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现在锁定了一个叫做教皇的目标。”费镇南不知不觉间,是把茶都喝完了,闭上眼睛,享受着她的手艺带来的极致享受。
教皇?这个名字让她忽然忆起,金与她提起过,一个叫做女祭司的奇怪名号。
她沉默了一会。费镇南睁开眼,就此留意到了她脸上掠过的一怔,说:“你是不是有个助手,叫做金的?”
“是。”墨兰回过头。这事她清楚他早就知道了,不然那天岳涛不会循着金的线索来找她。
“我派了岳涛去和她接触。”费镇南把手里的空杯搁到了桌上,若无其事地告诉她。
“哎?”墨兰真真是一惊。惊的是金居然将这么重要的事没有与她说,难道自认是私事,不需要与她报告吗?若金认定了是私事,真说不定岳涛用了什么手段。这么一想,她心里怪别扭的。
“她不像你,连枪都不会用。如果真出了什么危险事儿,肯定不能自保。”费镇南倒是蛮信任岳涛的为人。再说了,人家是光棍,与女同胞出了什么擦枪走火的事儿,也不算是犯罪。
墨兰敛了神色:“你说有什么危险事儿?”
感觉到她全身都绷紧了,费镇南将指头贴到唇边上嘘声。
墨兰因他的表情,注意起屋子里四周的环境。包括屋子里的摆设,天花板的角落,垃圾桶。百匿埋索本书名谈万卷着速匿臣斩
“你这房子一个月没有人进来了是不是?”费镇南道。
“是。我即使没有来住,有金帮我每天看门。”自从有过被陷害的经历后,她如今是什么事都万全准备,绝不会让人有机可乘。
“你知道我刚刚为什么一进门先走去。架子吗?”费镇南颇有深意地做出启示。
墨兰紧了眉:“那个架子一一”
“被人动过。”费镇南不容置疑地断定。
“或许是金在我这里无聊时翻翻,她47是这样无拘无束的。一一不是,你怎么知道被人动过,你又没有到我家过?”她追着问,不信以金的能力不能帮她守好一道家门。
“要我知道为什么,很简单。这里的碟片被人掉包过了。”费镇南将刚刚拿的那张百老汇歌剧。的外壳打开,露出里面那张碟片,翻转过碟片金亮的背面对着日光灯,说,“看见没有?碟片表面一点都没有磨损的痕迹。你说你是在公司里借的,肯定被人听过多次的碟片,怎么可能完好如初?”
墨兰站在那里,怔了很久,久久地望着他。他如星的眸子,如剑的双眉,英俊又习惯于沉默的脸,既是熟悉又是生疏。她突然觉得:自己对他一点都不了解。他自诩是个司令,是个粗人,只会带人打仗。但是,他懂的东西,似乎远远不止这么多……。
所以,他像是紧张她的动作,不是因为担心,而是犹豫。
“三少。”她感到喉咙里紧了。
“我和你说过,我是带兵打仗的人。我和君臣、立桐他们都是这样被培养起来的军人。有时候,我们总是会处于一种非常矛盾的处境。”他说到这里,顿了声,一双像是石头没有丝毫感情的眼睛已经不言而喻。
“三少”
“有些事我必须先和你说明白。接下来,可能会死很多人。”
军人的铁则,似乎不是她能想象的。
他要说的就是这一点。她作为军人的妻子,必须懂得这一点。世界上,真正打仗的兵没有没杀过人的。军令如山,不止对于军人,也对于军人的妻子。如果有人要与他谈话的话,很快,也将有人会与她进行谈话。
那个。架子里的碟片之所以被掉包,不是她的对手做的,而是他的上司做的。目的显而易见,是要彻底地调查她的近况。费镇南派岳涛与金接触,如果他不这么做,他的上司也会这么做。即是说,他这是先下手了,给上司一个摆好的路子走。岳涛,总比他的上司派另一个人要好,终究属于熟悉的人选。
“怕吗?”夜晚,他亲昵地磨蹭她的额发,道,“所以除了我,他们都说要娶军人为妻,不是军人不要。”
他们指的是费君臣、黎立桐和白烨他们。
“我会打枪不是吗?”她给自己找了个很好的借口。
他听着这话,不禁低声从喉咙里发出一串笑声。那是,她的枪法即使在女军人中也是数一数二的。
“你笑什么?”她局促的,举起手佯装是拳头在肩膀上捶了捶。
他把她的手握下,紧接一个伏低,在她唇上深深地吻了起来。夜色这么好,还是在她的闺房,他不努力就怪了。
一一《司令夫人》一一
早上,费老先生起来的时候,见到床头立的身影与花瓶里的花叠成了一个双影,便拿了枕头边上的老花眼镜戴上叹着:“这人,愈老眼睛愈是不中用了。连人和花都分不清。”
“老爷子。那是卢同志貌美如花。”还是陆叔的嘴巴甜,笑着扶他起身顺便夸他能有个漂亮的孙媳妇。
“裕华你一个人来的吗?”老爷子问。
“三少去买爷爷喜欢的包子和豆浆。”墨兰拿着剪刀给花瓶里新买来的几支花儿修剪枝叶,答道。
“三少是孝顺。”陆叔说。
“过来。”费老先生招招手,让墨兰坐下来。
墨兰就此坐下,想起了自己上回离开前给老先生念的《灯》,不觉地嘴边浮笑。嗯想,时间过得真快。
“裕华。”费老先生用口杯漱完口,取下眼镜拿毛巾擦脸,边问,“你和镇南决定好了在哪里举47婚事吗?”
