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你要保护我爸。”
温彤双手紧紧握住叶峥嵘粗糙右手,急得两眼泪汪汪,这一刻,她不相信亲戚,不相信她父亲那些朋友和兄弟,只信叶峥嵘,叶峥嵘重重点头,接受温彤的爱,便背负了男人的责任。
手术完,温子清昏睡快两个小时,叶峥嵘始终陪着温家娘俩,李长天守在病房外,挡下来探望的人。
“我不能死,不能死,我还没等到女儿结婚,还想给他们小两口抱抱孩子老李我死了,你一定很伤心,我不是个好丈夫”
病床上的温子清迷迷糊糊说梦话,李霞的出生年月,比温子清大几个月,这些年温子清一直喊李霞老李,不怎么入耳的称谓,却吐露夫妻间的深厚感情,李霞无法控制情绪,哽咽出声,温彤跟着抹眼泪。
叶峥嵘默不作声,琢磨如何杀人。
第八十二章 生与死(五)
(昨晚有点意外,没及时更新,这章补昨晚的更新,今晚十点半前还有两章。)
温子清遇袭受伤,没瞒着有关部门,晚九点多,市局副局长袁海平带人到医院做详细笔录,刑侦科的人检查前脸损坏严重的奥迪a8,从车内收集两颗弹头弹头,忙活到深夜。
小县城公安局不严打没大案,闲的蛋疼,副省级省会城市西京不行,市局区分局每月有破案指标,完不成任务,全组停休,何况这次是涉枪大案,牵扯到敏感人物,首富温子清遭枪击,流言蜚语一旦传开,影响相当恶劣。
“小叶,走了吗?”
躺在病床上的温子清凝视窗边撩起窗帘向外看的叶峥嵘,身体极度虚弱,一双眸子仍然炯炯有神,没有丝毫的恐惧或者疲惫,这骄傲大半辈子拼搏大半辈子的硬朗男人,到生命最后一刻未必懦弱一下下。
“留了辆警车,有俩警察,估计是保护叔的。”叶峥嵘回头笑的玩味,警察震慑普通人,问题不大,但能玩转狙击步的人绝非普通人,多半属于职业杀手,而真正的职业杀手本就是在警察眼皮底下刨食吃的疯子狂徒。
警察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威慑力,譬如,穿了多年军装的叶峥嵘从未觉得警服有什么震慑力。
温子清也笑了,这一笑扯动左胸伤口,忍不住咳嗽几声,坐床边的李霞慌忙按住丈夫肩头,不许丈夫多说话。温彤则给她老爸倒水,嘟起小嘴,吹凉了,用小勺一点一点喂,温子清老怀大慰。
“彤彤是大闺女了,懂事了。”温子清一脸满足,他明白,女儿的改变全因为叶峥嵘,瞅瞅女儿,瞧瞧老婆,两个至亲之人都显露几分疲惫,他愧疚道:“又让你们娘俩操心,今晚有小叶就成,你娘俩早点回去睡。”
“小叶哪会照顾人,我操心你半辈子了,多操心几天怎么啦?”李霞不愿意走,风风雨雨二十多年的夫妻,前十年,她为丈夫包扎伤口擦血涂药不知多少次,丈夫受伤,她守在他身边,心才能踏实。
由于温子清的坚持和叶峥嵘的劝说,李霞最终带温彤离开医院,省人民医院主楼前,停了三辆奥迪a6,李长天和十几号身强体壮的汉子簇拥温家娘俩上车,非常时期,不得不小心谨慎。
病房中,叶峥嵘目送三辆轿车远去,心底莫名不安,无数次徘徊鬼门关形成的警觉性,好似提醒他,将有什么事发生,跟温子清打声招呼,他出了病房,在静悄悄的楼道里踱步许久,拨了郝利民电话。
“我,叶峥嵘。”叶峥嵘听着手机传出闹哄哄的音乐和嘈杂声,眉头微皱,用脚趾头都能想到郝利民正花天酒地。
如叶峥嵘所料,郝利民正在自己的场子招待一帮位面不低的朋友,能在西京横着走的拉风男人听是叶峥嵘,忙吩咐人关掉音乐,推开身侧浓妆艳抹的妖媚女郎,站起来,以近乎卑微的姿态听电话。
偌大包房,嘈杂声戛然而止,十几号衣冠楚楚非富即贵的精英男人极其诧异郝利民的举动,西京谁可以使飞扬跋扈的郝利民如此卑贱?
