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正是小雯的妈妈,亭子中心空地,肩背佝偻的王老爷子双手拄拐杖,颤巍巍咳嗽两声,咳出大口浓痰,清清嗓子,道:“大家伙放心,既然赶上咱这片儿拆迁,我铁了心用这把老骨头给两个孙子多换点家产,咱穷一辈子,不能再让小辈儿受穷。”

    “对,王大爷说的对。”

    亭内众人纷纷附和,群情ji动,金钱利益的魔力简直无与伦比,叶峥嵘并未鄙夷或不屑,毕竟拆迁是这些草根小民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假如他是他们中的一员,同样不轻易放过任何机会。

    “阿姨,小雯在家吗?”叶峥嵘凑近亭子问,为王老爷子笑着鼓掌的小雯母亲,下意识转身,先恍惚,旋即笑意全无,显然认出叶峥嵘是那个曾登过家门的穷小子,而且女儿至今惦念他,说什么非他不嫁。

    作为过来人,她认定女儿的偏执,非常不靠谱。

    “小雯不在。”小雯妈妈冷冰冰回话,见老街坊老邻居们全瞪大眼瞧,眼神玩味,她顿时觉得颜面无光,脸sè更冷,不近人情补充道:“我家小雯有男朋友了,市政fu公务员,有房有车,你以后别再来,宁拆一座桥,不毁一桩婚,年轻人,多积点德,行吗?”

    有房有车,市政fu公务员,小雯母亲对未来女婿的完美想象,也是她这类市井小民想象力的极限,她说完,仿佛瞬间找到心灵慰藉,得意环视老邻居们,像极了将零分试卷改为一百分后向父母炫耀的稚嫩孩子。

    叶峥嵘点头微笑,宠辱不惊,原来爱慕虚荣不只是浮躁年轻人的特权,他琢磨怎么解释来意,身后传来话音“妈,咋说话呢,我朋友来了,不请人进家坐坐,还赶人走,有您这样待客的吗?”

    “我,我哪做错了?还不是为你好?为你着想?”小雯母亲气呼呼反驳,她的确有凭子女富贵的念头,可更多是为女儿的未来着想,叶峥嵘这种hun迹夜总会当保安,没钱没势没钱的三没男人,灯红酒绿纸醉金mi的上海,能给女儿什么样的生活?

    她不想女儿重蹈她充满艰辛凄苦的人生轨迹,为柴米油盐精打细算一辈子。

    “我的事儿,不用你管。”刚从菜市场买菜回来的小雯撂下句话,拉住叶峥嵘的手,快步上楼,小雯母亲指点女儿背影,气得说不出话。

    “你妈为你好,亲人永远是亲人,多体谅体谅。”叶峥嵘语重心长,比小雯小一岁的他倒像阅尽世事的长者。

    “我懂,但我宁愿陪喜欢的人受苦。”小雯执拗道,凝视叶峥嵘,无法掩饰内心的雀跃欣喜。

    叶峥嵘止步于小雯家门口,点燃一支烟,背靠lu天过道的水泥护栏,问小雯最近过的怎么样,高兴过头的小雯这才想起有天大麻烦等着自己。

    然而她强颜欢笑说“很好啊”,极力压抑不能宣泄的委屈,怕叶峥嵘瞧出端倪,借口做午饭,拎着买来的蔬菜,匆匆进屋,背对叶峥嵘,站在外屋的方桌边洗菜,眼眸渐渐湿润,神sè却分外坚定。

    无论多么委屈,她不能再拉深爱的人淌浑水。

    “祥子说有人为难你。”叶峥嵘一语点在小雯心灵柔弱处,小雯身子微颤,转头,笑面如huā骂祥子胡说,不争气的眼泪偏偏滑落,出卖了她。

    “都这模样了,还骗人,你怕啥?怕你想赖一辈子的男人英雄救美不成反被扁?”叶峥嵘玩味笑道,眼神温柔醉人。

    仍想掩饰的小雯使劲儿摇头的同时已泣不成声。

    第二十九章 大少回京(四)

    第二十九章大少回京(四)

    漂亮女人的眼泪总能揪扯男人的心肠,有英雄豪杰为女人几滴泪身败名裂遗臭万年,有雄武帝王被女人的泪水冲垮了万里江山,值不值,亏不亏,切身体会女人眼泪威力巨大的叶峥嵘难下定论。

    总之小雯哽咽落泪,叶峥嵘心里不好受,默默抽几口烟,走进屋,轻拍小雯纤柔肩头,安慰道:“别哭了,有我在,天塌了,我替你撑起来就是。”

    天塌了,替你撑起来。

    豪气冲天的话,寻常男人吹牛也吹不出叶峥嵘的洒脱,这厮想学无道的周幽王,博红颜一笑?

