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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罢了,一切已枉然。

    前人的功与过恰如今人情感纠葛,说不清谁对谁错。

    叶峥嵘叹息,头也不回地走向停车的地方,后边几人默默相随。

    敦煌到嘉峪关,火车走将近五个小时,开车快一些,三四个小时能到,尤其叶峥嵘和陈锋的车是越野性能优良的悍马h,适合大西北戈壁滩的地形,午后出发,日落时分便依稀可望雄伟关隘。

    嘉峪关,长城最西段的结点,丝绸之路的。

    驾车的叶峥嵘眺望前方,戈壁如海,残阳如血,漫漫雄关真如铁,胸闷气一扫而空,车速又快几分,高大魁梧的木狼坐在副驾驶位,随叶峥嵘看过北京八达岭长城的大块头分外激动,遥指前方问:“叶哥,你说远处那城门楼子前,那么大一片空地,古时候是不是有千军万马厮杀?”

    叶峥嵘点头,木狼沉默片刻,认真道:“我早生几百年多好。”

    “现在也不迟。”叶峥嵘饶有深意笑了。

    江山代有才人出,遇上他叶峥嵘,木狼这块未经雕琢的璞玉不会被埋没。

    旅游旺季,雄关土黄铯城墙下,停了十几辆旅游大巴,两辆悍马h挤入其,稍显突兀,叶峥嵘他们路途吃了些东西,不饿,下车散伙,各自游玩,叶峥嵘带着木狼登临天下第一雄关,戈壁滩的空旷苍凉,尽收眼底。

    叶峥嵘眯眼欣赏风景,心旷神怡,比之江南水乡的婉约,大西北的边塞风情更能激发男儿的雄心壮志,各处历史遗迹透着沧桑,人墨客留下的笔墨,也非矫揉造作强说愁的无病呻吟,字里行间充满豪情。

    叶峥嵘手扶垛口两侧,探身张望从嘉峪关两侧延伸出去的巍巍高墙,可惜这座建于明代的雄关,未能发挥它抵御外辱的作用,老天似乎开个大大的玩笑,搅乱明王朝的,恰是雄关内的一帮“泥腿子”。

    正当叶峥嵘感慨万千的节骨眼,手机铃声扰乱他思绪,陌生号码拨来的电话,他接听,原来是郝利民心腹小弟,蓝虎。

    西京发生大事。

    郝利民受激,瞒着叶峥嵘跟东北人许三赌拳,输掉了右手的小拇指,不甘心的郝老大又请来高手,再赌,除了赌钱,还赌上他整只右手,赌手、赌脚、赌命押老婆,在道上,算不得稀罕事,可叶峥嵘想不到郝利民也蛮干。

    蓝虎担心郝利民出事,悄悄告诉叶峥嵘,叶峥嵘挂断电话,想想郝利民所作所为,气笑了,什么身份什么地位,居然学小痞子的做派,跌份儿啊叶峥嵘直接给郝利民打电话,没多说,只吩咐郝利民用新买的私人飞机来嘉峪关机场接人。

    嘉峪关市,仅容纳十七万人口的小城市却建有规模不小的机场,而且历史久远,前身是国民党的军用机场,嘉峪关地理位置的重要,由此可见一斑,晚八点多,一架线条流畅的商务专机降落,滑跑进入停机坪。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叶峥嵘一行人,由机场工作人员引领,进入机场内的停机坪,庞巴迪挑战者850,世界顶级商务机。

    价值两亿多的昂贵玩意,带给普通人无与伦比的震撼。

    舱门敞开,舷梯放下,等着他们,标准富二代陈锋难免惊叹,更别说曾为奔驰宝马感叹的赵沉浮韩志以及他们身边的女人。

    叶峥嵘率先登机,人们陆续进入奢华机舱。

    陈锋女友徐颖知道叶峥嵘属于深藏不露的猛人,微微错愕后平静下来,赵沉浮女友刘子婧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读书学习的小家碧玉,与赵沉浮相识于自习室,两个慢性子眉来眼去大半年,才出双入对。

