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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着我转过文华殿,一青黛琉璃屋顶映入眼底,他抬手一指,“那即是文渊阁。”

    心砰砰直跳,一想到马上就可以见到稀世珍宝‘雪宦绣谱’,笑得合不拢嘴,多年夙愿,即将得偿,真是可喜可贺!

    掉臂身子极重,踏着积雪,飞快拾阶而上,永琰寒着脸,慌忙伸手来扶,“就那么迫切,无非就是一卷书,似乎是去见天王老子般,这等欣喜愉悦!”

    文渊阁前,立着一排黑甲侍卫,我迟疑片晌,小心审慎地瞅了瞅永琰,“还能进去么?”

    他哈哈大笑,“置身宫中,除了皇上的金銮殿与御书房之外,你爱去那里,便去那里!”

    侍卫们见了他,纷纷单膝跪下行礼,永琰广袖一挥,拽着我步入阁内……

    忠王台端莅临,阁中校理校阅纷纷上前叩头请安,斟茶递水。

    素来瞧不惯政界之上,攀龙趋凤之事,沉了脸色,“王爷,您好生歇着,苹自行找寻。”

    他深情一瞥,随即挥手遣走那些嗡嗡叫唤的‘苍蝇’,伸手点了点我的鼻尖,似笑非笑,“臭性情,动不动就恼人,一辈子都改不了!如若我不资助,你就是寻找一年,怕也找不到呢!”

    “何以见得?”

    “这文渊阁的存书有数十万之多,以千字文排次,自天字至往字,凡得二十号,五十橱……你说该从何找起!”

    轻叹一口吻,“这……”

    见我没了主意,他笑意盎然,攥住我的纤手,故作神秘,“随着我,带你去个地方……”

    话音未落,只听女子绵绵软语入耳,“王爷,别来无恙啊!”

    蓦然回首相望,一年轻女子盈盈而至,一袭纯白耀眼的银貂斗篷灿然生辉,晃得人眼花,睁不开眼。

    “娜塔,原来是你!”永琰容色平和,轻声询问,“初入宫廷,你还安好么?”

    “入乡随俗,一切都好,只是……”那女子抬眸瞟向我,踟蹰了。

    “瞧这记性,居然忘了先容!”永琰挽过我的胳膊,笑意浓浓,“这是本王的最心爱的女子郑苹!”

    嫣然而笑,她俯身福礼,碧色的瞳光粼粼闪动。

    她的瞳眸居然不是玄色,我迟疑片晌,随即还礼,惊诧好奇地审察着她――似乎比我年长,十七八岁的年岁,大大的眼睛,柔柔的眸光,脉脉的深情,好一个标致的尤物儿。

    “塞丽娜塔见过王妃。”

    王妃?这称谓好生疏,不知该如何解释,红了脸,勉力否认,“不,我不是王妃!”

    她有些尴尬,抬首凝望,试图从心情之中,找寻我身份之谜的蛛丝马迹。

    永琰笑了,大大咧咧将我拥入怀中,附耳柔声絮语,“娜塔是自己人,你无须过谦,更无须否认!”

    “自―己―人!”逐字逐句顿道,深深看他一眼,冷笑作声,“何解?”

    他怔了怔,随即拮据大笑,“你想到那里去了,她是西蒙瓦剌的圣女,今生今世不能婚配……”

    见我与他有说有笑,塞丽娜塔蓦然跪在眼前,哀声啜泣道,“娜塔有一事相求,不知王爷能否遂愿。”

    永琰敛了笑意,俯身探手将她扶起,“何事,起来再说!”

    芙蓉面梨花带雨,塞丽娜塔含泪低泣,“记挂着阿哈尔捷金,您漂亮海量,请让娜塔与其见上一面!”

    “这……”永琰有些犯难,蹙眉思了片晌,幽幽说道,“三日之后,皇上御驾前往南苑试马,本王会说服他邀你同去,届时便可以见到了。”

    “谢谢您,大恩大德,谢谢不尽!”塞丽娜塔喜出望外地致谢,如释重负般欣喜脱离……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我‘扑哧’轻笑作声,斜眼睨着永琰,叹道,“楚楚可怜,我见犹怜,你不去追么……”

    “追?”一双剑眉挑得老高,永琰宛若老学究般摇头晃脑道,“你午膳用得什么,凉拌三丝么,怎么满口醋味!”