    实际上,即便普通朋友,落难了,他多半会尽力拉一把,帮一帮,何况小雯,这妮子在他失忆大半年里,尽心尽力照顾他,不说彼此间纷纷扰扰的感情纠缠,他叶峥嵘是个知恩图报的爷们,岂能袖手旁观。

    黎援朝常说叶峥嵘做不来激ān雄。

    因为这厮欠缺激ān雄那种宁可我负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负我的厚黑狠辣。

    老黎一语中的,叶大少负不了亲人爱人,负不了兄弟朋友,学不来唐太宗李世民杀兄迫父的手段,更学不来刘邦为自保将父母妻儿踹下马车的果断,或许他永远与枭雄无缘,但他的重情重义暖了无数人心窝子。

    所以他身边聚了一群肝胆相照的挚友,不缺愿为他付出一切乃至生命的红颜。

    感受到这无形温暖的小雯抹着泪,破涕为笑,笑容欣慰,只是泪光莹莹的眼眸满含忧虑,叶峥嵘清楚小雯担忧什么,轻笑道:“你了解我,我从不吹牛。”

    小雯再次点头,表情认真,不知为什么,她相信面前的男人定能为她撑起一片天,索性一五一十述说最近遭遇,今天上午熊爷的狗tui子还打来电话,要她下午三点准时去一家si人会所陪熊爷打保龄球,不去的话,后果自负。

    好个后果自负,欺男霸女居然这么理直气壮!

    叶峥嵘,hun四九城十多年跋扈十多年的京城大纨绔,听了小雯讲述,他怒极发笑,呢喃:“熊爷,我该会会你了。”

    小雯母亲防狼一样防着叶峥嵘,叶峥嵘哪好意思答应小雯留下吃午饭,约了下午见面的时间地点,叶峥嵘悄然离开。

    ……………………

    常年泡大城市的人来上海旅游真没多大意思,远不如苏杭来得惬意,比不了名山大川的意境幽深,人文环境甚至逊sè弹丸之地的丽江古镇,古时的松江府今日的上海,历来算不上旅游胜地,但绝对是吃喝玩乐的天堂。

    高档会所俱乐部星级酒店,遍地是,来上海,甭愁钱huā不出去,大多数人愁的是口袋没钱。

    曹杨路,路边有家招牌写串英文字母愣是冒充洋品牌的咖啡厅,叶峥嵘紧临落地玻璃窗,慢慢品味杯子里的东西,他向来对咖啡厅西餐厅不感冒,不是吃着牛排鹅肝反胃想吐,偏偏假装优雅貌似享受的那类人。

    他坐这儿的原因,隔条马路,便是熊爷下午打保龄球的俱乐部,也是他和小雯见面的地点,很少喝咖啡的他要杯芦荟nǎi茶加小份水果沙拉,一坐就是两个多钟头,恰巧这家他叫不出名的咖啡厅中午生意非常火爆,门庭若市,人满为患,附近写字楼的小资白领扎堆儿,高谈阔论。

    切割着一两百元的牛排、披萨,喝着七八十块的咖啡果汁或nǎi茶,一个个装的比贵族还贵族,当然不缺自鸣得意的自大家伙,以高高在上的眼神鄙夷舍不得huā钱的叶峥嵘。

    叶峥嵘环视周围,轻笑,笑国人的贵族观念。

    什么是贵族?无数人曾诠释,叶峥嵘懒得一一去记,去考证,去研究,但他清楚欧洲各国贵族的内涵,勇敢,责任,崇高精神的延续,一战二战,欧洲贵族大多亲临战场,且冲杀在第一线。

