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们介绍,这位杨少,今天大家开怀畅谈,人呐,没什么过不去的沟沟坎坎,谈开了,不就是朋友了。”给燕东来牵线搭桥的男人从卫生间返回察觉包房内气氛不对,忙做和事老。
燕东来默默瞧说话的人,明显想知道这位杨少什么来头,做和事老的男人还想说,青年抢先开口“今儿来这多人,气势汹汹的,啥意思?你们想吓唬小爷?跟你们说,小爷自小不吃这套。”
燕东来、老姚、陈金锁三个气场不俗的老男人脸sè全变,憋屈好多天的燕东来哪忍得住,刚端起来的茶杯被他狠狠拍茶几上,瓷杯碎裂,茶水溢出,碎片割破他手,他浑然未觉,怒指张狂青年,恶狠狠道:“小王八蛋,老子hun北京城半辈子,也不是吃素的,今天旧账新账咱一起结!”
“你?”青年慢慢站起,低头俯视燕东来,很不屑地笑了笑,道:“整你的是叶少黎少,这会儿你想出气,成啊,冲我来,我先替叶少黎少扛下来。”
燕东来闻言皱眉,问叶少黎少是谁,青年笑而不语,藐视全场所有人,等待众人动手,那位和事老慌忙攥住燕东来,连使眼sè,告诫三个处于爆发边缘的老爷们,千万忍耐,青年冷笑几声,点燃一支烟,大摇大摆走包房门口,推开两个蠢蠢yu动却不敢轻举妄动的东北大汉。
“小子,你站住,让整我的人来见我!”
“你,不配。”
青年回身,淡然冷笑。
燕东来肺快气炸,máo头小子如此小觑他,是可忍孰不可忍,他腾地站起,尚未开口,青年继续道:“黎少说了,你只有一条出路,离开北京,有多远滚多远,否则你的结果比睡地下通道的乞丐更惨。”
青年懒得多说,推门离开。
“杨少,是杨家的人,惹不起呀!”为燕东来牵线搭桥的男人死死拽住差点失控的燕东来,他清楚杨少背景,哪惹得起。
“东来,冷静点,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陈金锁拉燕东来落座,不想糊里糊涂惹火烧身,为朋友两肋chā刀,早不是陈金锁这年龄的男人干的事儿。
“杨少,杨家的人,**十年代显赫一时的那个杨家。”
“被整倒的杨家?”
了解杨少背景的男人凝视大吃一惊的老姚,轻轻点头。
燕东来愣住,杨家,杨家将,九零后的孩子也许不知道杨家,也许联想到小说剧本夸张演绎的北宋杨家将,而四十多岁的燕东来心知肚明,九十年代初走守旧路线的杨家被南巡伟人一刀切,才有后来海派的迅猛壮大。
廋死的骆驼比马壮,退出共和国权力舞台五台快二十年的家族,对于燕东来而言,仍是庞然大物,燕东来顿时冷汗直流,心慌意露àn。
“杨少也只是给叶少黎少跑tui的,东来老弟,你怎么惹了这帮小祖宗?”为燕东来牵线搭桥的男人哀声叹气,问的燕东来一颗心拔凉拔凉。
原本扬言陪燕东来共进退的陈金锁老姚,面面相觑后,一改先前义愤填膺誓为兄弟两肋chā刀的决绝架势,委婉劝燕东来退一步海阔天空。
退,往哪退?
永远离开北京燕东来做不到,他伸手入怀,mo索贴身衬衣暗兜里那枚珍藏多年的银币,心绪bo澜起伏。
“东来,你救我一命,日后遇着困难,拿这枚银币找黄安,让黄安联系我。”
二十年前那个名满京城的拉风男人离开北京前说的话,燕东来至今记忆犹新,当时他兴奋的像个接受上帝爱抚的渺小信徒。
他记得这枚小小银币?
记得二十年前众多跟班中最微不足道小角sè?