    见他揶揄我,我不急不恼,不慌不忙的反讥,“圣女的眼泪,有情又有意,堂堂忠王九千岁就不想成为圣人么!”

    “圣人?我若为圣人,将孔老汉子置于何境?”他揽过我的纤腰,笑得舒心惬意,“没听说过么,只羡鸳鸯不羡仙――这辈子,有你一人足矣!”

    我勾唇笑了笑,寒意瑟瑟,“但凡男子都是见一个,爱一个,有朝一日新鲜劲过了,镶金嵌银的红牡丹花也会成为凋敝凄然的狗尾巴草……似水流年,纵然是山盟海誓,也会变得一钱不值,轻于鸿毛!”

    “呵!”永琰讶然相望,一双幽黑的眸子溢满笑意,“这话说得好,有深意,有看法,似乎在诉说你的履历呢!”

    他的话语如闪着冷光的利刃,触及心尖最深最痛的伤口,我狠狠瞪了他一眼,抽身而退,不再搭理……

    文渊阁,藏尽天下书籍卷册,果真名不虚传,一册册,一卷卷,微微泛黄散发着淡墨清香的书卷承载着厚重的历史……

    穿行在一列列书架之间,忽而以为自己万分眇小――再过一百年,郑苹或许早已尸骨无存,灰飞湮灭;可这些书籍卷册还会存在,会永久保留下去,流芳万世……

    青翠的绿色吸引住我的眼光,不起眼的角落里,一架书橱被巨幅香云纱遮盖,浓重的好奇心又在作怪,我凝眉深思,意料内里摆放着什么书……

    男子的气息毫无预料而至,神出鬼没的永琰笑道,“想看就看看!”

    “这……”我低了声气,心底打鼓,“该不会有人怪罪!”

    “有我在,没人敢动你!”

    一整幅香云纱被我倏地扯下,书橱的铭牌上赫然写着‘郑氏绣谱集’……

    我侧首看永琰,见他眉色飞扬,低低轻问,“这是……”

    他笑了,如同孩子尝到香甜的饴糖,“这是我送你的最珍贵的礼物,从今往后的每一年,我都市让工匠将你亲手绣成的御绣贡绣绘下来,集成卷册,摆在这里……等你老了,眼花手颤,绣不动之时,将从前的绣品拿出来翻一翻,看一看,会是一件何等惬意的事情啊!”

    刹那间,我怔住了,眼前蒙上一层氤氲雾气――未曾想过,不敢想过,有朝一日,我亲手绣制的绣品也会同这满阁的经史子集一样,流芳万世……

    伸手从书橱中取出一册,小心展开,细细翻阅,那是去年的,一幅幅精妙绝伦的御绣重现眼前,永琰凑上前来,幽幽笑道,“因这幅‘八仙过海’,我第一次听说你的名字,其时就在遥想郑苹是何等聪慧,何等伶俐的可人儿!母后对这幅绣品爱不释手,翻来覆去浏览,厥后还命人将其制成帘帐,记得皇上说过一句话――母后伴着八仙入睡,伴着八仙醒来,就连做梦都与八仙有关呢!”

    指尖轻轻摩挲着精致的图案,唇角微微上扬,迎上他深湛的眸光,“我该如何谢你?”

    “一谈‘谢’字就见外了,你我之间永远不必言谢!”他张臂将我箍住,炙热的气息喷洒在脖颈间,柔声道,“这辈子,我只想抱着你,宠着你,爱着你!”

