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时候以我的经验判断,给你度气比做心脏按压有效。”
“你的什么经验?不会是借口人工呼吸亲吻人家的经验吧?”
费君臣两只手忽地扳过来媳妇的肩膀。林凉来不及低头,与他四目相对。
“我有在撒谎吗?我有在骗你吗?你看着我这双眼睛后再回答我。”
他的语声不大,可林凉感觉心跳跳到了耳膜里头,震得她脑子有点儿晕。
“你把眼镜先戴上。”她几乎是要伸出手,帮他戴上眼镜了。
“我不戴眼镜有那么可怕吗?”费君臣再次感到哭笑不得。
“你有试过不戴眼镜看其她女人吗?”林凉慎重其事一表正经地问。
“在手术室里戴着面罩时算不算?看我妹妹算不算?”媳妇问的这么正经,费君臣也不能马虎回答。
“不算。”
“不算的话,没有。”
“那你为什么忽然要摘下眼镜看我?”
“废话。我已经说了,我在床上的时候不可能戴眼镜。你得先习惯啊。既然你要我给你时间习惯。”
林凉这会儿总算是听明白了。他和他妈一样,已经完全把她当成媳妇看待了。不管她和他领证的初衷是什么,但他不是,他是真的想娶她当媳妇。
“你喜欢我?”在问这个话时,她感到呼吸有点痛。
“那天晚上你也听见了。我当着几千人的面坦承了我喜欢你我爱你。”清楚媳妇在这方面反应迟钝,费君臣很有耐心地重复着解释着,顺便很仔细地观察媳妇的神色。
“你喜欢我什么?”林凉的眼睛睁得有些大,晶莹的眼珠子像镜子似的,能把谎言照得一清二楚。
“我喜欢你,不需要什么理由。情人眼里出西施。毕竟,你不是长得倾国倾城,论家世论才华,我见过的女人比你优秀的也不少。”
情人眼里出西施。喜欢一个人不需要任何理由。曾经某个人也这么对她说过:林凉,你不用努力了,你再努力也没有用。我只喜欢她,她是你高不可攀的。
“你这话真的挺伤人的。”在不觉中,话已经吐出了口,林凉眉头一皱,想收回来完全来不及。
于是费君臣明白了,什么都明白了,今天老婆这么怪异的言行举止是怎么回事。
“你旧情人回来了?”费君臣还是秉持住风度的,没有叫,只是很平静地问,虽然他内心里可没办法像表面这么风平浪静。
“我早和他一刀两断了。还有,我不是他旧情人。我和他从没有正式开始过。”林凉哗啦啦吐出来后,方是发觉自己有没有必要解释得这么详细。
“那他是你单恋对象了?”这可比旧情人还糟糕。一般来说,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这是人类的劣根性。看来这个情敌足够强大。费君臣在心里冷冷地评估眼下形势。
“不是。我和他已经完全没有关系了。”林凉眉间撇过一抹淡淡的厌恶,“我连提起这个人都很讨厌!”
“既然已是过去式,那么吻我一下。”
林凉昂起头:“我都说了这个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吻我,不然我吻你。”
林凉一怔,看着他那双乌黑的瞳子里闪过一抹水一般的光泽。
“算了。”感觉到掌心下她娇弱的肩膀变得僵硬,费君臣闭上双目松了手。来日方长,他不想就这么吓到她。
可他的松手对她来说,就好像忽然间一股好不容易等到的温暖离开了一样。心头蓦地一紧:“等等。”
他刚转身,她一双秀手忽然伸来搂住他的脖子,紧接一个温热的唇瓣贴在了他惊愕的唇角上。
一个青涩到不能再青涩的吻,带着夏日香芒的芳香,却是以巨大无比的摧毁力让他脑袋里顿然一空。
“啪啪啪——”
这个时候,从车窗外部传进来的拍打声,绝对是煞风景。
费君臣没能来得及抓住这个苦尽甘来的机会,媳妇倏地回到了自己座位上,低下小脑袋。为此费君臣在戴上金丝眼镜后面色十分不好看,猛地降下车窗,看是谁坏他好事。
拍打他们车窗的人是个女店主,愤愤地嚷嚷:“你的车要在我的店铺面前停多久?知不知道阻碍人家生意!”