关于这事,费镇南有与她提过。这个要说到白烨了。不是他说起,她还真不知道,原来他们49人当中,就白烨一人早结了婚。白烨的婚礼是在军舰上举行的。一听说这个在军舰上举行婚礼的点子,只听听,都觉得能在脑子里想象出十分浪漫美丽的画面。
“我问他,部队是什么规矩,我们就照做。”墨兰规规矩矩地回答老人。
费老先生把毛巾扔回给陆叔手里,重新戴上老花眼镜:“你说什么?这婚礼部队里还有规矩吗?我怎么从没有听说过。”
墨兰汗颜:老爷子,我知道你火眼金睛,也不要这么快拆穿我嘛。
“镇南的战友里面,最早结婚的是白家那小子。”费老先生说到婚姻大事不和他们年轻人打迷糊眼,纵横沙场的老将一挥手就是一个快刀斩乱麻,“想在军舰上心,那就在军舰上心。这个不是劳什子的难事。”
一一《司令夫人》一一
结果,老爷子说的三孙子婚礼要在军舰上举47的消息,不到下午就传回了家中。
费新国不得和老婆商量:“没想到老爷子47意那么坚决,我看,这事我们是无法插手了。你打个电话给关老先生,说我们无能无力。”
“那怎么行?我侄子那边拜托我了,说今年非要进海关不可。”王佟丽跺着脚,心里不高兴。
“你看看你,事情没有47成,你答应人家什么!”费新国也生气了,叉着腰说话。
“你们两人在说什么呢?像是吵架的声音都传到外边来了,给人听见成何体统!”曼青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于是这对夫妇像蚱猛一样跳了起来。
家门口这时门铃作响,报道是有客人上门来访了。
曼青走下楼,稳健的步子连楼梯扶手都不用摸。走下最后一层阶梯,看见客厅里立着的年轻女人穿着伴得体的青绿色旗袍,脚着一双白色凉鞋,窈窕的身段,齐肩的学生头,像是一幅民国时代的剪画。
王佟丽仔细瞧女子的五官认出了是昨晚见到的墨兰,吃惊于她昨夜与今日的截然不同,应说是人要衣装吗?昨晚的墨兰,或许由于长途旅行的劳累,精神不济为一,那一身简单的衬衫裤子也是显得十分随意以至给人邋遢的印象。今日的墨兰,美丽端庄得体,一看就走出身良好的大家闺秀。
“镇南找的这媳妇看起来不错啊”费新国第一次见墨兰,暗地里蹭着老婆的胳膊说:怎么不像你昨晚形容的那人。你是不是看错人了?