“叶少,有什么吩咐?”
“你身边有没有可靠的、能打的、不要命的这类人。”
“有,叶少要多少?”
“五六个差不多,再多也没用,暗中保护我女人几天,如果出了差错,我不饶你。”叶峥嵘后半句话格外强硬,搁从前,就算省府市府前几号大领导这调调,郝利民不会给他们好脸色,今天一反常态点头称是。
得知叶峥嵘女人是温子清女儿温彤,郝利民着实吃惊,通完电话,他缓慢落座,发呆好一会儿,不顾众多朋友茫茫然的表情,自言自语:“怪不得判那么轻,以后,西京是温子清一个人的天下了。”
…………………………
十一岁那次遭绑架后,初中高中六年,温彤上下学有专人接送,保护她的安全,直到读了大学,父母才给她足够自由的空间,犹如脱离牢笼的鸟雀,甭提多高兴,自由大半年,身边又有人跟着,实在不习惯。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同样道理,自由惯了,再被束缚,必然憋屈别扭,浑身不自在。
而今温彤觉得自己非常像李连杰那部《中南海保镖》里的悲催女主,被保护的快郁闷死,这两天叶峥嵘守在医院,她为了陪父亲为了腻着叶峥嵘,每天很晚才离开医院,进出医院,身前身后,有职业化着装的彪形大汉相随簇拥,惹来无数羡慕嫉妒爱慕的眼光,她没洋洋得意。
这样的生活,温彤早腻味了,何谈享受。
两辆奥迪驶出医院大院,后边奥迪a6的后座空间,温彤一人独享,她母亲操持家里的事,晚上没来陪床,回家路上难免寂寞,有些孤单,她胳膊肘压着车门扶手,托住下巴,出神凝望车窗外迷离夜色。
如同爱幻想的小女孩,憨憨发呆,面庞完美无瑕,令叶峥嵘为之着迷眷恋的脸蛋,堪称倾国倾城。
想想父亲一次次凶险遭遇,想想母亲担惊受怕日渐憔悴的面庞,温彤挺羡慕普通人的平凡生活,不需要太多钱,不需要太华丽的车子和房子,有心爱的男人,有其乐融融的父母,再有一个可爱的宝宝,足够了。
一路上,小妮子还想结婚后,要黏着叶峥嵘带她周游世界,走遍神秘的土地,看遍瑰丽奇景。
温彤想着想着,迷迷糊糊睡着,嘴角残留幸福笑意。
砰!
