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站在门口,看看表,快6点了。一个晚上,连续打扰人家两次,实在不好意思。
犹豫了一会,她终于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丁太太。
“对不起,伯母,翠湖她……”
“她跑出去大半夜,刚回来不久……”
“她终于到家了,太好了!”天凤松了一口气,总算知道翠湖安全。
“她由外面回来,象一个生了孩子的产妇,弱得连说话都没有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伯母,等会儿我再向你解释。我挂念翠湖,想先去看看她。”
“她在房间。请进去吧!”
“谢谢伯母。”天凤低垂着头,面对翠湖的母亲,她有更大的内疚。
推开房门。看见翠湖躺在床上。
天凤扑向翠湖的床边,握着她的手,问:“翠湖。你没事吧?”
“我会有什么事呢?看!我不是跟平时一样?”翠湖反握着天凤的手,微笑说。
“可是刚才你在医院……”天凤细心看翠湖,觉得她面色和精神都好多了:“而且,伯母告诉我,刚才你回家……”
“那是我的怪毛病发作,根本与输血无关。我这个人真没用。看见血就发慌。要不是这样,我早就念医科了。”
“都是我不好,我害了你!”
“你做错了什么?”翠湖柔声问。
“我不应该叫你去医院。但是,我当时实在手忙脚乱,妈咪接到了芝芝的电话,知道哥哥出事,她立刻就晕过去了,我要打电话找医生,又要找爸爸。不知道爸爸去了哪里,连影子也没有。我心里挂念哥哥,但是我又不能走开,因为我要守住妈妈,我曾经找佐治,他大概是睡死了,电话铃响了好几分钟都没有人接,我没有别的办法,只有找你。”
“你找我,我很高兴。因为,这证明你重视我,把我看作好朋友。”
“可是我却害你失去那么多血。”
“你没有害我,也没有迫我,是我自愿输血的,直到现在,我仍然没有后悔。”
“但你和哥哥不相干的,不应由你输血。”
“为什么不应该,你的哥哥就是我的哥哥,别忘了,我们是好朋友!”
“永远忘不了!我感谢你!”天凤哽咽着。
“看过天龙没有?”翠湖假装没有看见天风流泪,她愉快地问:“他怎样了?”
“我没有时间看他,不过医生说他没有危险。”天凤侧过脸,偷偷抹着眼睛。
“那好极了!现在,你应该回医院看他,啊!我好疲倦,想睡觉。”
“你好好地睡吧!傍晚我再来看你!”
“用不着来看我,我很好嘛!你还是多照顾伯母和天龙。”
翠湖不想她再难过,闭上眼睛,假装昏昏欲睡的样子:“我真的要睡了。”
确定天凤已经离去,翠湖重新张开眼睛。
不一会,丁太太推门进来。
“为什么要输血给赵家的儿子?”
“妈,你都听到了!”
“女儿的事,我应该关心。”丁太太很严肃:“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天龙受伤,流了很多血。”
“这件事根本和你无关,没有理由要你负责,血液是很宝贵的,你怎可以随便捐血。”
“妈,不要看得那么严重,每天都有很多人自愿捐血。”
“但是你身体并不好。”
“我的身体很好,只是怕见血。”
“对我说真话,是否爱上了赵家的儿子?”
“不!不是”
“假如你真切爱上赵少爷,那么,你这一次捐血是捐对了!赵家是大户人家,赵少爷又英俊迷人,这门亲事,我非常满意。”
“妈!你别梦想了,天龙不会要我的,我们根本也不配。”
“配不配是另外一回事,你输血给他,就是他的恩人。他不象是个无情无义的人吧!”
“输血是救人,不是抛砖引玉。而且,天龙已经有了未婚妻。”
“你这笨孩子,既然他不可能爱你,你为什么要输血给他?为什么?”
天凤推开病房的房门,看见天龙躺在床上睡着了,赵夫人坐在一张椅上,正在闭目养神。
“妈咪,哥哥怎样了?”
“刚睡了一会,精神还不错。”
“芝芝呢?”
赵夫人说:“你哥哥疼她,说她辛苦了一晚。要她回家休息。”
“哥哥知道翠湖输血给他吗?”
“不知道。我每次刚要说出口,芝芝就截住截住我的话题。芝芝走了不到3分钟,他就睡过去了!找到翠湖没有?她怎样了?”
天凤正要说话,天龙一个翻身,天风吓得闭上嘴巴,用食指压住嘴唇。
一会,天凤拉起赵夫人的手,她指了指房门,赵夫人点一下头,于是两个人蹑足离开病房。
天凤吐了一口气。赵夫人忙着问。“翠湖在哪儿?她没事吧?”
“她已经回家,在睡觉。”天凤问:“妈咪,你是不是认识那位张医生?”
“认识20几年了,他本来是我们的家庭医生,10年前他全家移民加拿大,半年前才回来。他去加拿大的时候,你才只不过10岁,所以,他认不出你哥哥,也认不出你!”
“我们去找张医生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