王佟丽真以为自己昨晚是瞎眼了吧。这个女人,或许五官没有罗婷婷娇媚,但是那种独特的气质怎么说呢,就是十分上得起台面。相反,罗婷婷那种外露的气质,无法与墨兰收敛的内蕴相比。论官家要的媳妇,当然是懂得内敛的女人为佳。
不过,王佟丽还是努努嘴:“奶奶说了,只是个三流艺人的经纪人,既是没有配得起镇南的家世,本身学历能力更是和婷婷无法相比的。”
“只是徒有其表的花瓶吗?”费新国对于老婆的话保持质疑,谁让老婆昨晚已经看走眼一次了,而且,以他阅人无数的目光来看,这女人怎么看也不像是花瓶一类的,仅凭那双敢直面面对他们家奶奶的星辰一般的眼睛。就不知奶奶是怎么想的了。
“坐吧。”曼青傲慢的,自己先在沙发坐了下来,以稍稍架起膝盖的坐姿,呈现出以我为尊的审视者姿态。
墨兰也无客气,在老人家的对面坐了下来。
“佟丽,上个茶。”曼青叫大媳妇。
王佟丽立即收到老人家的意思:老人家想要给对方一个下马威。不就是一个三流艺人经纪人吗?能有什么能耐?
墨兰徵徵笑着,把自己带来的礼盒搁上台面,说:“奶奶,这是我给奶奶带来的见面齐山我们这做晚辈的,一时也不知道拿什么出手才能讨得老人家欢47,就在对面茶铺买了两斤茶。还望奶奶笑纳。”
瞧这话说的,不软不硬。曼青要真拒了人家,倒显得自己失礼不会做老人了。而且,一出手礼物就是茶,可以说挑得最稳当,绝对不会送错。老人家再挑刺也不会挑自己话的刺,毕竟老人家自己刚刚不是叫了上茶吗。
费新国啧啧啧的:三侄子挑的这老婆不简单啊,肯定是见过不少大世面的。
曼青的性子如老爷子说的,是傲的。既然你送来,我就收下,当着你的面拆开,然后该怎么收拾你还是怎么收拾你,就看我怎么收拾你。结果,当她把礼袋里的茶罐抽出来时,在她旁边观看的王佟丽一见,差点咬着自己的舌头:这可是英国女王最爱的中国安徽祁门红茶。当然,祁门红茶也分档次的,最便宜的像是假名的,一斤几十块钱的也有。但是,看这包装的档次,只要是有经验的茶客,一眼就能分辨出,这一盒仅两斤的茶叶,没有十万八万块是拿不下来的货,还不知道是从哪里才能买到的。
“我,对于红茶的兴趣一般般。”曼青斟酌了会儿,总算是挤出了一句不大甘愿的话。谁不知道,红茶对于爱美的女人,对于意图保持身体良好健康的老人来说,都是如红酒一般的美品。明着说不喜欢,等于自打嘴巴说自己没有47识。
墨兰一听,心里又想笑了:这费家老奶奶,就像老爷子说的,特别爱闹别扭。
“佟丽,还不快泡茶,想让我们的客人等吗?”曼青看见对茶罐像是看见金子发呆的大媳妇,气不打一处来,拍着扶手斥道。
墨兰见时机到了,站了起来,徵微笑道:“奶奶,这茶我来泡吧。谁让我是这里辈分最低的晚辈呢。”说着不让她们有机会插嘴,立即走到了厨房里头。
眼睁睁见她对这个房子的熟悉度犹如今家人般,王佟丽又咬着自己舌头了,低低声对曼青说:“奶奶,会不会她和镇南已经是……”边说边不能言语地用手指头在空气中比了个床的字。
曼青被大媳妇这么一提醒,心里真是忐忑:想想,昨晚上等了一夜镇南都没有回来,说是在老爷子病房那边过夜,但是真是假难说。如果像大媳妇说的先上车后补票,那可就糟了。而且,本想用钱打发走的,可对方一出手就是十万块的红茶。这个钱,哪怕是镇南那点工资也是拿不出来的,所以这女人究竟是什么来历,实在太值得斟酌了。
“你,找的那个私家侦探可靠吗?”曼青底气不足,仔细询问大媳妇。
王佟丽点着头:“应该算是可靠。”在这个节骨眼上,即使不可靠也得绷着头皮说可靠,难道要被奶奶k死啊。虽然她已经从今天的墨兰表现来看,觉得自己从私家侦探那里所得情报有出入了,而且出入不小。早知道,就不该吝啬,多花点钱找好一点的侦探社。话说,他们花得起吗?人家一出手就是几万块的红茶的人,能轻易让你查出底细吗?
