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节哀,大哥在天有灵也不会乐意看到你为他太过伤心.”这话,他已经说过无数次,也只能任由时光,把痛苦带走,强求不得.
“唉,”白夫人一声叹,“想你大哥年纪轻轻的就离开了.”她又抹了一把泪,想起长子的突然离开,她心头实在是痛啊,“寅儿,你可一定要为你大哥讨回公道.”不能就这么死得不明不白的.
“娘放心,我会的.”
“有劳小叔了.”米露也跟着一阵低泣声中说道.
白寅忍着,待两人哭了一阵,他才再度开口,“娘,之前你召古画过来,为的何事”
“怎么”白夫人拎起巾帕拭干眼角的泪,儿子刚才还站在她这边呢,这会一提起古画,她可是心中不痛快,那个女人有什么资格反对她的提议,“她一回去就向你告状了.”
“没有,我还没见着她,她离开了.”
“离开”白夫人故作不知,“她又上哪里去了身为你的女人还这么不知分寸,进了远威侯府可不能像在白秀山庄那般任意妄图,让人看了笑话.”白夫人顾左右而言他.
“古画带着玄儿离开远威侯府,我只想知道,她是为什么离开的.”他的语气平和,母亲伤心过度,他不好过度指责伤了母亲的心,一切还未明朗之前,尚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
白夫人霍的一声起身.
脸上染上怒意.
瞪着白寅.
“古画就是个不识规矩的.”她的不满打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要隐瞒,儿子是最清楚不过的,却处处维护古画,那是最让她伤心难过的,如今,她只剩下白寅一子,如果白寅的心不能向着她,她的后半生还有什么乐趣可言,“娘和你大嫂寻她过来,无非就是想谈谈让她把玄儿交给你大嫂带的事儿,她非得不同意,好了,她不同意便不同意,我们还能勉强得了她,从她怀里把玄儿给抢过来吗她倒好,扭个身,带着玄儿就离开了,这是要彻彻底底的不让我们见到玄儿吗”
“娘说得对,小叔,我们找古画过来的确是这点事儿,这事儿,小叔你也是同意了的.”米露顺着白夫人的话说道.
这事,的确是白寅同意了的.
若是古画当真因为这点事就带着玄儿离开,他也确实是想不明白.
早前,娘曾提起大嫂伤心过度,失了大哥,又不曾留下一儿半女的,若是远威侯府再也没有能让她留一来的根,怕是要留不住大嫂,好歹,大嫂也得为大哥守孝三年,三年之后,若是遇上好的,她想要改嫁,远威侯府也是不会阻拦的.
白夫人的意思,最好米露能一辈子留在远威侯府,一辈子就只是白跃的妻子,不再改嫁嫁给其他的男人.
她想着,要保住白跃在这世间唯一在乎的女子.
一旦白跃生前深爱的妻子成为别人的妻子,这让白跃在天之灵情何以堪,白夫人实在是无法想像,才想出那么一招,只要有这么个念像,米露同意,会一辈子留在远威侯府的.
白寅也答应了.
让玄儿在飞离居呆几日,以缓和米露的丧夫之痛,玄儿是个乖巧的孩子,他相信大嫂一定会喜欢的.
只是几日
长则三两个月而已,古画不会不答应的,同处一个屋檐下,她随时都可以看到玄儿,可以在飞离居一起陪伴玄儿,这么做,无非是想让他娘和大嫂的心绪快些从丧夫丧子的悲痛中走出来.
万万没想到,她们没有从悲痛中走出来,古画就从远威侯府走出去了.
“她可曾说过,为何不答应”他问.
“没有,她还会跟我们解释那么定,“娘,还有什么吩咐”
“娘想着,古画若是实在不愿意回远威侯府,你也不必勉强她,把玄儿带回来,玄儿是咱们白家的子孙,万不能跟她娘一样流落外头,过着孤苦无依的生活.”
“.”
白寅无语,没有辩驳.
