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挨叶峥嵘的二丫,悄悄抹了几次眼泪,小丫头并非因激动人心的场景落泪,是为带着遗憾离开的姐姐难受,情感埋藏再深,她终究是个十八岁的小女孩,承载着失去亲人的悲恸,压抑多时的情感得找个宣泄的口子。
老冰安抚妹妹的情景。
刘梅伏身哥哥染血胸膛心痛哭诉。
叶峥嵘铭记在心,假装没察觉小丫头的异样,不等于他遗忘这些。
偌大体育场,闪光灯爆发的光芒胜过夜空繁星百倍千倍,整座体育场仿佛华丽唯美几近失真的异度空间,令人叹为观止的画卷一幅接一幅呈现,犹如充满灵气的活物,让世人领略中华文化的博大精深,叶峥嵘出神凝望,赞叹之余想了很多很多。
那个自诩几乎发明整个地球的三姓家奴不必说,毕竟深受中华文化熏染千余年,涎着脸把某些东西说成自己的,情有可原,中国人理解一个没有自己文化的小国家多么悲哀,多么急迫需要剽窃来粉饰尊严。
但欧洲某小国都敢说活字印刷是他们的。
一千多年前的欧洲小国叶峥嵘冷笑,中国人的老祖宗站在文化文明的巅峰滋养世界,那弹丸之地仍在愚昧的部落制度中挣扎前行,衣不蔽体的莽夫带着十来个闲汉就能称王称霸,也敢大言不惭?
叶峥嵘冷笑之后,举起相机拍照,这一夜,注定载入古老国度的冗长史卷,成为一段璀璨文字,激励后人。
……………………
奥运这段日子,京城大街小巷人流不息,两千万人口的都市,再加大量涌入的游客,无论哪里,人山人海,哪怕远在延庆的八达岭长城和龙庆峡景点,也到处是攒动的人头,看了几场国人期待的比赛,叶峥嵘带舍友游览京郊景致。
万里长城的雄伟,龙庆峡的壮丽,引人入胜。
日头西沉,一抹残阳染红苍翠山岭间蜿蜒曲折的斑驳砖墙。
高高烽火台,叶峥嵘挤入一角的垛口,趁韩志文他们拍照留念的工夫,忙里偷闲抽烟,双手扶着垛口砖石,俯视苍茫山岭。
大概爱屋及乌,土生土长的北方男儿,始终觉得北地风光顺眼,壮哉只是脚下这道蜿蜒砖墙刻下太多凝聚屈辱的斑驳痕迹,劳民伤财的浩大工程,挡不住塞外铁骑的践踏,挡不住历史潮流的冲击。
秦砖汉瓦化为了尘土,湮灭悠悠岁月中。
这一块块由最后的汉家王朝垒砌起来的砖石,叶峥嵘觉着,仅算一道提醒后人居安思危的苍凉风景,属实想不通长城怎与好汉联系起来,伟人寄情于景的诗句自有深意,叶峥嵘不好妄自腹诽。
“哥,你想什么?”二丫不知何时挤到垛口旁,撇过清秀小脸,凝视叶峥嵘。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尽折腰。”叶峥嵘冲二丫一笑,情不自禁低吟脍炙人口的诗句,心潮澎湃。
“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二丫声音更低,像自言自语,偏执的想,若在枭雄英雄逐鹿的乱世,这多娇的江山,定然是她叶哥的囊中之物。
手机震颤。
触景生情的叶峥嵘接起电话,久违的声音入耳,顿时乐了,只听周波破锣似的嗓子,嚷嚷:“叶子,我回北京了,连夜从兰州赶回来,快一年才给个探亲假,我家老爷子的门生真他娘的不把我当自己人。”
“我在延庆,晚上回去,你小子等着。”
叶峥嵘开怀大笑,烽火台,人多喧闹声大,两人匆忙聊几句,挂了电话。日落西山,一行人驱车从延庆回来,夜幕已降临,市区灯火辉煌,车子刚上了四环立交桥,黎援朝打来电话,告诉叶峥嵘,圈里的狐朋狗友全在王府井小吃街的牌楼下等他。
七座的别克商务旅行车直奔王府井。
其实叶峥嵘和多数土生土长的北京人一样,对王府井小吃街兴趣缺缺,王府井的小吃半数扯虎皮拉大旗打着老北京招牌忽悠游客罢了,正宗京城小集中在地安门和护国寺一带,那才算京城特色。