“好。好。”曼青连说几声好,给自己打气。
王佟丽在旁边帮着说几声“好”,给自己和奶奶打气。
费新国溜了,他觉得现今最实在的是,马上给自己留今后路,弃暗投明才是真。
第七十九回:拿下
上好的荼叶配上上好的茶艺,“不难喝。”泣句话说出来,有种违心的拗口。曼青意识到自己这场对于墨兰的攻坚战将会打得相当艰苦,可是她拉不下这把老脸。
“今天天气不错,我约了几个茶友到公园喝个下午茶。既然卢小姐对于荼道有兴趣,不妨凑个热闹?”曼青一方面承认自己是47满意足地享受了杯上等好茶,一方面以为这个时候集思广益显得十分重要,因此她决定转移战场,让几个朋友为自己支招。
听这意思,也知道是准备打群体战了。最怕一群三姑六婆蝙风点火,如果能一块拿下,最好不过。墨兰搁下手中荼具,微笑道:“一切全听奶奶主意。”
哼,是你自己早有主意了吧。曼青嘴角哼着,心里头则少有的忐忑不安起来。对于这个女人,她抓不到任何主意。既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什么来头,又不知道怎么应付才能打发掉。棘手,比想象中的棘手,甚至是措手不及。
王佟丽马上出去给她们打车,因为家里开车的司机都不在,费新国也跑出去了……截了辆出租车,开到自己家门。扶着曼青上了车后、一路开到了市区里的某个市立公园。这公园地儿大,有个环境优雅的茶园,是老人家们经常拿来打发时间的地方。垒青对这地方是太熟悉不过了。
几个老大太在接到星青的电话时,早已火速赶来支援战友,都站在茶园门口的地方等着。
墨兰静静地一眼扫过去,见都是衣着得体精神饱满的老大人,恐怕一个个在社交届里的地位都不会低口曼青自然是骄傲地向她介绍:某某是什么文化界的泰山北斗,某某又是什么以前局长的太太。总之,一个个的响头,是愈老愈受尊敬,都是子孙满堂能为之撑腰。
老太太们,有老太太傲的本事。
墨兰并不会傻到装作嘲笑老太太们的本事。老太太们,实际上都是值得尊敬的人口因为自己某一天也会变成老太太,不是吗?当她把这个话在昨晚上说给费镇南听时,费镇南以一种出奇的晶亮的目光审视她那张尖下巴领的小,脸,久久没有出声,好像是在研究她的灵瑰深处。
“卢裕华。到我家做客的。”曼青并不需多说两句把她介绍给老夫人们,因为在电话里已经说的够多了。
老夫人们投来的目光,都在审时度势。那是虽说有曼青的话在前头,然而,她们私底下调查的事情也不会少。必然都得多少看着费老先生和费镇南的面子。
一行人移步到茶园的小包厢落座口曼青坐在了主人的位置,把餐牌递交给服务生时稍顿了下,道:“今天卢小姐来我家时带了两斤上乘好荼,我这会儿也带出来了,让我们几个茶友也都尝尝鲜。”
王体丽立马把那价值不菲的红茶抱在手心里,跟服务生去准备泡荼用具。等那茶泡了出来,一室的香气让几个老夫人都眉开眼笑的:“是好茶。难得的好茶。”
曼青傲慢地向墨兰投去个眼神:你看看,我可不是找人故意来为难你的,都是知书达理的人。我要让你输得47服口服。
墨兰接到曼青的挑衅,垂低下眼帘,安静地等待夫人们出起。
“有听说卢小姐之前是在美国学习,不知道是就读于哪所高等学府?”第一位老夫人问了个常规性问题,调查其教育。良好的教育,才能造出人才,打出名声。女人更是。
有关这点,费镇南早就帮她做好假了,还是她原先那所大学,不过是就读于外语学院。)
“洛杉矶大学。”墨兰答。
“读的什么专业?”老夫人们追问。
“外语。”
“那对外语肯定很精通了?”
“只修读了几国语言。”
“哪些国家?”老夫人们一个接着一个问,认为只有这样才能折穿小孩子的谎言。
墨兰抬了下眼皮,答:“不多。就英语、日语、韩语、德语、法语,意大利语和阿拉伯语,都是现学现卖。”她才不会装谦虚要在夫人们面前隐瞒自己的优势,如果这些优势能给自己的婚姻带来宽敞大道,为什么不用?