“行。我马上开走。”费君臣淡淡一句话答了对方,一踩油门,车尾一泡烟呛得女店主在后面跳脚痛骂。
车窗开启后吹进来的风,让车内两个人的脑子都稍微冷却下来了。林凉开始敢把头稍稍抬高一点,咳咳嗓子:“你别误会了,刚刚只是应你要求——”
费君臣没有答声,是在全神贯注地察看忽然变得诡异的路面情况。眼见,前方并排的两辆车忽地来个急刹车。费君臣赶紧转个方向盘,让车子靠边,免得自己追尾又被别人追尾。
林凉睁睁地看着车祸差点在自己目前发生,然后得夸老公开着夏利但车技不是盖的。后面的车发生追尾了,只有老公的夏利没有半点事。
紧接,听见了小孩子的哭声,还有人叫救命的声音。
“出事了!”林凉急忙拨开系在身上的安全带。
“别急。”费君臣则表现地很镇定,按住她的手,继续观察两边路况。
“有人受伤了!”
“我知道。但是在救人之前得先考虑安全。”
林凉惊讶地看着他无与伦比冷静到冷漠的神色。
“你总不能在救人之前自己先报销了,那还怎么救人?你以后上战场也是这样,千万别傻傻一个劲儿地冲出去,可能没有救到人,自己先被一颗子弹给爆了。”
林凉无语了:这是在战场上身经百战后的效果吗?
“可以了。”费君臣在观察完没有继续发生横冲直撞事件后,“嚓”拨开自己身上的安全带,动作敏捷地踢开车门。
林凉也立马走出了夏利。两个人循着哭声,越过了前面一辆阻挡视线的小轿车后,看见了一圈人围着中间的伤者。
“好像是个孩子。”林凉拼命在人头里面挤着,垫高脚。她本想表明身份进去帮忙的。
可是费君臣把她拉了回来,以比她高一个头的优势看清楚了里面发生的形势,说:“是个七八岁的孩童,被车压到了脚。有个自称医生的人在给小孩子做急救了。我们不需要进去凑热闹了。”
啊?林凉直眨眼睛:“你确定我们这样走掉可以吗?”
“这是给人当英雄的机会。我们要有谦让的美德。”费君臣接着要把老婆拉回车内。以他的经验,他这样做绝对是正确的。救人不是多人就好,有时候太多人掺和,没有团结合作精神的话,反而会害死人。
林凉被老公牵着一只手,一步三回头,仍有点儿不放心。
围着的人圈忽然露出了个口,一个男人从里面走出来,两手沾了血迹,眺望四周像是在寻找什么。
林凉在见到那男人的五官时眉头一皱,马上要回过头去。
可是迟了,那男人已经看见了她,并且发现了她,叫道:“林凉——”
四少与林凉的番外 第十八章:费君臣宣布敌人!
听见有男人当众喊老婆的名字。
费君臣英挺的眉宇之间,瞬间划过了一道利气。
林凉这时候比他先一步上车,但那男人已经追了过来。这是个长得眉清目秀的男人,皮肤甚至有点儿细皮嫩肉的,但不见得一定是个温和的男士,飞扬的眉梢与时常紧抿的嘴唇表明了他充分的傲慢与固执。
男人隔着夏利的车窗,是再仔细地瞧清楚了林凉故意的侧脸,说:“林凉,我是紫东哥,还记得吗?”
费君臣走回到驾驶座那里,低下头能看见老婆一脸的漠漠冷色。
“林凉,不管你装傻不装傻都好,我现在要借用你的车送个病人走。”周紫东刚硬的声线充分表态了执拗,对车窗里的林凉说话。
林凉冷冷的:“这车不是我的。”
周紫东一愣,抬头方是发现站在驾驶座边的费君臣,秀气的眉间闪过一抹疑问,“林凉,这人是?”
他不认得费君臣?也是,老公虽然名气很大,但是见过老公真人的很少。可有了先前的那场对话,林凉不会启口要求老公继续演戏。
费君臣倒是斯斯文文地一笑,模棱两可地说:“我是林凉的朋友,姓费。”
“麻烦你了。我是这附近军医院里刚调过来的医生,需要借你的车一用。”
“可以。”
两个男人之间的对话干净利落,如抹刀子一样爽快。林凉左右晃个头,他们两人已经做完交易了。周紫东跑去抱病人过来,费君臣坐进了驾驶座里先给车子打火。
“你旧情人。”费君臣已经判定完。
“我都说了,我和他没有半点关系。”林凉有些恼了,“他喜欢的是我姐!而我最讨厌的就是我姐!”