王府井小吃街入口,人流涌动,好不热闹。
白天多位外国元首夫人组成太太团光顾了这条“金街”,以至于晚上人潮汹涌,且外国人占据主力。
叶峥嵘带着三个舍友、三个女孩,正和牌楼边黎援朝周波他们遥相呼应的节骨眼,林雅和一帮大学同学也无巧不巧现身此处,眼神贼好的白茹拉一把只顾低头品尝油炸臭豆腐的林雅,跳脚遥指远处,呼喊:“,雅儿,快看,你小男朋友。”
三伙人因叶峥嵘往一块凑。
“叶子,哥们想死你啦。”周波穿身列兵夏常服,张开怀抱小跑冲向叶峥嵘,快步走来的黎援朝笑而不语,后边十几号厉害哄哄的京城大少纷纷同叶峥嵘打招呼,一时间,街边呼喊叶少的声音此起彼伏,不少人诧异观望。
晚来一步的林雅等人面面相觑。
叶少远远不如经理总裁帅哥靓女泛滥的词儿却象征着实实在在的金钱和权势。
林雅白茹王慧这群七零末男女一个比一个精明,或多或少瞧出叶峥嵘身边青年们与生俱来的傲气,他们环顾路人,近乎居高临下的跋扈姿态,是从小灌入骨子里的一种优越感,而非刻意做作。
“你小男朋友到底干嘛的?”
白茹充满好奇的眼眸一瞬不瞬盯住林雅,林雅蹙眉苦笑,没吱声,西大学生,北京人,还有令女人迷醉的虎躯和狰狞伤疤,林雅对叶峥嵘的了解只有这么多,何尝不意外摆在眼前的诡异情景。
“叶子,我们师真不是人呆的地方,你瞅瞅我,一百八的体重,硬是被练下去四十多斤,我中午在家吃饭,我奶奶心疼的直抹眼泪,抖着手要给军区司令员打电话,如果不是老爷子拦着,我们司令员肯定被骂个狗血淋头。”周波摸着勉强算有型的身板,感慨唏嘘,有辛酸,也有自豪。
将近一年的艰苦磨练,使他明白发小叶峥嵘为什么眷恋铁打的营盘。
叶峥嵘拍了拍周波练出腱子肉的结实肩膀,点头微笑,和万岁军113师齐名的虎狼之师,名不虚传。
操着标准京腔的青年们聊的火热,陈锋韩志文一伙以及林雅他们,驻足耀眼人圈边缘,402几人神色如常,林雅几个同学和她们的老公惊诧且骇然,一帮京城纨绔以叶峥嵘黎援朝周波为核心,涌入小吃街,处于边缘的两伙人下意识尾随。
中外游客汇聚,甚至有外籍高官政要混迹的小吃街,另一端,也有十数人缓慢前行,走在前边的三个青年器宇轩昂,气场不输于黎援朝他们。最终,迎面走来的两拨人在小吃街中间碰面,双方同时一愣,继而停下脚步。
“真他娘的巧啊。”周波阴阳怪气,扯了扯夏常服领口,眼神渐冷。
叶峥嵘和黎援朝相视一笑,表情玩味。
不是冤家不聚头想着这话叶峥嵘笑意愈浓,昂头藐视来人,自大绝不是当年对面一人差点被这厮蛮横的抹了脖子。
唐凯博,京城年轻一辈儿顶尖人物。
二十七岁的男人掌控挂靠京城政府名下的金能集团,与华能国电这些老资历国企一争长短,不逞多让,按国企行政级别划分,这位年轻的金能掌门人毫无疑问的副部级,就算哪天国家取消国企行政级别,放眼京城纨绔圈,没几人够格小觑唐凯博的分量。
“叶峥嵘,黎援朝”
唐凯博笑意深沉,沉默,后边有人嚷嚷,唐凯博右侧体型修长卖相不错的青年闻听叶峥嵘的名,慢慢皱眉,恨不得洞穿人心的犀利眼光在黎援朝和叶峥嵘之间游走,最后锁定洋溢军人铁血气质的叶峥嵘。
“你是叶峥嵘?”青年脱离人群前行两步逼视叶峥嵘。
叶峥嵘不温不火点头,不知说着标准上海话的陌生青年什么意思,静观其变。
“离蒋家那丫头远点,我看对的人,你敢碰,我弄死你,别不信。”青年阴笑说话,却比声色俱厉更令混迹人群的几个七零末女人胆战心惊。
威胁叶峥嵘。
黎援朝身后十多人笑出声。
“天热,你脑子烧坏了?我给你降降温。”
周波冷不丁走到陌生青年面前,肆无忌惮高举一杯冰镇豆浆,倾斜而下,浇在青年头顶,叶峥嵘没看变落汤鸡的青年,冲唐凯博冷笑道:“唐凯博,少用这种货色恶心我,以为享受副部待遇,我不敢动你?”