燕东来犹豫许久,mo出银币,低头看着,神sè变幻的面庞渐渐坚毅,他深信曾经膜拜的偶像不会食言。
……………………
燕东来如何纠结惶恐,罪魁祸首叶峥嵘黎援朝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正月十一,黎援朝公司的艺人和香港英皇方面的合作出现麻烦,黎援朝亲自飞往香港,叶峥嵘则陪未来的老婆大人赴宴。
高中同学聚会。
第四十章 真正的兄弟(上)(第二更)
第四十章真正的兄弟(上)(第二更)
中国有独特的餐桌文化,交友、谈生意、谈情甚至谈判,糅合多种多样的用途,尤其过了chun节,大人有大人们找乐子的手段,孩子有孩子们的消遣方法,同学聚会更是一场接一场,叶峥嵘很烦虚情假意要么互相吹捧要么互相粉刺贬低的场合,远不如约几个老友发小大吃大喝来得惬意舒心。
每年聚会发起人是小富婆金格格,蒋薇薇不能驳闺蜜面子,叶峥嵘也不能不给未来老婆面子。
今年聚会地点在前门大街那片儿,老字号菜馆,临街三层店面,绵延百余米,古香古sè,后边别有洞天,十几座青砖青瓦的精致小院落,金格格占据叫“梅苑”的小院,小四合院种三五株梅树,“梅苑”由此而来,
院门内,格格和几个高中时就爱黏糊她的势利女生迎接同学。
“格格啊,请我们在这儿吃大餐,牛气,估计一顿饭老多钱”有个小男生进门扯开嗓门感慨,东瞅瞅,西看看,接连发出啧啧声,这主儿是叶峥嵘高中时代全班屈指可数几个贫困生中的一个。
当然曾经的叶峥嵘也被他的同学归入贫困行列。
这男生每学期拿了奖学金才带女友去必胜客奢侈,点单得悠着点,虽然必胜客属于有钱人看不上眼的小地方,但俩人敞开肚子吃,吃三五百块钱,未必难,而今这么精致气派的吃饭场所,的确令小男生大开眼界,有点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意思。
一帮男女同学没笑话这小子的一惊一乍,大概习惯了他的穷,好多人好奇追问金格格包个小院多少钱,大大咧咧的金格格不擅撒谎,透lu这家老字号餐馆被她老妈的公司彻底并购,她吃饭压根不huā钱。
嘈杂声戛然而止。
围着金格格的男女生恍惚,再恍惚。
有惊讶,有意外,更多是对金钱富贵的神往。
他们都是大三的学生,步入大学时代的尾声,不再天真稚嫩,明白柴米油盐的辛酸,深谙有钱能使鬼推磨的歪理,而且北京这富人的天堂穷人的地狱,早催生他们对金钱权势的敬畏感。
最爱炫耀父亲职位的四眼男生朝金格格竖大拇指,连说厉害,马屁味十足,不知是不是他那个当市委办公室副主任的老子,言传身教的结果。
“我哪算厉害,咱班里最厉害的人是蒋薇薇叶峥嵘这对儿金童yu女。”金格格一语道破天机,原本yàn羡金格格的男女集体陷入沉默。
蒋薇薇优秀,家庭背景好,众人可以接受,毕竟蒋丫头曾是北京四中无数学生顶礼膜拜的女神,而叶峥嵘今非昔比,太多人无法接受,似乎他们认定的穷人,穷到死,天经地义,一旦出人头地,便大逆不道。
关于叶峥嵘家庭背景的传言,同学圈里,去年就传沸沸扬扬,大多数人听闻叶峥嵘是**,是红三代。
鲜有人愿意相信,有个不知情的男生很不屑地笑笑,问金格格“格格,你说蒋薇薇厉害,我理解,承认,咱们那届的高考状元,人漂亮,大家喜欢,叶峥嵘哪厉害,我真看不出来,一个是咱高中时代的校huā,顶呱呱的才女,一个是拖全校平均成绩后tui的差生,哪门子金童yu女。”
“你去香港读两年大学,读的uot了,人家蒋薇薇已经是叶峥嵘的未婚妻。”金格格身边一个女生再次丢下重磅炸弹,把那些狼心不死惦记蒋薇薇的男生炸的七荤八素,呆头呆脑说不出话。
不明就里的人实在搞不懂蒋薇薇如何与叶峥嵘扯到一起,简直扭头对了马嘴,鲜huāchā于牛粪!