“你因为他喜欢你姐,所以你讨厌你姐?”
“不是!因为我讨厌我姐,连带讨厌喜欢我姐的他。”
费君臣因为老婆这个不符合常理的逻辑,撩了撩金丝眼镜:“你姐对你做了些什么事吗?”
“所以我说你全想歪了。我不是因为他才心情不好!”林凉发泄完,把脸一侧,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费君臣听出老婆这话里有几分真,眉宇间一抹思虑沉淀着。前面周紫东抱着孩子跑了回来,费君臣走下车去帮他们拉开后座的车门。
周紫东把孩子抱进车座后,叮嘱他一句:“麻烦,把车速控制一下,情愿慢一点。”
“放心吧。”费君臣淡淡道,不与他多说一句话。
林凉侧耳聆听他们的对话,只觉得诡异。自然是因为老公没有表明自己身份,衬得周紫东自以为了不起的样子在指挥。
但是,他们夫妇身为医生,不可能不关心伤者。
费君臣透过车前镜,一路开车,一路以他人不能察觉的微细角度去观察伤者的情况。所以,周紫东说控制车速,怕车速过快加重伤口流血,他是不赞成的。在他第一眼的判断里,这孩子显著的呼吸起伏幅度和呼吸滞慢,表明有内伤了,只能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去。
林凉看老公一路飙车,便知道伤者情况不像周紫东所说的那样只是腿外伤了。
夏利冲进军医院里停在急诊室门口。周紫东抱起孩子冲进急诊室里头。
“你先下车。我去停车。”费君臣对老婆说。
林凉反问:“你不是说不凑热闹吗?”
“是我们送来的,至少要看到是有人帮他正确处理了。”费君臣斟酌着口气。
林凉想想他这话也有道理,至少回去不用惦记着这孩子有救没救的。她下了车后,先一步走进急诊室去,免得和老公一块出现时被熟人撞见。这里是军校的附属医院,紧挨着军校,很容易撞到熟人的。
不过,现在夜晚九点十点钟,恰好是急诊就诊的高峰期。急诊室里头忙成了一团乱,可不止那个孩子需要救治。
周紫东把孩子放在一张病床上后,只有一个护士过来帮忙,说是抽不出人手。两人给孩子上了监护设施,显示出来的心电图和血压都不正常。护士赶忙打电话到住院部夜值的心外科医生下来急诊。
林凉见周紫东在病床旁边站着,不能做什么事。因为他现在没有完成调职,暂且不能算是这个医院的医生。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能对这里的患者进行进一步有创伤的医疗行为。于是他秀气的眉紧紧地蹙着,刀削般的嘴唇紧紧地抿着,像是僧佛一样极度地隐忍。
这一副神态,让林凉回想起了多年以前。一个秀气的少年第一次踏入林家,同样这般,双唇紧抿,漂亮的眉宇些微地紧蹙,像是个忧愁的江南美人。
比起儒雅内敛的他,她林凉一直是个假小子,与他完全不搭调。偏偏,林家老爷子大做主张,非要把他指给她当未婚夫。那时她初中还未毕业呢。不过这桩婚事后来老爷子后悔了,不止老爷子,林家很多本来看不起周紫东的长辈都后悔了。周紫东不是个无用的小子。随着他在学业事业上的节节高升,这个乘龙快婿多的是人想巴结。因此有了后来那件事的发生。
护士打完电话后不久,林凉看见弟弟王子玉匆匆忙忙从楼梯口跑了出来。一见到弟弟,再想到林家人,她忽地想笑:如果林家人知道他们一直不屑的继父一家,有个这么出色的孩子,是不是得气得跳脚。
周紫东知道她有个弟弟,但不知道她的弟弟叫王子玉,更不知道王子玉是这里军校的第一才子。
王子玉却是知道周紫东的,这其中的缘故不需多说。乍见到周紫东出现,王子玉俊俏的脸刷地变成了冰颜。
周紫东没有察觉,只当他是普通的值班医生,问:“你能开刀吗?这孩子恐怕得开刀。”
王子玉这会儿越过他,看见了三米开外的姐姐林凉,再往后面看,发现了伫立在大门口的费君臣,一口气凉凉地径直倒抽到肺里面去了。他不敢往下想,这是神马状况?姐姐,姐夫,周紫东无意中撞见在一起了吗?姐夫知道周紫东和姐姐以前的关系吗?