叶峥嵘语不惊人死不休,全场哗然,两拨人蠢蠢欲动。
几个陪老婆身边自以为是很久的男人一阵恍惚,飞扬跋扈,快意恩仇,曾是他们向往追求的精彩人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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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一山更比一山高(上)
第二十三章一山更比一山高(上)
部队大院子弟延续老一辈儿作风,抱团,仗义,护短,敢作敢当,踩人踩的狠,兴许因这过刚易折的行事风格,部队子弟后半生有大建树的异类凤毛麟角般稀少,部委大院的子弟看似一盘散沙,却人才辈出,每一代有几个出类拔萃的猛人,迈入共和国政界核心权力层,指点江山。
下届登顶大热,标准的部委大院出身。
部队子弟和部委子弟几十年来针尖对麦芒,叶峥嵘、黎援朝、周波、李磊为代表的部队子弟,同唐凯博姜山等人纠集的小圈子互相排斥敌视,其实延续由来已久的冲突,双方抑制忍耐,时隔两年多,再一次凶猛对撞。
蠢蠢欲动的两伙人一触即发。
唐凯博保持沉默,如果操上海口音的青年被周波豆浆淋头同样保持沉默,那今天,小事化了,各走各的,毕竟非常时期,众目睽睽下针锋相对,搞内斗,给上边老头子们添堵不说,还丢自己的脸。
水深不见底的四九城,善于隐忍的中庸之道才是生存之道,唐凯博懂,叶峥嵘黎援朝又何尝不懂?
一味飞扬跋扈,哪有好下场。
历年来血淋淋的前车之鉴印证这事实。
只是化身落汤鸡的青年不具备唐凯博的深沉耐性,身材修长且健壮有型的家伙突然爆发低喝,黑眸冰冷,前胸臂膀肌肉骤然贲张,将真丝衬衫撑的鼓鼓囊囊,情形骇人,人们瞬间恍惚,上海青年悍然动手,双手夹住周波头颅,猛往下拉,然后提膝盖。
霸道膝撞,干脆利索,刁钻狠辣。
浸yin泰拳没个十年八年火候,断然没这势若奔雷的高手气场。
刚猛雄浑冲击力狠狠冲击周波被迅速拉下的身子,摁下的头颅承受重击,洋洒极为刺眼的点点猩红,悲惨向后仰去,兰州军区王牌军王牌师磨砺近一年的周波遭遇高手仍然孱弱如待宰的羔羊。
实力巨大悬殊绝非一年半载的努力可以弥补。
所以人们不要妄想临时抱佛脚会产生多么惊艳的效果。
现实世界,没有速成功法,绝世秘籍,分分钟获得几十年内力的神奇补品也仅仅存在小说影视剧中,任何一个高手都得经历年复一年的苦练。
何况上海青年动手,始料未及的叶峥嵘来不及出手制止,可见身手真不赖,不过也激起叶峥嵘的战意,接住跌跌撞撞倒退回来几乎无力站稳的周波,顺手交给身边的黎援朝,叶峥嵘微微侧身,全身骨节爆发一连串骇人脆响,朝动手的青年招手。
“有种,冲我来。”
“叶峥嵘,我早想会会你这北京城最能打的公子哥。”
上海青年阴笑着抹了把脸上豆浆汁液,握拳抖臂,小碎步移位,蓄势待发,始终沉默的唐凯博皱眉瞥一眼同伴,依旧不吱声。
两伙人漠然对峙。
陈锋韩志文他们呆呆琢磨北京城最能打的公子哥意味什么,极致的权势?无敌的武力值?旁边,林雅周遭一帮男女不知该远离,亦或是硬着头皮原地不动,中外游客汇聚的王府井小吃街,奥运期间公然闹事,绝不是他们可以承担的过错。