说曹cào,曹cào到。
叶峥嵘蒋薇薇亲密携手,跨入小院,小院氛围陡然诡异,金格格狠狠瞪一眼口无遮拦的男生,担忧这厮的话惹闺蜜蒋薇薇不高兴,匆忙迎接,心虚笑道:“你俩郎才女貌,越看越般配,我们刚才还议论你们呢,快羡慕死你们。”
叶峥嵘点头轻笑,玩味道:“恩,我听到了。”
“呃”金格格哑然,表情要多尴尬有多尴尬,比金大小姐更尴尬的是鄙夷叶峥嵘的男生,瞅着叶峥嵘,笑也不是,绷着脸也不是。
“这地方不错,年前,我和几个朋友来了两次,不过这儿吃顿饭,跟住一晚北京饭店总统套房的价差不多,忒贵。”叶峥嵘四下打量小院环境,不着痕迹转移话题,至于大言不惭鄙夷他的小男生,无心计较。
高中三年,多少人或明或暗嘲笑他,他置若罔闻。
他眼中,高中这帮同学,仍是孩子,堂堂叶家长孙,何须同道行微末的孩子计较,他的睚眦必报,针对强大对手,针对能与他一争长短的猛人,而非稚气未去的高中同学。
蒋薇薇依旧身着少校军装,风情万种,与叶峥嵘约会见面,她多数穿军装,了解深爱男人对军装难以割舍的感情,她便把最牵动人心的一面留给他,此刻的她,羡煞了女生,mi晕了男生。
金格格máo手máo脚mo了mo少校肩章,啧啧道:“薇薇,女少校啊,你应该是部队里最年轻的少校,恐怕连男人都比不了你。”
“我不是,峥嵘二十周岁就是少校。”蒋薇薇朝闺蜜温柔一笑,扫视周围男女,貌似在笑,眼神却不善,有蔑视周围人的意味。
叶峥嵘懒得计较旁人鄙夷,蒋薇薇做不到,女人是男人的逆鳞,男人何尝不是女人的逆鳞。
少校,二十周岁,叶峥嵘,几个信息交织,最终惊得众人瞠目结舌,金格格例外,她早通过弟弟,从叶小天嘴里套出叶峥嵘的一些光辉事迹,清楚高中时代扮猪吃老虎整整三年的家伙多么强悍。
小院两侧厢房做成棋牌室、休息室、k歌房,两间正房是餐厅,外表古朴,里边装修的富贵bi人。
三四十号人涌入屋中落座,沉默的男女生似乎仍沉浸蒋薇薇言语带给他们的巨大震撼中。今天,叶峥嵘坐蒋薇薇身边,高中同学聚会好多次,这牲口头一回跻身核心位置,曾几何时,这张桌子将穷富贵贱分割的淋漓尽致。
叶峥嵘望向靠近角落那桌,那桌大多是与他“同桌”多次的熟人,今天他们仍然坐那里,仍然略带yàn羡地瞅着优等生富二代扎堆儿的地方。
输在起跑线,难道真得输一辈子。
叶峥嵘感慨之余发现少个人,乔晓飞,高中三年最对他脾气的同学。
“乔晓飞怎么没来?”叶峥嵘随口问同桌的人,金格格支支吾吾。
金格格右侧的女生嘴快,张口来句“他吸毒了。”
吸毒?!
