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速归家,盛饰艳抹,精妆细扮,换上一件嫣红华服,寻来理由找三姨娘借了瑶琴,急遽出门。
既是堂会,自然少不了丝竹歌舞,我不妨献上一份大礼!
再次来到林府门前,朱漆大门依旧紧闭,老西崽见我一身华服,又带着瑶琴,以为是请来献艺的歌舞姬,未曾多问一句,就放我们进去了。
刚入前院,一位管事容貌的人迎了出来,急切道,“怎么才来,来宾们都等急了!”说着引着我,疾步向正厅而去。
影竹跟在身后,压低声音,“大少奶奶,认真要献艺歌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我在,没事的!”
“可是……”
回眸一瞥,只见她吓得满身哆嗦,我轻声慰藉,“随意舞几下,随手弹一曲,就能过关!”
说话间,已至正厅门口,只听管事高声道,“有请江南第一舞姬――天香苑的昔情女人!”
什么?江南第一舞姬!
我哀叹一声,“完了,这次打肿脸也充不成胖子了!”
丝竹声起,婉转缱绻,宛若清溪流水淙淙。
不知是谁用力一推,我一个踉跄跌入正厅,众人大惊,随即一片哗然,有人戏谑道,“这就是江南第一舞姬么,怎么连站都站不稳!”
影竹急遽上前来扶,我甩开她的手,徐徐爬起,巧笑嫣然,“既是老太爷大寿,小女子定要五体投地的叩拜!”
一语说得位居正席的老太爷拍掌大笑,乐呵呵道,“赏,快赏!”
我依旧在笑,眉梢唇角笑意正浓,“等小女子舞完一曲,再赏不迟!”
儿时,娘亲曾教过一些舞步,虽然多年未跳,早已生疏,但一合着悠扬的丝竹,我很快就寻回当年的感受――弓足点地,盈然飞旋,长袖轻舞……
不住地旋转,七彩流光飞逸,眼前一片眩然,不停闪现一双似曾相识,深邃摄魂的明眸……
那眸光,那眼神,竟是他……
我蓦然驻足,瞢瞢相望,仅是一瞬,便万分厌恶地瞪他一眼――那端居首席的不是别人,正是污名昭著的忠王永琰!
趁他未瞧见我,照旧先闪为妙!
低低躬了身子,以广袖遮脸,欲退下,谁知竟被他唤住,“难堪邀到天香苑的头牌,昔情女人定要陪本王多饮几杯!”说着连忙将一只斟满佳酿的羽觞递了过来,我用手背去挡,琼浆溅洒出来,湿了衣袖,沾上绯色云丝,倏地晕染开来,漾着馥郁的芬芳。
我尴尬地笑了笑,“小女子不胜酒力,怕是……”
“好大的胆子!”一声厉声高喝入耳,让我心惊肉跳,只见他身旁所立的虬髯大汉发话道,“王爷赐酒竟敢推却,不喝即是不恭,就不怕九千岁一怒之下拆了天香苑么!”
“嘘!”见我一脸煞白,永琰悄声道,“木毅,你吓到她了!”
抖了抖湿透的衣袖,我小声嘀咕,“拆了更好,省得让那些不学无术之人流连烟花之境!”
永琰勾唇笑了,攥住我的衣袖,用力一带,将我拉到他身畔坐下,冷嘲热讽道,“上次晤面,你照旧人模人样的玄家大少奶奶郑苹,这才几日光景,你就堕完工了天香苑的江南第一舞姬……唉,真是人生无常啊!”
任何话语,只要从他口中说出都市变得难听逆耳无比,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我侧过脸,不去看他一眼,幽幽笑道,“您认错人了!”
“是么?”他笑意深浓,重重握住我的手腕,“纵然错认了人,也不会错认这双纤纤玉手!”
心里早已盘算主意,无论如何都不能认可自己是郑苹,不能辱没玄氏的名声,暂时就陪他喝几杯!