神仙打架,殃及凡人。
他们不想被殃及,更不认为打架的“神仙”是这片天地呼风唤雨的真神,自身难保何谈庇护他们。
林雅翘首凝望豪迈不羁的叶峥嵘,第一次和他上床,骑在上面,享受直入心尖的愉悦,一寸一寸抚摸他满身伤疤,她就猜到自己这学生隐藏故事,故事充满辛酸艰难,或是热血漏*点荡气回肠,她无从断定。
今天似乎会有答案。
即使林雅对爱情死了心,对男人死了心,仍抹不去女人的强烈好奇心。
与此同时,上海青年很装逼地冷笑一下,又动了,小碎步移位热身的他,脚尖猛地蹬地,动若狡兔,就速度和爆发力而言,算一流的格斗高手,打地下黑拳不敢说横扫中国,也起码鲜有敌手。
然而这青年今天遭遇高手中的高手,军队精英中的精英。
叶峥嵘,必然在共和国特种作战领域留下名字和耀眼功勋的军中大杀器。
青年跳跃旋身小半圈,甩腿砸向叶峥嵘,远不如回旋踢华丽的侧摆腿暗含惊人力量,时机角度的把握极其精准,不给人留有反抗余地,换了平常人确实只剩挨打的份,可惜叶峥嵘不是平常人。
身经百战的凶猛牲口以同样招式应对,两只脚掌凌空贴实,对撞,鞋底灰尘随气流震颤,以撞击点为圆心,波纹般荡漾,不少路人诧异望来,甚至有老外用生硬汉语惊呼中国功夫厉害。
对撞的力量如何,由此可见一斑,双方人骇然凝视。
善腿者,善攻,叶峥嵘和上海青年全不喜欢防守热衷进攻的霸道路子,自大的青年偏偏遇上更为霸道的叶峥嵘,两只脚贴实刹那,青年俊脸惊现难以置信的错愕神色,接着就感觉内脏翻动,甩出的腿酸麻乏力如触电那么难受,稳不住重心的他出于本能胡乱摆臂,噔噔噔向后疾退,狼狈不堪。
哪还有高手风范。
叶峥嵘得理不饶人,如影随形,迅速欺近,铁了心不放过伤了周波还肆无忌惮挑衅他威胁他的王八蛋,他不会让兄弟的血白流,青年尚难站稳,他坚实似铁石的后背带起摧枯拉朽的磅礴气势,靠入青年怀中。
蓄势如绷弓,发劲如炸雷,暗含八极拳真谛,叶峥嵘尽力一靠,碗口粗细的树干十有**折断,身材修长有型的青年竟崩飞起来,狂吐一口血,撞入后方人群,带倒三五人,场面混乱。
这一幕不知搞得周围多少人大脑短路失神呆望。
叶峥嵘止步收势,冷笑,环顾全场后逼视处变不惊的唐凯博,偌大北京城,年轻一辈,大概只有叶峥嵘这帮跋扈的部队大院子弟敢如此肆无忌惮藐视二十七岁就享受极高行政待遇的唐凯博。
“咱们多年的朋友,切磋点到为止最好,今天打住,改天咱们找个合适的场子撒开劲练练。”唐凯博终于开口,笑呵呵走近叶峥嵘,深沉笑意掩饰所有负面情绪,真好像刚才的搏杀是朋友间的切磋。
奥运期间,京城安保方面投入六十万人,多么庞大的人数,大街小巷皆有人盯梢观察,防止意外发生,唐凯博不愿捅娄子,叶峥嵘同样这心思,两人及其虚伪相识一笑,而后两伙人交错走过。
双方变脸之快,旁观者目不暇接,自叹不如。
“唐少,就这么走?要么动动关系封街,清空这条小吃街,找人整死他们。”一个刚融入唐凯博这圈子的外地大少愤愤不平。
唐凯博虚伪笑意荡然无存,狠狠瞪说话的**,差点骂封你妹啊,你丫的真把自己当北京城的主子了?