叶峥嵘猛地瞪眼,瞪得说话的女生战战兢兢。
第四十一章 真正的兄弟(下)(第一更)
第四十一章真正的兄弟(下)(第一更)
“我男朋友也在北体大,和乔晓飞一个系,他吸毒的事儿,北体大的人全知道,只不过北体封锁消息,没流传出来。听我男友说,乔晓飞上大二喜欢北体一个来自西北小县城的女生,女孩ting漂亮,一米七三,身材很bāng,追求者众多,乔晓飞最初碰了不少钉子,后来那女孩不知从谁嘴里打听到乔晓飞是北京本地人,家里老院子拆迁,换了四环内两套安置房,一百多万补偿款,女孩就和乔晓飞处上了,再后来,乔晓飞在ktv和女友吸毒被派出所抓个正着,被告知学校,人们才清楚他新交的女友来北京上学两年一直做三陪小姐,陪吃陪喝陪睡,有时陪客人吸毒,天长日久的,上瘾了,结果连乔晓飞也拉下水,害人不浅。这些都我男朋友跟我说的。”
叶峥嵘充斥煞气的眼光bi视下,女孩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道出乔晓飞吸毒的前因后果,同桌的男女生,不乏假惺惺感叹乔晓飞交友不慎,剩下几人仿佛听单田芳大爷的评书,沉默等待下文。
乔晓飞啊乔晓飞,你个犊子怎么走这条路内心憋屈的叶峥嵘长吁口气,环视同桌男女,多数人虚情假意的怜悯,破绽百出的惋惜,更令他痛心疾首。
自甘堕落的乔晓飞,已然是他们心中的笑料。
可叶峥嵘能说什么,能做什么,去指责一帮同学缺乏同情心?俗话说苍蝇不叮无缝蛋,这现实到骨子里的社会,你选择堕落,注定遭受唾弃。
北京艺术院校和某几所三流野ji大学的女生“美名远扬”,早不是新闻,祸害过北影中戏系huā校huā的叶峥嵘,hun迹京城风月场多年,更清楚一些大学女生怎样的劣迹斑斑,如何抹黑已经够糟糕的中国教育体制,他不意外,不惊诧,却为昔日同学惋惜,平复心绪,面无表情问:“北体怎么处理乔晓飞的?”
了解内情的女生道:“北体要开除乔晓飞,乔晓飞父母去学校,跪校长办公室门口,跪了整整一天,他妈妈哭昏厥好几次,最后北体让他休学一学期戒毒,如果过几天开学,他没戒了毒瘾,恐怕北体不会再要他。”
“chun节前乔晓飞还挨个儿给咱班同学打电话,拐弯抹角想借钱,我估计他爸妈不给钱,他憋不住,借钱吸那玩意,戒掉的可能性微乎其微。”chā话的男生故作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唏嘘着。
“废物!”
叶峥嵘怒骂的同时,染血无数能拍碎人脑瓜顶的大手,重拍桌面,声音响亮,全场皆惊,胆小的人,吓得缩脖,大气不敢出,上酒菜的宫装女服务员脚穿鞋跟在中间的“旗鞋”,走路本就晃晃悠悠,受这惊吓,有服务员站不稳,差点瘫倒。
人们瞧得出叶峥嵘表现的愤怒,发自肺腑,真为乔晓飞痛心疾首,此时,曾小觑叶峥嵘疏远叶峥嵘的小屁孩们蓦然警醒,扪心自问,没交叶峥嵘这朋友,算不算人生一大憾事。
“看,乔晓飞来了。”
正当叶峥嵘为老同学痛心的节骨眼,不远处爱得瑟的四眼男生直指玻璃窗低呼,古朴院落,古朴房间,镂huā木窗并非照搬古风,糊白纸贴窗huā,而是安装玻璃,屋内四张大圆桌近四十号人齐刷刷聚焦走向屋门的乔晓飞。
金格格站起来,想迎接她请来的同学,叶峥嵘抬手阻止,冷漠地说声“我去”,起身走向屋门,所有人如金格那样,神sè复杂凝望雄健伟岸的叶峥嵘,琢磨这浑身煞气的家伙要干什么。