    我不是爱哭鬼,但当他说这话时,泪水簌簌而下,如同断了线的珍珠……

    他的声音淡淡浅笑,溢着腻人的甜蜜,“出来泰半日了,早些回去歇着,我尚有事要办,晚膳时分再来陪你。”说着驱使内侍送我回慈庆宫。

    一路上,我走得很缓很慢,似乎不忍心踏脏皎洁如玉的积雪,心底隐着许许多多的烦心事,剪不停,理还乱――他的心思,我怎会不知,几日以来,他的温暖,他的宠溺,如汹涌的潮水险些将我湮没吞噬,难堪遇上一个真心真意待我好的男子,不知该不应爱上他……

    一时神情模糊,茫然而行,无意之间,迎面撞上一名生疏男子……

    未曾看路,我与那人撞了个满怀,他右手一松,朱漆食盒跌在地上,露出盒中所装的黄纸包裹。

    玄色的粉末溅上鞋面,一股怪味扑面而来,那味道恰似硫磺,我怔了怔,慌忙低头,颤声道,“一时冒失,真对不起,还请原谅……”

    话音未落,只见一列侍卫疾疾赶来,持刀仗剑惊呼道,“快擒住那人,他是刺客!”

    那里瞧过这般架势,身畔的内侍吓得哆哆嗦嗦跪倒在地,见我未曾预防,那男子从袖中弹出一把冷冽的匕首,箍住脖颈将我挟住,沉声咕哝道,“地狱无门,只能怪你运气太差!”

    侍卫们闲步聚拢,将我与刺客团团在中间,我瞪他一眼,不畏不惧道,“这儿是深宫内苑,守卫森严,你逃不掉的。”

    寒凉的匕首抵上我的咽喉,那人大义凛然道,“纵然是死,也要拿你垫背!”

    笑意淡淡,漠不关心同他说着话,“你潜入宫内所为何事,是报仇雪恨,照旧……”

    那人眼光深幽,纵声狂笑,“死惠临头还那么多空话!”

    我笑叹一句,说得特别轻巧,“就算是死,也要死个显着确白!”

    恨得咬牙切齿,那人加鼎力大举道将我挟紧,“不妨告诉你,胡某今生两大对头,一为忠王明永琰,一为大太监王直,他们进诽语,害忠良,该千刀万剐,人人得而诛之!”

    乍闻此语,如五雷轰顶一般,骇然失色地望向他……

    进诽语?害忠良?我不住摇头,“弄错了,一定是弄错了,明永琰绝不是那样的人!”

    他咬着牙,字字句句发自肺腑深处,“斑斑血泪,冤冤孤魂,怎会弄错,他手上沾满了朴直之臣,忠义之士的殷殷鲜血,佥都御史杨清一家十七口性命,就连未满周岁的婴孩都未放过,冷血至极!”

    “动手!”不知何人一声令下,冷光一闪,侍卫们抽刀出鞘,砍上那人的足踝。

    裂骨之声宛若碎瓷,一道怵目惊心的血红腾起,脸上手上沾满了血,我恐惧相望,那人的足踝被齐齐斩断,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

    身子晃了晃,他重重倒地,我失声惨叫道,“救命啊,快救他!”

    忍着剧痛,他声嘶力竭大笑,反重复复嚷道,“出师未捷,何日才气报仇雪恨……”

    跪坐沁凉的雪地上,如痴傻般呆呆望住汩汩而出的鲜血,眸光发直,周身哆嗦,“救他,快救他……”

    永琰闻讯,快步赶来,将我从地上抱起,颤颤抚上面颊,“还好么,没吓着!”

    侍卫躬身上前探了探那人的鼻息,回禀道,“刺客就地毙命,缴获火弩一支,硫磺硝石若干。”

    一听这话,永琰火冒三丈,眸中曝露凛冽的冷光,厉声呵叱,“火弩!硫磺!硝石!这刺客并非轻易之辈,你们这帮脓包逐日出出进进,竟未查出如此危险之人,应当何罪!说不定此人尚有同党余孽匿藏在宫中,速速派人通知王直,命其率西厂缇骑全面搜捕,宁枉杀,毋放过!”

    宁枉杀,毋放过――在他眼中,流血杀人如屡见不鲜,这太恐怖了!

    我捂紧双耳,尖叫作声,“够了,求你不要再说了!”

    “苹,你怎么了?”他将我带入怀中,柔声宽慰,“没事的,别怕,那人死有余辜……”

    刀光,剑影,鲜血,生死……齐齐重现眼前,我恐慌相望,似乎瞬间就不认识了,“你……你是何人……”

    他一凛,面色铁青,“我是永琰啊!”