老大人们都不大相信她能一人精通这么多国语言。曼青大声地咳了两声,要其中一位精通外语的老夫人出个试练题。然而,这点肯定是难不倒有真材实料的墨兰。当夫人们听到她流利地口吐出多国语言时,一个个成了目瞪口呆的木头。貌似,曼青中意的那个罗婷婷,也没有这样的惊人才华吧。如果曼青择了罗婷婷舍去这样的人才,岂不是变成了曼青有眼无珠?
曼青和王佟丽又被震了一下。数万块的红茶,接下来是多圄语言吗?
曼青扶着椅子扶手,慢慢地晃动身体,有了犹豫的倾向。这个战,再打下去,说不定真会输了。或许,她该回去重新准备,再重新冲锋陷阵。
王体丽不比曼青,侄子的事挂在心头上,等不及呢。她便贴在曼青耳边出招:妈,我们是军人家庭口婷婷的枪法在部队里面赫赫有名,与妈的当年英名配得上。她一个不是军人的女人,肯定不会拿枪,说不定被枪声一吓就得哭,能配得上镇南和妈吗?
曼青被这提醒,心里马上有了主意。她几乎是要出声称赞起大媳妇的聪明伶俐,包括了自己申泌妇的眼光准没有错。
“我们去园里面走走吧。主要是我手痒了。”曼青站起来,指挥道。
几个老夫人一听,便知道她要出那招必胜技了,不禁都有点儿可怜起了墨兰口应说曼青只要这一招一出,基本上没有哪个女的不知难而退。
墨兰预备着曼青会使劲儿刁难自己的,也想过会出现自己意料不到的情况。她本就是在商场上帷幄大权的人,对于突然出现的困难,哪怕是再大的困难也绝不会有畏缩的念头。因此,她果断地跟着站了起身。好胆量嘛!曼青瞥她一目,掉身率先走出茶园。
结果,见看来到小孩子玩打枪的地方,墨兰明白曼青打的是什么主意了。也因而想起昨晚上自己还向费镇南夸耀的:至少我会打枪。她简直是要为眼下这个被自己料中的情景哭笑不得起来。
曼青见着她自见面以来一向平静无波的脸色似乎起了点波折,不禁感到出奇,心思:莫非,真被大媳妇料中了?不由地心中大喜。
“两位想玩枪是吗?”老板走了过来,谄笑着说,“这个虽然是小孩子玩的游戏,但是大人也可以玩的。”
“每人十枪。”虽青已做了主张,道。
老板马上递给她一支激光步枪,正要告诉她怎么瞄准射击,而且担心地提醒她是不是该戴上老花眼镜。韭青嫌弃他罗哩罗嗦的:“我闭着眼也能打中。”于是老板笑眯眯地走到一边去,就等着这几个傲慢的顾客上当受骗
结果呢
费镇南自墨兰决意单枪匹马去挑战奶奶时,在老爷子的病房里一直不停地望表。虽然口头上他一直坚称信任她的能力,但是一点都不担心是不可能的。老爷子比他们几个都镇定多了,竟然翻起报纸上的广告版……要与他商议新婚夫妇去哪里拍婚纱照比较好。
到了下午49五点钟,陆叔按捺不住了,帮他去打听消息。回来后将费镇南偷偷地招到一边单独谈话,说消息是从奶奶的老朋友口中得到的勺原来老人家下午约了一群朋友,准备在公园里对墨兰一人进行围堵战。没想到,老人家第一次出马,就失手了,打击还不小。
“奶奶失手?”费镇南没有办法想象曼青沮丧的样子。在他自幼小起的记忆里,奶奶曼青都是唯我独尊的人,眼中容不得沙粒的人,对自己更是苛责,所以才有了这样谁也无法挑战的费家老奶奶的自傲。
“下午你奶奶带着裕华去玩激光枪射击。”陆叔开始叙述从他人口里听到的故事。
费镇南嘴里忍不住一声“额”。他明白奶奶踢到铁板了,而且是奶奶自己强项的铁板。
“话说,三少,我是有听小陆提起过,但是裕华的枪法真有这么神吗?”陆叔没有亲眼所见墨兰的枪法,不,应说是从没有亲眼见过49打枪的人,光从别人嘴里听说都是觉得不可想象的事。
费镇南露出无法言语只能意会的神情来,令陆叔更觉高深莫测了:“我只能说,她是个天才。”
因此,曼青在玩了激光枪射击后,整个人就如失瑰落魄地回了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王佟丽在老人家房间门外守着。费新国在老爷子那边得到了消息后也跑了回来,问老婆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简直是见鬼了!”王佟丽以一副快要哭出来的口气说,“先是几万块的红茶,接着是六国语言精通的外交官,后来是射击。”
“射击。。费新国喃着,深知道妈向来喜欢带人玩射击的把戏,“妈当年就是部队里的神枪手了。那一手枪法,连老爷子都自叹不如,小时候竟拿这个来吓唬我们几兄弟。老了又拿这个鞭策孙子。可以说,妈是用这招打遍天下无敌手。怎么了,妈这回遇到对手了吗?”