大言不惭的家伙缩脖子退到后边,吓得直冒冷汗,唐凯博压住骂人的冲动,亲自搀扶受伤的青年,青年表情狰狞,抬手擦拭嘴角血液,频频回望,咬牙切齿道:“叶峥嵘,叶峥嵘,我不会放过他,绝不会。”
“军子,何必这样,忍一时风平浪静,姓叶的能打,咱们忍忍算了。”唐凯博安慰同伴,眼底却隐藏一抹不为人知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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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一山更比一山高(下)
提起麻辣烫,多数人难免联想街边脏兮兮的小摊儿,心中恶寒,胃里反酸水,京城国展附近小巷子里的“万记”却将麻辣烫做出不小的名头,有当年天津狗不理包子以小博大的发展趋势。365。com)
国展这家万记店在巷子里头,颇有些酒香不怕巷子深的意思,可无论多么火爆的麻辣烫店,门前道路两侧挤满名车,场景就显得极其诡异。
宾利、法拉利、兰博基尼以及多辆类似奥迪tt奔驰cls百万上下这档次的车子,排列道路两侧,原本不宽的巷子更为狭窄拥挤,路人赞叹艳羡,举手机拍照,大胆女生站车边摆poss跟车合影。
却没人对占道的车子表露任何不满,普通人对金钱权势出于本能的敬畏。
路边到店门并不宽阔的地带摆满桌椅,一群男女占据大半的露天位置,隔着桌子呼喊打招呼,拼酒调笑,好不热闹,显然彼此熟识,已经凌晨仍不时有华丽的车子驶入小巷,挤进路边空当,下车的时尚男女轻狂也好,跋扈也罢,无一例外先走向靠里一张桌子,和几个青年打招呼。
“快看,那女的,是个明星,做过哪个牌子洗发水的代言,我一下想不起来。”有路人揪扯同伴,兴奋指点刚落座的女孩,再细看,两人发现聚会吃麻辣烫的男人身边大多有靓女陪伴,不乏二三线女艺人。
这些家伙到底什么人?不止发现端倪的路人心存疑问,店内顾客恍惚迷茫多时。
“这帮犊子,串联的真快。”
核心位置那张小桌围坐四人,黎援朝环视周围,无奈笑着,锋芒内敛,他身边坐了个文雅女孩,素颜,长发披肩,一袭白裙,淡雅如菊,老黎的未婚妻,一个爱吃麻辣烫的大家闺秀,柳子矜,生于书香门第,祖辈父辈从事文化教育工作。
不过不是老师。
柳家两代人在教育部文化部成就卓著。
211、985工程的推敲订制实施和后来一系列高校改革措施,柳家人都参与其中。
“兄弟们想看看嫂子,谁让老黎你平时藏着掖着,今天才带出来。”周波边嚷嚷边摸箍头上的一圈白纱布,医生说动他的上海小子多用点力,一准脑震荡,这厮不知该愤怒,还是该庆幸人家手下留情。
黎援朝瞥眼略显羞赧的未婚妻,拿起酒瓶,为叶峥嵘倒酒,自嘲道:“我快走入婚姻的围城,你们还有几年逍遥的日子。”
“能娶嫂子你就知足吧,什么时候办事,你家老爷子定日子没?”叶峥嵘端起酒杯灌几口冰凉啤酒,笑问黎援朝,早料到他们这圈子老黎第一个按照家人意愿步入婚姻殿堂,他不禁生出点兔死狐悲的感触。