奥迪轿车随着突兀响声剧烈震颤,车身摇晃,毫无防备的温彤一头撞住前座椅背,睡意全无,她揉搓脑门诧异望向前边,李长天挑选的两个亲信保镖紧张回头,嘱咐她千万别开车门。
晚十一点多,住宅区扎堆儿的滨河大道并非夜店云集的路段,大街冷冷清清,一辆货柜车逆行撞翻第一辆奥迪,逼停第二辆,五个蒙面大汉从货柜车的货柜内跳出,直奔载着温彤的轿车。
五人尚未靠近,一路尾随温彤他们的大切诺基越野车猛冲过来,四个车门敞开,路边又多了五人。
“温小姐,叶少让我们保护你。”
乘越野带人来的平头汉子大声说明来意,以防发生误会,两伙人对峙,温彤这边占据人数上的优势,然而,货柜车驾驶室跳下一人,强大气场竟迫使郝利民精心挑选的五个狠主不由自主挪后,面露惧色。
来人,身高近两米,过度发达的肌肉几乎撑爆衣衫,体型线条与美无缘,只能用畸形变态来形容,活脱脱的人猿泰山,底朝天的破损奥迪车,一名头破血流的保镖刚刚爬出驾驶室,就被这猛兽似的男人抬脚踢飞,撞断路边碗口粗细的垂柳,骨断筋折,当即毙命。
大块头朝保镖们狰狞一笑,双手扯住奥迪车的车门,金属撕裂声异常刺耳,揪扯人心,车门被他毫不费力拉下来,平射而出,快如离弦之箭,直直插入第二辆奥迪,前座两名保镖来不及反应,被整扇车门活活钉在座位上,血染衣襟。
两人胸腔可怖创口溅射的血液,染红温彤的脸,温彤瞬间昏厥,不省人事。
带人来支援的平头汉子,咬牙冲向比野兽凶狠的大块头,武术队呆过八年的散打高手,堪堪跳跃旋身,还未甩出自己的铁腿,体型庞大的野兽男人咆哮着,后发先至,灵活的出乎所有人意料,一拳轰向平头汉子面部。
向前疾跃的平头汉子仿佛撞上铜墙铁壁,凄惨的反弹回来,跌落尘埃,一张脸稀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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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生与死(六)
滨河大道,一辆奥迪轿车底朝天,一辆前挡风玻璃碎裂,一扇车门诡异插入车内,前座鲜血淋漓,再后边的大切诺基越野车,四门敞开,车里空无一人,而在三辆车周围,横躺竖卧**人,多数被一拳击晕,场景吓人,不仔细瞧,多半以为躺了一地死人,偶尔有路人经过,都远远避开,无比惊骇。
温彤已不在奥迪轿车内。
小妮子迷迷糊糊醒来,想动,动不了,想喊,嘴被胶带封住,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与十一岁那次变故何其相像,阴冷黑暗的房间,独自面对凶恶丑陋的绑匪,任何人一辈子抹不掉的梦魇。
温彤瞪大双眼,环顾周围,借着皎洁月光,发现自己身在破旧楼房内,空荡荡房间遗落些破烂家具废品,墙壁斑驳,可以判断是存在二三十年的老建筑,西京,这类建筑多在旧城区的城乡结合处,温彤又无法确定。
时隔十年,再次被绑架,温彤仍然难以淡然面对,害怕,无助,哽咽垂泪。
哐当房门大开,手电筒发出的刺眼光柱罩住温彤头脸,阴阳怪气极度猥琐的声音传进来“妞,小声点,要搞得老子冲动的受不了,老子不管什么人的吩咐,直接干你,先爽完再说。”
门口的男人狞笑,手电筒光柱在温彤身上来回游走,温彤听清对方吞咽口水的声音,轻微动静含着男人最肮脏**最龌龊的念头,她的心猛提到嗓子眼,压抑满腔恐惧悲情,大气不敢出。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境,自杀都无能为力,柔弱无助的温彤唯有听天由命。
大概温彤的遭遇博得老天的怜悯同情,男人并未做出格举动,退出房间,房门关闭,光柱消失,空荡荡的房间恢复先前的阴森,温彤像进行一次殊死搏斗,虚脱般瘫软,泪流满面,心里只念叨一人的名字,叶峥嵘。
隔壁,五个浑身匪气绝非善类的粗鄙汉子,围个小圈,席地而坐,中间摆满熟肉熟食几样朝鲜小菜,刚看了温彤的光头汉子坐下后昂头灌几口啤酒,消着心头邪火,啧啧嘴,道:“那妞真不错,能弄床上玩个通宵,我少活两年也愿意。”
“等钱到手再说,别坏了老大的买卖,有钱了,还怕没好女人撅起屁股等你插?”
