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aida没有马上答应,垂着头仿若沉思。
这时候,门口,叮咚一响。
“谁会来拜访?”路米讶异。
他们住的地方,肯定是属于隐秘的地点。如果是熟人,直接过来,根本不需要按门钤。只能是从未到过此地的陌生人。
随之,路米打开门口的监视镜头,见到一个西装打扮衣冠楚楚的中年男士。这张脸,他们是认得的。
“老姐的爸爸?他怎么找到这里的?来做什么?”路米发出连串的惊问。
aida示意了下。傅蕙兰走去开门。
门一打开,罗铮立在门口,有些风尘仆仆的狼狈,声音却是始终钟亮有力的:“你好。我是来找aida的。听我朋友说他住在这里。”
“aida知道是你,罗先生,请进吧。”在aida的授权下,傅蕙兰微笑地请他进屋。
罗铮于是在玄关脱掉了皮鞋,与她踏进屋内。
傅蕙兰在前面走,罗铮在后面紧跟。两人打过照面后,又不约而同地互相打量了几次。应该说是,因为墨兰的关系,彼此都知道对方的身份,然今日是第一见面。
“蕙兰小姐,我应该感谢你一直以来对小女的照顾。”罗铮斟酌了会儿后,慎重其事地道了声谢意。
“罗伯父,请不要这般客气。墨兰一直对于我们傅家,也是有恩的。况且,老太太早已把她当做傅家的亲生女儿看待。”傅蕙兰说着再叹口声,“我这个姐姐,能为她做的事其实有限。像这一次——”
两人想到生死未卜的墨兰,一同陷入了静默中。
罗铮被蕙兰不小心勾起的心情,潮涌着,颤颤的声色从喉咙里发了出来:“我来找aida,就是想着为这个事来的。”
“aida与墨兰一直交好。墨兰出事后,他已经第一时间给予了帮助。即使你不说,aida也是拼了命要保护她的。”傅蕙兰道。
“我知道。但是,我能做的有限,只好来找他帮我了。”罗铮说完这句,人走进了aida的书房。
“罗先生,你好。”aida听见他的脚步声,已经主动迎上来,面戴彬彬有礼的笑容说。
路米则坐在原位没有动,两只鬼精灵的眼球子骨碌碌转,勘察罗铮的一举一动。
这个男人,可是被49的母亲选中的男人。他们兄弟俩所知道的罗铮,外交部官员,有个很了不起的叔父,其余的,貌似平平凡凡。以至于他们以为,罗铮应是有点儿配不起49的母亲。
但是,既然是49的母亲选中的男人,必定有什么特别的本事吧。所以,到今天罗铮主动来找他们,并且立即就找到了他们,算不算是他们对他的期待并不会令人失望。
感受到aida的客气,罗铮回以紧紧的握手,表现出真诚十足:“很高兴见到你。希望,你能给我个帮忙的岗位。”
“怎么说?”aida问。
“我的人脉比我叔父还要广,这是鲜少人知道的事实。”罗铮道,“听说了你们在美国那边动用了很多人马在寻找一个人。”
听到他这话,不禁aida稍稍惊异地扬眉,路米立刻跳了起来,问:“你能帮我们找到这个人吗?”
“我愿意尽我所有能力。”罗铮很肯定地说。
“请坐吧。罗先生。”aida对其愈是有礼起来。十圣心在美国不是没有人,只是这一次fase真是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无从找起。罗铮能有奇妙招数破解这个难题。他很拭目以待。
罗铮与aida隔着一张小会议桌面对面坐了下来,两人开始座谈:“首先,我想知道这个失踪人员最后一次在哪里出现,在哪里断了联系。”
“这个,我们连他具体失踪的时间地点都不敢确定,没有办法告诉你。”aida痛惜地说。
fase的失踪太突然了,简直是打了个他们措手不及。
“没有和美国cia联系吗?”罗铮问。
“你说潜入cia数据库?”路米绕过了办公桌,对着罗铮问。
“以你们的技术办不到,是不是?”罗铮反问。
“不是难不难的问题,我们是在尽可能的情况下不想惊动到美国cia。”aida说出苦衷。从某方面而言,组织并不想和任何政府正面为敌。
“如果只是外交交涉上的问题,我可以完全来解决这个难处。”罗铮信心十足地道,“我和他们的某些内部领导官员,交情甚好。只要说明正当的缘由,对他们美国方面没有害处还有利处,让他们睁一只闭一只眼未尝不可。”
有了罗铮这句保证,调查的进度马上可以加快。
在约半个钟头后,他们终于可以大胆地潜进美国情报系统,获取了fase最终的行动迹象。这个结果,让罗铮震了震。
“怎么回事?”aida感觉到他的震惊,不免忧心。
“他失踪的地点,和费镇南省长的父母失踪的地点一致。而椐我所知,费镇南省长父母的遗体,至今都未能找到。”罗铮缓慢地道出缘故。
听到这个结论,路米啪一下坐在了地上:“不可能!fase不可能这样就中招的!”