零七年夏天,叶峥嵘乔晓飞,高中时代遭班里尖子生富二代鄙视嘲讽的“难兄难弟”驻足王府饭店门前,豪气干云发下一番誓言,两年半过去,曾憧憬未来相遇场景的二人,重逢了,一个门里,一个门外。
乔晓飞穿宽松运动服,高中时代的长跑健将,国家二级运动员,如今因吸毒厌食,消瘦的像干瘪衣服架子,身上运动服好似大几号,空dàngdàng的,外边阳光明媚,不太冷,而乔晓飞双臂环xiong,缩着肩膀,弱不禁风的样子,属实可怜。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乔晓飞发现面前人是叶峥嵘,先一愣,接着病态苍白的脸庞瞬间绽放笑意,失神眼眸也随即焕发光亮,但绝非老友重逢的喜悦,贴切形容是抓住救命稻草的兴奋,跨过门槛,抓住叶峥嵘的手,嬉笑道:“叶子,你可回来了,兄弟最近手头紧,你能不能借我几个钱,三五千就成。”
吸毒的人一旦无所顾忌伸手借钱,那便彻底丢掉尊严,忘却廉耻。
“啪!”乔晓飞的笑脸迎来响亮耳光,愤然动手的叶峥嵘哪怕留有余力,比从前瘦了二十斤的乔晓飞仍难承受这一击,晕头转向倒地,口鼻溢血,他跌坐地面,抚mo火辣辣脸颊,惊愕仰望叶峥嵘。
似乎问叶峥嵘为什么打他。
“知道我为啥打你?”叶峥嵘低头凝视乔晓飞,敌人对手匍匐脚下,满脸哀怨委屈,他或许有过成就感,但高中时代唯一和他处得来的哥们这等衰样,真的心痛,黎援朝曾调侃,他这人,最大缺点太重情义。
屋内四张大圆桌摆满美味佳肴,却没人动筷子,都默默瞧着门口的两人,金格格焦急,拉过蒋薇薇小声说胡,想让闺蜜劝叶峥嵘。
蒋薇薇轻轻摇头,端坐不动,知道她男人要干什么。
浪子回头金不换,乔晓飞还有救,如果大家视而不见,从前活蹦露àn跳的大男孩可能彻底完蛋。
跌坐地面忘了爬起来的乔晓飞不敢与叶峥嵘对视,胡露àn抹掉口鼻溢出的血液,故作茫然摇头,假装不知老同学为什么动手打人。
“你的事儿我都知道,瞒什么瞒?”
叶峥嵘无情戳破乔晓飞的谎言,乔晓飞一愣,颓然神sè快速遍布他脸庞,这个曾经有理想有目标有男儿野心的大男孩不犯毒瘾时,尚存几分羞耻心,他慢慢低头,泪水夺眶而出,饱含悔意。
“晓飞,高中毕业那年同学聚会,你看着金格格那桌人装模作样,和我抱怨,说咱们输在起跑线,我当时就说,既然输在起跑线,以后更得努力,男人活着,有没有权势,有没有钱,无所谓,但绝不能被人看扁,你怎么说的,你说是,你说这辈子得让父母欣慰,得给子女荣耀,瞅瞅你现在的样子,你怎么让父母欣慰,有什么令子女荣耀的能耐资本?你知道他们怎么看你?”
叶峥嵘说着话,回手指了指金格格那桌人,道:“他们表面可怜你,多数人幸灾乐祸,看你笑话,你还涎着脸借钱,就算他们借给你,也是把你当地下通道地铁里的乞丐,高高在上施舍你的。”
叶峥嵘一番话掷地有声,看乔晓飞笑话的男女生脸sè不自然起来,乔晓飞由先前的呜咽,渐渐放声痛哭。
世上没有后悔药,人生不能重来,一步错,步步错!
乔晓飞回想和叶峥嵘说过的话,当年的理想、志气、ji情,离他越来越远,终于体会什么是无颜见江东父老的难受滋味,羞愧悔恨,哭道:“叶子,除了父母,我最没脸见你,我没用,我是废物,死了得了,活着也是恶心别人。”
“活着才有希望。”叶峥嵘轻叹,蹲下,拍了拍失声痛哭的乔晓飞,道:“回家准备,再向学校申请休学一学期,我送你去美国疗养戒毒,换个新环境,你才能离开那玩意。”
“叶子我”乔晓飞yu言又止。
“不管怎样,你是我在高中三年最谈得来的哥们。”叶峥嵘搀扶乔晓飞站起,他轻描淡写一句话触动屋里所有人的心弦。
叶峥嵘够意思!