    查尔斯王储深受爱戴,因为他是英国最勤劳的人,每日为他创立的公益基金筹款,每年扶持五万青年创业,帮数以万计年轻企业家度过难关,争议颇多的戴妃死了十多年,英国人依旧怀念她,因为她半夜探望发病的艾滋病患者出车祸而死。

    这对昔日情侣的事迹仅是欧洲贵族诠释自己内涵的一个缩影,而国人将贵族内涵践踏的千疮百孔体无完肤,且洋洋自得,犹不自知,居然认为贵族象征物yu、性yu、挥金如土,滑天下之大稽。

    叶峥嵘坦然坐两个多钟头,小雯现身保龄球俱乐部门前,他埋单走人,过马路,同小雯相视一笑,内心忐忑的小雯稍稍安心,紧随扬言为她撑起一片天的家伙进入俱乐部,迈入门槛,她略微紧张地瞥了眼身侧从容自若的男人。

    他如何为她撑起一片天?

    小雯心里忐忑,也充满期待。

    俱乐部的保龄球馆设在一楼,服务员引领两人走入独立的vip球室,ting敞亮,四条球道,三人打球,两人倚坐球道边的椅子,喝茶水交谈,言谈举止确有几分指点江山的范儿,服务员伺候他们,莫不小心翼翼,提心吊胆,显lu伴君如伴虎的谨慎。周遭,**个彪形大汉门神似的环立,三五十块钱一局的保龄球算不得贵族运动,可这些人摆出的排场够气势,够牛叉。

    服务员带叶峥嵘小雯走入,几个近似保镖的彪形大汉横眉立目盯住叶峥嵘,两个热情交谈的老男人经身边人提醒,漫不经心转脸,瞧向驻足门口的叶峥嵘和小雯,左边那个大概因严重秃顶而理成光头的中年大叔,发觉小雯不止自己来,眼光瞬间犀利,他旁边大腹便便的胖子则笑容玩味。

    小雯的心又提起来,渴望心爱男人为自己飞扬跋扈怒发冲冠的幻想dàng然无存,她纠结的想,让叶子来,是错是对,内心翻江倒海的她看叶峥嵘,除了三个打球的,其余人都聚焦叶峥嵘。

    叶峥嵘无视黑衣大汉们横眉冷目,目光在两个老男人之间游走,最终锁定光头男人,面无表情问:“你是熊爷?”

    熊爷皱眉,没回答,翘二郎tui,靠住椅背,抿口茶水,傲慢而狂妄,略显不悦,这牲口确实有狂妄的资本,在南京,乃至整个苏南,二十五六岁的后生晚辈哪怕小有背景的富二代官二代谁敢如此无礼质问他熊爷。

    “妈的,熊爷让你来,谁让你带个男的来?!”

    熊爷身边的跟班大声呵斥小雯,气焰嚣张,小雯终究是个女孩,这场面这情况,天性中的柔弱作祟,她唯唯诺诺不知如何答对,望着叶峥嵘,眸子淌动悔意、歉疚,人常把红颜比祸水,面对叶峥嵘总有点小自卑的她拿不准自己算不算他心目中的红颜,但她认定此时的自己是一瓢祸水。

    胡思露àn想的小雯怕叶峥嵘像高中时代的男友,应付不了小痞子对她的纠缠,还以给他带来麻烦的借口,故作生气的同她分手。

    叶峥嵘从小雯焦躁的眼神,读出了这妮子的心声,小声说你别怕,然后接近熊爷。

    “叶子”小雯失声低唤,无比担忧,已经走出两步的叶峥嵘回头洒脱轻笑,他眼中从未有什么红颜祸水,强者绝不将自己的得失成败与女人挂钩,拿女人当失败借口的男人永远是孬种。

    叶峥嵘回过头,前行,离着熊爷大约三米远的时候,三个魁梧大汉抱膀子,嚣张挡路,他停步,正琢磨今天怎么教训熊爷,三个打保龄球的男人结束一局,分出高下,都回身望他,中间的二十五六岁的消瘦青年突然愣神。

    “叶,叶叶少。”

    青年情不自禁呢喃,这位亲眼见证傅军惨死的上海一线大少,彻底丧失前几天在酒桌边痛骂叶峥嵘的豪情胆魄,筛糠般颤抖,独立的vip球室很安静,青年的呢喃几乎所有人听清,熊爷诧异回头,旁边那位原本笑意玩味的深沉男人也显得吃惊。