罗铮深长地叹息:“贝朗教授手段阴狠,从来不需要自己出手,借刀杀人。”
“这我也有听说过。说是他与很多组织有关联,只要给对方一点好处,对方马上帮他收拾掉人。”aida到此,却是忽然没有沮丧了,“可我相信我的部下,不会这样就屈服的。”
“你怎么知道?”罗铮问。
“我和路米都感觉不到他已经死亡的直觉。”aida边说,屏住气息,精神的某处似在接触什么一样,紧接还是摇了摇头。
耳闻过这对兄弟有特别的个体异能,罗铮亲眼见到后,不得不说:“你们必须珍重!”
跆米听了老哥的话后,又振奋了起来,急急忙忙回到办公桌前工作。这时,屏幕一闪,出现的竟然是杂兵团三个兵长的对话影像。
为权枚兵长、星币兵长、圣杯兵长,少了宝剑兵长。
“路米,听说我们的军团长出事了,是不是?”圣杯兵长代替另两位兵长问话。
“是的。她现在性命堪忧。”路米捏紧了两只拳头,答。
三个兵长一同沉默,像是为墨兰祈祷一样。紧接,圣杯兵长再次代表集体说话:“我们之前,有接到过军团长的密令。说是如果她出事的话,要我们马上执行这条命令。现在,我们三个兵长决定按照她的命令去做。”
“什么命令?”路米讶大眼,没有听墨兰提过这个事。
“找到宝剑兵长的真身。”圣杯兵长说。
“这——”路米又一愣。墨兰这一招,岂不是搞内讧。虽然,他也一直觉得那个宝剑兵长欠教训。
“就这样。我们会全力以赴去执行这个命令。如果我们行动失败了,也会以身殉职,光荣与十圣心同在。所以,我们最后的结果如果不能亲自来报,会以一种特别方式汇报愚者和你。”圣杯兵长严肃地起誓道。
“等等!”路米急喊。
可是三个兵长的影像以更快的速度消失了。
路米一个拳头砸在了桌面上。
路米与他们三人的对话,aida也听到了。他没有办法阻止。因为,现在是全面开战的时机了。如果有所保留,不全力以赴,肯定会被对方打败。
“罗先生,今后会有更多有关外交上的涉及,我想请您全力协助于我们。”aida抬起头,向罗铮正式请求。
“我会帮你们的。这也是为了我女儿。”罗铮说。
看来是这次危机促使罗铮下定了决心。
“以前,我也有能力。可我不敢面对,我怕,得到是我妻子不幸的诮息。但是,这个念头明显是错误的。我的懦弱,只是使得对方得寸进尺,没有节制地伤害我所有的家人。”罗铮吸了口气,声音里含着悔恨的痛楚。
“还来得及。”aida站起,用模糊的眼睛俯瞰着他的低头忏悔,“或许你会觉得我是夸口了。但我一直认为,好人有好报,坏人必有坏报。”
————
在晚上七点钟的时候,依照原有计划,费镇南被推进了手术窒里。进去前,他要求,手术车床在妻子的监护病房前面通过。
正文 第一百拾壹回:aida的求婚
“君臣。”费镇南透过隔离窗,只能望见妻子的侧颜,妻子像是在睡觉一样,面色红润。
“你放心。有很多人看着她,不止书恬,还有海楠。”费君臣答应完兄弟,示意推车床的人往前走,不要耽误手术时间。
费镇南听完这话,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比妻子的问题大。他睁着眼,看着自己被送进手术室里。
因为手术不需要全麻,手术全程中费君臣一边监视术中情况,一边与兄长谈话。
“君臣,你老实告诉我,我这个手术后手臂能完全康复吗?”费镇南执着的双眼对着舍弟,问。
“你不会残废。”费君臣戴着口罩,遮住了脸上几乎所有的表情,声音不高不低,让人也听不出底下的情绪。
“但是,肯定有问题,对不对?”费镇南看不见他的表情,便是直射他那双金丝眼镜。
“我们军人都是面对困难,迎刃而上。”费君臣反过来质问他,“你觉得,你自己知道有问题,能打算放弃吗?”
