不成之后的又一个离间之计呢”“”沈扬秋被夏征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他想了想之后，无奈地摇头苦笑：“这只能由你自己判断要我如何证明”
“新生”后的还y者拥有曾经的所有记忆，他们想装成曾经那个人易如反掌，夏征也明白，除非对方自己承认，否则旁人根本无从分辨。他自嘲地笑了一下，道：“好吧，我且退一步，如果一切真如你所说，清汜早已不是曾经那个人，我对他又哪里会有什么影响”
“有。”沈扬秋肯定道，“他与寻常还y者不同，沈清汜即使新生，在他最懵懂之时，身边也绝无可能有其他还y者在场，恰恰相反，在这张白纸上落下第一笔的人，最有可能的是你，夏征。”
“所以还y者才想方设法要分开你们”莫雍突然“哦”了一声，明白过来，“他们虽然也不清楚沈大公子现状如何，但是他和你走得近，这是有目共睹的。前辈你是送葬人，无论如何，把你支开了他们才有接近沈大公子的机会，而且如果事情真的朝着最有利于他们的方向发展，沈大公子当真还y并且已经那个什么新生，那么他与活人之间最后的一点联系，不就只有这段时间与他朝夕相处的你了吗”
“夏征，我希望你能相信我，”沈扬秋表情严肃，“我所说的一切，非但不是离间，恰恰相反，我希望你能盯死了沈清汜，很有可能，你是他仅存的人x。”
听到这里，夏征忽地一笑：“总有人说要我相信他这一点倒不必多说，无论如何，我早就打算盯死他了。”他深吸一口气，觉得脑子都快炸了。夏征抬起头，望着窗外沉默了一阵，似是平静下来，他回过头，向沈扬秋行了一个大礼：“前辈这番猜测虽说委实有些骇人，但夏某记住了，日后定会设法求证，只是在有明确结果之前，我不想质疑清汜分毫。”
沈扬秋站在原地受了他一礼，温和地笑了笑，转而说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你们或许应该注意一下。”
“还有啊”莫雍有些头疼地叹了口气，“沈老头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吓人”
“这是最后一件事了”沈扬秋慈ai地摸了摸他的头发，道，“首y宫的九天祭典，似乎也有些不太对劲。”
“嗯”夏征也有些惊讶，“此话怎讲”
“你们知道历代主持九天祭典的人是谁吗”沈扬秋问道，却看见夏征和莫雍不约而同地摇头，当下只得自己答道，“从来都是前任掌门的长子，没有祭典，便没有继位。”
“莫非这仪式有何特殊之处”夏征问道。
不料沈扬秋却是摇头：“这恐怕只有少数j个人知道了我只是在偷查沈大公子时不小心发现这个，首y宫每一任掌门人继位，必然有一个为之主持九天祭典的祭祀人。九天祭典每任掌门人在位期间只有一次，祭典之后，他们便能顺利继位，而他们的祭祀人，似乎无一例外地就此销声匿迹了。”
夏征微微一愣：“销声匿迹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首y宫之后的任何记载里都再找不到他们的名字，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沈扬秋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我了解的也只有这些，觉得奇怪，便一并告诉你们。这一任祭祀人是沈大公子，你或许可以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好。”夏征点了点头。
“祭祀人祭祀人”莫雍低声念叨了j遍这个名字，“怎么觉得这么拗口啊正常来说，门派里主持祭典的不是应该叫祭司吗祭祀人说得跟祭祀品一样”
“什么”夏征猛然回头看向他，吓得莫雍一呆：“什么什么”
沈扬秋见状不禁摇头：“小莫，你这猜测的吓人程度比起我来可不遑多让啊”
莫雍对此表示委屈：“我说什么了”
沈扬秋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转而看向夏征：“你现在心里想必也正着急，老头子便不再耽误你们时间啦，用九天令送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