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人生的围城,如若枕边人未必合乎自己心意,无疑苦上加苦。
黎援朝的挚爱,那个梦想考清华美院却没能撑过病魔折磨的可怜女孩,恐怕印在黎援朝心底一辈子。
“老爷子这几天正研究老黄历,挑黄道吉日,做了一辈子党员,跟随你爷爷南征北战,打半辈子仗,偏偏信这个。”黎援朝无奈撇撇嘴,举杯同叶峥嵘手中酒杯轻碰,意味深长笑道:“叶子,子矜是最适合我的女人,你小子也别太倔太放纵,记住一点,合适自己的,是最好的,蒋薇薇真不错,咱是穿开裆裤长大的兄弟,才提醒你。”
刚想灌酒的叶峥嵘一愕,接着苦笑,想来,北京这帮犊子大半认为蒋薇薇那妞最适合做他叶峥嵘的老婆。
门当户对,政治联姻,叶峥嵘心里不是个滋味,门当户对没什么不好,家里安排的婚姻不见得多么凶险,相反,看似追求利益最大化的结合,男女往往相敬如宾,生活美满,叶峥嵘身边的例子比比皆是。
他们这圈子的爷们玩女模特、玩女艺人、玩北影中戏的漂亮女生,可有几个最终带着花里胡哨的女人登堂入室?
很少,或者根本没有。
按照三代沉淀一个贵族的说法,经历建国初各种政治运动,华夏大地的旧贵族豪门早被连根拔起,红旗招展的共和国,真正的贵族便是他们这些红三代红四代,所以,明星艺人哪怕国色天香,嫁大暴发户易,嫁入豪门难,嫁他们难上加难。
如果没有母亲的悲惨事迹,如果没有温彤,蒋薇薇未尝不是叶峥嵘最好的选择,可惜,老天跟他开了个很大的玩笑。
叶峥嵘沉默灌酒,黎援朝撇开话题说别的,周围十数张小圆桌围坐的人多窥视这边,靠近路边两桌坐着402一伙人和林雅几个同学,林雅几个同学和她们老公死皮赖脸不走,好奇心作祟外,还有对权势依附的心态在作祟。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年代,谁不想依附强者。
林雅的精明同学们暗示身边男人赶紧点和这帮京城纨绔搭搭讪,主动敬酒送名片什么的,混个脸熟,男人们则缩着脖,踌躇犹豫,怕碰了钉子,丢了面子,又舍不得放弃攀龙附凤的绝佳机会,憋的难受。
“雅儿,你小男朋友到底干嘛的?”白茹死缠林雅不放,第n次问同样的问题,其他人莫不注视苦笑不语的林雅。
这时办私事姗姗来迟的肖明停好车,走上马路牙子,恰巧瞅见与陈锋他们同桌的二丫,笑着止步,摸二丫脑瓜顶,问:“丫头,来北京玩的开心吗?”
二丫浅笑,点头,文文静静。
“好,你开心,你叶哥高兴,我高兴,多吃点,凉的饮料少喝,小心闹肚子。”肖明叮嘱完二丫,没在意旁人,大步走向叶峥嵘那桌。
“二丫妹妹,什么人啦?”韩志文小声问,想通过叶峥嵘朋友的身份揣摩叶峥嵘所处高度。
二丫依然轻笑,缓缓道:“叶哥的好朋友,南京军区首长大院的,有个当将军的父亲,是中将。”
“中将啧啧”韩志文缩了缩脖,连连唏嘘,内心对402宿舍老大的敬佩愈发如滔滔江水泛滥,不可收拾。
邻桌男女被二丫一句话惊得目瞪口呆。
许久,白茹反应过来,使劲拽林雅胳膊,神神叨叨道:“雅儿啊,死死掐住了,可不能让到嘴的肥肉飞走。”
