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她该恨他的。
眼看着她在他眼前阖上了双眼，瘫软了在他怀里。他心里有过一阵的窒息。只是想到荆芙瑶还在不远的地方等着他们，不容他再犹豫半分，只能抱着她随着荆芙瑶，从密道回到招摇峰。
他怀里的人，现在如此恬静，脸上的血色殆尽，一并带走的，竟是他全副的心思。他实在希望她在他怀里大吵大闹一番，这样，至少证明她还好好的。
可是这么清静的曦儿，却牵着他的心隐隐作痛……
途经招摇峰牌楼的时候，恰遇见一脸焦虑的孟敬伦，他一眼就望见了一身湿漉漉，呈昏厥状态的曦儿。
往宓晟身边跨了两步，问道：“她怎样了？”
宓晟瞧了曦儿一眼，她仍在甜睡状态中，只无声息地摇了摇头。
孟敬伦又自顾自说：“刚听见婢女说她落水了，预计冲下了瀑布，我找了她半天没找到，你是在那里找到的她？”
他说这话的时候，显着地忽视了宓晟身旁的荆芙瑶的存在。荆芙瑶不满地问道：“你什么时候竟对下人也这般体贴了起来？”
孟敬伦犹没听见她说话一般，一双眼只牢牢地盯着宓晟看。
可是，宓晟只把眼光看向荆芙瑶，似没有要回覆他的企图。孟敬伦心里骤然一紧：瀑布下面……
去年的情景似还念兹在兹，究竟瀑布下面藏着什么，他不知道，可是他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夜当她再次望见韵儿时的情景。
其时，荆芙瑶也是这般的神色……
“你对她做了什么？”他转而冲着荆芙瑶吼道。
荆芙瑶也怒了：“她是你的什么人？值得你这般对我？！”
她从来没有望见过这样的孟敬伦。就算韵儿死的时候，他也没有对她发这么大的性情。那时候，正法韵儿她也不想的，可是谁让她发现了瀑布下的秘密呢？
就算她是他们从小一起玩大的同伴，也不能破例。
那时候，她只望见过孟敬伦很长时间里眼底掩不住的忧伤，可是他对她的尊敬和敬重，照旧一如小时候那样。
为什么，所有人碰上了曦儿就纷歧样了？
荆芙瑶瞥了一眼宓晟怀里的人，似突然警醒，曦儿那双紧阖的眼睛……
那双眼睛，何等像韵儿的眼睛。
岂非……
她咬着牙斥道：“她不是韵儿！韵儿死了，她永远不行能再回来！你醒醒吧！”
说话间，她还伸手推了推孟敬伦，希望能把他从伤心中摇醒。
“又是你……”孟敬伦喃喃低语，“先是韵儿，然后是曦儿……”
他猛地抬起眼来问道：“你的手要沾染几多人的血才算够？”
荆芙瑶心虚地偏了偏头，冷声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孟敬伦冷哼了一声，抬起手探向曦儿的大动脉，感受到心率的跳动，他似长长地舒了一口吻，也不再看荆芙瑶一眼，只低声对宓晟说道：“如果你不能掩护她，就把她交给我。我愿意用生命去掩护她！”
这话说得宓晟心里一震。孟敬伦与曦儿不外只是才认识的生疏人。他竟愿意用生命去掩护她？
如果不是确定曦儿的身世只有他一人知道，他甚至会开始怀疑孟敬伦别有所图。只是，他眼底里闪过的伤心，虽然短暂，却让他感受到了真挚。
适才曦儿喝下的鸩酒，是荆族秘制的，只是不知道，光靠孟敬伦外貌上那份深情，是否能解得了她身上的毒？
荆芙瑶愿意用鸩酒换她一命，宓晟不会不相识她心里想的是什么。
于是在孟敬伦提出这句话的时候，他也不作多想，便把曦儿转移到他怀里，口中淡淡地说道：“那就有劳了。”
接过曦儿的孟敬伦眼前一阵模糊，他有些看不懂眼前男子的深意，只是，曦儿切实的体温，让他感受到了真实。他只知道，他不会让她有事的。
他已经失去了韵儿，绝对不会让眼前的女子重蹈覆辙。
微睁着眼，曦儿注视着头顶的罗帐发呆。她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身上难受之意已经退去了，除了一点，她知道的，张了张嘴，照旧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知道，或许今生今世，她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了
心里苦涩一笑，悲痛吗？
或许有点儿。
只是发不作声音的惆怅那里比得上对深爱之人的失望？