“你要喝酒是么?”抽脱手腕,冷眼一瞥,端起羽觞,一饮而尽。
永琰笑了,徐徐拍掌,亲自为我斟酒,“果真是豪爽烈性之人!”
众人见忠王千岁兴高采烈,也开怀痛饮起来,酒过三巡又三巡,皆酣然醺醺。
一杯接一杯,不知喝了几多杯,我已然迷醉,感受天旋地转,胸口如火烧火燎般疼痛,影竹上前搀扶,劝慰道,“您不能再喝了!”
醉眼迷离,莞尔浅笑,“区区几杯薄酒,那里难堪倒我……”
话未说完,一阵酒气翻腾,拿帕子捂住口,踉跄起身向外疾奔而去……
“尤物,这就要走?”永琰随着出来,从身后将我拦腰抱住,厉喝道,“郑苹,你究竟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我捂着胸口,气若游丝,“王爷认错人了!”
他呵呵大笑,将我箍得很紧,“你真是天香苑的昔情?”
感受快要窒息,无力说话,只是颔首。
“昨晚,昔情陪了一整夜,如今还在本王的床上呢!”
我转头怒瞪他,厉声斥道,“你……你真无耻!”
他冷冷注视,寒若冰霜的笑意令人毛骨悚然,“郑苹,你是我的――纵然烧成灰,碾成粉,我都不会放过你!”
欲再说些什么,还未启齿便吐得他满身都是,我窘得满面通红,勉力推开他。
他却将我抱得更紧,牵起衣袖替我擦拭,咬牙恨道,“你真是我的冤家……”
见永琰满身污秽,狼狈万状,紧跟他跬步不离的大汉厉声责问我,“你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对王爷无礼!”
词穷理亏,我一声不吭,急急抽身而退,欲寻时机,悄然溜走……
林世新躬身而至,谢罪道,“不想邀到这般女子,惊扰了王爷,微臣活该!”随即付托仆妇取来清洁衣衫给他替换。
见他们忙着易服,我试探地行了两步,似乎没人觉察,悄悄窃喜,心里嘀咕――现在不走,还等何时,颜面与名声索性都不要了,带着小丫头撒腿就跑。
千钧一发之间,腰间蓦然一紧,被人用力揽住,轻佻的言语之声灌入耳中,永琰盯住我曝露在外的藕臂,嬉笑道,“做了坏事就想溜之大吉,一丁点儿都不像是郑苹的作风,况且这身衣衫可不自制……”
厌恶地瞥他一眼,冷冷道,“不就是暹罗的贡品金雀羽,这件衣服我还赔得起,虽说是人要衣装,佛要金装,就算你穿再好的衣料无非也是金装的禽兽!”
“嘘!”
我又气又怒,又怒又羞,不住挣扎踢打,“滚开,你这恶心的癞头鼋!”
“来人啊!”永琰唤来林世新,意味深长地笑道,“尚有空闲的客房么,本王要同这江南第一舞姬坦诚相待,促膝长谈一番!”
将我抱进偏厅,重重抛到榻上,挨着身畔坐下,一双深邃的瞳眸久久审察,轻言柔语道,“听闻你最近忙得很,知府衙门的门槛险些被你踏断了,岂非江宁玄氏都死绝了,居然让一个柔弱女子出来抛头露面,求爷爷告奶奶!”
他似乎洞悉一切,知晓我的一举一动,到底是何居心,有何目的……
掩住忙乱的心神,我冷冷笑叹,讥笑道,“郑苹,一无钱,二无势,朝不保夕的玄家少奶奶,居然能够获得忠王九千岁的看重,还真是三生有幸呢!”
幽黑的眸子耀着妖异之光,他呵呵大笑,笑声如魔音入耳,“想救你家老爷与少爷,何须大费周章,为何不来求我,无非是朱笔一挥的片晌之事……”
我莞尔,笑容淡淡,“明人不做暗事,既是坦诚相待,不妨说出你的条件!”
