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苹过来的时候差不多正好演出完毕,女人抱拳鞠躬对各人道:“列位乡亲们,小女子乔宛青,本是建昌人士,随父云游途经此地,不想父亲旧疾重发,千般医治怎样无果,于前天不治而亡。”说到这里女人声音低了下去,眼睛有些湿润,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带出来的银两都已为父亲看病买药所用,现在身无分文,背井离乡,来此地卖艺,还望列位乡亲们同情,略施银两,好为父亲部署后事。”
宛青说完放下手里的剑,强忍着泪水,拿出一个破旧的深灰色小布袋,拉开系口,走到人群边上来。各人都知道她的意思,有的人连连往退却去,摆摆手声称没有带钱;有的人往布袋里丢了一些钱,摇头叹息“可怜可怜”;有的人纯属围观,见没有什么可看,一哄而散。一圈转下来,女人千般乞求却并没有收到几多钱,直急得她快要哭了,而此时的人险些都已散去。
郑苹见是和她差不多大的女人,听了她的遭遇,不觉一阵凄凉,几步走到女人的眼前,将身上仅带的钱全部给了她。又转身眨着眼睛问太子:“你带了几多钱?都给了这位女人吧,我们现在也用不着。”
太子赶忙摸了摸衣袖,昨日出门并没有带上几多钱,此时他的身上最值钱的即是那块玉佩与一只玉镯。镯子是他经心挑选准备昨晚送给郑如的,但没有等到郑如,镯子也留了下来。玉佩是决不能送人的,镯子也是不能送的,太子一下子陷入两难,不觉磨蹭了些。
郑苹看太子半天没有做出体现,拉着太子的衣袖随便扯了扯:“有没有带钱?”正好镯子在内里,被郑苹一把拿了出来:“这是什么?”等到郑苹看定是一只青碧的玉镯时,她倒没有想起其他,只是惊讶地叫了一声:“好漂亮的镯子,一订价值不菲。”说完在太子眼前晃了晃,狡黠地眨眼:“舍不舍得?”
太子知道镯子以后还可以送给郑如,只是眼下眼前的女人有难题,须得起劲资助才好。他没有深思,点颔首默许。
郑苹看到太子的反映,立马开心地走到那位女人的眼前,把自己的钱放进她的布袋里,又把玉镯交到她手上:“拿好了,应该能换些钱的。”说完对女人挤了挤眼睛。
女人在一旁见太子似乎面有难色,一把推开郑苹的手:“这个镯子我不能收,这想必是这位令郎的心爱之物,我纵然缺钱,也不能夺人所爱。”
太子这时也铺开了,他走了过来,又把镯子塞在女人手里:“拿着吧。”
女人急需钱用,见两位如此慷慨,亦是真心愿意帮她,她也不再推辞,连连鞠躬谢道:“宛青谢谢两位,日后若能再见,一定酬金两位恩公。”脸上多了几分感动和喜悦。
郑苹见她终于收下,很兴奋,连忙扶住她的手臂说道:“我见你与我差不多年岁,既然遇到了就是缘分。是不是?”边说边看着太子。太子自然颔首,赞同道:“是啊。”
女人也点颔首收着自己的工具道:“我叫乔宛青,刚刚过了十九岁。漂浮异乡,人情薄凉,无依无助。今日幸好遇上二位,不知二位怎么称谓……”
郑苹一听,连忙说道:“我叫王郑苹,他叫萧德施,我们是很好的朋侪。你比我大了两岁,但与我二姐郑语同龄,我以后便叫你宛青姐姐吧?”
宛青很开心:“好啊,那我以后就管你叫阿苹吧?”