    此时,从未打听赵沉浮有什么后台什么背景的刘子婧小心翼翼依偎赵沉浮,异常拘谨。

    懒散依靠真皮座椅的叶峥嵘接住空姐递来的果盘,放在刘子婧面前,笑道:“吃点水果,别拘束,以后沉浮肯定能给你买更豪华的飞机。”

    叶峥嵘说完,瞧赵沉浮,赵沉浮用力点头,这是他对女友的承诺。

    飞机短暂停留后起飞,冲入夜空,乘郝利民飞机赶来的几个彪形大汉则开着两辆悍马,连夜赶回西京。

    西京即将上演一场龙争虎斗。

    第六十三章 拳台上的王者(五)

    西京西郊,金宇大厦地下一层,郝利民的举场打着夜总会的幌子,里边干些什么勾当,市井早有传言,黑白两道焉能不知?

    黑拳比赛。

    似乎离普通人非常遥远。

    似乎只存在影视剧小说的字眼。

    实际上,满清雍正帝为磨掉民族血性,弱化汉人斗志,下令禁止民间较技格斗,随禁武令衍生的这项暴力〖运〗动从未在华夏大地真正停止,历经几个时代,延续数百年,直至今日仍盛行。

    暴力,血腥,危险,高额奖金,无不体现地下黑拳的残酷和疯狂,世界顶级黑拳比赛,几乎百分百的死亡率,国内黑拳比赛的死亡率略低,百分之七十左右,依然是个令人听而生畏的数据。

    布置的像影城观影厅的场地,铺着柔软地毯,灯光柔和,嗅不到一丝血腥暴力的味道,高低错落的座位环绕心擂台,等候多时的人们屏气凝神观望,或许大人物坐镇的缘故,或许当下的江湖草莽素质提高不少,不像影视剧里的拳场那么乌烟瘴气。

    这处拳场在北方三省两市首屈一指,京津喜欢赌拳的安豪、二世祖、纨绔子弟时常聚这里,拿别人的命较劲儿,赌输赢,也不乏江浙沪的暴发户、富二代,郝利民这场子每年吸金过亿,注码之大,抽成之高,外人实难揣测。

    安全,后台硬,拳场兴盛的最大原因。

    今夜在这场子占一席之地,皆非等闲,山西河北的草莽,东三省的猛人,破天荒共聚一堂,假如郝利民这场子突发火灾,众人葬身火海”毫不夸张的说,大半个北方的地下秩序绝对乱成一锅粥。

    即将展开的比赛”不只是拳手间你死我活的厮杀,也是两个男人的争锋,谁输,谁将付出血的代价。

    往日,郝利民莅临拳场,如同巡视领地的王者,顶多驻足场地边缘审视几眼便离开,绝少坐于台下,今天他就坐在擂台北侧,小拇指处包裹纱布的右手扯了扯真丝衬衫领口,翘起二郎tui晃着尖头皮鞋,眉宇间显lu一股子满不在乎的霸气。

    本地捞偏门走野路子的牛鬼蛇神不得不承认郝利民比温子清王威更具枭雄气质。

    郝利民两侧,两个貌似道行高深的老男人陪坐”一个是郝利民至交,另一个是山西来的贵客,据说在太原在大同只手遮天。

    三人身后的座位,郝利民的心腹小弟贴身保镖左顾右盼,气势汹汹藐视着那些偶尔望向他们主子的人,拳台挡住郝利民视线,看不到南边就坐的许三,为去年那点恩怨,继乔爷之后崛起于东三省的许三屡屡找茬。

    该算清这笔账了。

    郝利民眯缝双眼抽烟,深沉而自信,好似今晚他必赢无疑。

    铃响,两名只穿短ku的拳手出现擂台东西对角,两人露olu千锤百炼的爆炸性肌肉以及狰狞伤疤,仿佛述说曾经的辉煌战绩,也是”他俩不知踩踏多少人的尸骨走上这座拳台,博来赫赫威名。

    率先登台的平头汉子是郝利民重金雇来的高手,沿海港澳地区地下拳坛的不败王者,他重重拍击鼓胀结实的xiong膛,冲着迟他半步登台的对手挑衅式的招手”而对面的光头猛男冷漠一笑。

    此时的拳台与正规比赛拳台有个明显区别,没有裁判。

    因为黑拳唯一规则就是不择手段击败或杀死对手,画蛇添足的弄个裁判做甚?