“不愧是郑苹,聪慧过人,条件很简朴――一命换两命,天大的自制事!”说着永琰徐徐起身,温和地望我一眼,抬步朝外走去,“明晚,本王的琼华苑有堂会,希望江南第一舞姬郑苹能台端惠临……”
去,照旧不去,这是生死攸关的大问题……
一命换两命,值得么?
一路回府,默然无语,头很痛,心很痛,全身都痛,就连呼吸险些都要停止。
刚进小院,老管家福伯迎了出来,焦灼道,“您终于回来了,快去账房清点……”
我茫然一句,“怎么了?”
“刚刚带人去巡院,发现账房门户大敞,内里一片散乱,管账的王婶也不知所踪!”
“监守自盗,随她去吧!”我面无心情,无力笑叹,“浩劫临头各自飞,这也是人之常情,要偷就偷,要拿就拿,省得以后抄起身来贫困!”
老者无奈摇头,哀声长叹,“连您都这样说,岂非就没有希望了!”
“希望是有,只是价钱太大,如若是你,愿意以命相搏么!”
“苹!”一阵凄声入耳,只见春桃立在不远处,似笑似哀地直直注视着我,颤声道,“命攸关,你是不是漠不关心!”
疾步上前,将她扶住,“你这是说得什么话,郑苹是那样的人么!”
福伯躬身禀道,“四姨太身子不适,医生过来请了脉,说是有喜。”
什么?!
我愕然,她居然有了老爷的骨血,这太出乎意料了……
垂眸低首,不住思索,希望能寻到万全之策,很惋惜思来想去一点措施都没有。
从低首,到抬头,只是短短一瞬,心中早已掠过千万个念头,时间似乎戛然而止,期待我做出生死决议……
满心苦涩,五味杂陈,艰难地笑了笑,“恭喜你,我一定竭尽全力!”
说这话时,我几近哽咽,心底有声音弱弱召唤――一命换两命,很是值得,狠狠心,咬咬牙,也就挺已往了……
不为老爷,不为孝慈,只为我从小到大的好姐妹春桃!
晚间,影竹伺候我梳洗,不经意问道,“您真的要去?”
心头一颤,瞟眸相望,淡然而笑,“你也听到了?”
丫头哀哀颔首,“大少奶奶,那王爷不是好人……”
扶住她的手,凄然道,“我知道,可是他手握大权,他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以为很累,身心俱疲,浑浑噩噩睡了一整天,直至翌日下午。
门帘轻响,影竹端着茶点进来,“琼华苑来人接您,在府外期待多时。”
独自坐妆台前,双眼朴陋无神,呆呆窥视镜中之人,心中仍存着微弱的希望之光――或许能够说服他,或许不用以身换命……
”
仔细敷上茉莉香粉,一层又一层扑着玫瑰胭脂,意图掩盖那昏暗的面色,青黛勾娥眉,嫣红点樱口,手持白玉月牙梳一缕缕梳齐庞杂缭绕的青丝,高高绾起……
朱红云锦凤尾裙配上素白轻纱披帛,红似火,白如雪,红与白相映生辉,特别耀眼。
低低唤来影竹,指着案上的肩负,悄然付托,“主仆一场,我当你是亲人,这内里有些银两,如若我回不来,你带着四姨娘赶忙走,走得越远越好……”
丫头咬了咬牙,坚决道,“仆众不怕死,陪您一同去!”
我笑了笑,浓涩的苦在心底悄悄漫延……
不想让任何人为我担忧,瞒着家中众人,带着影竹出门。
扬鞭催马,车驾徐徐前行,渐行渐远,泪水潸然滑落……
立在厚重的宅门前,抬首望着高悬的‘琼华苑’三字,涩然惨笑,真不敢想象――踏出此门之时,我还会是郑苹么?
穿过大门,转过影壁,眼前豁然开朗,夕阳余晖斜照,将苑中一切镀上金色,玲珑精巧的亭台,郁郁葱葱的古木,宛若琼台仙境般,美不胜收。
闲步行在漂亮红毯上,两名青衣侍女迎面而来,一左一右,不由分说将我挟住,微笑道,“郑女人,这边请!”说着将我引到偏厅,推入一间热气腾腾的暖阁。
透过氤氲雾气,隐隐约约瞅见一方白玉汤池,起劲挣脱她们的挟持,大惊失色道,“我为献舞而来,不是来沐浴易服的!”