一边这么想,当走近到病床见那个孩子真的情况不好,他急忙收起了心神,集中精力检查眼前的伤患。
周紫东看着他一连串娴熟的动作,再看他年纪很轻,有点讶异的:“你是这里正式的外科医生?”
王子玉因为姐姐的关系,一点都不想和他说话。于是旁边的护士帮他回答:“我们军校外科的第一才子,王子玉。这里医院想留他,都留不住人。今晚他是帮他老师值班。你放心,别说能不能执刀,他的技术都能做主刀了。”
周紫东听得津津有味的,一边微蹙着秀气的眉:“军校培养了你,你为什么不留在军校里?”
“你是什么人?”王子玉实在被他唠叨地不行了,不客气道。
“我是要调来这边军校和军医院担任教学方面的人。按照大学毕业生培养方案,一般本校培养出来的最优秀人才,都应该优先留在母校为母校服务。”周紫东说话的口吻带有做政治思想工作人员的刚柔并济,又坚不可摧。
林凉听了这话,真是想扶额头了,如果周紫东的话被老公听见。
费君臣一直将注意力集中在这里,当然聆听到了,金丝眼镜后面闪过一抹利光:这男人不仅是想抢他老婆,连他小舅子也想抢?
“我没有欠学校什么。再说,我的档案已经被部队抽档了。”王子玉在检查完病人,并书写完第一串医嘱后,见周紫东没有离开,毫不客气地遣客,“还有,我不管你是不是即将到这里上任的领导,现在你还不是我的领导,以后我要走了,你也做不了我的领导。这里在抢救病人,你出去在外面等着。”
周紫东没有和王子玉当面硬顶,好脾气地嘴角微弯,一抹平心静气的微笑使得他风度不凡。
弟弟可能不知道,但林凉知道,周紫东暗地里被人叫做玉面狐狸,当老师的,在适时要忍耐的气度是不能与常人相比。
护士拨完手术室的电话,回来同王子玉说:“手术室的麻醉师不能下来。说今晚值班的两个麻醉师都忙着几台急诊手术呢。”
没有麻醉师?这没有关系,王子玉看到了姐姐在这里。姐姐的本事自己是知道的,也绝对是信得过的。只不过,姐姐一向来喜欢隐秘行事。现在周紫东和姐夫也都在这里,姐姐愿意出手吗?
可周紫东听见护士这么说,秀气的眉宇往上一扬,转身先对林凉发话了:“你今年毕业了吧?怎么样?能进手术室帮忙吗?我记得你和艺璇一样是麻醉系的。”
这个完全小看了他姐姐的语气,让王子玉极为不满地抿了抿嘴,欲开声。
林凉故意把语气捏了捏:“我是毕业了,但是,比起艺璇差的不是一丁点。”
周紫东听了她这话,自然眉宇皱成了一团。
“不过看在王医生的面子上,我可以帮帮忙。”林凉道完这话,径直越过他,直接去到弟弟身边。
立在门口的费君臣一直按兵不动,现在见到老婆要出手了,金丝眼镜后面频闪精光。他走到角落里,急拨电话给两个部下:“六六,你叫上杨科一块过来附属医院找我。”
“出什么事了吗,政委?”六六在电话里露出担忧。
“告诉杨科,想看他小师妹的技术,现在是时候了。”
费君臣刚透了点苗头,两个部下比他还急,咔断了电话后应该是往这边跑来了。
这边,小病人照完了床边照片,确定必须开刀,立即送上了手术室。而在这个时候,林凉已经给小病人在底下先做完初步的镇定剂使用,避免上了手术室把孩子吓得有心理阴影。
为小孩子做麻醉是十分讲究的,比大人无论在剂量上和用药上都要更考究一个麻醉师的本事。
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周紫东在见完林凉给孩子配的一针针剂后,忽然自告奋勇,要给王子玉当助手。
“不是现在外科抽不出人吗?与其等你老师回来你才能给孩子开刀。我给你当助手,让你直接当主刀,不是更好?”提出建议的周紫东,一通电话直接打到了心外科外科主任和院长那里得到了许可。
林凉与王子玉在私底下交流眼神:明摆着,这人是想看我们的技术吧?