    比赛,贴切说厮杀一触即发”郝利民拧灭烟头,许三放下茶杯”都凝视拳台上的两人,全场再无半点嘈杂声。

    平头汉子liá拨对手不成,便抢先出手,一声厉喝,大号脚掌狂踏擂台,结实的台面颤抖,早蓄势待发的身体斜射空,华丽扭转一百八十度,跨过数米距离,粗壮右tui从最刁钻的角度横甩出去。

    时机、火候拿捏极好,根本不给光头猛男留有进攻余地。

    寂静场子爆发几声短促叫好声,稍微懂点门道的郝利民点头一笑,笑容尚表完全绽放,平头汉子甩出的tui竟被对方稳稳夹在两手间,狼狈的用单脚着地,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光头猛男狞笑,猛向后拉扯。

    平头汉子失去重心前冲,灵机一动,挥拳砸对方面门,然而这一切已在人家意料,光头猛男松手,俯身,躲过致命拳击的同时,微抬右tui,绷着脚尖扫出,扫平头汉子堪堪支撑住身体那条tui。

    扑通!

    平头汉子很凄惨的一个劈叉,痛的龇牙咧嘴。

    光头猛男得势不饶人,与正劈叉的对手错身而过的刹那,他以最快速度旋身,抬tui就是一记凶猛膝撞,坚硬膝盖轰击平头汉子后脑勺,将人轰趴在擂台,庞大身躯抽搐几下,七窍溢血。

    一击毙命,全场皆惊。

    光头猛男不多瞧趴伏脚下的失败者,漠然环顾全场。

    郝利民愣了,根本没想到重金雇来的高手死的这么轻松,五局三胜的比赛,眨眼功夫丢掉一局。

    负责打理拳场的蓝虎吩咐几名壮汉拽下尸体,抬出场外,小心处理,对郝利民忠心耿耿的蓝虎脸sè异常难看,与此同时,光头猛男丝毫没有下台的意思,等第二个对手登台,他接着战。

    郝利民这边的拳手又没能撑过一分钟,被悍勇的光头猛男踹下擂台,跌入距擂台三米的“观众席”不知折断多少根肋骨,凄惨哀嚎。

    连失两局,见惯大风大浪的郝利民有些坐不住,断只右手,他不怕,怕的是大庭广众丢面子。

    “郝哥,咱们地盘,他许三赢了又如何,您放句话,他未必回得了东北。”郝利民身后的心腹小弟yin测测道,目lu凶光,绝非善类。

    郝利民冷哼,凝望擂台上耀武扬威的光头猛男,反问:“你看我像言而无信的小人?”

    后边汉子忙闭嘴,不敢再多言,流lu伴君如伴虎的惶恐。

    就在第三个准备登台挑战光头猛男的拳手踌躇不前、就在郝利民心神不宁的一刻,拳场入口紧闭的两扇华丽木门敝开,一行人走入。

    为首的是叶峥嵘,后边跟着宁木狼。!。

    第六十四章 拳台上的王者(六)

    “叶少一一一一北方数声威名赫赫的郝利民屁颠屁颠迎向全场入口。

    所有人的目光随着郝利民的而移动,最终锁定年纪轻轻的叶峥嵘,桀骜不群的老爷们大多纳闷郝利民为什么近乎谄媚的面对个毛头小子。

    木狼之后,陈锋、韩志、赵沉浮包括他们的女友全来了,是他们要求叶峥嵘带看来见世面,进入场子,他们立即意识到不对劲儿,望他们的人,要么眼神犀利狠辣,要么草莽气息浓郁,要么满脸霸气,都非善类。

    几个女孩惴惴不安,uā容变色。不过,当他们见郝利民对叶峥嵘集头哈腰,见拳场内数十号职业化着装的猛男不但为叶峥嵘让路,且恭恭敬敬弯腰,他们心安了。

    一行人被请入“观众席”叶峥嵘自然占据郝利民原先坐的位置,两个陪郝利民的老男人问听“叶少”这称谓,心了然,两人堆着笑脸挪到边上的座位,郝利民透露过这位叶大少的家底。

    家里老爷芋那是真正只手遮天的人物。

    “输几局了?”叶峥嵘落座,瞥了眼前利民,问的很直接,“两局了。”陪坐一旁的郝利民尴尬回答。

    叶峥嵘缓慢点头,抽向擂台,擂台上,连胜两局的光头汉子见气质不俗的陌生青年盯着他,炫耀似的狞笑踢腿,踹的擂台一角的结实橡皮柱弯出个触目惊心的弧度,然后朝叶峥嵘勾手指,肆无忌惮。

    “你妈的,想死啊!”

