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片熟悉的土地,时隔半年,徐冲又一次回了家。
半年前,就是在这里,他登上了龙行队长的直升飞机,在广场上与怙恃挥手离别。
回家过年的事,他已经提前给母亲打了电话。
此时的徐家,忙得热火朝天。
徐母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年夜饭,一桌子的美食腾腾的地冒着香气。徐朗山坐在沙发里,显得有些紧张。
徐母把刚出锅的鱼从厨房里端过来,望见一脸羁绊的丈夫。
“你这么紧张干吗?”徐母嘿嘿一笑,“瞅瞅,怎么把正装都穿上了?是你儿子回来,又不是见你向导。”
“少烦琐。”徐朗山没好气道,“打个电话问问,这都几点了,怎么还没回来。”
“你自己不会打?”徐母白了丈夫一眼,又回屋里忙活了。
“咚咚咚”有人敲门。
徐朗山一个激灵,连忙从沙发里站起来,然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又坐回了沙发里。
“来了来了。”徐母快步从厨房里出来,看着徐朗山,埋怨道:“你还坐着,不会开个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
“妈!”
映入眼帘的不是徐冲,而是外出的徐影,她的身旁还站着一小我私家,杨俊。
见来人不是徐冲,徐朗山的脸色有些不悦,责备道:“杨俊又不是找不到我家,还要你专门去接?真是倒贴的货。”
闻言,徐影气鼓鼓地鼓着腮帮子,搂着母亲的胳膊撒娇道:“妈,你看爸!”
徐母凑近她耳朵小声道:“哎呀,你就别跟你爸盘算了,他生病之后什么性情你不知道?赶忙过来给妈资助。”
“好嘞!”徐影笑盈盈随着母亲进了厨房。
徐朗山看着傻站着的杨俊,招呼他过来坐下。
自从徐冲脱离家,杨俊经常过来家里资助。徐朗山身体欠好,拎不了重物,可都是杨俊一趟一趟不辞劳怨地过来资助,这些他都看在眼里。
按理说,人家杨俊一个外人,能做到这份上,真应该好好谢谢人家。
可是徐影谁人丫头,天天跟上杆子似的粘着杨俊,他当父亲怎么能看不出来?
一来,他当父亲的舍不得女儿,有种女大不中留的落寞,吃杨俊的醋。二来,徐影岁数还小,徐朗山怕女儿亏损,所以从来也没给过杨俊好脸。不外杨俊也简直识概略,懂分寸,从未做过什么逾矩的事情。
“杨俊啊,你跟徐冲是发小,关系差异一般,在我徐家也算半个儿子。这年夜饭你能来,我虽然是一百个接待,可我又得说你两句了。这大过年的你不在家用饭?你怙恃能允许么?”徐朗山说道。
闻言,杨俊也是轻轻一笑,道:“我怙恃都在外地,而且他们很忙,我们家从来都没有过年的习俗。”
“这倒是怪了。杨俊啊,我以前是事情太忙,也没怎么体贴过你的事。徐冲那小子大大咧咧的也从来不问。别见责啊,叔叔能不能问问你怙恃是做什么的?”
“这个...”被徐朗山一问,杨俊一时有些语塞,支支吾吾道:“就是天南地北的随处跑,做点小生意。”
“小生意?不像。”徐朗山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叔叔我怎么说也是在大企业混了这么些年。其他本事没有,这看人照旧挺准的。你小子谈吐举止很有修养,像个大户人家的令郎。”
徐朗山话音刚落,就听门口传来一道人声。
“哪个大户人家的令郎啊?”
熟悉的一道声音,连忙即是让整个徐家的人身子一颤。
徐母正在炒着菜的手轻微一抖,眼泪簌簌直流。
“哥,是哥回来了!”厨房里的徐影激动地晃着母亲的手臂,然后快速跑出了厨房,望见了门口栉风沐雨的徐冲。
“哥!”
徐影一下子投进了徐冲的怀抱。
徐冲看着在自己怀里的妹妹,也是心中一热,用手比了比她的头,希奇道:“小影子,这半年没见,你怎么没长高,反而矮了?我记得你以前快到我下巴了,现在怎么才到我的胸口?”
闻言,徐影也是伸脱手比了比,似乎真是这样。
“不会啊,我这半年显着长高了!”徐影惊讶道。
这时候,徐母端着菜从厨房里走出来,笑道:“真是一对笨蛋兄妹,是你哥长高啦!”
“妈,我回来了。”徐冲看着母亲说道。
“哎,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徐母放下菜,赶忙过来拿过儿子的行囊,“快去洗洗手,准备用饭了。”
“嗯。”
徐冲应了一句,就见杨俊走到自己身前。
两人四目相对,皆是心中火热。
“俊,妈都跟我说了,这半年里,多谢你了。”徐冲谢谢地拍了拍杨俊的肩膀。
“哪儿的话。冲,这次回来多久?”
“一周。”
两人聊着,突然听到有人咳嗽了一句,徐冲这才把眼光落到了沙发里的父亲身上。
徐朗山结巴道:“那...谁人。”他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吞吞吐吐别别扭扭的,半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谈工具了没,过年也不领个媳妇回来?”
徐朗山起源盖脸的一句,瞬间引起徐家人哈哈大笑。
徐母在厨房里抹了抹眼角的泪水,扬声道:“徐朗山你瞎说什么,儿子还没到法定完婚年岁呢!”
徐朗山这才惊觉自己失言,但他作为一家之主,又不想认可自己的错误,就腆着脸说道:“尚有几个月就二十了,能谈了,早点完婚,早点生子,我也早点抱孙子。”徐朗山说着,突然就情绪沉郁了起来,小声嘀咕道:“生个娃,就算你以后哪天死了,徐家不至于断后。”
他声音说得虽小,但每小我私家都听得很是清楚。
徐母赶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拎着丈夫的耳朵,骂道:“徐朗山,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大过年的说什么屁话!”
被徐母一训斥,原本热闹的徐家一下子气氛就尴尬了起来。
这时候徐冲突然从酒桌上拿起了羽觞,斟满了两杯酒水,一杯递给父亲,一杯自己留着。
“爸,儿子今天跟您保证,我徐冲不仅要替您找到治病的仙丹,更要好好给您养老送终。您就把心好好揣肚子里,您儿子不会轻易战死!”
闻言,徐朗山眼眶一热,端起了酒水。
父子俩一饮而尽。
“这可是你说的,你已经成人了,是个男子了。男子要为自己说的话认真!”徐朗山道。
“yes sir!”徐冲脚后跟用力一靠,给父亲敬礼。
气氛又融洽了起来,一家人团坐在一起,一副其乐陶陶的情形。
徐冲吃着一桌子自己爱吃的美食,他不知道,这顿年夜饭,将会是他人生中的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