因此,不无意外,当这对姐弟警惕地往急诊室门口瞟眼,看见不止费君臣一个人了。
杨科和六六是以百米赛跑的速度从招待所跑过来的,跑到这里不气喘,也取下了军帽甩着扇风。
见到崇拜的师兄要过来观战,林凉心里开始有了压力。王子玉压力更重了,眼见自己崇拜的姐夫和师兄打定主意是要来旁观他这场战役了。
“今晚刮邪风吗?”林凉给弟弟开玩笑,顺便帮弟弟减轻压力。
王子玉毕竟是王子玉,悠悠地说:“姐,你没有亲眼看过我进手术室吧?”
“你意思是说你很威风!”林凉把接下来的安稳话全扔垃圾桶里,就知道她这个弟弟眼高过天,怎么会需要自己担心呢。
周紫东见着他们两个一直窃窃私语,疑惑上了眉头,问:“你们认识吗?”
“认得。”林凉比弟弟会撒谎,抢先弟弟答话,“他是我们军校第一才子,谁会不认识啊?”
“林凉,你——”周紫东秀气的眉又紧紧地蹙了起来,“其实你也不差。”
言外之意,是说她自卑。
王子玉冷冷地睨着他:他姐姐要是自卑,全世界的人都是自卑了。他姐姐那叫做与世无争,不喜欢争。
“谢了。”林凉扬一扬眉,洒脱地转身,比他先一步迈进手术室里。
周紫东有点怪异地看着她的背影。几年没有见,感觉她没有变,又觉得她好像变了点。完全讲不清的感觉。
林凉坐在病人床头麻醉师专属的位置上,一边开始调剂麻醉剂用量,一边往上望,能望到屋角里的摄像头。
见到老婆清澈的乌目从镜头那边射过来,费君臣有些怯意。可以说,今晚这个事,还真的是他把老婆给拉下水了,如果他当时不提议让老婆进去看情况的话。结果变成现在他一个人独善其身?
“政委,话说,你和嫂子不是去吃哈根达斯吗,怎么——”杨科也发觉小师妹的眼神不善,低声求教。
“我本想出声的,可是你知道,你嫂子不大想让人知道我的身份,为了避免以后更大的麻烦。”费君臣费力地辩解着,其实是心虚。
“政委,那个周紫东是谁?”六六比较关心技术问题,在见到手术开始后,周紫东做一助的技术表现似乎不差。
“敌人!”费君臣马上先给两个部下灌输敌我概念。避免敌我不请的部下到时候做出一些啼笑皆非的事情,比如要拉拢敌人进入自己阵营。
“敌人?”杨科和六六同时刷的掉头,看着首长。
费君臣很少从口里说出敌人两个字,因为如果一旦他正式宣布为敌人的人,说明这人就是454全体官兵需要同仇敌忾的对象。
“是的。他是来和我们抢人的。”费君臣撩撩眼镜,正式宣布。
于是杨科和六六再看向镜头里的周紫东,都在眼底里面抹上了一层深色。
“不过,政委,今年要和我们部队抢人的单位并不少。”杨科因为费君臣的话,想到眼下的形势,不由忧心。
那是,最优秀的人才,哪个单位不抢着要。尤其是缺口专业的高技术人才。
“不然,队里也不会派出总参提前我们几个月,到处跑着先抽档了。”费君臣振振有词,“王子玉的档案,在还没有毕业,就让书恬先给盯住了。”
“总参辛苦。”六六和杨科一致点头附和。
三个人在一问一答间,并没有放过对于手术室里面情况的监察。
费君臣对于麻醉学知道一点,但毕竟没有杨科读这个专业的精深,见到老婆那些复杂的药剂静脉点滴,又上麻醉机,问:“她这是混合麻醉吗?”
“不是普通的混合麻醉。”杨科对于小师妹除去政委媳妇身份,能以技术得到首长的注意力深感得意,故作神秘的口气说,“政委,不是我夸我师妹拍你屁股。如果我师妹来到我们队里,以她的技术助我一臂之力,你那个想病人开胸时意识清醒的手术,我想会有希望了。”
费君臣眼镜后乌亮精光的双目不禁笑眯成条线:看来这个拐来的老婆真的很有价值!