费镇南吸口气:“君臣,你不要诓我。我当然不是那种知道问题就放弃的人。但是得考虑将来,毕竟我现在是有家庭的人了,不能只顾着我自己。”
“我觉得在这方面你老婆比你英勇。她知道有问题,不告诉你,但从没有放弃过任何事情,更没有放弃过你。”费君臣难得当着别人的面表扬墨兰,扶一把眼镜有点别扭地结论,“在这点上,你该向你老婆学习。”
费镇南不吸气,呼气了:“我从没打算放弃她。”
“那就行了。”费君臣一句话打断他所有念头,“手术后,容书记说了,你还得照常回岗位上班。”
提到容书记,费镇南稍微眯一眯眼:“这手术需要多长时间?”
“怎么了?”费君臣没有放过他的表情变化,问。
“白烨在这边吧。你告诉白烨,虽然我有派人暗中保护,但是,吉阳那边,可能得增派个人手。”费镇南交代。
“你得寸进尺。”费君臣可不会老实照他的话去做,反过来把他刮了一顿,“你现在是伤员,在手术过程中,居然念着其它事情。你认为我这个做医生的会同意吗?”
费镇南悻悻的最后,道:“既然这样,你为什么站在这里和我说话?”
“就是防着你发生这样的事情。”费君臣毫不客气的。
费镇南彻底无语了:“好吧。我不说话了。”
不说话,并不代表不想事情。这一刻,费镇南终于可以静静地沉入思考了。这么多天来,看了很多事,他也想了很多事。只是,能像此刻这样在失去后想事情的机会,是很少的。遭受到挫折后的人,才会真正地懂得反省,尤其是像他这种一直进取的人。
费君臣没有责怪他,没有一个家人朋友责怪他在这件事上的行为。这毕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是无法避免的意外。
可是,费镇南不原谅自己。如果自己不尊重爷爷的意愿,先一步插手这件事的话,或许,能有些防备。
有些事,始终是需要面对的。
这一次醒来后,他决定,照自己的路走。
————
“aida。”
半夜时分。aida的宅邸,基本上众人都去睡了。
罗铮刚在十二点钟的时间离开,称明天再来。傅蕙兰帮他们收拾完台面,煮了夜宵。
路米吃完夜宵后,马上抱着睡枕呼噜大睡,梦中,还念念不忘fase和墨兰的名字。
“aida,你不去睡吗?”傅蕙兰走进aida的工作室,关切地问。“你先去睡吧。蕙兰小姐。”aida头也不抬地答道,模糊的视线对着终端机,凭靠耳麦里的文字转变声波处理事务。在fase未找到之前,在墨兰未苏醒之前,要让他真正合上眼,是很困难的。
傅蕙兰走到他面前,慎重其事地说:“aida。有件事我必须和你说清楚。你是一个对于我们很重要的人。如果你都倒下了,事态将会发生多么可怕的变化,是无法估量的。我选择帮助你,信任你,协助你,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我明白你的意思。蕙兰小姐。也请听我两句话。我坐在这个位置上,肯定是要身负重任的。而且,这个重任意味我一定不可以倒下。所以你的顾虑并不成立。”aida抬起了脸,茬空气中搜索她模糊的脸。
记忆中,她的脸是尖瓜子型,娇媚多姿,小鸟依人,很难让人不动心。与49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同样吸引人的往意力。
他喜欢49,是因为命中注定。但他明白49始终不会属于他,就好像49的母亲始终不会属于他父亲一样。49是黑暗中的光,只能与光明的人在一起。他是光中的黑暗,只能与光中的黑暗在一起。他的父亲,最终选择了一个与自己类似的女人,虽然这个女人比不上49的母亲。