郑苹使劲颔首:“嗯嗯。”
女孩子似乎更容易打成一片,纷歧会儿两人便熟络了,无话不说,谈谈笑笑,倒真像亲姐妹。太子在一旁听着,不怎么说话,偶然问到他,才会说上一两句。
走到一条长满榆树的小路边时宛青愣住了脚步,指着前方一座破旧荒芜的小庙说道:“我就住在那儿,我要先回去了。”
太子皱了皱眉头:“这里怎么能住人,天又这么冷。”
宛青莞尔一笑:“有地方住就行了。”
郑苹一直没有说话,她在心里酝酿着一个想法,却迟迟不知道该不应说。宛青洒脱地冲郑苹、太子一笑,抱拳说道:“好了,我先走了,后会有期。”
“宛青姐姐等等。”郑苹犹豫片晌,又下定刻意道,“你摒挡完事情后能不能住到我家来,你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又是一小我私家。”
宛青一直微笑:“不了,我自小学武,又随父亲一路漂浮,早就习惯了。阿苹,你的盛情我心领了。”
太子在一边劝说道:“你搬到郑苹家也好,有人照应,这正好也要到新年了,身边没有人该多寥寂。”
宛青听到太子的话,难免勾起了以前的种种回忆,有些伤感,她低下头,默然沉静着没有说话。
郑苹见此,赶忙道:“宛青姐姐,要不你先歇着吧。我隔天过来看你。”
“嗯。”宛青看着路旁的一株小树,眼神迷离着,她笑着向他们离别,转身萧瑟脱离。
郑苹和太子站了良久,直到宛青走进了小庙才双双叹气走开。“郑苹,隔天和乔女人说,让她住你家吧。”太子边走边说。
“我也这么想,我家人也会同意的,可是我怕宛青姐姐不允许。”
“过些天我给你们家送一些银两,遇到伯父伯母就说宛青是我家亲戚。至于宛青,她一小我私家,你多说几句好话,她会允许的。”
“嗯,那好,我再劝劝宛青姐姐。不外我家你认得吗?”郑苹咬着嘴唇闪着大大的眼睛问太子。
太子被她问住了,欠盛情思地笑道:“还真不知道。”
郑苹笑道:“从顾山走到东山,再一直往南,走到一个叫云水的小镇,谁人镇有一棵有名的大榕树,像伞盖一样,郁郁葱葱的。你已往问问就知道了。在榕树的西边有一户姓王的人家……”
“就是你家,是不是?”太子接道。
郑苹道:“对,就是我家了。”说完开心地笑了。在太子眼前她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充满幸福与单纯。
一日清晨,冬季轻暖的阳光斜斜照在静慈宫里,丁贵嫔身着深青色的金凤绣襦在主位上端坐着,肩上披了一件珍贵的孔雀裘,素安一脸清静地坐在她的左侧。
“都部署妥当了吗?”贵嫔身体依旧没有大好,用黄色的丝绢捂着嘴轻轻咳嗽了两声,头上金闪闪的凤钗碰撞着发出轻微的声响,在静谧的静慈宫里格外清脆。
“回母妃,都部署好了,就等宴请来宾了。”虽说素安自小便认得贵嫔了,但在她眼前,素安依旧以为拘谨,回覆亦小心翼翼。
贵嫔端过茶杯,细细啜了一口,想了一会儿,试着问素安道:“你说,是不是有些对不住桐阳?”
素安没有推测贵嫔会这样问,连忙说道:“怎么会呢,函启年方二十一,年轻有为,又生得一表人才,与桐阳正般配,恰是天作之合。”
贵嫔点颔首:“你若也这么想就好。最近听得一些话,让我很不舒服。”
素放心里清明得很,只顺着贵嫔的话:“母妃只管放心,想来都是些乱嚼舌根的人,母妃不必剖析。”
贵嫔赞许地看着素安道:“照旧你明事儿,要是各人都像你这么省心就好了。这段时间我还得多休息,诸事便交与你打理了,你也学着些。宴请来宾的事你看着办,该请哪些人,不应请哪些人,你自己摆好谱。”
素安知道这是大事,纰漏不得,只道:“儿臣不懂事,只怕做得欠好。”
贵嫔摆摆手:“不碍事,你只管放心着做,做完了告诉我一声就好。”过了一会儿,像想起什么似的说道:“过三四天便可写信通知德施,让他早点回来做做准备,桐阳虽不是他的亲妹妹,可他从小待桐阳都没有二心的。”
素安一一允许着。等贵嫔交接完了所有事情,素安行礼便退了出去。
总算是松了一口吻,素安走出静慈宫时顿觉神清气朗,曳着一身湖水色海棠织锦长裙碎步移动着,看着四处的风物。宫中的景致到了冬天便肃杀了许多,只有墙角的几枝梅花傲然一身霜雪,岿然不动,与琉璃片瓦、七彩宫灯相映成趣。这一日天气晴朗得很,太阳晒得人暖洋洋的,难免让人有些困意。
素安逐步踱步走到流风桥时,远远看到了穿着粉色拖地襦裙的桐阳公主向她这边走来,实在回避不了,素安只得硬着头皮走上去打招呼。
桐阳走过来先开了口:“大嫂。”按例恭顺重敬地叫了一声,又行了姑嫂之礼,只是比寻常少了几分生动,反而多了几分庄重。此时的桐阳站在流风桥上,恰在湖面中央的位置,倒极像一朵开得正好的荷花。
素安看着桐阳纯粹的眼神,心里突然有些难受,但她照旧抑制住了,简朴地回了礼,脸上依旧带着得体的笑容。