    “刘少,他谁?”熊爷遥指叶峥嵘,询问发呆的青年。

    青年回过神,尽力保持身子不哆嗦,先朝叶峥嵘笑了下,极不自然的笑容跟哭差不了多少,接着给熊爷解释是北京的叶大少,熊爷仍然没明白叶大少是哪个庙的哪樽大神,茫然瞧青年,被称为刘大少的青年无奈苦笑。

    “傅军,就是叶少这个的”

    青年说“这个的”仨字时抬手在脖间做个抹脖子的动作,熊爷恍然大悟,惊出一身冷汗,慌忙起身,喝退保镖,伸双手想跟叶峥嵘握手,叶峥嵘纹丝不动,只是冷笑,熊爷尴尬点头笑道:“叶少,误会,都是误会啊。”

    门口处的小雯瞠目结舌。

    第三十章 大少回京(五)

    第三十章大少回京(五)

    生长在上海的小雯对大少公子哥这类隐含跋扈气息的牛叉称谓不陌生,尤其八号公馆,不缺挥金如土的纨绔二世祖,但她始终觉得纨绔子弟和她难有太深的交集,以前几个光顾过八号的富家子向她大献殷勤。

    她一一拒绝,气得母亲顿足捶xiong。

    她清楚,他们惦记她的身子,爱情,责任,婚姻,幸福,来八号左拥右抱的犊子们哪会为她承担这些,大学毕业她被巴望钓金龟婿的母亲托人安排进八号公馆,打工近两年,她领悟很多,比整日做豪门梦的虚荣女孩们精明睿智。

    女人现实,不假。

    可男人同样现实,甚至尤胜女人,门当户对观念依然根深蒂固的中国社会,成功男人真正需要的是能让他们更成功的女人,而非只懂糟蹋金钱的huā瓶,有多少憧憬挥金如土生活的灰姑娘穿起水晶鞋走入富人的豪宅,享受幸福生活的乐趣?

    寥寥无几。

    甭说灰姑娘,为数不少的女星不也被富人玩nong腻味后,当抹布一样丢弃。

    以姿sè换幸福的灰姑娘,大多数换来的仅仅是小三小四的恶劣骂名,失去青chun丢掉感情,得来一叠叠没有人情味的钞票,像卖身的脿子。

    何谈幸福。

    所以比母亲看问题透彻的她选中了叶峥嵘,一颗她认为平凡却深信能打磨出光彩的石头,然而恍惚发呆的她蓦然察觉,选中的人似乎并不平凡。

    小雯不知道那位刘大少背景怎生了得,也不清楚北京叶少意味什么,多么的高不可攀,然而她晓得,迫使八号公馆大老板小心翼翼招待的熊爷,必然是一方大枭,此刻的叶峥嵘竟使对方不顾众多手下的怪异眼神,表现低三下四一面。

    叶峥嵘至始至终没跟熊爷握手,熊爷尴尬赔笑缩手的刹那,叶峥嵘转身指小雯,冷冷盯着熊爷,道:“我的人。”

    熊爷笑容僵滞,脸sè连变,mo不准面前不动声sè的跋扈青年什么意思,满脸歉意赔着不是,静观其变。远处,发呆许久的小雯情难自已落泪,我的人她有生以来听过的最动人的情话。

    “你打过她?”叶峥嵘bi问熊爷,锋芒乍现。熊爷神情愧疚地点点头,说自己喝高做了糊涂事,任打任罚,毫无怨言,周围嚣张惯了的彪形大汉们尽皆愤然,蠢蠢yu动,熊爷用严厉眼神制止手下。

    叶峥嵘继续咄咄bi人道:“你打她两耳光,现在自己扇四个嘴巴子,我今天就放过你,咋样?”

    小王八蛋,欺人太甚!

    熊爷一股怒火顶上脑门,热血沸腾,猛抬头,与叶峥嵘对视的双眸闪现狠辣,不过一闪即逝,出乎叶峥嵘意料的说声好,抬手使劲儿扇自己四耳光,打完自己的熊爷不顾脸颊火辣辣痛,伸出手道:“叶少,我诚心实意道歉,这下咱能交朋友了吧?”