“你醒了？”孟敬伦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个药碗，远远地，她就闻到了山草药的气息。
“你睡了两天了。”他微笑着在她身旁放下药碗，大掌抚过她的脉息，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你今天的气息好了许多，脸色也没那么苍白了，不外两日没进食，肯定会有些无力。你想吃些什么？”
曦儿摇了摇头，她实在一点都不以为饿。可能早也就饿过了吧？
他照旧一如既往地温柔，手心抚过她的额角，为她捋好绕到脸上的发丝，轻声问道：“不想吃？照旧不知道想吃什么？”
他的耐心，让曦儿以为有些受宠若惊，究竟还不算特别熟悉，为何他能对她如此，宓晟却……
她显着记得在昏厥前一刻，是宓晟接住了自己，可是为何她睁开眼的时候，见到的却不是他的面目？
她转头看向门边，这个房间已不是她来时住的谁人，房内的部署十分精致，都是女人喜欢的玩意。她好奇地看向孟敬伦，而他似乎也读出了她眼里的不解，只笑道：“这是韵儿的房间。韵儿，是我的远房表妹，因为家中消灭，来投靠了我们。”
原来如此。
曦儿长吁了一口吻，挣扎着要起来。究竟是人家小姐的房间，她欠盛情思鸠占鹊巢。
“你要干什么？”孟敬伦不解地看着她，今日的曦儿十分希奇，她自醒来之后就没说过一句话，甚至是她的疑惑，她都未曾问出来。
岂非说……
他摁住了曦儿的肩膀，让她稍安勿躁，只低声小心地问她：“你为什么不说话？你……你是不是说不出话？”
问这话的时候，他眼里陪尽了小心，他是知道荆族那些处罚人的秘方的，知道曦儿吃的不是韵儿其时吃的那一味，他稍稍放下了心，只是，没想到，她竟吃的是失声的药。
曦儿轻轻所在了颔首，然后无力地靠回床上，眼睛照旧刚睁开时的那样定定地看着帐顶。
孟敬伦见她如此，只苦笑了一声，叹道：“望见是我，你有些失望吧？是宓晟把你交给我的。”
没有推测孟敬伦会突然说起宓晟，还把她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曦儿瞪着眼睛看着他，似想知道得更多，却又畏惧知道得更多。
他说到这里，就不再说下去了，手心碰了碰药碗，转了话题道：“药好了，你先喝了这一碗，我让人给你准备些吃的。”
曦儿闻了闻药碗的味道，嫌恶地把它推到了一边，她从小到大，最讨厌吃中药了，而且照旧这么苦的中药。孟敬伦笑着说：“如果你不喝，身体就很难好。你吃的可是荆族的秘药，很伤身的，你总不想拖着一副残躯过完下半生吧？”
听他这么说，曦儿才无奈地皱起眉头，把他手里的药一口吻喝完。
孟敬伦才要拿着空碗转身，她拽住了他的衣袖，虽然造次，可是她想知道，宓晟是不是丢下她走了。
“怎么了？”孟敬伦重新坐下，不解地问道。
曦儿拿起他的手心，在上面写道：他走了吗？
孟敬伦心下一沉，他不行能不知道她说的“他”是谁。这些天下来，他倒是有些明确了，为何那天宓晟会绝不犹豫地把曦儿交给他。
这个男子做事或许有些让人出乎意料，可是却能把情况看得那么清晰透彻。似乎只要是他想的，都能在他掌握之中，包罗荆芙瑶给他带来的利益，包罗他……
轻轻低笑一声，如果不是因为曦儿，以他孟敬伦的性格，是不屑与这样的人为伍的。这些在权力场中爬摸打滚长大的人，在他心里几几何了几分单纯。可是曦儿纷歧样，她是他看到的，最清澈的人，她的清，似乎还愈甚于当年的韵儿。
他只是希望她能一直保持下去。
“他一时半会不会脱离这里了。我和芙瑶的亲事已经彻底清除了。”孟敬伦抬眼看了看曦儿，话说到这里了，不知道她能明确几多。
只见曦儿突然低下了头，捉着他的手也随之放松了。
孟敬伦和荆芙瑶的亲事是清除了，那么即是要玉成了荆芙瑶和宓晟的了吧？
要来的始终是要来的。
在看到瀑布下的密道内里的工具以及望见他们两人在那里泛起的时候，她就该明确过来的。宓晟不是要夺位么，这些工具对他来说何等有用。
只有她那么笨，在宓晟把她护在身后的时候，还以为他会掩护自己。却不意灌她鸩酒的人，却是他……
她只记得望见他手里举着酒壶的时候，自己头脑一片空缺，她已记不清其时是什么感受了。是痛恨吗？照旧痴怨与失望？
或许都有吧？
可是她忘记了挣扎，却不能忘记眼前的人，是她何等深爱的人。