光头汉子左侧,脸有刀疤的稳重男人说话同时冰冷目光掠过其他四人的脸,四人小鸡吃米似的点头,刀疤男显然是他们忌惮的狠主。
确实,刀疤男有着格外“辉煌”的历史,十五岁动刀子捅人,十七岁背上人命案,名动西北某县城,被捕后因未满十八周岁,判死缓,二十三岁越狱成功,且干掉一名值班的武警,夺枪外逃,转战大半个西北。
江湖格言,狠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而仅仅二十五岁的刀疤男瞪瞪眼镇住四个不要命的狂徒,道行着实不浅。
……………………
温彤失踪,守在省人民医院特护病房的叶峥嵘得到这惊人消息,已是凌晨,温子清熟睡,叶峥嵘便没惊扰温子清,独自一人在楼道,彻夜徘徊,心中怒火不知该往哪里宣泄,那么多人护不住温彤,全是饭桶?
“郝利民,你就这么帮我办事?”
叶峥嵘咬牙呢喃,一支接一支抽烟,如同受伤的猛兽。清晨,查病房的护士医生瞅着满地烟头,全皱起眉头,可当她们与叶峥嵘布满血丝的森冷眼眸对视,批评教育的念头烟消云散,胆战心惊避开叶峥嵘。
说来也巧,护士医生刚查完病房,叶峥嵘正琢磨怎么把事情告诉温子清,市政府副秘书长市局领导以及多位西京商界名人陆续赶到医院,探望温子清,不知女儿处于水深火热的温子清和众人寒暄问暖,一如既往的洒脱,风采依旧。
叶峥嵘接下一个又一个花篮果篮,处于人圈外,倍受煎熬。
恰在此时,病房门被推开,跟温子清没什么交情的郝利民现身众人眼前,这傲气且霸道的拉风男人无视多位政商两届有头有脸的人物,匆忙走近叶峥嵘,满脸愧疚自责,低头道:“叶少,对不起,怎么收拾我,我没怨言。”
“对不起有用吗?!”
叶峥嵘瞧见郝利民,实在难克制怒火,狠狠一脚,踹的郝利民狼狈倒退五步,背撞房门,病房的门剧烈颤抖,多用点力,这门就得崩裂!房内众人愣住,病床上的温子清同样懵了,接下来一幕更令他们不可思议,无法理解。
挨踹的郝利民捂着肚子,忍受剧痛走到叶峥嵘面前,苦笑道:“叶少不解气,可以一直踹。”
素来眼高于顶的郝利民为什么这样?
众人不懂,最初他们以为陪床的叶峥嵘是温家小辈儿或者温子清的下属,现在看来,绝非这么简单。
温子清何尝不诧异呢,曾经指着前任市长鼻子大骂,不爽了敢动员上千辆出租车围堵市政府的猛人对女儿男友毕恭毕敬,未免太诡异。
“小叶,到底怎么回事?”温子清忍不住问。
叶峥嵘转脸凝望温子清,不知该怎么说,屋内鸦雀无声,一阵突兀手机铃声打破死寂,市局副局长袁海平接电话,得知惊人的消息,寥寥数语后挂电话,对温子清道:“温总,你女儿被绑架了,不过今晨有人匿名报案,提供了绑匪的线索,刑警队的干警和特警队已赶往绑匪藏身的地点。”
温子清闻言,脸色阴晴不定,慢慢转移视线,望向叶峥嵘。
“叔,彤彤昨晚就被绑架,既然已经知道绑匪下落,我会救彤彤,哪怕丢了我这条命。”叶峥嵘深深望一眼快控制不住情绪的温子清,转身面对袁海平,面无表情道:“伤我叔和绑架彤彤的人极可能是职业杀手,我不在医院,你们必须保证我温叔的安全,最好在医院多布警力,而且是特警,如果我温叔出事,你不会好过。”
叶峥嵘说完,头也不回,走出病房。
刑警,特警,温彤面临危险,叶峥嵘不相信这些人,只相信自己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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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生与死(七)
西京南郊,一大片破败建筑物刻着斑驳的历史印痕,几十年前的大锅饭时代,这里热火朝天,大炼钢铁,为赶英超美的大跃进炼钢指标尽绵薄之力,那段高唱红歌诵背语录崇拜英雄的疯狂岁月,激励了两代人。
而今,曾经红火热闹拥有两千职工的轧钢厂化为残垣断壁和一栋一栋废弃建筑,随着那段漏*点岁月的湮灭而湮灭,如昔日叱咤风云指点大好河山的英雄们,永远退出了历史舞台。厂区萧瑟荒凉,初春充满生机的气息被残垣断壁格挡在外。
平时少有人来的厂区,门窗玻璃尽碎的红砖办公楼前,多了辆绿色三菱越野车,与周围死气沉沉的环境氛围极其的不符。楼内落慢灰尘的空地,一个穿皮衣的光头男人焦急搓手,来回踱步半分钟,转身,瞅向两个蹲地上摆弄枪械的男人。
“怎么办?怎么办啊?你们俩不是说不会出岔子,只让我的人守着那女孩三天,给一百万,这下好了,我五个兄弟的命全得搭进去,一百万你们给我两百万,我不和你们计较,不然的话,有你俩受的。”
“你是在威胁我们?”