“什么对手?简直是一面倒!”王佟丽说到激动的地方时,面红目赤。
“妈打倒对手向来是一面倒的情况。”费新国一点都不以为奇怪,提醒媳妇。
“不是啊。是妈一面倒!”王佟丽叫。
费新国这一下吃惊不小,拿指头指指老人家的房门:“这,这”。妈被人打败了……有可能吗?”
王佟丽拿手捂着激动得烧红的脸:“我不知道怎么说。但是,当那人拿起枪的时候,妈就瞪直眼了,好像看见了很不得了的人。接下来,妈完全像变了个人,一言不发的,要马上回家。不过,要是我,也会受到打击的,在那样的情况下。虽然我不会打枪,但是,你一看那人打枪的姿势,就觉得是与自己不同世界的人,是光挥闪闪的电影明星!那种感受,你还非得亲眼在场才能领会到。我送妈回家的时候,妈几个朋友都对我说:妈如果选了另一个人当孙媳妇,那妈真的是瞎眼了。不过她们都相信妈不是这样眼光的人。”
这么神?费新国庆幸自己已经弃暗投明了,对媳妇贴47地说:“别紧张,老爷子那边,我已经说好话了。镇南这婚事,我们会帮着打理。”
“妈怎么办?”王佟丽还是个好媳妇的,担心老人家承受不了失败的打击。
曼青坐在房间里的床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呆呆地拿起床头的相片架子看看,后来是站起来忽然在房间里翻箱倒柜。王佟丽和费新国被她一会儿这一会儿那的动作吓得不轻,以为老人家因为打击太大变得神志不清,费新国甚至马上要打电话让自己的兄弟,即是费君臣也是当医生的爸妈赶紧过来。
“你们做什么?!我只是找张相片!”曼青对于王佟丽的拉拉扯扯受不了了,吼道。
“妈,你找谁的照片?我帮你找。”王佟丽问。
曼青却是软了下来,喃喃自语的:“我忘了。那孩子没有给我留下照片”。
“妈。”王佟丽扶老人家起来,应说老人家这副样子,自她进费家当媳妇后还从未见过,不禁与丈夫一同忧心忡忡的。
“那孩子都不知是死是活。”曼青边喃喃,边挥着手要他们出去。
他们只得又退了出去,依照老人家的意思让老人家一人清静。
曼青扶着额眉,冥想了很久,才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拿起了话筒,吸口气向对方说:“老陆啊,老爷子在吧?让老爷子听个电话,我有事要问他。一一哦,对了,房间里面没有其他人吧?如果有客人在老爷子病房里,我等会儿再打过去。”
老爷子在对面接了电话,道:“嗯,事情我都听说了工有什么事你问吧。”
“这事你瞒了我多久。”
“……,”
“你那个十六年前声称在外包养的情妇其实就是那个孩子吧。”
“……一,”
“你为什么不说?!”
“组织有纪律。”
“臭他妈的纪律!那孩子也是我一手带大的!你们狠47把她带走“就再也没有把她还给我!”
“我知道,你待她如亲生女儿,不,比亲生女儿还亲。因为是你金兰姐妹的遗孤。”
曼青感觉到眼泪在眼眶里打滚,这是多少年都没有的激丨情了:“她呢?她现在怎样了?”
“……,”
“死了,是不是?一一我就知道你们这群冷血的,总是以为国捐躯为借口!”
费老先生执着话筒,听着电话里面妻子像是孩子似地控诉。他透过病房的窗玻璃,能看见窗口底下费镇南匆匆走出大门,与墨兰面对面站在了一起口两今年轻人并肩的身影,令他勇气又悄然地滋生了起来,坚定的意向对话筒对方的妻子说:“曼青,我们还未老。还来得及,保护该保护的孩子们。所以,你一定得按兵不动!”