在傅蕙兰身上,他看见的是光中隐藏的黑暗。从她的行动,也知道,她一早便是被安排成了舞台背后的人选。49,离不开她。光是在那次老太太去世后,能让49流泪的人只有她,注定了她同样是一个绝不可以倒下的人。
他两次出手救她,更多是由于49的缘故。可能的话,为了49,他一辈子都会保护她的安危。
傅蕙兰知道他眼睛有点问题,但是这会儿是怎么回事,觉得他那双清澈的绿眸像是穿透了她灵魂一般,一直看着她,直列她脸蛋烧成了红柿子,他都毫无察觉的,令她羞窘。
“aida?”她不得已地轻喃,探问。
清楚地听见她急促的呼吸声,aida心里面的想法愈加确定了下来,道:“蕙兰小妞,我知道你曾经爱过你那位已逝的前夫。我不知道,我还有没有这个机会,能进到你内心深处成为你今后的支柱。”
仿佛是一道闪电击中了自己。傅蕙兰四肢僵成了木头一般,对着这双清澈美丽的绿眸,这张可以令全世界女人为之尖叫的俊颜。有这个可能吗?成为天下女人们最想嫁的天皇巨星的女人?傅蕙兰觉得自己误听了,做梦了,纯属正常吧。
“aida。我知道你不爱开玩笑,但没有想到——”
“我不是在开玩笑。我是认真的。我想成为你今后的支柱,陪你走完这一生。因为,你对于我们同样很重要。”aida一向湉笑的脸,忽然变得严肃而庄严。
听见他后面这句补充,傅蕙兰感觉被风一吹,一时热烘的脑子里变成了清明:他是因为要保护她妹妹,才决定和她在一起的。
路米这时已经爬了起来,一直在工作室外竖起耳朵偷听。听到老哥突然对蕙兰求婚,本也觉得奇怪。现在,他明白是怎么回事,便是收起双臂挠起了耳朵,左右为难。
“容我想一想,好吗?”傅蕙兰在许久之后,吐出了一口气。
“嗯。你先去睡吧。”aida松口,但是在她转身之后,坚决地加上一句,“无论蕙兰小姐是什幺想法,我是不会改变对蕙兰小姐的决心。”
傅蕙兰周身抖了下,方是迈步,脚步略失惊慌地避回了自己的房间。
路米躲着,没有被蕙兰发现,口里啧啧啧:哎呦,这老哥,没想到钓女人也这么有手段的。刚刚那句话一出来,还有哪个女人能反抗的。
“路米。”aida带有警告的一声。
被老哥发现自己在窃听了,路米佯作若无其事地走出来,走到老哥面前:“怎么了?”
“你觉得她怎么样?”aida目不看他,问。
老哥竟然娶媳妇会先问他的意见?路米受宠若惊,一怔之后高举双手:“我没有任何意见。老哥,你这么老了,是该要个女人帮你生个孩子。说不定,49生对双胞胎女儿后,我娶一个,你儿子可以娶另一个。”
aida明显被他这话给震住了,过一会儿,唇角微弯:“偶尔,你有点儿小聪明。”
“那是的。”路米能被兄长夸一句,乐得飞上天。
“49本人的基因很好。她的孩子能遗传到她和费镇南优秀的基因,肯定是个很不一般的孩子。”aida是按照科学理论来佐证弟弟的观点,所以对于弟弟的倡议,他无论从情感上和理智上都能赞同。
路米倒是没有想到用科学来探讨深层的因素,在他看来,只是老姐那么厉害,孩子肯定厉害啦。他路米呢,将来是要做最厉害的愚者,当然得娶一个和老姐一样或是比老姐更厉害的女人当老婆。
“行了,去睡觉吧。”得到了家人的赞同,aida把弟弟打发去睡觉。
路米蹦跶蹦跶跑出去。
于是,在这半夜时分,aida迷迷糊糊地合上眼,构想着弟弟提议的计划时,终端机发出了一个飘渺的女音:aida——
他马上听出是谁的声音。眉头微皱,aida坐了起来,按下键盘:“女祭司,你还想怎么样?”