转身,离开.
古画带着白清玄离开了远威侯府,正思量着,他们母子往哪边走好一些.
她身上的银两足够他们用上一阵了的.
东南西北选上一个不容易让白寅找到的地方便成.
她料定白寅在发现她不见之后,必定会第一时间让人前往四个城门口守着,她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的目标太过明显,不管她怎么乔妆都是很容易被他发现的.
无巧不成书,她在街头被人给拦了下来.
一轿四人抬,左右两侧各一名丫环服侍着,轿中人突然出声唤住了古画.
“等等.”
古画没有在意,这街上那么多人,未必是叫她的.
“前头的抱着孩子的姑娘,等一等.”
这一次,不仅叫,其中一名丫环还上前拦着她.
“姑娘,姑娘,我们家夫人唤你呢.”丫环打量了她一眼,不明白为什么夫人要叫住她,“还请姑娘移步.”
“你们家夫人”她认识吗古画颇为疑惑,她第一次来京城,都不曾好好的出外走一走,怎么可能有人认识她,“你们家夫人是谁”
一提起夫人的名讳,丫环立刻就骄傲了起来.
“我们家夫人正是当朝抚远大将军之妻.”
原来是将军夫人.
但,又如何
“我并不认识她.”
“还请姑娘移步.”丫环正坚持着,那厢,轿子已经移了过来,轿帘掀开,古画可以清晰的看到一张亮丽白颜,看起来熟悉得很,她在江湖上认识的人还真的不多,这位热情的姑娘,她是不会忘记的.
可
她怎会一眼就认出自己来.
“古姑娘,”来人掀帘下轿.
“英姑娘,不,我该唤你一声将军夫人.”
“见笑了.”来人正是英池,青城派的徒弟,当年,她们曾一起结伴前往小贤庄,“适才一眼,我看着像古姑娘,才唤上一声,没想到真的是古姑娘.”
是她没错.
“将军夫人好眼力.”
“你还是唤我英池吧,”她听得习惯些,英池是个善良的人儿,以前是,现在也是,“我才刚嫁进将军府没有多久,”她有些尴尬的道,“其实,我也还不太适应这个身份.”
她真的嫁进了将军府,古画还以为,她会嫁给秋吾意呢.
当初的秋吾意看起来对她情深意切,为何两人没有成为一对,倒是让人觉得惊奇.
“他乡遇故人,当真让人心喜.”
“可不是,”古画顺口接道,“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喝杯茶,聊一聊.”
“也好.”
两人找了一家稍隐敝,却也颇风雅的茶屋,单独要了外包房在里面喝着茶,英池知会下人回抚远将军府知会一声,其他人则在外头候着,只有古画抱着玄儿一同入内,与她品茶.
“你的孩子,就这么大了.”英池逗弄着玄儿,玄儿也很乖巧,一点也不怕生,软言软语的逗得英池好不开怀.
“是啊,倒是英池,我一直以为,你和秋吾意会是一对,为什么你没有嫁给他,反倒嫁给了抚远将军.”她不知道这个抚远将军是个什么人.
细想想,好像曾经听说过,不过,已经想不太起来了.
她是个江湖人,只对江湖事感兴趣,朝堂上的事,实在是提不起太多的兴趣,再加上与她并不相干.
“其实,抚远将军也姓秋,叫秋浪,是吾意师兄是本家同宗,当年也曾在青城派短暂的学过艺,只不过,他在青城派停留的时间不多,我们尚不能好好的培养出感情来,之后他参军,一路立功成了朝廷看重的抚远将军,之后他上青城派求亲,我爹便应下了.”
什么
她爹是不是只看准人家抚远将军的身份地位,完全不管不顾自己女儿的幸福.
“秋吾意呢,怕是要气个半死吧,他怎么也不可能让你平平静静的嫁到抚远将军府的.”这秋浪也真狠,一定知道秋吾意对英池有意的,还敢横插一手.