细心擦拭狙击步枪的男人歪过头,三七分的及肩长发遮掩他半边脸,却掩不住满含轻蔑的戏谑笑意,瞅着凶相毕露的光头男人,依然笑容灿烂,玩味道:“是我告诉警察,你的兄弟们在什么地方。”
“你?”光头男人愕然,忽然间觉得自己根本没看透这个说中国话不怎么利索的零时合作伙伴。
“我把你的兄弟们和那个女孩当诱饵,诱我的目标出来,在警察面前干掉他,我这趟中国之行就圆满结束,至于你你的兄弟们迟早要死,你陪他们去吧。”擦拭狙击步的长发男人灿烂笑容渐渐变冷。
“你,你你们是疯子!”光头男人也算穷凶极恶的狂徒,可从不敢想象当着大批刑警特警取别人性命,视警察如无物不是疯子是什么,已意识到危险来临的光头男人惊诧的同时摸向腰间仿五四手枪。
“你明白的晚了,十年前已经有人说我是疯子,西西里岛黑手党家族二号人物,他死的很惨,被我放干全身的血。”长发男人眯眼,像回味当年血淋淋的一幕,捏着棉布擦抹枪管的右手没闲着,毫无征兆地甩向光头男人。
一抹寒光乍现。
光头男人浑身触电般轻颤,双眼越瞪越大,旋即黯淡无神,了无生机,堪堪握手里的仿五四手枪掉落,鲜红血液顺鼻梁淌下,脑门正中多了柄精致匕首,大半锋刃没入颅腔内,触目惊心。
隔三米多,从袖筒射出的匕首竟洞穿头骨最坚硬的部分,深入四五公分,这力道这准头惊世骇俗。
“人猿,你杀医院那个,我杀另一个,无论成败,必须准时在预定地点会合。”长发男人说着话将爱枪拆卸,装进手提箱,这件杀人利器陪伴他十年有余,为他赢得骇人成就,跻身组织七大高手行列。
“郎坤,你小看我,我不会失手!”人如其名的巨汉仰面咆哮,双拳砸向地面,尘埃纷飞,仿佛大地震动。
两个武力值变态的职业杀手分道扬镳。
………………………
西京旧城区城乡结合处,是当地脏乱差的代名词,几栋无人居住的破旧筒子楼无一例外被人用红油漆写上大大的拆字,上午八点,几栋危楼被全副武装的警察封锁,随后两辆标着特警字样的警用装甲车冲到一栋楼下,两组特警从装甲车内涌出,迅速抢占有利地形,严阵以待。
西京特警队成立两年出头,人员三百,包括技术、后勤、行政,这支特警队的出现,同样沾了零八奥运的光,两年前西京国际机场定为奥运备降机场之一,催生了西京特警队,他们配备的各式崭新装备杀气腾腾,威风凛凛。
叶峥嵘赶来,驻足封锁线外,默默观察,瞧清楚特警手中崭新的95式微型冲锋枪,轻轻摇头,枪没打过多少子弹,意味着特警本身的稚嫩,经验的欠缺,这样的特警去解救深陷险境的温彤,叶峥嵘怎能放心。
“楼内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马上放了人质,缴械自首,是唯一的出路,政府会对你们宽大处理,你们有什么要求有什么顾虑,尽管提出来,只要合情合理合法,我们尽量满足你们。”
警察通过扩音器喊话,并非外行人认为的说废话那么简单,攻心,吸引绑匪注意力,为战术准备争取时间和机会。
砰!