“您稍安勿躁,沐浴只是献舞的前戏!”侍女轻笑作声,动手动脚,又撕又拽,欲除去我的衣物。
手忙脚乱,捂着胸口,厉声斥道,“王法何在,天理何在,那无耻的忘八在那里,让他滚出来见我……”
张扬的笑声毫无预兆地响起,猛地抬首,赫然发现琉璃屏风之后,隐着一袭模糊的身影。
天啊,他居然一直藏在这儿,意图偷窥我……
怯怯退后两步,转身欲逃,却被侍女再次挟住,我怒不行遏,疾声大叫,“铺开我……”
永琰一身宽松的丝帛浴袍,绕过屏风,闲步来到眼前,冷声笑道,“怎么,又在使小?只是沐浴易服而已,叫得像杀猪一样!”
只见他微微抬手示意,钳制双臂的四只手瞬时一松,侍女们躬着身子知趣地退下。
俯身迫近,深邃的眼光如刻刀般划过莹雪般肌,肤,我战栗着,仓惶掩住衣襟,警醒地瞪着他,颤声道,“你想干什么?”
流云飘过,月色朦胧。
华美精致的芙蓉帐里,传出低低的悲泣之声……
躯体不住抽搐战栗,流着泪,一次又一次问自己――无论是身体,照旧心灵,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疼痛,我是不是僵冷了,死了,酿成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了?
有人掀帘而入,却不愿睁眼,我憎恨他,憎恨那披着人皮的禽兽。
泪,潸然滑落;痛,刻骨锥心。
倔强地扭过头,不看他一眼,语寒似冰,“滚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住了手,永琰默然转身离去,快到门口时,蓦然一句,“我已修书一封,快马送往京城,不出三日,刑部会将他二人无罪释放!”
乍闻此语,长吁一口吻,冰凉的心徐徐回暖,无论支付何等大的价钱,至少很是值得,老爷与孝慈将平安无事,能够彻底挣脱囹圄之灾!
“我该谢谢你么?”唇角牵起一抹昏暗的笑意,阖了阖眼,“生意业务到此竣事,以后往后,你我再无任何瓜葛!”
肩头一滞,他怔了怔,随即推门而去,不忘重重抛下掷地有声的话语,“如若你愿意,我可以给你名份!”
名份?何等可笑的字眼,他能明媒正娶,三媒六聘的封我做忠王的正室明日妃么?
如果不能,任何名份都一钱不值!
“大少奶奶!”影竹急切召唤,跌跌撞撞而来。
与她相拥而泣,我哽咽道,“他们没有难为你吧!”
“仆众没用,没能救您……”
“没人能救我!”对她凄然一笑,在她忙乱失色的眸中,见到更为恐慌的自己。
这些是恶魔的印迹,无论如何我必须除去,恐怖的念头在心底悄然生成,不动声色抬手,示意影竹将烛台挪近些,不等她有所反映,一把抢过耀着火焰的红烛刺向胸口……
影竹回过神来,惊呼一声,“不要!”
皮肉烧焦的糊味弥漫在空气里,久久挥之不去……
胸口一阵剧痛,痛得无法呼吸,痛得全身麻木,痛得心魂俱碎!
浑浑噩噩睡去,朦朦胧胧醒来……
终于可以委曲睁眼,只见繁花锦帘低垂,原来我再次回到那张罪恶的床上了。
帘外人影绰绰,有人低声言语,显得忧心忡忡,“她的伤势如何?”
一个苍老的声音怯怯答道,“回禀王爷,这位女人的伤不算严重,但胸口会留下疤痕,怕是终生无法祛除……”
“什么?那怎么行,她是本王最心爱的女人,一定要完美无瑕!”