    郝利民的手下吼骂,几十号人围向擂台,蠢蠢欲动。

    叶峥嵘压了压手,唯恐天下不乱的汉子们才消停”不甘心地退回来,叶峥嵘从光头汉子出腿爆发力的刚猛”大致摸清这人底细,为实战而化繁为简的北派谭腿经过高强度针对性训练后确实能在举手投足间致人死命。

    这双腿有点意思。

    像个局外人的叶峥嵘牵扯起一抹笑意,脸上一丝带着嗜血意味的冷酷使郝利民这样的西京大猛人都有点不适应,莫名的心虚。

    杀过人的气息。

    且是不止杀三五个人能磨砺的一种锋芒。

    “木狼,敢不敢杀人?”叶峥嵘懒散靠着椅子侧脸瞧木狼”空有一身本事,不见血不杀人,永远无法体现价值,永远握不住权势名利。

    “敢!”

    木狼回答的斩钉截铁,明白叶峥嵘意思的他直奔擂台,翻入台,论块头木狼要比光头汉子结实高大很多,霸道暴戾的彪悍气质是十数年在深山老林无数次单挑凶猛畜生”一点一点刻进他骨子里的。

    许三那边的人瞅着擂台上格外显眼的木狼都皱起眉头。

    用腿者,善攻,光头汉子正是如此,他夹带得胜之威势,二话不说,主动出击,腿法多变,凌厉迅猛”典型的以速度以力量压制对手的打法,很多职业黑拳赛场的强者热衷于此,搏斗风格极像七八十年代黑拳世界战无不胜的魔王级高手唐龙。

    擂台的台面“咚咚”作响,光头汉子以木狼为心,绕着圈,连连跳跃踢腿,路线诡异”快愈闪电,在场多数人是不懂功夫的外门汉,八极拳练至炉火纯青境界,跺脚震九州是如何威猛,他们没见过”倒是光头汉子两条上下翻飞的铁腿刺激了他们视觉神经,为之目眩神驰。

    这是真正的高手啊!

    全场多数人心里这么感叹。

    身材格外高大魁梧的木狼像朵衬托红uā的绿叶,只守不攻”两只大手不温不火拨、挡、封,精准无比。

    屏气凝神的人们忘了时间流逝”光头汉子一双铁腿肆无忌惮挥霍力量,无论什么样的高手都会不同程度影响体力,也就影响战斗力,七十年代黑拳世界的魔王唐龙双腿被世人誉为“战斧”传说能踢断铁桩,持续发力的时间也不会超过半个小时,何况是道行尚浅的光头汉子。

    他一记动作华丽的回旋踢被擂台心貌似撼不动的怪物挡回来,充满戾气的眼眸终于泛起一抹未曾有过的凝重,双脚虚浮后挪。

    同一时间,只守不攻多时的木狼终于进攻,见缝插针欺进”来了记横扫腿。

    虽然光头汉子双手拍击格挡住木狼的腿,但他乏力双腿难以支撑受力的身躯,整个人失去重心地向后疾退。

    木狼如影随形大跨步后,挺身跃起,凌空翻腾,憋足劲的右腿划一道气势磅礴的弧度,以泰山压顶之势劈下,疲于奔命的光头汉子想再退,擂台边缘的橡皮绳已将他背部勒住,他咬牙抬双臂格挡,刹那之后,一股巨大力道汹涌而至,咔嚓!两条颤巍巍交叉支在空,布满汗水的孱弱手臂应声折断,脱臼。

    木狼猛劈直下的铁腿无丝毫停滞,继续宣泄摧枯拉朽的力量,硬生生将膀大腰圆的光头汉子肩胛骨砸个粉碎,劈倒在地,然后左脚为轴,利落地扭身,右腿顺势扫出,玩出一记溧亮的扫堂腿,凌空下劈到旋身踢腿,一气呵成。