枪声刺耳,子弹打在警用装甲车顶部,溅起火星字,却未击中扩音器,周围警察如临大敌,纷纷藏身,离封锁线近点的闲人撒丫子跑向远处,全场只剩一个岿然不动的雄健身影,叶峥嵘。
他仰脸盯着三楼,眼神一凝,职业杀手的枪法不会这么差。
“你离得远点,想死啦?”
封锁线外藏身警车后的一名警察遥指叶峥嵘,大声呵斥,叶峥嵘置若罔闻,绕着封锁线跑向筒子楼侧面,从绑匪的视线死角跨越封锁线,潜伏封锁线内的特警刑警根本没机会拦截如下山猛虎迅猛的叶峥嵘。
叶峥嵘攀住楼房侧面锈迹斑斑的铁皮排水管,手脚并用,雄健身躯迅速拔高,与在平地奔跑的速度差不了多少,眨眼间翻上六层楼的楼顶,下边目睹叶峥嵘变态身手的年轻特警们目瞪口呆,哑然无语。
“这谁了?爬楼的功夫不错,比咱队里的小伙子们强不少。”蹲在装甲车后的西京特警队政委刘刚仰面望向楼顶,诧异不已。
主抓全队训练工作的队长赵东不以为然撇嘴,沉着脸道:“爬墙快有什么用,再说,谁让他爬上去的,这不捣乱嘛,得派两个人弄住那小子。”
担忧温彤安危的叶峥嵘不管下边人怎么想怎么看,悄无声息从楼顶进入六楼,摸向绑匪所在的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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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生与死(八)
绿色现代出租车,不快不慢绕省人民医院大院两圈,车内一双充斥野兽嗜血杀机的阴森眸子仔细观察医院前后门的情况,绕第三圈时,车子避开正对主干道的前门,停在医院后门那条僻静小街边,驾车的人,推门下车,挺直身子,带给旁人如山似海的强大压迫感。牛文小说全文字小说
香车美女,相得益彰。
原本低矮的现代出租车和野兽巨汉搁一块儿,愈显矮小扁平,画面类似常人与卡丁车的搭配,比例极其诡异。
不是车小,是车边巨汉魁梧的离谱。
绰号人猿的巨汉无视零星路人的差异眼光,径直走向医院后门,量身定制的特大号皮风衣在春风中飘摆,挥洒挡我者亡的霸道气势,进了医院主楼,没坐电梯,走楼梯奔向五楼特护病房区。
人猿最终在温子清的病房外止步,毫不犹豫推门闯入。
病房空空如也,没有医生护士不说,连床上的温子清都不见踪影,人猿狠挠几下凌乱打结的发丝,喉咙爆发慑人低吼,他当然明白怎么回事,迅速转身,想离开,三名全副武装的特警举枪堵住房门。
“不许动!”
威严呵斥声并没有起到震慑效果,相反,激发人猿的凶性,狰狞一笑,全身上下爆炸性肌肉瞬间贲张,猛地俯身,宽大真皮风衣倒卷,犹如一块黑色幕布,罩向三名特警的头,同时,人猿滑步后退,庞大身躯轻巧脱离风衣的包裹。
凶性大发的人猿只退两步,支撑身体重心的右脚发力,嗡似乎楼板震颤,又有点八极拳“跺子”的刚猛风范,二百多斤的身体动起来尤胜猎豹扑食的迅猛,就在风衣落下三名特警眼前一黑的刹那。
人猿近乎鲁莽地冲撞三人,三名身强体壮的特警倒飞起来,一人撞碎对面病房的门,极其狼狈的跌进去,另两人没那么幸运,撞实了走廊的墙壁,反弹落地,当即昏迷,特警终归是血肉之躯,会疼,会晕,会死。
走廊两侧,赶来支援的刑警特警纷纷举枪,可惜,慢了一点,人猿手中,两支钢枪贴他手心华丽旋转两周,黑洞洞的枪口分别指向走廊两端,银色纯钢枪身,枪管长公分,口径毫米,枪重两公斤。
打过cs的小屁孩都知道人猿使得什么枪。
沙漠之鹰,世上威力最大的手枪,尤其毫米的口径,毫不夸张的说它发射的就是机枪弹,一发子弹放倒一头暴怒的亚洲象,没有太大问题,然而并非任何人能驾驭这霸道的杀人利器。
所以,沙漠之鹰不会成为军警的制式装备。
砰!砰!砰!