起劲撑起身子,拂开衣襟,低头凝望,胸前伤口源源不停渗着血水,周围皮肉一片焦黑,已被人悉心涂上药膏,我轻笑作声,“居然没死,是该庆幸,照旧该失望……”
蓦然,锦帘被人掀起,永琰欣喜地看着我,“你终于醒了!”
侧首不愿看他,淡然笑道,“我真该一睡不醒,一死百了……”
“从未见过如此倔强之人!”他哀叹一声,深邃的眸光黯淡了,转身拽过影竹,重重推到床前,“死丫头,好生照看你家主子,如若她少一根头发,小心你的贱命!”
一阵清脆的碎瓷声传来,永琰拂衣扫落案上的青花茶盏,怒不行遏地咆哮,“一点小伤都治欠好,亏你们照旧太医院的副使院判,回京之后,定会重办你们这些庸医!”
众医侍齐齐跪下,一位鹤发白须的老者跪行上前,颤声道,“还请王爷息怒,微臣不是不会治,而是不敢治。”
面色愈发铁青,厉声喝道,“为何不敢治?”
“这……”老太医战战兢兢,“微臣听过一古方,因其太过残ren从未实践,就是用新鲜的皮肉织补在患处……”
“这倒是个好主意!”紧蹙的眉心徐徐舒缓,永琰疾声唤道,“木毅,带齐人手去街上看看,多寻些雏儿回来,剜肉割皮为苹疗伤!”
惊心的话语灌入耳中,激起一阵砭骨的剧痛,那痛楚宛若成千上万细小的毒针齐齐锥入心房。
他照旧人么?
完全禽兽不如,居然要活生生、血淋淋地剜人皮肉,这与嗜血的妖怪有何划分……
夜,浓黑。
屋内谧宁无声,沁着馨香的床上,我悄悄安躺,昏昏入睡……
淡淡的影子映上锦帘,袖袂衣摆拂过,悄然叹息,“离得越近越触不到,你究竟是怎样的女人!”
蓦然惊醒,退避三舍,惊声尖,叫道,“你是妖怪,别碰我!”
永琰冷冷看我,钳住手腕,将我带到怀中,咬牙逼视,“不要再磨练我的耐心,就算爱你,了你,也不代表你可以目无王法,恃宠而骄恣!”
不甘示弱与他对视,眼前雾气蒙蒙,泪水如急雨倾泻,“只管杀我剐我,自从踏进琼华苑的大门,郑苹就没想要在世出去……”
“好,快人快语!”他扬声大笑,眸中锋芒毕露,“那就别怪本王心狠手辣了!”
只见他合掌轻拍三下,一列侍卫押着几名哭泣的年轻女子进来,随后是颤颤巍巍的老太医以及身强体健的仆妇……
一瞬间,我突然想到他们的意图,蜷起身子向床角躲去。
“怎么,畏惧了?刚刚不是还在嘴硬,还在视死如归么!”永琰扬起下巴睨我,满脸不屑之意,厉喝一声,“动手!”
仆妇们一涌而上,将我用力摁住,用白绫缚住手脚,两头一扯,牢牢捆上床柱,令我转动不得。
持着小巧尖锐的银刃上前,老太医不住奋起,迟迟不敢下刀。
“怕什么,真是没用的工具!”永琰冷眼一瞥,挥掌推开他,劈手夺过利刃,朝一名哭喊的女子划去……
血,一滴滴溅落在地,染红了玉石青砖。
“啪”的一声,一团模糊淋漓,鲜血直流的皮肉被他掷入案上的玉盘之中,只听他轻描淡写一句,“多剜几块,挑选一下,看哪块最合适!”
满目所见都是鲜血,脑中一片空缺,他到底在做什么――在殷殷血红眼前,他竟然没有一丁点仁爱之心,似乎是在挑选砧板上的肉,就像捏死蚂蚁般轻而易举……
死死瞪住他,我握紧双拳,死命挣扎,指尖深深陷入掌心,缕缕血丝显现,撕心裂肺的惊呼逸出喉间,“永琰,算我求你,你不能这样看待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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