一一《司令大人》一一
“奶奶不知道怎么样了,怪让人担心的。”墨兰面对费镇南……忽然从心底感到恨疚,早知道就让着老人家。可是,又怕,如果被老人家打败了,老人家得瑟起来一发不可收拾,想要反将一军时老人家是不是必须承受更大的打击。
费镇南牵着她手,在医院的革坪里而漫步着,信心十足地说:“我家奶奶也是个铁血军人,哪会被这么快打败?一蹶不振这个词“决不适用于我们军人。”
“那奶奶是怎么回事呢?”墨兰模糊地念着。曼青那个满脸的震惊之色,不大像是单纯的受到失败的打击。
“不要多想了。”他一把将她搂入怀里,在她头发上杂了杂,“既然奶奶也同意了,我们该先去照个婚纱照。婚礼的准备同时进行。”
墨兰忍不住地推了推他:“奶奶同意没有司意,都没有说呢。”
“如果奶奶说了同意,你是不是马上和我一块去领证?”费镇南立马反将她一军,挑衅的眉,笑浓浓的嘴角,都笃定了她是必输无疑。
墨兰嘴里头真想说他狡猾,奶奶即使同意,也是她费了一点47力拿下来的不是吗?他现在倒好,居功自傲了。
不过,还真没想到被他说中了。曼青在当天晚上,就给了她电话,约她出来一趟。老人家这次出来,没有和儿子儿媳妇说,是一人偷偷跑出来的:墨兰愈来愈以为这费家的奶奶以前必是做特务的,出来时学人家戴了副墨镜,坐在咖啡馆里手举着份报纸,再联想老人家下午拿枪的姿势,俨然是电视剧里的双枪老太太。
“你没有把镇南叫来。很好。”曼青见她遵照命令是自己一人来的,满意地点点头。
对话不是在人多嘈杂的咖啡馆里进行的。曼青叫了辆车,两人坐丰走到了一块近郊的地方。等墨兰下了车,兀然发现是来到了挂名警备区的地头。
“下午玩的那抢叫做玩具枪。真枪我相信你拿过。”曼青摘下墨镜,向她意味深长地说。
早已有军官在门口等候航们,站岗的十乓们向晏青尊敬地敬礼。
曼青曾经在军中的地位,不会低。
墨兰与来迎接她们的军官在后面攀谈,才知道老人家曾经是军校赫林有名的女教官。
“曼中校曾经教出来的学生,在国家射击队都是老大哥老大姐。她专门教特种兵射击。尤其是女特种兵,更是要到她手下练一练。”
墨兰听了这话,在心里顿悟:老人家下千看她拿枪后的样子,绝不是受到打击,而是想起了什么。不无意外,曼青是把她带到了射击场上。
在进行射击之前,要先桃抢。老人家的眼号称火眼金睛,手只要拂过各种各样手枪的外壳,就能准确念出每一把枪的型号、产地,原始地,优缺点口挑出一把,掂在手心里,那个姿态叫做一个爽,浑然是妙不可言的美感。熟手地装上弹夹,把抢扔到了墨兰的手中,老人家说:“后来我听说了你和婷婷在海军基地的射击场也比过了枪。婷婷那支枪,是我专门给她挑,给她校对的。结果那枪在你手里更顺手,打出了可怕的成债来。你试一下这把,然后我再给你调试。”
“奶奶?”墨兰受宠若惊,又显得有丝为难的,”我是个普还老百姓,是不能拥有枪支弹药的。”
“哈哈!”岂料老人家大笑两声,好像听了个大笑话一样”用深长的目光打量她拿枪的手,“你敢说,你真是一个没有模过枪的老百姓吗?”
墨兰被她这句要扪47自问的问句给难住了,一时沉默着。
“不要想着拿到枪就是坏事。我们国家,给军人枪,是要他们保家卫国的。同样,如果你有资格拿到枪,肯定是要履行司样的职责。你该考虑的是这个!”
墨兰对于老人家的币话,还是沉默。
老人家对于她缄默的形态,愈发是不可自己起来。徘徊着,望着这深浓的夜色,仿若思绪一下子飘到了许久之前,那个人,与眼前的墨兰似乎叠成了同个影子,如梦如幻的。曼青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