只因，她也知道那密道里的工具对他有何等重要。牺牲了她，能换来荆芙瑶全心全意的扶持，如果其时她尚有能力思考的话，她也会同意这么做的吧。
只是，她更希望，那是一壶可以要了她的命的鸩酒。
那样的话，她就不必再有烦恼与心痛。或许她再看不见宓晟登位为帝的威风。可是，在那一条路上，有过她的鲜血，她只盼，在他回忆往事的时候还会记得曾经有这么一个她……
“你还好吧？”孟敬伦小心地问道。
曦儿复又在他掌心中写道：他们的亲事预备在什么时候？
“这个还没定。芙瑶许诺了三万精兵作为嫁礼。只是这么多的人，都是寥若晨星的好汉，要挑到对的人，还要举行训练，少则两三个月，多则半年也是有的。”孟敬伦解释道。
他看着曦儿，眼里写满了担忧，她喜欢宓晟，任谁都能看出来，预计这也是为何荆芙瑶要对她下手的原因。
芙瑶自幼就被当做男儿那样惯着长大，对她喜欢的工具，占有欲特别强。在她获得之前，绝对不会允许别人有可能把这件工具抢走。
宓晟的情感隐藏得很深，险些不易察觉，却总会在曦儿失事的时候不小心流露了出来。连他这么一个局外人都看得清清楚楚的，又况且是荆芙瑶？
“你可以忘了他吗？只要你愿意，天涯海角，我可以带着你走，到永远见不到他的地方。”孟敬伦突然反握住曦儿的手问道。
曦儿的心一动，猛地抽回自己的手。
孟敬伦眼里带着真挚的温柔，那是在宓晟眼里找不到的情感。他是喜欢她的吗？
曦儿不能确定，她总以为这样的情感来得太快太简朴。
为什么？她在他的手心上写道。
无奈地哂笑一声，孟敬伦拨了拨她额角的头发，说道：“因为你太像韵儿了。这是我欠她的。”
曦儿长吁了一口吻，她遭受不起一个她没有感受的人的深爱。
不外，这倒解释了为何他一直以来对她这个生疏女子的特殊关爱。
她呢？曦儿继续写道。
“死了，一年前。”他淡淡地说。
从他脸上，看到一抹愁云，曦儿自觉地不再问下去。她环视了一周，这个房间里所有的部署，预计是跟韵儿在世的时候一模一样的，而且几案上的物件全都一尘不染，可见寻常都很注重调养。
从这一点，可以几多猜到韵儿在他的心里有多重要。只是她不明确，那份植根入心底的情感，可以说转移就能转移的么？
一个女人最大的幸福是什么？是获得一个深爱自己的男子一辈子的呵护？照旧不懈起劲去追求自己深爱的谁人男子？
似乎两者都不是。
只是人生短短一辈子，似乎真的能真正“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的，少之又少。
低叹一声，她已急遽在他手心中写道：容我想一想。
“好。”孟敬伦应道。
实在曦儿对孟敬伦的相识十分有限，她只知道他是荆族孟长老的独子，是自幼就被内定为荆芙瑶未来夫婿的人。尚有，就是他有一个很深爱的女子叫韵儿。
此外，她对他照旧一无所知。
一连几天，孟敬伦都市把大部门时间花在陪她上，有时候给她带来一些荆族特此外小玩意，有时候则是一整天地陪她坐在一起，两人默契地不说话。
他没有提起宓晟，她也没有问起韵儿。
似乎时间就在这里止步不前，日子过得平庸淡的，很是海不扬波。
只是，有一天孟敬伦突然跟她说道：“能给你的时间也就这几天了，我希望你能尽快回复我。”
曦儿颔首，他便急遽脱离了。
或许是去准备行囊，或许是去安置他该安置的事情。作为一个长老的独子，她相信孟敬伦有他逃避不了的责任。
可是究竟为什么他必须要脱离这个他土生土长的地方，曦儿始终想不明确。
岂非只是为了对韵儿的一个约定吗？
她以为也并不其然。只是别人不说，她也习惯性地不问。
孟敬伦走后不久，房间门“砰”的一声被打开，从门外涌进来了几小我私家，为首的是一位约莫五十多岁的男子。
曦儿张了张嘴，她照旧不十分习惯发不作声音的日子，这么多生疏人一起泛起在她的房间照旧第一次，她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一个婢女轻声说道：“长老，她就是曦儿了。”
“嗯？”男子挑起眉头斜睨着曦儿，眼中尽是难以看懂的深意。
孟长老就这么半眯着眼睛定定地看着曦儿，足足有一刻钟的时间，他什么话都不说，什么话也都不问，曦儿只紧张地回看着这一众不速之客，她说不出话，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息，其他众人也只管屏住呼吸，各自肃立在一旁期待长老的发话。