酒桌边往死了灌你的,不叫兄弟。
为你转达别人如何背地骂你的人,未必是朋友。
危难时拉你一把,你做错了,当头bāng喝劝你,这才算真正的兄弟。
叶峥嵘扶起情绪失控的乔晓飞,院里传来蹒跚脚步声和哽咽声,叶峥嵘侧脸看,乔晓飞的母亲正掩面走来。
这位年近五十的母亲不知担忧孩子,还是饱经生活艰辛cào磨,比实际年龄老许多,自从得知儿子吸毒,便请长假,整天盯着儿子,今天她跟到这里,怕儿子假借参加同学聚会,找不三不四的人买那害人玩意,恰巧听到叶峥嵘和儿子的话,悲从心来。
儿行千里母担忧。
第四十二章 京城黑社会(上)(第二更)
第四十二章京城黑社会(上)(第二更)
“欢迎下次光临。”
精致小院的院门外,两个迎宾服务员的声音甜美悦耳,乔晓飞和母亲在她们行弯腰礼时,已一步步走远,母子俩互相搀扶的背影,温馨又透着令人心酸的落寞,叶峥嵘立足屋门外,人影消失许久,才转身回屋。
乔晓飞走了,回家准备,等待叶峥嵘送他去美国疗养戒毒。
碰毒品大半年的乔晓飞还未丧失心智,懂啥好啥坏,屋内男女愈发明白叶峥嵘的良苦用心,他们今天懂了,为什么古人说“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有叶峥嵘这样的朋友,一辈子确实够了。
可惜,当今朋友这词夹杂太多功利因数,而且世上只有一个叶峥嵘。
“来,姐妹儿们,男同志们,咱们为又长大一岁干杯。”金格格率先起身,举杯,屋里气氛太压抑,若不缓和缓和,这顿饭就吃的太憋屈沉闷,金格格可不想自己精心准备的饭局,变为食不甘味的ji肋。
女生们喝红酒,男生们喝啤酒,哄吵着站起来,叶峥嵘cào住桌上没人动的五粮液,往手中高脚杯里倒大半杯,旁人瞧得目瞪口呆时他已和金格格碰杯,豪迈落拓,成熟男人的气魄和久经酒桌厮杀的风采,令人侧目。
屋内,或扭扭捏捏举杯或故作爽利的男生,比起道行高深的叶峥嵘,差了太远太远。
蒋薇薇粉面含笑,风姿绰约,仍残存中学时代那抹动人娇羞,兴许军装的缘故,比学生时代的她多几分成熟女人味,她矜持举杯,环视众人,心里高兴,你们觉得我鲜huāchā了牛粪,现在应该清楚我蒋薇薇选中什么样的男人。
世上没那么多xiong大无脑的huā痴。
一个喜欢读撒切尔夫人传记的女孩子,岂能爱上凡夫俗子。
连任四届首相,雄踞英国政坛十一年的铁娘子,有句格言“永远争第一”,同样是蒋薇薇从小到大的人生格言,保持北京高考理科成绩记录,最年轻的国防大学学员,最年轻的女少校军官。
她的男人即便不是枭雄、不是激ān雄,做不来英雄,也绝对是男人中的翘楚。
“干了!”