    “你不配。”叶峥嵘惜字如金,仿佛和熊爷这地头蛇多说一个字儿是作践自己,十分冷漠,而他chā入ku兜的那只手早攥成拳,熊爷偏不给他发作的机会,依旧赔笑点头。

    好个熊爷,果真能屈能伸能忍。

    叶峥嵘暗叹,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转身走向门口,拉着小雯不紧不慢离开。

    “熊爷”

    “做了他!”

    **个彪形大汉聚在熊爷熊国华的面前,气势汹汹叫嚣,熊爷momo发烫发热还很疼的脸蛋,漠然道:“嚷嚷什么,以前又不是没跪过没求过人磕过头,屁大点小事,算个啥,刘少,咱俩来一局,谁赢谁今晚独享那对儿要人命的双胞胎狐狸精。”

    熊国华说着话转脸面对刘姓青年,一扫yin霾地大声言笑,就像叶峥嵘从未现身刁难,打算同熊国华合伙拿下浦东新区某块地皮搞开发的刘大少忽然发现熊爷的道行,比他想象的高深许多。

    熊爷有自己的想法,作为苏南土皇帝,一两个京沪顶尖大少想撼动他,难,效仿远华案主角赖胖子的手法,经营二十多年,他牵扯太多人的敏感神经,谁对付他,必须先掂量拔掉他这个大萝卜得带起多大一坨泥。

    没有哪个大佬愿意承担经济大省政商界大动dàng的严重后果。

    但他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轻易得罪背景通天的顶级纨绔,更何况今天面对的猛人硬生生抹了傅军的脖子,且安然无恙,逍遥法外。

    熊爷先投球,滑步,甩臂,动作标准,十三磅的球打着旋偏离方向滚入球道边的滑沟内,并非熊爷技术差,他暗暗寻思叶家大少临走转身的刹那,掠过他面庞的眼神为何充斥恨意,他百思不得其解。

    “老同学,你在北京官面的门路比我广,消息比我灵通,我只听说这位叶大少是京城部队大院的红三代,你给我说说,到底是谁家的公子哥。”熊爷捏住第二枚球,若有所思问相处多年的老友。

    “来头大得很呐,人家爷爷,硕果仅存的军队元老。”大腹便便的男人摇头晃脑唏嘘自嘲,提及那位战功彪炳的老爷子,这个能和江浙省委前几把手说上话,在北京也有深厚关系网的牛人,深感自身渺小。

    原来那位老人的孙子。

    熊爷眼皮子剧烈跳动几下,心想这次来上海颇为不顺,回了南京一定得抽时间去ji鸣寺拜一拜。

    兴许熊爷早忘了曾玷污一个叫刘梅的女孩。

    熊爷可以忘,叶峥嵘无法忘怀,俱乐部门前,他点燃一支烟,狠吸几口,仰面吐出烟雾,顺便呼出xiong中浊气,格外忧郁,略带伤感。

    心情复杂的小雯凑近,小声问:“有心事?”

    “零七年秋天,有个和你遭遇相似的女孩,我没保护好她,最后,她死在我面前。”叶峥嵘虽然微笑说话,但黑眸中愈发沉重的伤感刺痛小雯心扉,仰脸瞧叶峥嵘,几次yu言又止,最终鼓足勇气问死的女孩是不是叶峥嵘爱的人。

    叶峥嵘被问的一愣,下意识摇头。

    小雯心头一松,爱情是自si的,谁都想独占,可惜小雯的笑容尚未彻底绽放,叶峥嵘幽幽道:“小雯,我有未婚妻,她父亲是国防科工委的将军,母亲搞外交工作,我也有情人,那妮子身家几十亿,远方还有个外国女人惦念我,身份是加拿大地下世界的女王,我想她会纠缠我一辈子。”

    小雯愕然,傻傻凝视低头抽烟的叶峥嵘,惊讶,失落,伤感,委屈,自卑,复杂情愫交织她的眸子里。

    她不觉得叶峥嵘吹牛往自己脸上贴金,从熊爷低三下四喊叶少那刻,她恍恍惚惚明白,她与他,两个世界的人,只是她尚存痴念,一个愿为爱情倔强的女人,huā痴一回真不容易,她不想轻易放弃。