双枪点射,察觉危险的刑警特警来不及开枪,或趴伏走廊,或避入离自己最近的病房,沙漠之鹰的子弹撕裂洁白墙壁,子弹留下的弹痕异常夸张,砂石飞溅,尘埃弥漫,压得众人没法抬头。
人猿只凭两支枪,恰似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的妖孽,压制数十人,而且肆无忌惮连踹四间病房的门,病房内仍空无一人,绝少失手的人猿咆哮如雷,双枪子弹疯狂倾泻走廊两端,随后闪身退入病房,更换弹夹,将枪插入枪套。
目标失踪,再战无益,人猿的脑子可不像外貌那么粗陋,他紧咬钢牙,破窗而出。
普通人从五楼跳下不死多半得残废,人猿也非飞檐走壁的武学大家,却是艺高者胆大,急坠至三楼,蒲扇大手摁了下窗台,身子微微停滞,下坠速度减缓,之后稳稳落地,行云流水的动作一气呵成。
顶尖杀手,杀人仿佛艺术家追求艺术的完美。
人猿,真材实料的顶尖杀手,他的每个狂野动作同样追求艺术性的完美,就好比吴宇森枪战电影所体现的暴力美学。
西京市局刑警队副队长谢鑫趴在五楼窗口,骇然凝视快脱离视野的高大身躯,干警察快十五年,头一回遇上这么强悍的对手。
“简直是变态!”
谢鑫摸着额头汗水,心有余悸。
………………………
偷鸡摸狗有行规,不说偶尔单干的新手,入行多年拉帮结派的老手,各做各的买卖,泾渭分明,公交车里刨食的一般不和游荡商场摸包的冲突,做皮肉生意的失足妇女亦有自己坚定捍卫的原则。
破旧楼房内,昨晚瞧着温彤着实冲动的绑匪意识到形势严峻,顿足捶胸,恨自己倒霉前没及时行乐。
其实他们这帮草莽狂徒同样有遵循的底线,不谙世事的小屁孩别以为草莽就是满脑子精虫靠下半身思考的傻子加二百五,这些人走南闯北多年,给某些不愿意亲自出面的大老板绑过黄花闺女,给黑窑子送过货,对方要处儿,你不能见货色好,先破了再出手。
国有国法,行有行规,为尝屁大点甜头,打破规矩,断自己财路,甚至惹火烧身,脑残才这么蛮干。
有人出一百万,要求他们看好“货”,别整出意外,三天完事,三天赚一百万,抛开带头大哥的一份,每人至少分十五万,属实诱人,何况两个外乡人已经付二十万定金,以示诚意,大家伙眼巴巴盼着钱,谁愿意节外生枝。
他们文化程度确实偏低,手上也就握着小学毕业证,可他们认有钱能使鬼推磨这死理儿,十几万到手,找什么样的女人快活不行,非急在一时,爽那么三五下,万一坏了买卖,鸡飞蛋打一场空,多亏。
而且,江湖最大的忌讳断人财路。
顿足捶胸的绑匪昨晚真干点什么,断了同伙财路,这帮平日里和他称兄道弟的狠人,绝对第一个弄死他。
此刻警察围楼,水泄不通,再如何后悔,无济于事,屋里几人的主心骨刀疤男许飞拨带头大哥的电话,连拨几次,全无人接听,算老江湖的许飞揣测带头大哥兴许凶多吉少,果断吩咐同伙堵死门窗。
“人质在咱们手上,警察一时半会不敢动手,你们几个别听下边喊什么抗拒从严,缴械从宽,全他娘扯淡,咱们身上的罪孽,够枪毙三五次,怎么从宽?只要兄弟们想法不乱,一条心,我保证带你们活着出去。”
四个手持仿制五四六四手枪身绑土炸弹的悍匪凝视从容不迫的许飞,不约而同点头,害怕妥协已经没用,唯有一拼,许飞笑了,朝四人竖起大拇指,而后熟练地拉动五四手枪的枪机,透着股草莽特有的豪迈,像个视死如归的英雄。
并非乱世才出英雄。
并非为世人敬仰膜拜的人才算英雄。
每个时代每个领域总有几人在同类心目中是高不可攀的英雄。