桐阳双眼温和地看着素安,略停了停,请求道:“大嫂,有些话我想和你说说。”语气甚是平庸,却仍然掩饰不住几分无法掩盖的哀怨。
素放心里知道清楚桐阳会与她谈什么,桐阳的亲事在宫中险些已经人尽皆知。然而要面临的终究是躲不开的,素安颔首默许。
两人默然沉静地并排走着,梓珠和桐阳的丫头跟后。
流风桥是宫中最长的一座桥,白玉栏杆,四周雕饰着精致的龙凤呈祥纹饰。栏杆四周摆放着各式盆景,桥下的湖水里种满了荷花,现在是冬季,荷花早已枯萎,荷叶也已枯黄,但残荷的枝叶仍然残留着,暗灰一片,不少虽已清理掉,却掩盖不了这份物竞天择的一定。
桐阳突然停下脚步,扶在白玉栏杆上看着满湖残荷凄冷地一笑。“大嫂,若我是这荷花,肯定不会把自己最黯淡的颜色留给世间。”桐阳突然说道,反倒吓了素安一跳,“像现在这般凋零,是要人恻隐呢照旧要人同情。”
素安知道桐阳最喜欢荷花,想必看不得荷花凋零的容貌,便笑着拉过她的胳膊说道:“妹妹不喜欢看,我们快些进宫即是。这满湖残荷,枝叶凋敝,简直欠悦目。”
桐阳看着素安微微冷笑:“大嫂到底照旧大嫂,我们终究融不进相互。如果年迈在,他一定不会这么说。”
素安越听越糊涂,实在不明确桐阳的意思,便当她小孩子心性,不再剖析,搪塞般地笑笑。
桐阳的玉善宫庭院里有一棵珍贵的西府海棠树,已经种植多年,枝干高峻,树叶繁密。每到春天便会开满红艳娇小的海棠花,素安最爱海棠,尤喜欢这棵海棠树上开着的海棠花。
“这树越长越好了,好些时候没过来了,都这般高了。”素安看着赞叹地说道。
桐阳倒不屑一顾,只管往室内走:“好树好花年年有,惋惜年年人差异。”
素放心中一颤,以为桐阳在感伤自己即将嫁为人妇,即将脱离她栖身多年的玉善宫。素放心下有些不舒服,但欠好说什么,便随着桐阳进了宫殿。
“你们都下去吧,我同太子妃说会儿话。”桐阳一边往里走一边付托玉善宫里的宫人。
素安会意,对梓珠点颔首:“你们也下去吧,在门口等我就好。”梓珠明确,带着所有的人都退下了。空空荡荡的玉善宫骤然只剩下素安和桐阳,镏金香炉里的檀香青烟徐徐缭绕,瞬间静谧的宫殿有一种让人窒息的恐怖。
“大嫂请坐。”桐阳依然很客套,脆耳的声音在空旷的宫殿里格外响亮。素安也不再拘礼,走到一张铺着深黄色貂皮锦毡的玫瑰椅子上便坐下了。
“桐阳。”素安轻柔地叫了她一声。
“大嫂。”桐阳没等素安再启齿,突然打断了素安的话,“大嫂,你还记得小时候我们在一起玩耍的时光吗?”
素安不明确桐阳此时为何会和她提及往事,她点颔首:“记得。那时候的你真淘气,总喜欢捉弄我和你年迈。”想起往事,素安轻松了许多,她带着甜甜的微笑开始回忆那似乎还在昨日的事情。
“是呀。”桐阳苦涩一笑,低了头,眼角像是有泪水溢出,“那时候,年迈宠着我,岂论我何等顽皮都不会责备我。那时的大嫂还不是大嫂,我只叫你素安姐姐,可是现在不行了……”
素安也陶醉在影象里无法自拔,她带了泪低声道:“桐阳,要是你喜欢,你现在依然可以叫我素安姐姐……”
桐阳听到素安的话,看着素安的脸庞,带点哭腔地叫了一声素安:“姐姐。”刚刚喊完泪水就唰唰地流了下来,桐阳一手用手绢捂住半张脸,一手无力地支在桌子上。
素安有些张皇,她没有推测桐阳会这么伤心,赶忙把自己的泪水吞进肚子里,扶住桐阳的肩膀,慰藉她:“好妹妹,好妹妹,不哭,不哭,有什么委屈只管和你大嫂说。”
桐阳一时止不住泪水,掉臂素安的慰藉,独自一人哭了半天,才逐步回神,双眼红红地看着素安:“大嫂,你告诉我,我为什么要嫁给函启表哥?我不喜欢表哥,我为什么要嫁给他,我为什么不能选择自己的幸福……”
素安无从答起,不敢直视桐阳的眼睛,却不得不说:“你知道,是丁贵嫔的意思,这么多年来,丁贵嫔一直视你为亲生的女儿。再说,函启与你年岁相当,岂论从门第照旧相貌,都不失为好的选择……”
“可是人品呢?大嫂你是知道的,函启寻花问柳,不思进取,整天吃喝玩乐,都是人人尽知的事,你们为什么还要诱骗我?为什么把我当做一个棋子,随意取舍?为什么要我用终生的幸福孤注一掷?”桐阳站起身,未等素安说完话就歇斯底里地对着素安喊了起来。
素安也站了起来,她没想到桐阳敢在她眼前如此高声说话,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素安双手稳住桐阳,起劲缓和情绪淡淡地说道:“我们没有诱骗你。从一开始到现在,你就该明确,你是公主,不是寻常巷陌里的女子,你应该尽到你应该尽的责任。”
桐阳一下瘫坐在椅子上,抬头睁着红肿的眼睛看着素安:“责任?我存在的意义岂非就是为了去背负一个莫须有的责任?岂非责任比我的幸福还重要?”