    血腥,干脆。

    木狼铁腿扫住伏地拳手的脖颈,身高一米八,体重八十五公耳的健壮身躯打着转儿飞出擂台,摔在五米远的地板上,头耷拉一边,一动不动,显然断送了性命,全场陷入沉默,几秒后传出女人的惊呼声。

    全场气氛一凝,史静到了极点,压抑到了极点,擂台下,许三眯眼,先前的从容得意,荡然无存,阴着脸,扭头,压低声音吩咐手下“告诉接下来上台的人,谁干死台上那小子,谁能多拿一百万奖金。”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一个留板寸的精瘦汉子勒紧缠绕双手的抹布绷带,气势汹汹登台。

    汉子登台蓦然察觉一股令他没来由心虚的气息,贪图金钱的冲动劲顿时淡去许多,双拳提至齐胸的位置,快速摆臂挪步,伺机而动。

    “啊!”

    仿佛压抑到极点那种近乎歇斯底里的吼叫,距离木狼两米,从泰国赶来的精瘦汉子忍不住,动了,绷紧的身子猛地前冲,像离弦之箭,强势插入带给他莫名压力的无形气场之。

    这么短的距离,精瘦汉子蓄势已久的突然爆发,是绝大多数二三流黑市拳手只能目瞪口呆面对的一场噩梦,但是他无比坚毅狠辣的眼神在十分之一秒后变得惊愕,因为对面的木狼比他更快!出腿的路子更刁钻!精瘦汉子那颇具霸气的吼声还在大厅里回荡,他主攻的右腿已踢起十几公分。

    然而木狼的右腿不可思议地后发先至,脚尖非常轻巧的点了两下,分毫不差的点在了豹子双腿膝关节内侧同一部位,极其简单一招,却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妙处,随即,擂台台面发出剧烈的震颤声。精瘦汉子硬生生跪倒,好似狂奔的公牛轰然倒地,大有砸塌擂台之势,嗡嗡的震颤声回响不绝,很多人没看明白是怎么回事儿,莫名其妙地瞪大眼睛,许三揉搓双眼,刚才一幕他看的模糊,甚至以为自己眼uā

    全场恐怕仅仅一个叶峥嵘看得真切,瞧得明白。不论台下人多么不可思议,多么惊诧,精瘦汉子败了,一招落败,他跪倒在木狼身前,面如死灰,素来不服〖〗国功夫小觑〖〗国拳手的家伙咬紧牙关,费力挣扎站起,稍微直起的双腿实在无法承受膝盖内侧的剧痛,第二次跪倒在木狼面前。

    “你现在最好不要动,否则多遭点罪。”木狼淡漠道,人还在原来的位置,还像初登擂台时那么气定神闲,侧身望向台下懒散悠哉的叶峥嵘,挠头问:“这个,杀不杀?”

    顷刻间,场内所有人聚焦叶峥嵘。就连隔着擂台的许三不由自主起身,伸长脖子锁定对面曾狠狠打了他脸的青年,琢磨能使郝利民与他撕破脸的毛头小子到底何方神圣。

    许三身后也站起一大片东北汉子,怒视叶峥嵘。

    叶峥嵘一笑,轻轻点头。

    第六十五章 忠诚

    挥一挥年,千万颗人头落地:动一动嘴,鲜红血色浸染万里江山。

    秦皇汉武这等在史册刻下印痕的雄武帝王才具有的熏天权势,距离现今这时代似乎已非常的遥远,拳场内的人目睹年纪轻轻的陌生青年人大庭广众下漫不经心地点头”就决定失败者的生死,大多流露不太适应的错愕。

    包括韩志赵沉浮陈锋几人,都有些心惊。

    几人原本熟悉的40宿舍老大,忽然带给他们陌生感。

    韩志、陈锋、赵沉浮相互对望,仿佛询问彼此,此时要人性命少了人情味的叶峥嵘,还是他们认识的叶子吗?