西北不少江湖草莽眼中,年纪轻轻的许飞亦有英雄气概,他转身走入隔壁房间,温彤是最重要的护身符,是保命的最后一根稻草,必须看好,他进入隔壁房间的刹那,一条幽灵似的身影突然破门闯入,正要堵门的绑匪只觉两眼发花,喉头发紧,接着,就听到自己喉骨尽碎的刺耳声音。
门口的绑匪恍惚间丢掉命,连一丁点害怕恐惧的念头来不及有,其他三个绑匪诧异回眸,他们的同伙已气绝身亡,三人大惊失色,举枪,来人更快,夺下死人手中的五四手枪,连扣扳机。
三声枪响,三条罪恶的灵魂入了地狱,。
里屋门边,许飞将温彤挡身前,无比惊愕瞧着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四个兄弟,其中几乎不分先后中枪的三人,无一例外是眉心中弹,这枪法神乎其神啊!许飞心头猛沉,明白遇上高人了。
“叶子,救我!”
柔弱温彤凝望来人,痛哭流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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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生与死(九)
温彤内心除了恐惧、害怕、悲伤,还有自责,深深的自责,小妮子觉得自己就一个没用的累赘废物,总给她宝贝叶子添乱惹麻烦,拖后腿,再一再二再三,意外屡屡发生,她真怕心爱的人厌烦,充满泪水的美眸凝望叶峥嵘,满含歉意。起航小说~网看小说〖-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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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叶峥嵘比温彤更难受、更愧疚、更心痛,作为堂堂七尺热血男儿,保护不好自己的女人,是奇耻大辱!
想想那些为心爱女人血染江山,杀人无数,身败名裂,乃至甘愿遗臭万年的痴情男人,叶峥嵘汗颜,惭愧的很,深情注视温彤,温柔道:“又让宝贝受苦,你男人不好,你男人没用,你男人是废物,是混蛋。”
叶峥嵘说到最后,狠狠抽自己一巴掌,发泄心中愤懑和愧疚,温彤泪流满面哽咽摇头,连声说“不是”,响亮耳光像抽到她心头肉,心好疼,好酸。她爱的男人愿意为她死,愿意为她吃任何苦,怎么不好?怎么没用?
谁说她男人没用,她绝不给对方好脸色,哪怕亲生父母。
如果温子清李霞两口子知道宝贝女儿想些什么,估计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其实女人堕入爱河那刻,胳膊肘已经往外拐了,温彤心目中,叶峥嵘的地位无可取代。
屋外,一轮血红朝阳冉冉升起;屋内,死人,鲜血,绑匪。
充满死亡和血腥气息的破楼内,叶峥嵘和温彤旁若无人,眉目传情,藏身温彤后用枪顶住温彤背心的许飞一时间成了屋里多余的人,这小子尴尬咳嗽两声,意思我这绑匪还在,你俩先打住,咱们干正事。
叶峥嵘眯眼,深邃黑眸杀机涌现,握枪的手紧了紧,又放松,换别人被绑架,只要许飞露一丁半点破绽,绝对毫不犹豫开枪射杀,现在深陷险境的是温彤,叶峥嵘相信自己的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