    此刻她最后的念想被冲击的分崩离析,缓慢低头,避开叶峥嵘视线,道:“我懂你意思,我知道该怎么做,不管怎样,这辈子认识过你,我很开心,谢谢你帮我,叶子,我祝你和你的女人们幸福。”

    小雯说完,仰脸,灿烂一笑,凄美动人,转身便走。

    “我意思是,你如果不介意我是个多情滥情的人渣,我也不介意自己生命中多个爱我关心我的好女孩。”

    走出几步的小雯听到叶峥嵘厚颜无耻的话,止步,回身骂:“hun蛋,你去死我不想理你”

    小雯骂完,痛哭流涕狂奔,不管不顾地扑进叶峥嵘温暖xiong怀,爱了,沉沦了,那就沉沦到底。

    拥住美人的叶峥嵘暗暗鄙视自己越来越像叶小天那犊子整天挂嘴边的种马。

    第三十一章 大少回京(六)

    第三十一章大少回京(六)

    爱情,富人的游戏,穷人的易碎奢侈品。

    物yu横流的社会,扛得住现实压迫的爱情,已属于稀缺品,囊中羞涩的男人大多寄望女人对真爱的执着和忠贞,可一旦走出充满纯真的象牙塔,有几个意识到生活不易的女孩能忽视物质引you?

    所以太多女人背负现实拜金的骂名。

    亲戚朋友心目中本该利用自身资本狠狠现实一把的小雯,选择最落魄时的叶峥嵘,深信一句老话“莫欺少年穷”,老天最终和她开了个大大的玩笑,曾经挤在合租屋拿上海底层工薪阶层工资的叶子竟是颗门g尘的钻石。

    抹掉沙土尘埃,揭开一切伪装,小雯母亲预言一辈子难以扬眉吐气的卑微男人,锋芒璀璨的超乎小雯想象力的极限,如置身幻境。

    小雯哭着哭着,笑了,笑造化nong人,笑世事无常。

    叶峥嵘温柔擦掉小雯脸蛋挂着的泪珠,问:“你做我女人,这辈子名不正言不顺,甘心吗?”

    “世上没十全十美的事儿,能做你的女人,我知足了,真的。如果曾经那个普普通通的叶子,其他女人和我同时争你,我绝不忍让,必须严防死守,但你身边的女人里,我这个要什么没什么的后来者凭什么不甘心?”小雯认真凝视叶峥嵘,心里讶异自己的大度,她往日常和闺蜜开玩笑,说她男人若金屋藏娇,她铁定切掉对方小jiji,而现在毫不犹豫选择与旁人共shi一夫。

    她觉得非常荒谬可笑,却又痴mi其中,愿意沉沦一世。

    来来往往的路人,交织的异样眼神,终于使小雯羞赧,面红耳赤,想逃离,叶峥嵘拦出租车,两人坐车直奔黄浦江边,叶峥嵘失忆那段日子,小雯隔三差五约叶峥嵘来江边散步,隔着黄浦江欣赏陆家嘴的瑰丽景sè。

    上海的冬天,cháo湿yin冷,黄叶飘零,给叶峥嵘的感觉,像西京的深秋,漫步黄浦江畔,别有一番滋味,一米八出头的叶峥嵘即便衣着休闲,即便敛尽锋芒,仍是精明女人第一眼便能注意到的对象。

    小雯身材高挑,黑sè高跟鞋愈发衬托她媲美模特的魔鬼身材,修tui的牛仔锥ku和立领的束腰风衣,网店淘的廉价货,却将小雯的妩媚风情勾勒的淋漓尽致,与旁边的叶峥嵘极其般配。

    上海的冬天或许萧瑟,或许沉重,或许浮华,但它韵味别致,冲淡叶峥嵘心头因怀念故人而产生的忧郁伤感,他双手chā入ku兜,眺望对岸,哪怕见惯大都市的繁华,仍有些心驰神往。

    曾经多少名流名媛,风云上海滩。

    冥想那个流金的时代,枭雄与政客共舞,美人为英雄增sè。

    这片天地造就太多传奇故事,传奇人物,叶峥嵘默默前行,也触景生情,不过没发任何感慨,更不会像初来乍到怀揣梦想的外地青年大声嚎叫歇斯底里立志,古人已逝,如今的上海有几人值得他仰视?