心事重重的林雅心不在焉,正琢磨明天怎么面对攀上金凤凰的前男友。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快凌晨两点,万记麻辣烫露天位,几十号气质不俗的男女起身聚在路边,相互道别,准备驾车离开。
路边多了辆现代出租车,下来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少年晃着大脑瓜,冲路边和林雅说话的叶峥嵘喊了声“哥”,一溜小跑蹿过来,不管叶峥嵘表情多么纠结,先盯着林雅狠看一气,而后小色鬼似的啧啧两声,扯开嗓门道:“你肯定是我哥的女人,身材真好,太嗨了,够劲儿,我哥眼光跟我一样有水准,腰细屁股大,我奶奶说,屁股大生儿子,你屁股比我薇薇嫂子还大,一准生儿子,哈哈哈。”
少年胡言乱语后猖狂大笑,仿佛成功调戏了学校里的漂亮小萝莉,结果后脑勺挨了叶峥嵘一巴掌,吐吐舌头不敢吱声,逗乐周围一票男女,搞得林雅这三十岁shu女脸红脖子粗,茫然无措,哭笑不得。
“别介意,我弟弟,就这德性,欠揍。”
叶峥嵘揪住叶小天,逼着叶家小魔王给林老师赔礼道歉,小兔崽子不情不愿说对不起,乱转的眼珠瞅见人群中熟识的人,打了鸡血似的梗起脖子,嚷嚷:“你**张乐,你不是说带小爷去小日本首相住的酒店闹事,说搞定警卫警察,小爷在酒店门口等你两个钟头,没见影,你是不是北京爷们?这怂样,跟我哥混,简直丢我哥的人。”
叶小天越说越气,人群中揽着央视美女的青年头不敢抬,哪曾想酒后吹厉害的一番豪言壮语令叶家小魔王耿耿于怀,当街踩个日本人对他而言没什么大不了,也不是没干过,可去日本首相下榻的酒店闹事,与找死何异?
“再胡扯,信不信我踹你?”叶峥嵘瞪眼,隐现怒意,放眼京城只怕老哥和老爷子的叶小天狠狠鄙视一眼低头的青年,再不多言。
“比你哥更像愤青,好了好了,大家上车。”黎援朝搂住略微委屈的叶小天,招呼被叶小天气场震慑而呆滞的男女。
小闹剧落幕,人们纷纷上车,闻风赶来的叶小天纠缠叶峥嵘,不想回家,要住酒店,哥俩回了鸟巢附近的长白山国际酒店。
叶小天和老哥叶峥嵘独处,不闹腾,洗澡后钻入被窝,等叶小天洗完,叶峥嵘随意冲个凉水澡,上床,睡前习惯性瞅瞅手机,看有没有未读短信或未接电话,恰巧有条蒋薇薇发来的短信。
提醒他参加明天的高中同学聚会。
同学聚会叶峥嵘笑的轻蔑,一帮犊子显摆炫耀的聚会有什么意思,不过他得去,去瞧瞧蒋薇薇,毕竟叶家老佛爷相中的女孩差点为他献出宝贵生命。
第二十五章 惊变(上)
第二十五章惊变(上)
一个国家的核心城市,比如北京上海,除了具备深厚政治底蕴,也集中大量社会财富,富豪扎堆,名人汇聚,所以说北京和纽约差不多,是富人的天堂,是政客展现自己才华和魅力的舞台。
至于普通人,尤其北漂,想在这千年古都实现人生理想,几率渺茫。
单单一套容身之所,压的多少人弯下腰,让多少人心灰意懒,丢掉爱情,埋葬雄心壮志,月工资五六千,在京城别得瑟,抛开吃喝住行乱七八糟开销,剩下几个钱,女人大多懂了现实一点就可能活的好一点,男人该怎么办?
小三小四泛滥成灾的年代,漂亮女人用自己唯一资本谋取利益最大化,有副好皮囊的男人为什么不能?