    是”也不是。

    人”仍是叶峥嵘,而这一刻的叶峥嵘却非游荡西大校园旷课逃学不谋正业的散漫学生,是决定他人命运甚至生死的上位者。

    叶大少点头后”漠然凝视拳台上面若死灰的泰国拳手,战场无需妇人之仁”同样你死我活厮杀的地下拳赛又何须这多余玩意。

    生死由命,富贵在天。

    黑拳世界遵循的残酷定律。

    十七岁的木狼并未表现意外或不忍,平静回身,望向惨然跪地的泰国拳手”说句“这是你的命”,他那双又大又粗糙的手夹住对方的头颅,无情地错手扭转,咔嚓颈骨碎裂的声音。

    小家碧玉的刘子婧捂脸尖叫,头已经扎入赵沉浮怀,地下拳赛的血腥哪是她这类学校乖乖女所能承受,在场的女人多是刘子婧这惊恐样子,她们倚靠的男人何尝不惊骇”何尝不心虚。

    泰国拳手瞪眼吐舌面部扭曲几秒,旋即脑袋无力的耷拉一侧,勉强支撑的身躯倒伏”也曾有过辉煌也曾令人忌惮崇拜的生命就此终结,使四周不少干刀头舔血买卖的桀骜看客蓦然警醒。

    人的命”太脆弱。

    木狼冷冷撇嘴,抬脚将尸体踢下擂台,默默等待,或许杀多了野兽畜生的缘故,也或许他是降入人世的煞星,亲手杀两人,干净的眸子依旧清澈,他心里清楚,今天迈出为爷爷报仇的第一步,以后得杀的人更多”染更多的血。

    “好!杀的好!”郝利民叫好,庆幸主子叶峥嵘及时赶到”扭转乾坤,否则他少了小拇指的右手多半不保。

    死寂的场子逐渐响起稀稀拉拉的叫好声。

    许三脸色难看,这位继乔爷之后横行东北的猛人见过血,捅过人,有着血腥冷酷吓死市井小民的发家史,死几个人,他不怕,只是台上的木狼和神秘莫测的叶峥嵘令他心神不宁,咬咬牙”慢慢落座,压抑内心不安。

    这节骨眼有人跑到许三身边,扛声说:“三爷,雇的拳手不打了,几个废物说上台打,也是送死。”

    “什么?”刚刚坐下的许三猛拍身前茶几,杯盘震颤”三爷腾地站起,怒气冲天,重金雇来的拳手临阵退缩,职业〖道〗德何在?他许三的颜面何存?

    周围人莫名其妙瞅情绪失控的许三,同样得知许三那边出问题的郝利民仰面大笑”起身,夹烟的手遥指许三,道:“许三”前几天你赢了我个小拇指,我没赖账”今天,你他娘也必须亲手剁掉自己右手。”

    许三气的脸色铁青,身后数十人怒骂叫嚣。

    拳赛即将转变为一触即发的火拼,两边的人叫骂着绕过擂台,沉默许久的叶峥嵘就在两伙人推搡着要动手的关键时刻起身走向许三那边,郝利民的人纷纷避让,东北汉子们则嚣张昂头,抱膀子挡住叶峥嵘。

    木狼跳下擂台”紧随叶峥嵘,势如猛虎”气吞万里。

    叶峥嵘冷笑,一个接一个推开挡路的东北汉子,逼近许三,许三没发话”这帮匪气泛滥的大汉只好干瞪眼。叶郑荣涛直面许三,玩味道:“许三,你的手可以留着,但我需要你用一样东西来换。”

    “什么?”许三下意识皱眉同,揣测带给他不安的年轻人想要什么,金钱,美人,权势,貌似这小子都不缺。

    “忠诚…………”

    叶峥嵘的回答使许三错愕。

    忠诚,当下尔虞我诈的社会”不值一毛钱的东西,有几个从东北赶来为许三摇旗呐喊的大混子低头忍笑,暗骂叶峥嵘无知稚嫩,居然要许三爷的忠诚,看多了《三国演义》还是《水浒传》,以为自己是曹孟德还是宋公明。

    震几下虎躯就妄想收服一票牛逼哄哄的猛人?

    什么年月,什么时代,什么世道,忠诚值几毛钱?