“aida,是你,是你还想怎么样?你已经把我的儿子教皇给杀了。虽然下手的人不是你,但如果不是你从旁协助,他们根本无法抓住我儿子。”对面的女声以着母亲丧子的悲哀,向他愤怒地咆哮,“你不要忘了,他曾经是你兄弟,曾经与你一同浴血抗敌。可你竟然这样对待他?!其他军团长如果知道你这个作为,绝对会站在我这边!”
“那是不可能的。第一,我并没有做错任何事情。我在对他下手之前,征询并获得其他军团长的同意。他违反组织规定,滥杀无辜,给组织带来很大的危险。组织将他除去,合情合理。第二,我给你们两人的流放期限已经即将到期,而你们一直没有悔改之心。我不止是要对他下手,还要对你下手。”
aida平平常静、冷冷漠漠、没有感情的口吻,让对面的女声愈加狂怒。
“aida,你等着!你别以为你能对付得了我。我能坐到女祭司这个位置,不,如果不是我放你们父子一马,你们父子能坐到愚者这个位置吗?”
“我知道当年,你自认委屈了你自己在组织里面最优秀的能力排行第三,把愚者位置让与了我父亲,把魔术师的位置让与了能辅助我父亲的人。可是,我父亲能胜任愚者位置,不是因他的能力,而是他的为人。”aida依然冷漠,但条条是理。
“只是德,是不能战胜的!在战场上,有只靠说话就能打赢的人吗,笑话!”
“可是,德能使得众者团结,团结的力量大,还是你个人的力量大?”
对方沉默了会儿,抛出:“好吧。那让我们来试一下,是什么的力量大!”
滋滋滋——
对方断了音。
嚓——
插入一个请示的声音:aida,需要反追踪她的来源吗?
“不需要了。她不是个轻易能让我们捉住的人。而且,有关她的踪向,49已经有了头绪。”aida稍微垂低眼帘,似在沉思。墨兰在上机之前,可以说是有备而去的,给他也留了一封秘密口信。
“可是49,未能清醒,实在让人惋惜。”
“她会醒来的。”aida对于这点毫无疑惑,“没有任何人,可以比作为母亲的女人更坚强和伟大了。”
————
罗铮从aida那里回家之前,先是去了罗卫下榻的旅馆一趟。
罗卫在他离开酒楼后,打了不下数百个电话,罗铮都没有接。出于愧疚,罗铮马上亲自拜访小叔道明一切。
“你可是想清楚了?”罗卫见着他,头一句劈头直问。
“小叔。我知道这件事不是婷婷做的。”罗铮耷拉着头,答道。
“你还想护着她?”罗卫感到不可思议。原先以为侄子那么决断地离去,应是想清楚了一切才对。
“我不是护着她。她做错事,
我肯定要训骂她。但这个事不是她做的,我不可能责怪她。我今天这样做,只是给她一个警告。”罗铮辩解着。
罗卫“铛”一声,差点把手端的咖啡杯给砸了,脸上有些被侄子气得无话可说的样子:“我不明白,你始终护着她的理由是什么。她不是你女儿!”
“可她是个孤儿,和我女儿在认我之前,一样的。”罗铮实事求是地道。
“那你找aida是去做什么?”罗卫指着他,质问他言语与行动间的自相矛盾。
“我找aida,是想尽我所能地帮助aida,阻止对方行动,避免伤害到我女儿。”罗铮坦承地交代。
“你,知道不知道,你现在这个假女儿,是在想尽一切办法要把你的真女儿给害死!”罗卫说到恨铁不成钢,拍打椅子扶手。
“所以,我给了她警告。如果她真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我肯定不饶过她!”罗铮抬起头,与罗卫正面对视,面色没有一点犹豫。
罗卫认真地看了他会儿,发现他说这话是认真的,于是更无话可说了。侄子的逻辑思维与常人不同。所以,大概天才都是这样常人无法理解的思维方式吧。反正,他自己是想不明白侄子其中的道理。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帮助自己家人的原则。
“如果有需要,随时给我电话。我近期都会留在国内,时刻专注你和你女儿的情况。”罗卫敲定道。
“小叔。谢谢你!”罗铮不会拒绝他的帮助。罗铮的原则是,人多力量大,一个成功的大丈夫,更需要能屈能伸。
听到侄子这句感谢,罗铮突然觉得,自己对侄子背后的力量一点都不了解。侄子去找aida,提供了什么样的帮助。他本想问,但是,想必侄子也只会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吧。
“喝杯酒再走吧。我这次专程从法国朋友那里带来了一瓶纯正的上百年庄园红酒。”罗卫在罗铮要走之前,亲自倒了两杯香醇的浓酒。
叔侄两人在这静夜中碰杯,相互笑了笑,都笑得高深莫测。
之后,罗铮回到了家。
在玄关脱了鞋子后,打开客厅的灯,兀然发现女儿还坐在客厅里面。
“爸。”罗婷婷见到他回来,马上站了起来,问,“你去哪里了?这么晚才回来,不是要害我担心吗!”