安静咖啡厅,靠窗沙发卡座,坐林雅对面的男人述说对北京的感受,对人生感慨,带点自嘲,同时流露男人该有的野心和征服欲。
周强,林雅的初恋男友,北二外昔日校草,身材不错,撇头凝望窗外,侧脸与那位风靡世界足坛和时尚界的贝克汉姆七分相似,北二**盛阳衰的地儿,周强居然没沾染半点娘们气,很man,很酷。
这么好的皮囊着实能迷惑不少女人忽略金钱权势,以身相许。
而此时林雅面对曾迷恋的男人,妖冶精致的脸蛋只有浓重鄙夷不屑,再怎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全是背叛爱情贪图吃软饭的借口,她慢慢抽一口夹在指间的细长女士香烟,仰身靠入沙发,吐着烟雾冷笑道:“我这次来北京见你,没破坏你人生大计的意思,就是觉得有些话当面说清楚比较好,我也不是以前的我,那时你一不高兴,我想方设法哄你开心,怕失去你,现在想,我以前够贱的。”
林雅说完,摇头自嘲唏嘘,回味八年恋爱史。
曾经,对面男人的一举一动,一言一笑,牵动她的心。
“林雅,我知道你恨我,没办法,爱情和面包,我必须选择后者,人常说女人现实,我觉得,男人现实起来更可怕,我就是,渴望富人的生活,渴望做个体面的北京人,你知道吗,刚工作那会儿我骑着电动车在这座城市穿梭,如今开着奔驰g55,两种感觉,天上地下,如果是你,你怎么选?”周强转头凝视林雅,笑意深沉。
林雅轻蔑一笑,道:“好在我没嫁给你这打定主意吃软饭的男人,不然痛苦一辈子,事已至此,我们一刀两断,从今往后是陌路人。”
周强点头笑了,流露一丝遗憾。
腻在一起八年,林雅褪去衣服媚态横生躺床上的风情,他依然难割舍,难忘怀,但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他轻叹,起身离开咖啡厅。
林雅来之前原以为目送周强远去的背影,多半会忍不住嚎啕大哭,毕竟八年的感情付诸东流,有几个女人从容得了,甚至挎包里准备着整包纸巾,这一刻,她内心异常平静,不喜不悲。
仿佛看破红尘。
“风平浪静的,拉我做后盾,林老师,你耍我呢?”缩一旁看戏的叶峥嵘坐在周强坐的位置,瞧向窗外汇入车流的白色奔驰g55越野车,道:“你前男友和我想象的软饭王不太一样啊。”
“你想象他很龌龊,很无耻,很无赖?”林雅撇嘴,见叶峥嵘点头,她摇头笑了。
“我的确把他想成鸭子了。”叶峥嵘玩味道,这厮当然明白一个男人使林雅痴迷八年,又迷惑富家千金要死要活倒贴,没点道行哪成。
叶峥嵘表情玩味,却没一丝一毫鄙夷不屑,谁都有追寻梦想的权利,女人甩男人傍大款天经地义,男人勾搭富婆千金,。
林雅欠身将烟头拧在烟灰缸,胸前饱满轻颤,诱人的很呐,她凝视叶峥嵘,冷不丁冒出一句“我这辈子不嫁人,要么给你当小三,怎样?”
林雅神色不变,大而美的水灵眼眸不参杂**,偏偏话说的赤露o裸,画龙点睛般让此刻的她充满无限诱惑,胜过世间所有**药的威力,叶峥嵘一愣,j笑道:“小三,我怕轮不上你。”
“小几无所谓,我孤独寂寞了,你给我个肩膀依靠就ok。”林雅不依不饶,女人的心灵和身体,需要男人的慰藉滋润,与其便宜其他雄性牲口,不如选个靠谱合乎自己心意的男人沉沦下去。
林雅破罐子破摔的想法,叶峥嵘清楚,只笑不语,这厮当然不介意生命中多个愿意跟他上床的尤物,绝不会装的道貌岸然劝林老师自爱自重,多此一举,且太过虚伪。
叶峥嵘可以偶尔扮演真小人,却做不来伪君子。
“一会儿去哪?”
“晚上高中同学聚会,我去瞧瞧,现在就走。”
叶峥嵘说完看表,五点多了,得动身,奥运期间限行管制的道路太多,算上绕路堵车时间,到吃饭的地儿起码一个半钟头。
银色奔驰跑车驶离车位,叶峥嵘朝咖啡厅门口的林雅挥挥手,戴上墨镜,骤然加速,黎援朝的奔驰slk55敞篷跑车帅气冲入车流中。
从四环边,去北京饭店,路程够长,路况较差,哪怕叶峥嵘车技出神入化,到地头儿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