    张小雯裹紧风衣,撩了下栗sè长发,恰好撇到叶峥嵘格外刚毅的侧脸,他与大多数驻足黄浦江畔的年轻人不同,没有外地人所表现的神往,也没有本地人的自豪,流lu着纯粹居高临下的自信。

    一个人,攀爬至哪个高度才有这份高傲自信?

    市井长大的张小雯想的脑袋疼,想不出所以然,索性不胡思露àn想,当初爱上叶峥嵘从未在意他的身份,今时今日她同样不怎么在意,兴许这就是真爱,她俏皮踢起飘落脚边的黄叶,妩媚地甩动三千青丝,斜过脸注视叶峥嵘,道:“大话西游里,朱茵有段台词我很喜欢,常和闺蜜同学说,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踏着七彩祥云来娶我。”

    小雯幽幽说完,走近江岸护栏,双手压住栏杆,任由冷风拂面,她的意中人确实算盖世英雄,只可惜她也像电影里的紫霞仙子,猜中前头,猜错了结局,大学毕业陪闺蜜们瞎胡闹,照了些婚纱艺术照。

    前段日子她偶然翻旧照片,憧憬穿婚纱步入婚姻殿堂的情景,希望这幸福时刻早日到来,谁知应了一句“名言”,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顿悟什么是希望,希望的就是永远难实现的。

    叶峥嵘苦笑,沉yin道:“既然没法娶你,你想让我怎么补偿你?”

    “当然得补偿我。”小雯俨然小女孩的mo样跳到叶峥嵘身边,亲昵挽住叶峥嵘臂弯,把刚才的忧思抛到九霄云外,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抬起右手,她纤细食指抵住自己略尖的下巴,目光扫视对面林立的摩天大楼建筑群,沉yin道:“恩叶子,我想站在高处看看黄浦江,这是小时候的心愿。”

    叶峥嵘点头道:“好,去金茂君悦酒店,我房间是俯瞰黄浦江的绝佳地点。”

    去酒店?小雯瞪大美眸,神sè不自然的紧张起来,孤男寡女去酒店开房,赏的哪门子风景江景,再如何单纯的八零后女孩也难免浮想联翩啊。

    小雯并未抗拒退缩,浑浑噩噩跟随叶峥嵘到了金茂大厦,不知怎么迈进酒店房间的门,而后傻站在华丽客厅中,却生生,羞答答,大学时代忙着打工帮母亲减轻负担的小雯只在高中时代谈过男朋友,但胆小怕事的小男友终究没敢拿下她,捅破那层薄薄的膜,估mo那胆小男生得因此抱憾终身。

    毕竟八零后九零后中学男生早恋,很少为了追求他们根本不懂的圣洁爱情,大多想亲自实践a1片中的经典动作。

    此刻,性经验极度匮乏的小雯根本想不出接下来将发生什么。

    叶峥嵘进卫生间洗把脸,出来见小雯的mo样,满头雾水,纳闷儿地指了指朝向黄浦江的落地玻璃幕墙,提醒道:“丫头,你不是要站在高处俯瞰黄浦江吗,赶紧看呀,傻愣着干嘛呢?”

    “呃?”

    小雯霎时面红耳赤,慌忙走到窗边。

    六十三层,俯瞰大半个陆家嘴,小雯立足窗边许久,bo澜起伏的心绪才平复,头一回站这么高看上海,她渐渐痴mi。

    叶峥嵘轻轻坐沙发上,点燃香烟,瞅着小雯,心道:“丫头,我给不了你一场盛大婚礼,但会给你华丽的一生。”

    第三十二章 大少回京(七)

    安徒生童话中灰姑娘与王子那段浪漫故事之所以成为几乎所有女孩的梦。因为每个女人们渴望倚靠的男人非同寻常,最好是掌控金钱权势又体贴浪漫的贵族,被琼瑶小说煽情桥段骗了不知多少眼泪的小雯。其实也羡慕童话里穿起水晶鞋和王子幸福生活的灰姑娘。