“果真很像。”许久之后，孟长老才吐了一句话，“连着那股子倔强也很像。”
一旁的人照旧悄悄地站着，没有人敢吭一声。
他在说完那一句话之后，突然像已经做完了什么决议似的转身出门，临走前丢下一句话：“把她带去地牢。”
曦儿恐慌地看着两个冲着她走过来的西崽，想叫，却叫不作声来。
她悲剧地想，她这一次真是呼救无门了。孟敬伦不知道去那里了，这来的一众人个个都不是善类。她又发不作声音，说不定，这一去，就是对这个世界的永别。
她挣扎了两下，却发现那两个看似瘦弱的男子，竟也力大无比，他们一人架着她的一只手，让她双臂转动不得，她的双脚险些碰不着地板，只能凭着一点气力左一脚右一脚地踢着。
其中一个西崽厉声说道：“你最好放弃挣扎，这一去地牢，要受的苦还多着呢，你不如省省气力看怎么能熬得已往。”
听他这么说，曦儿犹带着一丝希望一路环视四周，希望孟敬伦能在某个角落恰巧泛起，可是一直到他们把她带出绵延的回廊，走到清冷的山涧，望见那阴森森的地牢大门，她连鬼影都没见着一个，更别说孟敬伦了。
她有些绝望地看着那为她开放的地牢大门，内里黑漆漆的一片，透着阴冷湿润之气，尚有一股难闻的霉腥味，呛得她一阵干呕。
“啧啧……”那男仆把她扔在地板上，发出一阵惋惜的叹息：“这么娇弱，恐怕都熬不外明天的天明。”
他们往洞里张望了一眼，摇了摇头走了出去。洞开的大门随之关闭，徒留一室的漆黑。
不要――
曦儿好想大叫作声。这逼仄的漆黑让她以为莫名的恐惧。虽然知道宓晟一定不会来，可是现在，她眼里心里疯狂地闪过的都是他的身影。尚有他冷厉的脸庞。
孟敬伦厥后告诉她，她中毒昏厥的那一天，是因为他说过要用生命去掩护她，所以宓晟绝不犹豫地把她交给了他。
他问她，会不会怪宓晟做这样的决议。
她记得其时她是摇头的。不怪他，是因为明确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一个男子致命地吸引女人的一点，或许就是他们的事业心。而最伤女人的一点，照旧他们的事业心。
她能轻言说怪吗？
她看着大门透出的一丝灼烁逐步转暗，知道天要暗下去了。整个地牢最后一丝灼烁将会被抽走，徒留给她无尽的漆黑。
原本听到那西崽说的话，以为她会要在地牢里受多大的**折磨，这时她才明确过来，实在这里最大的折磨不是**上的，是精神上的。
进来的时候本就黑漆漆的一片，她基础就无法看清深邃的黑洞内里会有什么。冷啸的风声吹过，引起一阵鬼哭狼嚎，似午夜的鬼魅痛哭的声音。
曦儿一阵寒毛耸起，时间点滴已往，却每一秒都是煎熬。在看不到希望的黑洞里，宓晟的脸竟然还能如此清晰地泛起在她眼前。
虽然孟敬伦一直没有跟她再提起过宓晟，可是从其他人的口里，她隐约知道，他跟荆芙瑶一起练兵去了。所以一直没有露过面。
在他的心里，一直以来都是国家大业较量重要吧？
她悲痛地想，他甚至都未曾仔细看过一眼自己。她就要这么去了，以后追念起来，他可会记得曾经从麒麟山里带走一个女子叫宛青？
“曦儿，曦儿？”不知道过了多久，从充满铁锈的洞门外响起一丝细微的声响。似乎是在叫唤她。
她不敢想象，在这个时候还能有人记得起她来。
直到声音徐徐变得清晰，孟敬伦的大脸在她眼前泛起，是那么那么的靠近。她险些能在洞外透进来的微弱的月光下看清他脸上的毛孔。
那一刻，她所有的紧张终于瓦解殆尽，在看清他面目的同时，忘我地张开了双臂，抱着眼前的人，似在深海里快要沦落的人抱住的一根浮木。
她的泪水只能无声息地落下来，浸湿了他的衣襟，有那么一刻，她真的以为自己就不能望见明天的太阳了。
孟敬伦轻轻拍着她的背，把她从地上抱起，小声在她耳边说道：“我对看门的人下了药，对不起，我来晚了。”
曦儿只能拼命地摇头。他能泛起，已是上天对她的莫大恩惠，她又那里敢埋怨他来得晚？
“对不起……”孟敬伦照旧一个劲儿地在她耳旁呢喃着对不起，只是脚下的法式并没有半分的懈怠，踮起脚尖抱着她急遽绕过地牢黑洞门前的小灌木，一路遮遮掩掩，没走几步，即举手飞出一支暗器，把前路照明的灯熄了，然后带着她一路穿过漆黑的长廊，摸黑绕进了桂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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