    “你不是,永琰不会滥杀无辜,永琰不会残暴不仁……”

    愁眉紧锁,将我横抱在胸前,他沉声低语,“你累了,先回宫歇息!”

    悄悄躺在床上,泪水徐徐滚落,心中很痛,痛不欲生――我已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忠王明永琰!

    到底是温柔的谁人,照旧残暴的谁人……

    纱帘轻扬,芮儿捧来茶盏来到床头,“这是太医开得宁神茶,您喝一点!”

    “青芮!”我蓦然拽过她的纤手,似乎抓住救命稻草般,凄声问道,“告诉我,永琰是不是残暴如魔!”

    她的语声极轻极柔,似乎隐忍着心中的剧痛,答非所问道,“仆众自幼追随王爷,见过形形色色的女子,您是他这辈子唯一爱上的女人,恳请您千万不要辜负他的一片真心……”

    一片真心,我不敢奢望,只求他能善待身边的每一小我私家……

    虽近三更,却毫无睡意,披衣起身,凝望案上红烛入迷,忽而有脚步声传来,一袭落寞的身影映在层叠纱帘上,永琰如玉镌刻的容颜清晰可见。

    “还没睡么?”他语声轻微,透着淡淡的柔。

    冷若冰霜的笑意凝在唇角,我厉声一句,“夜深了,为何还要来?”

    隔了纱帘,他笑道,“想你了,过来看看!”

    冷言冷语仍旧继续,“苹命贱如草芥一般,王爷不必费心!”

    听闻此语,他急切掀帘,大步而来,高声问道,“这又是怎么了?”

    低垂了眸子,不去看他,亦不让他审视我的心情,“那刺客的身份视察清楚了么?”

    永琰侧坐身畔,极为小心地揽过我,让我的面颊靠在他胸前,“西厂提督王直服务向来神速,那刺客姓胡名奎,乃乱臣贼子杨清的门生……都是我的错,不应让你独自回宫,害你受到惊吓!”

    窥视着他的神情,我自言自语,“昔日佥都御史怎会酿成乱臣贼子,就算杨清再十恶不赦,他的家人尚有那不满周岁的婴孩也犯下了滔天大罪么!”

    他阴沉了脸,厉声喝问,“是谁告诉你这些的?”

    并不回覆,我呵呵笑作声来,笑着,笑着,竟泪如泉涌……

    他愕然,一面忙乱为我拭泪,一面蹙眉惊问,“苹,你究竟是怎么了?”

    难堪有时机吐露压抑许久的心事,我说得痛快酣畅,全然掉臂他的感受,“胡奎临死之前提到你的名字,说你进诽语,说你害忠良,我不知该不应相信……永琰,告诉我――你到底是怎样的人!”

    他怔了怔,漠然相视,眸光幽深莫测,“我是怎样的人,你还不知么?有些事情你不会懂,因为那些事牵系着山河社稷,牵系着黎民万民,不是随便一言几语能够说清楚、批注确……相处的日子恒久了,明永琰到底是忠是奸,是好是坏,相信你一定能够分辨的出!”

    “永琰,我……”颤颤启齿,一语未尽,声音哽咽。

    温暖的掌心贴上隆起的腹部,他徐徐柔语,“你有了孩子,要敬重自己,要善待自己!”

    我仰头看他,泪水一滴滴滑落,“正是为了孩子,我才不愿见你再起杀戮……”

    他一愣,随即俯下身子,炽热的唇落在我的额上,“我知道,我明确……我会改,直至你满足为止……”

    冬日里,难堪遇上艳阳天,长时间待在屋里,不是坐着,就是躺着,感受自己快要发霉了,不等征得永琰的同意,我壮着胆子私自溜出慈庆宫。

    虽是阳光普照,却依旧春寒料峭,花径小路上留有薄薄的冰屑,我小心翼翼地挪着步子,生怕一不留心滑倒在地。

    不经意地抬眸,望见花池一角,几枝艳艳红梅傲然绽放,幽幽暗香浮动,我浅笑凝望,随意胡诌几句雅词,“飞雪知春信,寒梅点琼枝。”