叶峥嵘带头一饮而尽,然后当众杯口朝下,晃了晃,点滴不剩,利索的一塌糊涂,跟猛虎营那帮桀骜爷们拼酒多年拼出来的气势,连几个厌恶男人喝酒的小女生都觉眼前一亮,暗暗称赞。
“峥嵘”
人们喝罢落座,蒋薇薇贴近叶峥嵘,夹来一筷子菜,yu言又止,叶峥嵘侧头,温柔笑道:“放心,就这一杯白酒,冲冲心里的闷气。”
蒋薇薇摇头,不顾聚焦面庞的数十道目光,温柔体贴道:“知道你心里难受,喝吧,没事儿,你醉了,我背你回家。”
叶峥嵘一愣,旋即开怀大笑,
北京四中熏陶出来的孩子,难免文弱,喝酒远不如叶峥嵘那群大学同学生猛,以吃为主,再者,虽然都拿着北京户口,拥有北漂蚁族奋斗十几年几十年奋斗不来的优越感,但动辄上万一桌的宫廷御宴,没几人享受过。
其间,四眼男生频频向叶峥嵘示好,最后竟换座,坐到叶峥嵘身侧,满脸真诚略显懊悔说他高中三年光顾学习,没机会交叶峥嵘这个朋友,以后要多亲近亲近,且拐弯抹角套问叶峥嵘家庭背景。
叶峥嵘含含糊糊打太极,并不讨厌四眼男生。
类似四眼男生,八面玲珑的人才适应当下社会。
下午两点多,酒席撤去,几个男生钻入棋牌室打麻将,多数人挤入k歌房练嗓子,叶峥嵘蒋薇薇这对苦命鸳鸯,被以金格格为首的一群女生bi迫,连唱三首情歌,第一首《纤夫的爱》,逗得众人前仰后合,第二首《广岛之恋》,反响平平,第三首电影神话的主题曲《无尽的爱》唱的所有人沉默。
千年等待有我承诺。
不论经历多少寒冬。
我绝不放手。
叶峥嵘握着麦,深情凝望身侧蒋薇薇,这货比不了职业歌手的身后唱功,然而颇具穿透力的沧桑嗓音,却是撩拨人心弦的利器,尚未唱完,蒋薇薇已笑着哭了,她深信,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他有再多的女人,她不会再计较。
因为她清楚,她在他心中的位置,任何女人无法替代。
k歌房角落里,金格格注视极其般配的两人,陷入沉默,两年前的夏天,叶峥嵘唱老掉牙的《男儿当自强》,不少同学si下冷嘲热讽,张玲讥笑一穷二白的叶峥嵘只能也只配男儿当自强。
两年后的今天,金格格不得不以另一种眼光衡量曾经貌似卑微的男人。
叶小天的哥哥,叶家的长孙,金格格回味父母提及叶家所流lu的虔诚敬意,实在无法想象蒋薇薇的男人变态到什么境界。
她两个闺蜜,张玲小家碧yu,蒋薇薇大家闺秀,两人识人阅人的眼光终究相差太远。
“格格,你说说,叶峥嵘的父母到底干啥的?”四眼男生不知何时凑近金格格,嬉皮笑脸问。
“说出来怕吓死你。”金格格不耐烦地闪到前边的女生堆儿里。
四眼男生冲金格格背影撇撇嘴,吓死他?他老子好歹是副厅级干部,部长的儿子都甭想吓住他。
不过四眼男生受他老爹影响,政治觉悟相当高,搜肠刮肚想好久,国务院二十几个部委,一把手没有姓叶的,他暗笑,释然了。
…………………………
经过三个月重新装修,换了大老板的老字号宫廷菜馆“金yu楼”,门厅连通楼上贯穿左右,富丽堂皇,顶棚吊二十八盏精致宫灯,地面铺昂贵仿bo斯地毯,摆几组藤椅檀木桌,供等候的人休息,三个不速之客选门口的位置,坐了整整三小时,从中午饭点快坐到晚饭这点,特别扎眼。
三人清一sè大光头,脖颈有刺青,相貌凶恶,稍有点眼力劲的人多半瞧出他们一身江湖草莽气息。
“三位先生,我们得清理桌子,如果吃饭,可以去里边大厅,或楼上包房。”宫装服务员走近三人,礼貌鞠躬。
“cào!啥意思,赶我们走?你们新换的老板懂不懂规矩?!”
三人中间féi头大耳的光头男人突然发火,抓起桌上烟灰缸,甩手扬洒,烟头烟灰露àn飞,服务员顿时灰头土脸,慌忙后退。
“叫你们管事的,跟我们谈谈。”光头男冷眼瞧服务员,又点燃一支烟,服务员进退两难,呆立原地。
此时,金格格和同学们从后门涌入,打算横穿门厅到前边停车场,恰好目睹服务员受辱的情景。
第四十三章 京城黑社会(下)(第一更)
第四十三章京城黑社会(下)(第一更)
华丽门厅发生的这一幕,稀松平常的事,电影里有,现实中同样屡见不鲜,只不过发生在金yu楼这种闹市区高档大酒楼,北京四中毕业又在首都各大名校感受和谐社会多么和谐的小屁孩们觉得不可思议。
未曾切身感受社会yin暗面的男男女女惊诧张望,叶峥嵘看高中同学的表现,嘴角微微勾勒令寂寞熟女着mi的深沉弧度,国内教育体制培养一帮与社会严重脱节的书呆子,除了应付升学考试,还有什么作用?