    这不叫现实拜金,正常女孩都会有的憧憬,谁不希望自己活的好?叶峥嵘锋芒乍现,对小雯而言,的确算额外的惊喜。

    六十三楼房间客厅,小雯终于圆了儿时心愿。

    小时候她很想登上东方明珠电视塔海什么样,多么繁华。父亲早逝。母亲独自撑起家的艰难岁月,花百来块门票过过眼瘾,太奢侈,小实根本不敢向母亲开口。就算开口也会招来母亲的责备。

    读完大学工作后,每月拿三四千工资的她早习惯精打细算,花百来块买门票圆梦,在她看来远不如上网淘件衣服来得划算实惠,并非她抠门,而是晓得生活的艰难,母亲持家的不易。

    小时候那黑念想与她的距离始终遥远。

    几个闺蜜去丽江古镇,下榻精美奢华的客栈,一住数月,黄金周去香港不要命的血拼,更是她无法理解也无法承受的奢侈行为。

    今天小雯感受着君悦大酒店豪华套房的富丽堂皇,心绪起伏,快一个钟头。落地幕墙边,她不愿挪动分毫,尽情俯瞰大地高楼,遥望黄浦江。顺便给叶峥嵘她讲述童年的梦想、快乐、艰辛。

    叶峥嵘默默聆听,暗叹每个人都有段不堪回首的往事,过了许久,他看表。已到晚饭的点,拉着意犹未尽的小雯出了房间”小雯连问去哪,他神秘兮兮只笑不答,乘电梯直七层。

    金茂大厦八十七层,九重天酒廊。

    上海最佳最高的赏景场所。人均消费两百左右”富人压屁股下的大排量座驾,多给几脚油门的花费不止这个数。但兜里没多少铜板的穷人踏入这儿,十之**畏畏缩缩,紧张的手足无措。

    小受就被叶峥嵘带到九重天。她置身充满现代气息的地方,坐于临窗的观光位。轻晃玻璃杯中的ji尾酒”瞅瞅桌上精致到舍不得下咽的点心小吃,再瞅瞅周围衣着谈笑近似绅士名媛的光鲜男女们,她或多或少明白为啥那么多女人出卖一面追求物质享受。

    “有钱是不错。”小雯略带感慨一笑”未因卑微生世而自卑或过度〖兴〗奋。

    叶峥嵘点头承认,视金钱如粪土的他也难忽略金钱的魅力,两人简简单单吃点东西,蒋薇薇去了芜湖,今晚不回来”叶峥嵘有足够空间同张小雯发生点什么,这厮却打电话吩咐酒店前台准备车,坦坦dàngdàng将张小雯送至金茂大厦地下停车场。

    孔圣人他老人家说食sè性也,主动追求第一个小女生,叶峥嵘就是抱着实践a1片经典动作的yu念。这几年祸害那么多水灵白菜,肯定与坐怀不露àn的正人君子不搭边”昨夜和蒋薇薇折腾大半宿,今晚再替小叟开苞,等于糟蹋自己的身子骨。

    酒露àn性,sè伤身,北京公子哥圈子”一大帮可怜家伙用自己小身板印证了这两点的正确性,暗地找老中医调理。家中常备六味地黄丸左归丸。提枪上马前需偷吃一粒半粒伟哥以防雄起困难的同志,大有人在。

    血淋淋的前车之鉴摆在那。纵然叶峥嵘体力变态,精力旺盛。血气方刚。也不敢随意作践自己,他可没当自己夜夜金枪不倒的男主角。多年特殊军旅生涯使他养成一种习惯,时刻保持最巅峰的状态。

    褪去军装有些日子,他依旧按部就班。

    单为身体着想亦或仍时刻准备为共和国抛头颅洒热血,叶峥嵘说不出来,等酒店准备好的迎宾宝马530轿车开到小雯面前,他像个优雅的绅士,为小雯拉开后座车门,小雯羞赧笑着,钻入宝马轿车。

    叶峥嵘朝车内的小雯挥手。目送车子远去,又了却一桩心事,至于旁人如何评价他叶峥嵘,多情也好,滥情也罢,无关紧要,他的人生没有遗憾就好。

    “搞个大大的后宫……”,叶峥嵘呢喃小弟叶小天常拍胸脯嚎叫的无耻口号,笑了,自己不就圈了今后宫。

    顽劣的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