手术室里,因为人员不足,林凉不仅做麻醉师,还得自己代替护士观察尿量等体征。可也因着这样子,她往往比手术医生更清楚病人的情况,并提出建议:“尿量不足,需要打利尿剂可以吗?”
“可以。你看着办。”王子玉信赖姐姐到达无与伦比的程度,全部授权。
“血压有些低,我想再给他输点血。加一个单位红细胞。”林凉见弟弟这么信赖,也全部放开了手脚。
周紫东见他们两个一唱一和,完全插不上嘴。而且,他们不是普通的配合,是像天衣无缝心有灵犀的完美配合,把在病人可能出现的情况之前,一下子灭了所有可能出现险情的迹象。于是在他心里边突然浮现了一个令他心头不大舒服的疑惑,并且立马出口:“你们俩个是男女朋友吗?”
林凉和王子玉两姐弟额头爆出连串黑线:这个人,怎么能歪想到这个地步?
杨科和六六想笑又不敢笑,当着首长的面实在不敢失态。费君臣蛮无语的,摘下眼镜擦擦。然后突然心里冒出个苗头,今后自己和老婆在同一个手术室里也来场天衣无缝的配合,是不是能气死这个情敌。
四少与林凉的番外 第十九章:你已经认同我了?
手术顺利结束。让研修生把病人送下去后,林凉和王子玉两姐弟心有灵犀,一块避开了周紫东,借口换衣服和书写病程,找个地方透气去了。
林凉坐在楼梯道里,就翘首等着周紫东先走,边拿手扇着风与弟弟磕牙:“你啊,别傻乎乎的。我看你刚刚在手术台上,他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小心被套了话都不知道。对待这种人,就得装傻一点。”
王子玉脱了手术帽子,也学林凉拿起来扇风,一副王子玉的神气说:“怕他做什么?他不是天皇老子,我又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但他可以使阴招,从你背后把你给整了。”林凉教育弟弟,“不止他,你小心你姐夫。”
“他就算了。可是,你说姐夫怎么了?”王子玉趁此良机和姐姐讨论接下来的重大问题,“姐夫今晚和你在一起,撞到他,是不是东窗事发了?”
“什么东窗事发?我有做过见不得人的事吗?”林凉朝弟弟俊脸上一个瞪目。
王子玉捏了捏下巴颌,眯起猫一样慵懒的眼睛:“话说,这周紫东调到我们这边来了。林家人知道吗?”
这说到了重要人物,林凉不得不提醒弟弟:“林艺璇和林柯怡过来我们这边了,说要参加454的考试,与你碰上面是迟早的事情。你别露馅了啊。”
“啊?!”王子玉才得知事态严重了,抓了抓林凉的衣服,“你和她们见过面了是不是?”
“是又怎么样?”
“她们有没有说什么?”
林凉好奇弟弟那么紧张,迷惑地说道:“我不是说了吗?她们要到这边参加考试,爷爷和奶奶专程打电话给我,要我照应她们。”
“我就知道会是这个样子!”王子玉啪地一甩帽子,俊脸愤愤的。
“有什么问题?她们终究是与我有血缘关系的姐妹。”林凉比弟弟淡定多了。
“接下来有的闹了。”王子玉很肯定地咬着这话,起身的姿态很想教训人。
“喂!”林凉把弟弟拉了回来,“我话没有说完呢!还有,那家伙不知道走了没有!”
“还有什么话?”王子玉回头,坐回来。
“首先,你告诉我,为什么还有的闹?我们躲着她们一点,不就完事了。”林凉再度教育弟弟,千万别主动去挑衅。
“好吧。第一,她们在这里,不单只是考试吧。林家在这个城市里面,也有些人脉的。想完全避开她们,不可能。第二,以她们的作风,不找你肇事,就怪了。”王子玉亮出两个堂皇的理由,“不信,你瞧着,只要有公开的场合,她们绝对不会放过你。”
“我不参加公开场合不就完了。”林凉很爽快地一句话抛出去。她向来对任何麻烦的交际不感任何兴趣。
“姐。你叫我不要露本事给周紫东看。可是,你今晚露的那一手,已经让他注意到你了。你以为,林艺璇会放过你吗?”王子玉眯着眼,噙着抹得意看着姐姐林凉。
“我做了最普通的麻醉。”林凉被激气了,气冲冲地辩解。
“姐。你没看过我给人家执刀。但是,我可是看过你很多次给人家做麻醉。你的麻醉方式,独一无二,效果奇佳!所以,是你自己不知道你和别人不同。”王子玉感慨着,自家老姐本来就是很了不起的人,偏偏总要装作很普通,却还装不像。
林凉的确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一点。应该说带她的导师都很不一般。比如胡志修,带她的时候,都是自己拿了份报纸看得悠哉,让她一人周身繁忙。
“姐。你完了!”王子玉拍拍林凉的肩膀,奉送上一句。
林凉一个拳头举过去:“你说什么风凉话?你自己不是一样?”