素安已经彻底岑寂了下来,她酷寒着脸正视桐阳说道:“作为女子,深宫中的女子,我们又能选得了几多呢,还不是像个玩偶一样任人摆布,幸福不外是骗人的鬼话。所有的一切到最后还不是心里有数,苦水自饮。”
素安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像是在对桐阳说话,又像是在说自己。
桐阳不再启齿,幽幽地看着素安。素安蓦然心疼,却依旧把心一横,转身开始向门外走去,走到一半时突然愣住,但没有转头,高声丢下一句:“你自己掂量着办吧。”素安想让桐阳安放心心嫁出去,如果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好。有时候,人太通明,又何尝不是一件坏事。
七天后,太子在顾山收到了素安从建康寄来的信。此时离桐阳出嫁尚有仅仅三天。
太子急遽拆开信,刚读几行便又急又恼,恨不得把信撕碎,这么大的事情他在之前竟一点都不知道。不知是素安通知他太晚,照旧他在顾山时间长了已经良久没有体贴谁人遥远的皇宫?
太子心里很不是滋味,虽说他不喜欢那片你争我斗的地方,但桐阳究竟是他最疼爱的妹妹,他看着长大的妹妹,妹妹嫁人,作为哥哥竟绝不知情。
太子看完整封信,不发一言。他一手托着头,一手无奈地放在桌上,思考了良久良久。他心里清楚地很,素安这么晚才给他寄信,无非是想让生米煮成熟饭,因为素安知道,如果提前告诉他,哪怕提前半个月,他也会马不停蹄赶回皇宫阻止这场亲事的。
在太子眼里,函启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纨绔令郎,而桐阳是他自小疼爱的妹妹,他怎能允许桐阳嫁给函启,就算函启也是他的表弟。而现在,一切已经晚了,太子满心懊恼,他在恨自己,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体贴一下宫中的事情,显着良久之前贵嫔对桐阳的亲事就略有
那日下午,太子召来章阅儒和徐远陵。在太子眼里,他把阅儒当做老师,而阅儒又长自己二十岁,岂论见识方面照旧履历方面都比自己强许多。太子很尊敬他,恭顺重敬走到他眼前,鞠了一躬,又叫道:“章先生。”章阅儒自知担待不起,连忙回礼。
太子看着阅儒和远陵,谦和地说道:“九公主三日后大婚,我必须回去。这里的事务还望两位多继续些,你们只管按着自己的意思招募贤才,编稿一事可等诸事部署妥当年后再议。这一去,正好连着新年,诸多事情,可能赶不回来,到时详细事情我会修书通知你们。新年人人盼着归家,你们也回去和家人团聚团聚,总呆在顾山也会闷坏的。”
阅儒和远陵见太子如此看护他们,难免心头感动。阅儒弯身鞠躬:“臣一定尽职尽责,做好分内之事。”远陵在一旁也肯定所在了颔首,示意太子只管放心。
太子把事情交接完毕,单独留下了徐远陵。
“远陵,尚有一些事情,未便与别人说,我在这里交接你一下,你务必帮我做好。”太子看着徐远陵说道。
徐远陵见太子如此器重自己,赶忙说道:“太子只管付托,臣一定起劲。”
太子知道徐远陵的为人,虽未及弱冠,却稳重如成人。太子道:“嗯,交接给你我放心,在这里我与你是最熟的。你上次见过王家两个姐妹,快近过年,只怕我赶不回来,相识一场,我早已当她们是我的好朋侪,我略备薄礼,到时候你找个时间帮我表达一下心意就好。尚有,多拿些银两已往,就说是给我远房亲戚乔女人的,郑苹女人自然明确。你务须要让她们收下。一些私事而已,不必让别人知道了。”远陵默默在心里一一记下,太子信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天是一个阴天,天气很欠好,昏昏沉沉,充满了阴霾,随时会有一场大雨从天而降。郑语郑苹两姐妹在家中没有出去,乔宛青女人在郑苹的劝说下已经住进了王家。那只玉镯宛青也已变卖,卖了一个很是好的价钱,剩下的钱宛青都交给了郑苹的怙恃,作为在此吃穿的津贴。二老本是执意不收,却经不住宛青的软磨硬施,终于委曲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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