语气生硬,生气,但是充满了惊惶和不安。
这些,罗铮都听了出来,在心里做个深呼吸后,说:“是,我回来了。
罗婷婷一听到他这句类似平常的话,心里头的不安,却是加深了。她深深地望着他,望着他越过自己,向房间走去,然后啪关上门,没有再和她说一句话。
因此,她也走回了自己的房间里面,这次提起了行李箱,急速奔出家门。只是感觉,这个家,在他冷漠的态度下,变得令她窒息,仿佛即将溺死了一般。
想要改变这一切,想要重新夺回属于她的这片温暖,只剩下一个办法。
安日晨的车子接到她电话后,在楼下等待她来到。
“去机场吧。”罗婷婷把行李甩上他的车后,毫不犹豫地说。
“如果她醒来,他们就要举行婚礼了。”安日晨对于她的怒气冲冲,依然是笑容盈盈的,“不然,我们的婚礼与他们的同一天举行,怎么样?”
“确实,如果暂时你不允许我对她动手的话,似乎这是你能唯一为我做到的事了。”罗婷婷没给他好语气,咬牙讽刺着。
“你不要这样想。至少,费镇南,我还是能帮你收拾的。”安日晨笑一笑,推推眼镜。
“你想怎么做?”
“他手残废了,想要怎么做,不是更容易吗?”
“他手残废了?!”
正文 第一百拾贰回:49,我要你死
术后第二天早上,费镇南精神很好,吊着受伤的左臂,在房间里慢慢地踱步。
只是伤一只手,他要求不要有人特别留下来照顾他。于是在这清晨五六点钟的时候,他的病房安安静静的,除了护士偶尔进来给他递支体温计让他量个体温。
“我太太——”接过体温计的费镇南问。
“她还没有醒来。不过司令不用担心,一切情况都在往好转的方面进展。”护士语声温柔地回答他。
费镇南明白她这话的意思:舍弟费君臣有命令在这里,不让他在术后第一天就跑到老婆那里晃荡。
护士合上门出去后,他在手机上摁下了妹妹的号码。
“三哥,你这么早起啊?”费海楠明显睡眠不足,声音疲倦,外带一点儿关切责怪的口气。
费镇南心知妹妹这两天守着自己老婆辛苦,说:“海楠,如果你觉得精神不济,我和你四哥说一下。让你先休息两天。”
“哥。你胡说什么?现在是什么时候?我能临阵退缩吗?我们野战部队在阵地守株待兔的时候,几天几夜没有睡我都熬过。”费海楠羞怒地嚷道,兄长的好心只让她感到侮辱。
费镇南听她既然都这么说了,只得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朗声笑了下:“海楠,你三嫂怎么样了?”
“放心。书恬说了,嫂子的一切体征都很好,要醒来,也就这两天的事情。”费海楠洋洋地说到这,忽然低了声音有丝忧愁的,“倒是你的手——我听四哥说了。三哥,你真的必须先想想你自己,把手伤养好了。不然,嫂子好了后,你怎么照顾嫂子啊?”
每个人都担心他这只手。昨晚手术后,费洋亲自坐到他床前与他有过一番深切的交谈。他这手,如果不积极进行功能锻炼,很难康复到原先最好的状态。
费镇南低头,看着悬挂的左手,暗黑的眸子里蕴藏了层层的暗诵。
“三哥?”费海楠听他老半天没有吭声,以为自己的话说重了,不由焦急起来,“你也别太担心。有我们这些人在呢。”
“是啊。我也这么想。”费镇南说。
费海楠怔了下:自己的话真的说重了吗?