    斜风过处,花瓣落满衣襟,轻轻拈起,置在掌心,幽香袭人,令人模糊失神……

    又见红梅花开,思绪飘浮,似乎重回江南故土――江宁梅花山,东风十里梅花香。

    每年此时,烈昊总会瞒着夫人,偷偷带我出门,去山上赏花观景,还会买来热气腾腾的梅花糕给我。

    追念其时情景,仍觉苦中带乐,一丝丝甜蜜涌上心头……

    “哎呦!”一声痛呼飘入耳中,将翩跹的思绪拽回原处,四处张望,寻觅求救之人。

    不远处,一素衣女子跌坐在雪地上,我慌忙前去搀扶,柔声询问,“摔到没有?”

    她慌忙侧脸低头,似乎不愿让人见到,一把推开我的手,丝绝不领情道,“不用你帮我!”

    好倔强的女人!垂眸相望,只见缕缕华发隐在青丝下,蓦然想起青芮曾提到,宫中有些上了年岁的老宫女,她们通常被唤作姑姑,或许她就是其中一人。

    未曾多想,我贸然一句,“这位姑姑,只是盛情想将你扶起,没有此外意思。”

    瘦削的肩头一颤,她苦笑作声,“你……你就不怕我么?”

    心中生疑,目不转睛相视,“怕?为何要怕?”

    徐徐地,她转过脸,我眼光发直,定定停驻在她的脸上……

    天啊,一道黑褐色的疤痕如同貌寝的蜈蚣攀爬在左侧面颊,那伤疤似乎是刀剑利器所致,从太阳穴一直划到了唇角!

    勾唇而笑,被毁的容貌更显狰狞,她冷声言语,寒凉如雪,“忘了告诉你,他们说我是无可救药的疯子……你还愿意帮我么?”

    不容置疑地颔首,俯身将她搀起,微微笑道,“苹待人看事素来只用心,不用眼……”

    严寒的冬日,她竟没穿鞋袜,一双尖尖小脚冻得通红,颤颤巍巍行了两步,转身又退了回来,拾起遗落在地的竹箩,自言自语,“好不容易讨寻了些碎炭,撒的一点都不剩,真是罪过啊,漫漫冬日,何时才是止境……”

    见她一副惋惜的容貌,我艰难勾下身子,用双手将撒在雪地上的碎炭一点点捧入竹箩,慰藉道,“没事,捧起来就好,一点都不会铺张!”

    她不眨眼地看我,略显疲劳的眼神满是谢谢之意,“你真是好人,果真用心待人!”

    拍了拍乌黑的双手,嫣然而笑,“这算什么,无论谁遇上你,想必都市这样做。”

    “不会!”她一时迷惘,痴痴傻傻地笑了,“我是疯妇,没人会帮我……宫里的人都是无情无义的畜生,过河不拆桥,落井不下石,已是天大的荣宠了!”

    搀着她,踉踉跄跄而行,“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她沉了面色,摇头晃脑地说着疯话,“天大地大,那里是家,天大地大,四海为家……”

    “喂!”伸手攥住她的指尖,一本正经道,“我不是宫中之人,你也不是疯妇,没有须要再装下去了,你的眼神与举止早已出卖了你!”

    “你是何人,我不认识你,快铺开我!”她惊叫着挣脱,重重将我推开,咬牙厉声道,“乾西所,我在乾西所等你,纵然下到黄泉,纵然变为厉鬼,也不会放过你!”说着头也不回的疾奔而去……

    望着那轻盈似蝶的背影,我疑惑不解,自问道――她真是疯妇么?

    无奈摇头,轻言叹息,“作甚真,作甚假,早就分辨不清……”

    整日都心不在焉,心神模糊,好不容易熬到睡前,端坐妆台,疯妇的话语不住在耳边回响――那乾西所似乎是地名,她又在那里期待何人?

    蓦然想起青芮,她自幼追随永琰,或许会知晓许多宫中之事,照旧先问问她……

    ,精彩!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亿万宠婚:一见玄少误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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