    几个大老爷们暗笑,偏偏许三笑不出来”叶峥嵘的意思”他瞬间领悟”忠诚体面的说法,说难听点,面前青年的意思是要他做条走狗。

    许三气极发笑。

    “别急着拒绝,如果你拒绝,丢的不是手,是命。我五号回北京,这之前你给我答复,。”叶峥嵘说完笑了,透着顺我者生逆我者死的轻狂不羁,不顾许三如何反应,转身走向拳场出口。

    杀个江湖草莽”对叶峥嵘而言,实在不算什么。不服你的人,刁难你的人”做了你的走狗,滋味异常美妙,黎援朝的原话”叶峥嵘也想尝尝这美妙滋味。

    夜色朦胧。金玉大厦外,黑色加长凯迪拉克轿车十余米的车身,几乎媲美通用公司为美国总统特制那辆号称“野兽”的凯迪拉克座驾,震撼路人,若非车前车后有三五个膀大腰圆的大汉游荡”早有人凑上来围观拍照。

    车内从驾驶位后方隔音板延伸至车尾的长长座椅,坐四男三女”格外宽松,原本八人,少了先行回家的木狼。最里边小鸟依人的刘子婧仍心有余悸,紧紧依偎赵沉浮”不敢多瞧最后钻入车里的叶峥嵘,离开拳场的路上,刘子婧小声问赵沉浮,死了人,〖警〗察会不会找他们几个。

    赵沉浮难以回答女友。

    不过曾经腼腆怕事逆来顺受的赵沉浮坚信叶峥嵘不会拉他们下水。

    “老大,那个大个子打死两人,你”

    “我没事,世上逍遥的都是坏人,我也坏,而且坏到死后绝对入十八层地狱的程度。”叶峥嵘望一眼忐忑的韩志,微笑,按照佛家所谓的因果报应”他说自己死后入十八层地狱,丝毫不夸张。

    “你不是坏人。”陈锋女友徐颖突然插话”蹙眉思索道:“你呢,我觉得吧,像个枭雄。

    枭雄……,叶峥嵘乐了,轻轻摇头。

    历史上哪个枭雄不是罪孽深重的坏人?不是满手染血的屠夫?再者,他自认离枭雄的境界差很远很远,或许以后当得起这俩字。!~!

    第六十六章 宝贝,对不起

    婚姻,有人喻为爱情结晶,有人称之为爱情的坟墓。

    无论世人怎么说,黎援朝走入婚姻殿堂的步伐不会有任何停滞”十月六号这位四九城有名的公子哥将结束单身汉的日子,风uā雪月轻狂跋扈又与黎大少远了一些,年少轻狂醉生梦死的荒诞岁月终究远去。

    “老黎是第一个,下一个是谁?”

    别娶阳台”接完黎援朝电话的叶峥嵘呢喃,想到了李磊周bo,想到了自己”想到了蒋薇薇,也想到往昔的一幕幕,时光匆匆太匆匆,曾经长辈眼的顽劣孩子开始考虑婚姻大事,开始背负男人的责任。

    叶峥嵘心生感慨,齐家,治国,平天下”快到而立之年的老黎已算齐家。

    至于治国平天下叶峥嵘回想当年黎援朝倔强拒绝家人安排,选择经商”他自顾自笑了,黎援朝和他一样”逍遥惯了,不喜欢太多束缚”不喜欢官场的晦涩厚重,治国平天下并非他们的人生理想。

    所以他们这些桀骜的部队大院子弟虽然跋扈,但不被四九城众多见风使舵的墙头草们看好,这便是京城二三线纨绔更愿意为姜山唐凯博摇旗呐喊的真正原因,而非姜山唐凯博的人格魅力大。

    姜山唐凯博模仿二十年前那位京城顶尖大少的人生轨迹。

    以国企为跳板,涉足政界”做一省大员”再跻身共和国政界核心权力层。

    但如今每个领域都不缺少枭雄式的人物,枭雄”昨晚徐颖提及的词儿”很生猛狗血的称谓,刺ji叶峥嵘心头一热。

    不甘平庸的人都有野心,何况本不平庸的叶峥嵘。

    “木狼,到楼下陪我玩两手”出出汗。”,叶峥嵘回头望了眼屋里的木狼,木狼正扛着沉重杠铃做深蹲”超负荷负重深蹲”优秀散打〖运〗动员绝少尝试的训练方式,这需极强悍的tui部力量,稍有差错,轻则拉伤肌肉韧带”重则伤筋动骨。