费镇南挂了电话。
护士这时绕回来了,跟他取量好体温的体温计。
费镇南把体温计递给她,道:“好像有点发烧。”
“是。”护士看了眼体温计后,眸子里似乎惊奇地看了眼他,“术后几天的发热,是炎症未退,不用太担心。会有消炎药服用。”
“谢谢。”费镇南简单两个字,却似是带了忧愁。
护士不知从哪里来的感觉,感觉短短十分钟内他像是变了个人,却不知道是变在哪里。她带着疑惑走出了病房。
费镇南拉开窗审,望着楼下空旷的场地,是见着一辆银色奔驰驶进了医院里。从驾驶座上走下来的女人,抱了一束漂亮的黄丨色百合,一手摘下墨镜后,露出了娇美的五官。是罗婷婷。
对于选个女人的到来,他并不感到意外。
罗婷婷没有和安日晨一块来,是由于安日晨下机后称还有要事要做。因此,百合不是她买的,是安日晨托她送到这里给墨兰的。
被打了那巴掌后,她便知道他的表妹兜儿是49了。不过,她不会就此再挖苦脾气乖戾的未婚夫,免得自己再无趣地讨一巴掌。况且,能借他的名义顺道来挖苦49,不是很好吗?
登上电梯,来到监护病房,向护士道明来访的原因。
费海楠听说是她来探病,气冲冲从病房内走了出朱,立定在走廊里对着她:“你来做什么?”
“我未婚夫与傅墨兰小妞交情甚好,听说她病了,托我送束花给病人。”罗婷婷端的是自若,“还有,傅墨兰这次能得救,我未婚夫也有功劳的。不信,你问问四少?”
费海楠捉摸不定这女人究竟是想来干什么的,一通电话打到费君臣那里道明此事,询问兄长:“四哥,让不让她去见病人?”
“见!”费君臣答应地十分爽快。说不定,昏睡的墨兰受了选个刺激,反而醒的快了。
费海楠得到这个出乎意料的回答,一愣,继而悻悻地挂了电话,对罗婷婷说:“你跟我来。”
罗婷婷好像早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唇角得意地勾起,笑了笑。
费海楠走两步后,回头狠狠地瞪她:“我先警告你,如果你敢在病房里生事——”
“费上尉,你我都是没有涵养的人吗?”罗婷婷满不在乎地打断她的话。
费海楠眼珠子一转,收住了口。
两人遂之进入了病房。
在病床上躺着的善兰,面色红润,闭着双目,呼吸均匀,只像是熟睡了一般。
罗婷婷把花交给了费海楠。费海楠把花先搁一边,始终警惕地着着她动作。罗婷婷嗤笑一声,问:“三少呢?老婆都选样子了,他没有守在老婆的病床边吗?”
就知道女人不会安什么好心。费海楠昂着头说:“我三哥的动向需要告诉你这个外人吗?”
罗婷婷手捂着嘴口,呵呵呵笑了出来:“我知道三少昨晚动了手术,今天肯定不便。”
“所以你想去探望我三哥,那是不可能的。”费海楠不客气地抛个白眼给她。
“我可以等三少的情况好一点,再来探望他。”罗婷婷针锋相对,“毕竟,我曾径也是三少的红颜知己。做不了夫妻,可以做朋友嘛。”
红颜知己?这女的往自己脸上贴金吗?费海楠捏了捏拳头,忍道:“病人现在就是这样,还没醒过来。所以——”
“没事。我在这里坐坐,陪陪病人也好。”罗婷婷才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拉了张椅子坐到了床边。
费海楠已经把拳头举了起来,这时候,病房的门咔一声,见是奉书恬走了进来,她只好忍耐地将拳头放下。
奉书恬见病房里多了个人,疑问:“这位是——”
“罗关长。我三哥当年甩掉的红颜知己之一。”费海楠终于找到了机会,狠狠地在口头上嘲讽回去。
罗婷婷脸色一黯:这丑妞,以为自己攀上了黎家就很了不起了吗。
“哦。”奉书恬从费海楠的话里马上洞察到了敌我情况,也立即意会到费君臣特意让这人进病房的意图,所以,并不打算遣客。
“奉教授,我从我未婚夫口中听说你的大名了。”罗婷婷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