“我,反正已经被454抽档了。由姐夫罩着。他奈何不了我。”王子玉一点也不担心,以费君臣的本事,周紫东那只能叫给费君臣提鞋的角色。
提到老公,林凉眼睛一瞟,见到了门口斜长的一条影子。不知什么原因,她几乎不用想,便知道老公在门外听着呢。于是她吁出口气,道:“小玉啊。你知道你姐夫是什么人吗?”
“知道。堂堂医学教授,了不起的外科专家,家世好,英俊多金。”王子玉能奉承的话全部往外吐,说得自己也洋洋得意起来。
“我一直以来,就想嫁那种与我身高差不多,有点胖的,最重要的是人品好,老实敦厚。钱不能太多,不然会砸死人。”
听见钱太多会砸死人这话,王子玉向姐姐猛眨眼皮。立在门外的费君臣和两个部下,都特别的无语。
“其实按照重力学角度来说,钱太多,是有些重量,是有可能砸死人。”杨科为小师妹争辩出一句科学分析,因为知道小师妹这话其实针对自家首长费君臣说的。
费君臣摆摆手,不需要安慰。他早已知道他这媳妇的逻辑与常人不同。
“你意思是说你嫌弃姐夫太有钱?”王子玉小心探姐姐的口风。
“不是。我意思是说,最主要是他那人太聪明了。”林凉指指脑瓜子。
王子玉一头雾水了。
“聪明的人,如果人品不好,是很可怕的事情。”林凉与弟弟像是敞开心扉说,其实说给外面的老公听,“况且男人和女人不同。我不知道那些倒追你姐夫的女人怎么想,但我觉得她们都是猪脑袋。”
“什么意思?”不止王子玉疑惑,外面窃听的三个人一样迷惑。
“你姐夫这样的家世,真的是一般女人都不能嫁的。嫁过去,如果有了孩子,哪一天你姐夫不要我了,我就惨了。孩子不用说,我肯定这场官司打不过你姐夫。”
“那就不用离婚。而且,我相信姐夫不会是这样的人品。”王子玉摇着头说,始因对于费君臣的风评和印象一向很好。
“离婚有时候不是讲人品,是讲感情的。你姐夫现在是一头热,以为在谈激丨情。没有想到,我们其实是结婚了的夫妻,夫妻是讲求一辈子的磨合,不是谈恋爱。你现在总以为是帮你姐,把你姐扔进你姐夫的怀里,就是做了件大好事情。但是,你姐是女人,女人就得承担怀孕生孩子的重任。等你姐有了孩子以后,你等着瞧,像你姐夫那种把工作事业当成至高无上的,能帮我带孩子吗?你姐到时候就一个人苦了。”
王子玉听到姐姐突然的一番心迹表白,哑口了一阵。
费君臣捏着下巴颌,静静地听着,根本没有想到媳妇的顾虑原来这么多。原来,女人对于婚姻和孩子的顾虑都是这么多的。
林凉今天干脆把什么话都说明白了:“你姐夫真的不是一个普通人。你说他多钱,他开着夏利。我问他,你为什么开夏利。他说便宜。我说油钱不节省啊,他说恋旧。我其实想说你恋旧什么啊?你其实就是清高!在你眼里,什么车都一样,只要是车可以当做交通工具就可以了。,七星级酒店在你姐夫眼里,不过也是一个给人睡的地方。你姐夫的眼界高,高到神的地步了。你是天才,他比你高不止一个级别,越过天使,直接奔上神的领域。”
王子玉搔了搔脑袋:“姐。可是这与姐夫喜欢你有什么关系?”
“他对我感兴趣,不是喜欢。”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