    真正的功夫高手和黑拳世界顶尖人物都这么训练tui部爆发力。

    叶峥嵘点点头,直接翻下阳台,稳稳落地,脱掉t恤扔在绿油油的草坪边缘,木狼随后跳下。

    别墅小院草坪,两条人影矫健腾挪,木狼与叶峥嵘以拳脚对攻”大块头拳脚功夫霸道刚猛”大开大合虎虎生风,有气吞山河摧枯拉朽之势,叶峥嵘则如狂风摇摆的蒿草,看似险象环生偏偏次次化险为夷。

    木狼暗暗叫好,愈战愈数“行了,行了,木狼你住手吧,我撑不住了。”,叶峥嵘再擅长如何剑走偏锋取巧”坚持百招已手脚酸麻,不得不向后跳跃几米摇头摆手苦芜这段日子,几乎每次切磋打磨气力都以叶峥嵘主动退让而终止”一他确实奈何不了木狼,达到热身目的就成,二他不想跟身边人分高下、争成败、论输赢,处处较真那不是兄弟朋友,而是对手,会一点点伤了感情。

    两人切磋的时候,小院外围矮树墙边”已停四辆黑sè轿车,十数人下车,等叶峥嵘和木狼收手”为首两个男人吩咐随性亲信在院外等候,并肩走入别墅小院”叶峥嵘侧目,意味深长微笑。左边郝利民”右边许三,两个昔日称兄道弟而后经历bo折互相掐架的猛人又奇迹般走在一起,全因为院内笑看他俩的叶峥嵘。

    北京,叶家,叶大少。

    隔了一夜,许三再次凝视叶峥嵘,哪还有半点暴戾霸道的草莽风采,谦恭笑容隐含自嘲意味,嘲笑自己有眼不识泰山,他是沈阳小痞子混混心目手眼通天的三爷”是东北的第二个“乔爷”,可白手起家的他遇上沈阳实权厅局级就得卑躬屈膝装孙子。

    挑战顶尖京城大少,什么后果?

    许三无法想象,想想前些日子所作所为”不禁后怕起来。

    “叶少”,许三嗓子发涩”从未向年轻人低头讨好的三爷明显不太适应现在的角sè,一条狗。

    “想好了?”叶峥嵘接住木狼递来的t恤”套在身上,掩住满身狰狞伤疤”许三大概惊讶堂堂叶家大少怎么搞那么多伤,愣了愣才点头,遭遇开了太多金手指的强大公子哥,他个底子不干净的江湖草莽哪有选择的余地。

    “想好就行,你俩那点恩怨揭过去,以后是一家人,相互照应。叶峥嵘笑道,不战而屈人之兵,最好的收场,省了再杀人,再染血。

    郝利民许三相视,一笑泯恩仇。

    没有永远的朋友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叶少,空管那边联系好了,飞机随时能飞。”郝利民说着话给主子递烟,天价的黄鹤楼

    叶峥嵘轻轻摆手,没接,早晨他不抽烟”尤其刚锻炼完身体这段时间,他呼出口浊气,若有所思道:“走之前,我还得见个人。”

    省人民医院特护病房,本该一人独享的病房却摆放两张病cuáng,左侧病cuáng躺着个男人,氧气罩罩住口鼻,他静静躺着,一趟就是几个月”丧失知觉,没开口说一句话”甚至眼皮子不曾眨动,若非心脏跳动,仍有呼吸,他与死人无异。

    他”西京风云人物温子清。

    这方水土,他的名字刻入两代人心底,被无数人仰视。

    现在成了行尸走肉般的植物人,几乎快被世人遗忘,可悲,可叹。

    右侧cuáng位”呆坐cuáng边素颜憔悴的女人正是李霞,目光不离自己男人的脸”一遍又一遍讲述往事,讲述夫妻间的恩爱,想唤醒她丈夫,有篇报道说某专情男坚持十一年唤醒植物人凄子,她也抱定决心坚持下去,十年二十年哪怕坚持到临死前的一刻,能听丈夫说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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