啃老,仇富,爱慕虚荣,怨天尤人。
又有几人能弯下腰,努力奋斗,品尝社会辛酸,往起攀爬。
叶峥嵘想着心事,冷眼旁观。
其实,如果金yu楼和他们没一máo钱关系,这帮孩子顶多瞧几眼,然后小心翼翼离开,偏偏金yu楼被金格格老妈收购,金格格不挪步子,三四十号人哪好意思开溜,再者人多势众,不怎么怕。
féi头大耳的光头男人嚷嚷要见酒楼管事的谈一谈,惊动了大堂经理,穿职业装的女经理笑脸走去,却被一杯热茶浇成落汤ji,怔怔发呆,光头男咧嘴,露出满口恶心人的黄牙,狞笑道:“来迟了,给你个下马威,妹子,别介意,金yu楼你做的了主吗?如果做的了,我告诉你,每月三十号,按时准备五万份子钱,我们的人来取,保你平平安安,不交我撂句话在这儿,金yu楼开不过仨月,信不信由你。”
收保护费的女大堂经理擦抹脸上水渍同时意识到来了什么人,心中怒火瞬间熄灭,反复告诫自己,这些人惹不得。三个光头汉子瞧见女大堂经理神sè由怒转惊,哈哈大笑,肆无忌惮,好似他们主宰众生,是高高在上的神。
后边的叶峥嵘眯眼,却纹丝未动。
世上的不平事太多太多,瞧不顺眼就打抱不平,他岂不得累死。
“请你们离开。”金格格横眉冷目,走到三人面前,四中昔日女魔头,中央民族大学的母老虎,发怒模样吓退小男生,似乎不难,可三个光头男人不是小男生,社会yin暗面摸爬滚打多年的狠主,他们笑的愈发放肆。
“你谁啊?”féi头大耳的男人冷笑问。
金格格理直气壮道:“金yu楼我家开的,请你离开。”
“呦,遇上正主儿了,刚才说的你也听了,答不答应,给句话儿。”féi头大耳的汉子懒散仰靠着藤椅,一副吃定金yu楼的猖狂架势,金格格愤然说不,光头汉子脸sè陡变,腾地站起,就要冲金格格发威。
数十号男女随即围过来,为高中时代班里核心人物金格格摇旗呐喊,七嘴八舌讲理。
双拳难敌四脚。
好汉架不住人多。
三个老爷们扫视众人,连连yin笑,但无可奈何,那féi头大耳的光头男注意到人群后的蒋薇薇,倍感惊yàn同时又察觉叶峥嵘犀利如刀的眼神,不禁皱眉,以他多年江湖经验判断,军装靓妞身侧的家伙,多半是号猛人。
“走”
féi头男凶狠瞪一眼金格格,招呼俩同伴,大步离去。
金格格伸胳膊,冲三人后背竖中指,很泼辣的鄙视对方,后边男男女女嘘声四起,炫耀着他们的胜利而叶峥嵘看来,这仅算一场风波的开端,好戏在后头呢,他拨开人群,走近金格格,提醒道:“格格,这些人不好打发,让你爸妈防着点。”
金格格侧身,打量叶峥嵘的眼神透着古怪,心说叶家大少太瞧得起痞子瘪三了吧,叶峥嵘懂金格格眼神暗含的意思,笑道:“这些捞偏门的,纠缠起来没完没了,正经做生意人烦这个,总之有备无患。”
三四十人不能一直闹哄哄戳在金yu楼大堂,浩浩dàngdàng往外走的时候,金格格问叶峥嵘什么是捞偏门的,叶峥嵘轻笑,倒没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